三界最清冷无欲的衍天神君,为历情劫下凡,娶了个体弱多病的大小姐。
全仙界都等着看神君如何被凡人辜负,体验爱别离苦。可大婚当夜,新娘子就咽了气。
神君不但不悲恸,反而日夜守着棺材,逼刚死的新娘从棺材里爬出来拜堂。
我是一只倒霉的孤魂野鬼,被强行塞进这具尸体里成亲。本以为走个过场就能去投胎,
谁知这位神君日日将我带在身边,细心呵护,甚至为我屠杀满城妖物。我渐渐动了心,
却在他准备为我重塑肉身时,意外发现——我体内竟封印着他的上古神力。
而他下凡要找的历劫对象,从来就不是那个凡人小姐。从头到尾,他要渡的,只有我。
第一章我叫阿黎,是一只死了三百年的孤魂野鬼。三百年里,我飘荡在乱葬岗,
和豺狼虎豹抢过供品,被路过的道士追着打过八回,好不容易混成了那片坟头的鬼姐大,
正琢磨着收几个小弟享享清福,结果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直接把我给整晕了。再醒来的时候,
我躺在一具身体里。是真·躺。冰凉僵硬,手都抬不起来那种。我试着动了动手指,
指甲盖磕在木板上,发出“笃”的一声。棺材。我居然被人塞进了一具棺材里。
外头传来吹吹打打的锣鼓声,唢呐吹得震天响,
隐约能听见有人在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我躺在那儿,脑子还是懵的。什么情况?
我一只孤魂野鬼,怎么还赶上婚宴了?不对,这婚宴怎么听着这么近?
我猛地反应过来——我现在躺的这玩意儿,该不会就是婚车吧?正想着,外面突然安静了。
所有的声音像是一刀切断,唢呐停了,锣鼓歇了,连风都不刮了。然后我听见脚步声。很轻,
很稳,一步一步,朝着棺材走过来。棺材盖被人从外面推开,红色的绸布垂下来,
遮住了我的视线。我只看见一只手伸进来——骨节分明,白得像玉,指尖带着淡淡的温意,
轻轻按在我的手腕上。“死了。”那人的声音很好听,像是山间的冷泉,清凌凌的,
不带半点烟火气。我屏住呼吸。不对,我都死了,屏什么呼吸?可我就是不敢动。
那只手就按在我手腕上,我感觉自己浑身的鬼气都在发抖,像是老鼠见了猫,连跑都跑不动。
“也好。”他又说。啥?我懵了。什么也好?我死了也好?不是,我本来就死了啊大哥!
那只手收了回去,棺材盖又被合上。隔着木板,我听见他的声音稳稳传来:“夫人旅途劳顿,
先歇一歇。今夜子时,继续拜堂。”外面一片死寂。
然后我听见有人颤颤巍巍地问:“神、神君……小姐她已经……这堂怎么拜啊?
”“死人拜堂,有何不可?”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躺在棺材里,
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虽然我早就没有脚了。这位爷,是传说中的衍天神君。
三界第一人,清冷无欲,万年孤寡,据说连天帝的面子都不给。结果人家下凡历个情劫,
娶了个凡人小姐,大婚当天新娘子就咽气了。全仙界都在等着看热闹,
等着看他如何被凡人辜负,如何体验爱别离苦。结果这位爷倒好,
直接对着棺材说“继续拜堂”。我算是明白了。我是被哪个缺德鬼抓来顶包的。
窗外渐渐黑了下来。我一直缩在棺材里不敢动,直到外头彻底安静,
才偷偷把棺材盖推开一条缝。月光照进来,清清冷冷的。我探出半个脑袋,
刚想看看外头什么情况,就对上一个人的眼睛。他站在棺材边,不知道站了多久。
月光落在他身上,像是落在一尊玉雕上。他穿着一身红色的喜服,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
眉眼如远山含雪,好看得不像真人。我吓得一口气没上来,脑袋“哐”地磕在棺材板上。
他伸手,把棺材盖彻底推开。“出来。”他的语气很淡,像是在吩咐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缩在棺材里,哆嗦着摇头。他不说话了,就这么垂着眼看我。月光照在他脸上,
我看见他的睫毛很长,遮住了他的眼神。半晌,他伸出手。那只手还是白得像玉,
此刻就停在我面前,手指微微曲起,像是在等什么。“吉时到了,”他说,“出来拜堂。
”我盯着那只手,咽了口的唾沫。“神君,”我颤颤巍巍地开口,“您搞错了,
我不是您夫人,我就是个路过的孤魂野鬼,不知道被哪个缺德鬼给抓来——”“我知道。
”他打断我。“那具身体的主人已经魂飞魄散,”他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你是被强行塞进去的。”我一愣。他知道?他知道还让我拜堂?
“那您还——”“她既将你送入这具身体,便是天意。”他看着我,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今夜子时,你与我拜堂。”不是,这什么逻辑?
什么叫“她”把我送入这具身体?那个抓我的缺德鬼是谁?我还想再问,他已经收回手,
转过身去。“出来,”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不要让我说第三遍。”我看着他的背影,
咬了咬牙,从棺材里爬了出来。喜服穿在身上,红得刺眼。他就站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我这才发现他其实很高,我得仰着脖子才能看清他的脸。“手。”他说。我下意识伸出手。
他握住。他的手很凉,但不是死人的那种凉,而是像玉石、像月光,凉得干净,
凉得不带一丝欲念。“一拜天地。”他开口。我愣愣地跟着他弯下腰。“二拜高堂。
”堂上没有人,只有两张空椅子。我跟着他拜下去。“夫妻对拜。”他转过身,对着我。
我也转过身,对着他。我们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月光从窗棂间照进来,
落在他脸上,落在我脸上,落在我们中间。他看着我,眼睛里像是有星星,
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然后他弯下腰。我愣了一瞬,也弯下腰。额头差点撞上额头。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不对,我没有心跳,可我就是听见了什么在砰砰地跳。“礼成。
”他说。然后他松开我的手,转身往屋里走。“你睡棺材。”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我睡床。”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半天没回过神来。这叫什么事?
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大红喜服,又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三百年了,我飘了整整三百年,
从来没人给我烧过纸钱,没人给我上过供品,更没人给我娶过亲。结果一觉醒来,
我成神君夫人了?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具身体的手,白白嫩嫩的,
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那个真正的林家大小姐,新婚当夜就咽了气,魂飞魄散,
连轮回都入不了。而我,一个乱葬岗的孤魂野鬼,莫名其妙地住进了她的身体,
成了她的替身,嫁给了三界第一人。我抬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有点想笑。神君夫人?
行吧,反正我是鬼,睡哪儿不是睡。我爬回棺材里,把棺材盖合上,躺平。
月光透过木板的缝隙照进来,一道一道的,落在脸上。我闭上眼睛,心想:管他呢,
明天再说。第二天一早,我被一只手从棺材里拎了出来。没错,就是拎。他提着我的后脖颈,
像拎一只小猫一样,把我从棺材里提溜出来,然后塞进了他的袖子里。“神君,
”我缩在他袖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您这是干什么?”“出门。”他说。“去哪儿?
”他不说话。他的袖子里头别有洞天,明明从外面看就是块布料,里头却宽敞得像间屋子。
我趴在袖口,看着外头的风景飞快后退,云从身边掠过,风呼呼地吹。他御风而行,
衣袂翻飞,像一只白鹤。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人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然后他就带着我停在一座城池上方。底下黑压压的全是妖。我低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满城的妖,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挤在街道上、屋顶上、墙头上。它们仰着头,
盯着天空中的我们,眼睛冒着绿光。“这座城被妖物占了,”他说,“三万六千只。
”我咽了口唾沫。“神君,”我小声说,“要不咱们回去吧?”他没理我。他抬起手。
袖口被风吹开,我差点被他甩出去,急忙扒住他的袖子。然后我看见一道光。
那道从他指尖流泻而出,像是月光凝成了实质,无声无息地落下去。光落进城里。
三万六千只妖,一瞬间化成了灰烬。风一吹,什么都没有了。我扒着他的袖子,张着嘴,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袖口。“怕?”我疯狂点头。他看了我一会儿,
然后把袖子拢了拢,把我整个裹进去。“怕就别看。”我缩在他袖子里,半天没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慢慢探出脑袋。他已经落在城门口,正往里走。城门大开,
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那些妖物虽然被清除了,但城中百姓早被吃光了,
只剩下一座空城。他走得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我趴在他袖口,
看着两侧的房屋从眼前掠过,忽然有点好奇。“神君,”我小声问,“您为什么要杀这些妖?
”“路过。”他说。我愣住。路过?就因为是路过,所以顺手杀了三万六千只妖?
这是什么逻辑?“那您平时都这么……顺手吗?”我又问。他没回答。但走了几步之后,
他忽然开口:“它们吃人。”我一愣。“人吃五谷,妖吃人,本就是天道。”他说,
“但这座城的人,是无辜的。”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是神君,三界第一人,
按理说早该看惯了生死轮回,见惯了妖吃人人吃妖。可他还是会为了无辜的人,
顺手杀三万六千只妖。我缩回袖子里,把脸埋进膝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暖。
从那之后,他走哪儿都带着我。去天宫议事,我藏在他袖子里;去东海赴宴,
我缩在他怀里;去凡间巡查,我趴在他肩头。他睡觉的时候,我就从袖子里钻出来,
坐在床边看他。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眉眼舒展开来,不像白天那么清冷,
看着倒有几分人间公子的模样。有一回他看着书,我在他袖子里闷得慌,偷偷探出半个脑袋。
他低头看我。“出来。”我爬出来,坐在他膝盖上。他继续看书。我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
就趴在他膝盖上,盯着他的脸看。他看着书,睫毛偶尔眨一下,翻过一页。“看什么?
”他没抬头,忽然问了一句。我一愣,急忙把目光挪开。“没、没看什么。”他不说话了。
我偷偷又看过去。他还是没抬头,但我看见他的嘴角,好像弯了一下。很浅,
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我看见了。那天晚上他睡着了,我从他袖子里爬出来,
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月光落在他脸上,像落在一尊玉雕上。我伸出手,悬在他的脸上面,
不敢碰。我飘了三百年,被人追着打了八回,在乱葬岗和野狗抢过供品,
从来没有一个人对我好过。他是第一个。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我好。也许是可怜我?
也许是因为那场荒唐的婚礼,他觉得有责任照顾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我好像,
有点喜欢他了。第二章日子一天天过去,我越来越习惯跟在他身边。他话不多,
我问十句他能回一句就算不错。但那一句往往能把人气死。有一回我问他:“神君,
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他看着书,头也不抬:“顺手。”我噎住。什么叫顺手?
养只猫还图个撸呢,养我图什么?图我话多?还有一回我问他:“神君,您觉得我好看吗?
”他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最后落在我脸上。“你是鬼。
”他说。我:“……”“鬼没有实体,”他又说,“好不好看,你自己不知道?
”我气得想挠他。但我知道他其实是在意我的。有一回我不小心从他袖子里滚出去,
差点被风吹跑。他一把把我捞回来,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我缩在他掌心里,
抬头看他的脸。他的脸色不太好看,眉心微微拧着,像是在忍什么。“别乱动。”他说。
语气还是淡淡的,但我听出来,他在担心。还有一回,我在他袖子里睡觉,
迷迷糊糊听见他在外头和人说话。“神君,您这趟下凡是为了历情劫,
”那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可您身边那东西……是个鬼吧?这怎么能算情劫?”“为何不能?
”他的声音依旧很淡。“情劫需得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那鬼连实体都没有,
您怎么和她——”“够了。”他打断那人。我听见他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