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冰山老婆的手机亮了。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发件人备注是“瑜伽周教练”。
今晚的动作练得怎么样?你家那台全自动ATM没发现你腿软吧?我死死盯着这行字,
指甲抠进真皮沙发的缝隙里。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林婉正在洗澡。十分钟前她刚进门,
带着一身浓烈的男士木质香水味。她说是电梯里别人蹭上的。我抓起手机,用她的生日解锁。
密码不对。我试了我们结婚纪念日。不对。我输入周宇的生日。咔哒,屏幕解开了。
微信列表很干净,干净得反常。我点进周宇的聊天框,上面只有三条转账记录。
林婉每个月都会给他转八千块钱,备注是“私教费”。我点开家庭共享位置APP。
屏幕加载了两秒钟。地图上出现了三个点。一个是我,在家里。一个是林婉,也在家里。
第三个红点,停在我们小区楼下的地下车库。账号ID是林涛,我的小舅子。
林涛昨天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他在北京谈大项目,还从我这里要走了一万块钱的“招待费”。
我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楼下车库入口没有车出来。那个红点在缓慢移动,
最后停在了我家这栋楼的正下方。浴室的水声停了。门把手转动。我迅速锁上手机,
放回原处。林婉穿着酒红色吊带睡裙走出来,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肩膀上,水滴砸在地板上。
老公,你发什么呆呀?她走过来,搂住我的脖子,语气里带着惯用的撒娇。
我闻到了她头发上的味道。不是家里的洗发水味。老婆,林涛不是在北京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林婉动作停顿了一秒。对呀,他刚还给我发他在王府井的照片呢。
怎么了?我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家庭共享位置,把屏幕举到她面前。那你能告诉我,
他现在为什么在我们楼下吗?02.林婉脸色唰地白了。她猛地抢过手机,死盯屏幕。
这个APP肯定出bug了。涛涛怎么可能在这儿?她越掩饰,语速越快。我没有说话,
转身走到玄关,拿起车钥匙。你去哪?她声音变尖了。下楼,抓bug。我推开门,
大步走向电梯。电梯下行到负二层。我直奔林婉平时停那辆白色奥迪的B区。
离得还有十几米,我就听见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奥迪车身在轻微摇晃。我握紧车钥匙,
放慢脚步。水泥地上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我走到驾驶座一侧,猛地拉开车门。
锁了。车窗贴着深色防窥膜,从外面什么也看不见。我掏出备用机械钥匙,对准锁孔。
刚插进去半截,车里的撞击声戛然而止。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一条缝。
周宇那张充满胶原蛋白的脸出现在缝隙里。他没穿上衣,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
正嚼着口香糖看着我。哟,强哥,大晚上查岗啊?他语气挑衅。我脑子嗡地一声。
你怎么在林婉的车里?林涛呢?周宇吐掉口香糖,拍了拍副驾的真皮座椅。林涛?
没看见啊。婉姐把车借给我去海鲜市场进点货,我刚开回来,有点累,在这儿眯一会儿。
强哥不会介意吧?他特意加重了“进货”两个字。我一把抓住车窗玻璃,用力往下拉。
你他妈再放一遍屁?周宇冷笑一声,直接按下升窗键。玻璃死死卡住我的手背,
摩擦破皮。我抽回手,一脚踹在车门上。周宇在车里按了喇叭,刺耳的响声在车库炸开。
他发动车子,倒车,一脚油门冲向出口。我站在原地,看着地上一张被他扔出窗外的包装纸。
撕开的杜蕾斯包装。包装袋下面,压着一张半透明的药房小票。03.我捡起那张小票。
上面印着:盐酸氟西汀胶囊。购买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这是一种治疗重度抑郁的处方药,
过量服用会引起极度嗜睡甚至休克。我没有抑郁症,林婉也没有。
我用手机手电筒照亮刚才奥迪停过的车位。地上有一滩水迹,还有几点暗红色的泥土。
那是城郊盘山公路特有的红壤,市中心根本没有这种土。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查查你老婆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内存卡。别声张。
我立刻拨打过去。空号。我跑回电梯,直接按了8楼。推开家门,林婉正坐在沙发上敷面膜。
看到我进来,她连眼皮都没抬。找到你的bug了吗?大惊小怪的。车钥匙给我。
我摊开手。周宇借走了,说是明早要去给客户代打卡。林婉语气平淡,没有一丝破绽。
他说刚才在车库碰到你了,你干嘛冲人家发脾气?他还不是为了多赚点钱帮涛涛还债?
你这个做姐夫的,有他一半上心就好了。帮涛涛还债?我冷笑出声。他那叫帮?
他那是全自动提款呢。我大步走进卧室,拉开林婉的床头柜。
里面放着几盒没开封的感冒药。我把药盒全部倒出来,在最底层,
压着一瓶没有任何标签的白色塑料瓶。我拧开瓶盖。里面装满了一半蓝色一半白色的胶囊。
和那张小票上的药名对应上了。林婉站在卧室门口,撕下面膜,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的药瓶。
赵强,你随便翻我的东西,过分了吧?这是什么?我举起瓶子。减肥药。
托人从国外代购的。她走过来,想夺走瓶子。我一把推开她。减肥药?林婉,
你当我是傻子吗?就在这时,林婉的手机响了。是林涛打来的微信语音。她按了免提。
姐,强哥那边你稳住没?周哥说刚才差点露馅。林涛公鸭般的嗓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林婉脸色骤变,疯狂去按挂断键。04.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反向用力。让他说下去。
林涛在电话那头没听见这边的动静,继续嚷嚷:那五万块钱保险垫付款什么时候到位啊?
催债的都堵到我网吧门口了。周哥不是说只要让强哥在那个单子上签个字,
钱马上就能下来吗?你们到底办妥没?保险垫付款。单子。签字。
无数碎片在我脑海里疯狂拼接。我松开林婉的手,对着电话说:林涛,你姐去洗手间了。
你刚说的单子,是什么单子?电话那头瞬间死寂。三秒后,
林涛结结巴巴地开口:姐...姐夫?没,没什么单子。我玩游戏呢,挂了啊。嘟嘟嘟。
我把林婉逼退到墙角。你给我买保险了?我盯着她的眼睛。林婉深吸一口气,
突然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眼眶瞬间红了。老公,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好不好?
我就是看你天天验车太辛苦,想给你买份意外险当个保障。涛涛他就是个大嘴巴,
我本来想当结婚纪念日礼物送你的。结婚纪念日礼物。意外险。
这他妈简直是今年最烂的笑话。我拿起茶几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水。行,保障是吧。
保单在哪?给我看看。林婉走到电视柜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份牛皮纸袋递给我。
我抽出文件。抬头写着:某某人寿高额交通意外险。被保人:赵强。保额:五百万。
我翻到最后一页。受益人那一栏,写的不是林婉的名字。
写的是一家叫“宇恒体育用品贸易”的法人代表。宇。周宇的宇。
我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才喝下去的那口水像是一块冰,顺着食道砸进胃里。
我抬头看向林婉。她正死死盯着我的喉咙。水里...我刚吐出两个字,
视线就开始模糊。05.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我扶住沙发靠背,
看着林婉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老公,你太累了,需要好好睡一觉。
她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膜,听不真切。我明白了。那瓶没有标签的药,
根本不是什么氟西汀,也不是减肥药。那个神秘短信让我别声张,我大意了。我咬破舌尖,
剧痛让我短暂清醒。我猛地推倒茶几,玻璃碎裂的巨响掩盖了我倒地的声音。我闭上眼睛,
放缓呼吸,把身体调整到一个绝对放松的姿态。脚步声靠近。林婉用脚尖踢了踢我的肋骨。
我一动不动。搞定了。她拿出手机发语音。带东西上来吧。不到三分钟,
防盗门开了。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进入客厅。妈的,这头死猪真沉。
周宇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踢了我一脚,正中刚才被林婉踢过的地方。我强忍着痛呼的冲动,
保持呼吸频率不变。别废话了,赶紧把他弄到车库去。刹车线剪得干净点吗?
林婉压低声音。放心,用他工具箱里的液压钳剪的,绝对查不出来。等明早他去上班,
只要时速过八十,下盘山那条路的时候,直接连人带车下悬崖。周宇冷笑。
五百万啊宝贝,以后咱们天天包海鲜市场。海鲜市场。去你妈的。行车记录仪呢?
林婉问。拔了。不过他今晚看见我在车里,会不会已经起疑心了?起疑心又怎样?
明天一早他就是个死人了。死无对证。到时候我就哭着去认尸,
说是他自己修车不小心操作失误。谁会怀疑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可怜女人呢?林婉轻声细语,
仿佛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家务事。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先别急着搬,
刚才在车里都没尽兴。周宇喘着粗气。沙发上试试?你疯啦?万一他醒了怎么办?
这种药量,大象都得睡到明天中午。就在他面前,多刺激。我听见衣服摩擦的声音,
接着是林婉甜腻的轻笑。我放在大腿侧面的手,
悄悄摸到了我裤兜里那把锋利的修车用折叠美工刀。06.不堪入目的声音在客厅回荡。
他们离我不到一米。我甚至能感觉到沙发剧烈晃动带来的震颤感。愤怒像是一把火,
烧干了我最后一丝理智。我握紧美工刀的刀柄,拇指推开刀刃。
咔哒一声轻响被他们的喘息声掩盖。不能现在动手。我现在就算暴起伤人,
不仅要承担法律责任,那五百万的局也破不了。他们只会变成受害者。我要让他们自食其果,
把牢底坐穿。我继续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半小时后,声音停止。去洗个澡吧,都是汗。
林婉说。洗什么洗,赶紧办正事。周宇骂骂咧咧地穿上衣服。来,搭把手,抬脚。
他们一前一后抬起我。我全身肌肉放松,任由他们把我搬进电梯,一路下到负二层。
他们把我塞进那辆奥迪的驾驶座。周宇趴在车底鼓捣了一阵,传出金属摩擦的声音。
他在破坏刹车系统。行了,大功告成。周宇拍了拍手上的灰。明天早上六点,
定时语音叫醒他,让他赶紧去上班。两人关上车门,脚步声渐行渐远。车库里恢复了死寂。
我睁开眼睛。药效发作得没那么快,刚才我只咽下了一小口,大部分都吐在了沙发的缝隙里。
我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脚,推开车门。我趴在车底看了一眼。
左前轮的刹车油管被割开了一道极细的口子。只要连续踩几次刹车,液压就会彻底失效。
手法很专业,伪装成被路面石子割破的意外。我爬出来,拍掉身上的土。
作为一个资深二手车评估师,玩机械,他们挑错了对手。我打开后备箱,
搬出我的专业工具箱。我没有去修那根刹车管。我拿出千斤顶,把右前轮顶了起来。
我拆下轮胎,找到ABS防抱死系统的传感器线束。我用美工刀小心翼翼地剥开绝缘皮,
将两根核心控制线短接,然后用黑胶布伪装好。接着,我卸下转向拉杆的固定螺栓,
往螺纹里滴了几滴具有强腐蚀性的强酸清洗剂。这种清洗剂能在短时间内腐蚀金属螺纹,
一旦车速超过一百二,巨大的离心力会直接让拉杆脱落。方向盘会瞬间锁死。做完这一切,
我把轮胎装回去。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我擦掉方向盘上的指纹。这时,我的手机亮了。
一条微信消息。发件人:孙雪药房执业药师。鱼已咬钩。明早别开车。看戏。
07.我看着孙雪发来的这条消息,脑子飞速运转。她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我回了一条:你怎么知道我要开车?孙雪秒回:周宇的虚拟币冷钱包在我手里。
他在你车上装了GPS,密码是他和林婉认识第一天的日期。我猛地抬起头,
在车厢里快速翻找。终于,在副驾驶座位下面的隐蔽夹层里,
我摸到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盒子。GPS定位器。带有录音功能。
这孙雪绝不是什么好心人。她连这种核心机密都知道,甚至掌握了周宇转移资产的命脉。
她要的是黑吃黑。我把定位器放回原处。既然他们想听,那我就给他们演一出好戏。
我打开手机,点进林涛的微信。涛子,刚才不方便。
你姐已经把那份保单的受益人改成你的名字了。明天一早我就去签字,钱直接打到你卡上。
我发了一条语音,语气透着疲惫和妥协。发完这条消息,我没有等他回复。我离开车库,
没有走电梯,而是顺着安全通道爬上了8楼。我站在家门口,没有用钥匙开门。
我贴在门板上,听着里面的动静。林涛发疯了?这是周宇的声音。他刚发截图给我,
说赵强要把受益人改成他?不可能!保单明明在我手里!林婉的声音很尖锐。操!
你去把赵强的手机拿上来!这小子是不是在车里醒了?周宇急了。我在门外冷笑。
我迅速下楼,躲在7楼半的楼梯转角。两分钟后,电梯门打开。
周宇和林婉神色慌张地冲向地下车库。我趁机溜回家里。我走进卧室,打开林婉的电脑。
这台电脑她平时用来备课,通常会自动登录微信。果然,微信还在挂着。
我快速浏览她和“同城代打卡”服务商的聊天记录。原来她根本没去过什么高级酒店开房,
那只是掩人耳目的烟雾弹。她让代打卡的人拿着备用手机在酒店挂着位置,
自己却和周宇在郊区的废弃修车厂鬼混。那里的红壤,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把这些聊天记录全部打包,发送到了我自己的隐秘邮箱。突然,
门外传来密码锁被按动的声音。他们回来了。08.我迅速关掉电脑显示器,
钻进主卧巨大的双开门衣柜里。衣柜里挂满了林婉的名牌衣服,散发着刺鼻的香水味。
我躲在几件长风衣后面,屏住呼吸。卧室门被推开。车里没人!他跑了!
周宇压着嗓子吼道。他肯定发现刹车被动过手脚了!怎么办?林婉声音发抖。慌什么!
周宇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就算报警也没用。车库监控我早找人黑掉了。
他没证据证明是我们干的。那保单呢?五百万就这么飞了?
只要他还没去保险公司取消,这单子就有效。周宇停下脚步。他现在的软肋是林涛。
那小子欠了高利贷一百万,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我这就给林涛打电话,
让他去找赵强要钱。周宇拨通了电话。喂,涛子。你姐夫刚才耍你呢。
他根本没打算给你钱,他带着保单跑了。高利贷那边要是断你的手脚,
你可别怪当哥的没提醒你。电话那头传来林涛歇斯底里的咒骂声。周宇满意地挂断电话。
行了,让他先去狗咬狗。我们收拾东西,去避避风头。周宇转头对林婉说。去哪儿?
郊区那个废弃车间。那里安全。等林涛把赵强逼出来,我们再想办法制造点‘意外’。
两人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行李。林婉拉开衣柜门。刺眼的光线照进来。
我握紧了手里的美工刀。但她只是匆忙扯下几件衣服,连看都没往深处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