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空气里还残留着欢愉过后的粘腻气息。林晚赤着脚踩在地毯上,
细密的羊绒也无法温暖她脚底的冰冷。男人已经穿戴整齐。昂贵的定制西装一丝褶皱也无,
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冷峻。他就是沈堰。是这座城市金字塔尖的男人,也是她每晚的梦魇。
沈堰没有看她,修长的手指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张黑卡,随意地丢在床头柜上。
金属卡片撞击玻璃,发出一声清脆又刺耳的响动。“密码还是老样子。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有半分温度。像是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林晚的心脏像是被那声脆响砸出了一道裂缝,细细密密的疼。她垂下眼,
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子里所有的情绪。“知道了。”沈堰似乎对她这副顺从的样子很满意,
又或许是根本不在意。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宝贵。“我走了。”他说完,没有丝毫留恋,
转身迈开长腿,径直离开了这间只属于他们俩的私密公寓。门被关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砰”。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林晚缓缓抬起头,
目光落在床头柜那张薄薄的卡片上。那就是她出卖自己的证明。每一次都是这样。
极致的缠绵过后,是极致的冷漠和一笔不菲的转账。身体深处传来熟悉的撕裂般的痛楚,
提醒着她刚刚发生过什么。也提醒着她,接下来该去做什么。她不能耽搁。
沈堰这个人有极其严重的心理洁癖,他只碰干净的、完整的处子。
为了维持住这个“处子”的身份,每一次情事后,她都必须去同一个地方。
一家隐蔽的私人诊所。去做那令人羞耻的修补手术。林晚走进浴室,热水从花洒喷涌而出,
冲刷着她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可有些东西,是再怎么洗也洗不掉的。
比如刻在骨子里的屈辱。比如对沈堰那份早已扭曲变质的爱。一个小时后,
林晚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出现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巷子尽头是一家没有任何招牌的诊所。
推开门,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前台的护士显然认识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只是公式化地指了指里面的诊室。“顾医生在等你。”林晚点点头,熟门熟路地走了进去。
诊室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低头写着什么。他戴着金丝边眼镜,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
气质温润。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来了。”男人的声音很温和,但看向她的眼神,
却带着一丝她读不懂的复杂。他是顾言之。是这家诊所的主人,
也是唯一知道她全部秘密的人。“嗯。”林晚应了一声,自己走到检查床边,
沉默地躺了上去。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顾言之看着她,镜片后的眸子暗了暗。
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站着没动。“林晚,这是第几次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林晚闭上眼,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每一次手术,
都是在她心上划一刀。她自己都记不清,这颗心已经被划得多么千疮百孔了。“有意义吗?
”她轻声反问。“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顾言之追问,“为了钱,值得吗?”钱?
林晚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是啊,为了钱。为了弟弟那条需要用钱来续的命。值得吗?
她没有资格问值不值得。她只能这样做。“这是我的事。”她的声音冷了下来,“顾医生,
你只管拿钱办事就好。”顾言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
和那双紧闭的、不愿与他对视的眼睛,最终还是妥协了。“躺好。”冰冷的器械接触到皮肤,
林晚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很疼。每一次都很疼。但身体的痛,
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开始放空自己,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和沈堰的初遇。那是在一场慈善晚宴上。他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像个真正的王子。他救了被旁人刁难的她,对她说:“别怕,有我。”那一刻,
她真的以为自己遇到了救赎。可她不知道,那不是救赎,而是另一个更深的地狱。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终于结束了。顾言之摘下沾血的手套,声音里满是疲惫。“好了。
”“一个星期内不要剧烈运动,注意清洁。”这些话,她已经听了无数遍。
林晚从床上坐起来,整理好衣服,从包里拿出一沓现金放在桌上。“谢了。”她说完,
转身就想走。“林晚!”顾言之叫住她。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沈堰给你的钱,
够你弟弟下个阶段的治疗费了吗?”林晚的心猛地一揪。弟弟是她唯一的软肋。“差不多了。
”她含糊地回答。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撑不住了,
可以来找我。”林晚的身体僵住了。她没有回应这句话,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她不能找他。
她谁也不能依靠。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只能一个人走到黑。走出小巷,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她抬手挡了一下,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沈堰。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划开接听。电话那头,
男人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在哪?”“我……在外面逛街。”林晚撒了谎,
声音有些发虚。“呵。”沈堰冷笑一声,仿佛能看穿她的一切,“是吗?
”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给你十分钟。”沈堰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回到公寓,现在。”“我……”林晚刚想解释自己身体不方便。
“别让我说第二遍。”电话被无情地挂断了。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林晚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
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要她现在回去。可是她刚刚做完手术,根本……她不敢想象,
如果被沈堰发现她的身体有异样,如果被他发现她一直在欺骗他……那个男人,
会活活撕了她的。第2章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林晚的心脏。她不敢耽搁,
立刻打了车,用最快的速度往公寓赶。十分钟。她必须在十分钟内出现在沈堰面前,
并且不能让他看出任何破绽。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林晚的心跳越来越快。
她一遍遍地在心里演练着,待会儿见到沈堰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表情。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
林晚付了钱,几乎是跑着冲进了电梯。看着电梯楼层数字的不断攀升,
她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她深吸一口气,用指纹解了锁,
推开门。客厅里,沈堰正坐在沙发上。他没有开灯,整个人隐在昏暗的光影里,看不清表情,
却能感受到那迫人的低气压。林晚的心沉了下去。“我回来了。”她小声说,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沈堰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眼,
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黑暗中紧紧地盯着她。那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
一寸寸地剐着她的皮肤。林晚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想后退。“过来。
”他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林晚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停下,不敢再靠近。“不是说在逛街?
”沈堰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嗯……本来是的,接到你电话就马上回来了。
”林晚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买了什么?”“……”林晚愣住了。她两手空空,
哪里像刚逛完街的样子。这个谎言,拙劣得可笑。她的沉默让空气中的压迫感更重了。
沈堰站了起来。他很高,一米八八的个子,投下的阴影能将她完全笼罩。他一步步逼近,
林晚只能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林晚。”他伸出手,
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你好像很怕我。”不是好像,是真的怕。
怕得浑身都在发抖。“没有。”她强撑着否认。“是吗?”沈堰的指尖停在她的唇上,
轻轻摩挲着,“那你抖什么?”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独有的冷香。
这味道曾让她迷恋,此刻却只让她感到窒息。“我……我有点冷。”她随便找了个借口。
“冷?”沈堰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那正好,我帮你暖暖。”话音未落,
他滚烫的唇就压了下来。不是温柔的吻,而是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噬。林晚疼得闷哼一声,
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可她的那点力气,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的手开始不规矩地在她身上游走,最后停留在她的小腹处。林晚的身体瞬间僵硬。不行!
那里不行!她刚做完手术,那里还很脆弱,一碰就会……“沈堰,
不要……”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求饶。她的抗拒似乎取悦了他。他停了下来,额头抵着她的,
灼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不要什么?”他的声音喑哑,带着一丝戏谑。
“我今天……不方便。”林晚闭着眼,艰难地吐出这句话。“不方便?”沈堰重复了一遍,
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是亲戚来了?”“嗯。”林晚硬着头皮应下。
这是她唯一能用的借口。沈堰盯着她看了几秒,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洞穿人心。
林晚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就在她以为他要拆穿她的时候,他却突然松开了她。
“去洗澡。”他退后一步,重新坐回沙发上,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冰冷。林晚愣住了。
他……信了?她不敢多问,逃也似的冲进了浴室。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虚脱了,
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劫后余生。浴室的镜子里,
映出她苍白的脸和被吻得红肿的嘴唇。狼狈不堪。她打开花洒,任由冷水从头顶浇下,
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为什么?为什么沈堰会突然回来,又突然试探她?是巧合,
还是他真的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林晚不敢细想。她现在就像是走在悬崖的钢丝上,
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她万劫不复。洗完澡出来,客厅的灯已经开了。沈堰不在,
大概是回他自己的房间了。林晚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的卧室。她躺在床上,
却毫无睡意。身体上的疼痛和精神上的紧绷让她无法入眠。她拿起手机,
点开了和弟弟林安的聊天框。上一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她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林安回:姐,我很好,勿念。医生说恢复得不错。林晚看着那简单的几个字,眼眶一热。
就是为了这几个字,她才撑到了现在。弟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三年前,
林安被查出患上了一种罕见的血液病,需要骨髓移植,后续还要天价的治疗费。
他们的父母早逝,家里一贫如洗。是沈堰,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出现了。他像个天神一样,
对她说:“跟我,你弟弟的病我来治。”她当时没有任何选择。她答应了。从那天起,
她就成了沈堰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失去了自由,也失去了尊严。她以为这只是一场交易,
只要弟弟的病好了,她就可以离开。可她没想到,沈堰会有那样的怪癖。
他迷恋着那种纯粹的、未被玷污的感觉。他每一次都要确认她是“第一次”。为了满足他,
也为了保住弟弟的救命钱,她只能走上了这条不断修补、不断伪装的道路。有时候她也会想,
沈堰到底爱不爱她。或许是爱的吧。否则,
他为什么会对自己有那样强烈的占有欲和近乎偏执的要求?可这份爱,太沉重,太扭曲。
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医院的缴费通知。提醒她,
林安下一阶段的治疗费用该交了。看着那串天文数字,林晚刚刚平复下去的心又被揪紧了。
沈堰给的钱,确实差不多够了。但还差一点。她必须想办法,再从沈堰那里弄到一笔钱。
这意味着,她又要再经历一次那种身心俱疲的折磨。林晚闭上眼,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隐没在枕头里。第二天,林晚去医院给弟弟缴费。从缴费窗口出来,
她习惯性地想去林安的病房看看。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护士和主治医生的对话。
“王医生,林安的情况最近不太稳定,之前的治疗方案好像效果越来越差了。”“我知道,
我也在发愁。这种病太罕见了,常规的治疗手段很难有突破。”“那怎么办啊?
再这样下去……”“别急,我刚得到消息,院里花重金从国外请来了一位这方面的顶级专家,
明天就到我们科室了。或许他能有新办法。”“真的吗?那太好了!这位专家叫什么名字啊?
”“好像是姓顾,叫……顾言之。”病房外,林晚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顾言之?
怎么会是他?那个知道她所有肮脏秘密的男人,竟然就是救弟弟唯一的希望?这个世界,
未免也太小,太荒唐了。第3章命运的玩笑开得如此猝不及及,
让林晚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顾言之。那个在她最狼狈、最不堪的时候,冷眼旁观,
偶尔施舍一点点怜悯的男人。现在,他却摇身一变,成了能决定她弟弟生死的权威专家。
这让她如何自处?她要怎么面对他?是装作不认识,还是坦然地以病人家属的身份去求他?
林晚站在病房门口,手脚冰凉,脑子里乱成一团。她甚至不敢进去看一眼弟弟,
转身落荒而逃。回到公寓,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坐立不安。一想到明天要在医院里,
在众目睽睽之下和顾言之碰面,她就觉得一阵窒息。他会不会当着所有人的面,
揭穿她的秘密?他会不会用这件事来要挟她?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中盘旋,
让她几乎要崩溃。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她必须在顾言之来医院之前,先找到他,
跟他谈谈。至少,要让他答应,不要在医院里暴露他们的关系。林晚拿出手机,
找到了顾言之的电话号码。这个号码,她只在他诊所的缴费单上见过,一次也没打过。
她犹豫了很久,指尖在拨号键上悬停了数次,最终还是按了下去。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顾言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疏离和疲惫。“是我,林晚。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有事?”“你……明天要去市中心医院,
对吗?”林晚开门见山地问。“你怎么知道?”顾言之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警惕。
“我弟弟就在那家医院住院,血液科。”这下,顾言之彻底沉默了。他那么聪明,
肯定瞬间就明白了所有的事情。“林晚,”他终于开口,声音很沉,
“你弟弟的病……”“是,就是你想的那样。”林晚打断了他,“我给你打电话,
不是想跟你说这个。我只想求你一件事。”“说。”“在医院里,我们是陌生人。
”林晚一字一句地说,“你是医生,我是病人家属。我们之间,仅此而已。请你,
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我们认识,更不要说起……那些事。”“你觉得,用‘求’这个字,
能让我答应你吗?”顾言之的声音冷了下去。林晚的心一紧。他果然是要刁难她。
“那你想要什么?”她咬着牙问,“钱吗?我可以加倍给你。”“呵。”顾言之冷笑一声,
“你觉得我缺你那点手术费?”“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林晚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她真的怕了。她不怕自己身败名裂,但她怕影响到弟弟的治疗。顾言之是唯一的希望,
她不能得罪他。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就在林晚快要绝望的时候,
顾言之的声音再次响起。“明天上午十点,医生办公室,我等你。”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林晚握着手机,愣在原地。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一晚,
林晚彻夜未眠。第二天一早,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赶到了医院。她没有直接去血液科,
而是在医院楼下的咖啡厅里一直等到九点五十五分。然后,她才像一个普通的病人家属一样,
走进了住院部大楼。血液科的医生办公室外,已经围了几个病人家属,
似乎都是在等顾言之的。林晚混在人群里,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十点整,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在护士的簇拥下走了过来。正是顾言之。他在医院里,
似乎比在那个小诊所里要更加耀眼。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专业、自信、让人信服的气场。
他目不斜视地从人群中穿过,走进了办公室。“顾教授的病人,请按顺序一个个进来。
”护士在门口维持着秩序。林晚排在最后一个。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她能听到办公室里,
顾言之用温和而专业的声音,为前面的家属分析着病情,给出治疗建议。他的每一句话,
都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这和他在诊所里那个冷漠的样子,判若两人。终于,轮到她了。
林晚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办公室里只有顾言之一个人。他坐在办公桌后,
抬眼看向她,镜片后的眸光深沉。“坐。”林晚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我弟弟叫林安,23床。”“我看过他的病历了。
”顾言之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情况很复杂,但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听到这句话,
林晚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吗?顾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她激动地站了起来,
几乎要给他跪下。“坐下。”顾言之的语气依旧平淡。“林晚,我是一名医生,
救死扶伤是我的职责。只要他是我的病人,我就会尽我所能。”“谢谢你,谢谢你顾医生!
”林晚语无伦次地道谢。“但是。”顾言之话锋一转。林晚的心又提了起来。
“我的治疗方案,费用非常高昂。”他看着她,目光锐利,“我查了一下你弟弟的缴费记录,
前面一直断断续续,最近才突然补上了一大笔。我想知道,这笔钱,你是怎么来的?
”林晚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他这是在审问她。“这跟治疗有关系吗?”她攥紧了拳头。
“有。”顾言之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我需要评估病人家属的经济状况,
以确保治疗可以持续下去。我不想我的治疗方案进行到一半,
因为家属交不起费用而被迫中断。”他的理由无懈可击。但林晚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你放心,钱的事情,我能解决。”她咬着牙说。“你能解决?怎么解决?
”顾言之步步紧逼,“继续去找沈堰吗?继续去我那里做手术吗?林晚,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体有多糟糕?你再这样下去,还没等你弟弟治好,你自己就先垮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重重地砸在林晚的心上。原来,他都知道。
他知道她是为了钱,知道她和沈堰的关系。他什么都知道。林晚的眼泪再也忍不住,
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所有的伪装和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像个无助的孩子,
在他面前哭得泣不成声。顾言之看着她,眼神复杂。他似乎想说什么,
但办公室的门却在这时被突然推开了。“不好意思,
我找……”一个熟悉到让她恐惧的声音响起。林晚猛地回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沈堰。
他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先是错愕,随即转为阴沉。
他的目光在哭泣的林晚和对面的顾言之身上来回扫视,空气中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你们在干什么?”沈堰的声音冰冷刺骨。第4章沈堰的出现,像是一桶冰水,
从头到脚浇熄了林晚所有的情绪。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他怎么会来这里?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林晚慌乱地擦掉眼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脑一片空白。
“沈……沈堰,你怎么来了?”沈堰没有理她,一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地锁在顾言之的身上。
那是一种属于雄性动物的,审视和敌意。“我问你们,在干什么?”他又重复了一遍,
语气里的不悦已经毫不掩饰。办公室里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这位先生,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顾言之站了起来,神色平静地迎上沈堰的目光。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姿态从容,仿佛丝毫没有被沈堰的气场影响。“我是林晚的家属,
来和顾医生讨论一下我弟弟的病情。”林晚抢在沈堰发作前,急忙解释道。
她生怕这两个男人之间起什么冲突。“你弟弟?”沈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什么时候有个弟弟了?”林晚的心咯噔一下。她忘了,她从来没跟沈堰提过家里的事。
在他眼里,她就是一个无父无母,孤身一人,可以被他随意掌控的玩物。
“我……”林晚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圆这个谎。“林小姐的弟弟,林安,
确实是我的病人。”顾言之适时地开口,替她解了围。他拿起桌上的病历,
神情恢复了医生的专业和淡然。“林先生的病情比较特殊,所以我今天特意请家属过来,
详细说明一下接下来的治疗方案。”他的解释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沈堰的目光从顾言之脸上,缓缓移到林晚那张还带着泪痕的小脸上。“是吗?”他语调微扬,
显然还是不信。“是,是的。”林晚拼命点头,“我怕你担心,所以一直没跟你说。
”这个借口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沈堰是什么人,他会在意她家里的这点破事吗?果然,
沈堰冷笑一声。他迈开长腿,走到林晚身边,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动作强势而霸道。
“既然是家事,那就不劳烦外人了。”他看向顾言之,眼神里充满了宣示主权的意味。
“我弟弟的病,需要多少钱,你直接开个价。我会全部承担。”他这副高高在上,
用钱砸人的姿态,让林晚感到一阵屈辱。也成功地激怒了顾言之。
顾言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讽的弧度。“抱歉,先生。医院不是菜市场,
病人的生命也不是可以用钱来衡量的商品。”“我的病人,我会用最专业的方案去治疗。
至于费用,请你按照医院的流程去缴纳,一分都不能少。”他的话不卑不亢,却字字带刺。
两个同样优秀的男人,在这一刻,因为一个女人,开始了无声的较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的味道。林晚被夹在中间,只觉得呼吸困难。“你!
”沈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在这座城市里横着走惯了,
还从没有人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你叫什么名字?”沈堰眯起了眼睛,语气危险。
“顾言之。”顾言之坦然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听到这个名字,
沈堰的瞳孔似乎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他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
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但又很快被阴沉所覆盖。“很好。”沈堰点了点头,
像是在记下这个名字。他揽着林晚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我们走。
”他不想再在这里多待一秒钟。林晚被他半拖半拽地往外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顾言之。
顾言之也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和……无能为力。直到走出了办公室,走进了电梯,
沈堰都没有再说一句话。但林晚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电梯里狭小的空间,
让沈堰身上那股强大的压迫感显得更加具象化。林晚连大气都不敢喘。“叮。
”电梯到达一楼。沈堰拽着她,径直走出了医院大楼,将她塞进了停在路边的黑色宾利里。
车门被重重地甩上。司机识趣地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隔板。密闭的空间里,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说吧。”沈堰靠在座椅上,解开了领口的扣子,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说什么?”林晚装傻。“林晚,别跟我耍花样。”沈堰的耐心显然已经告罄,“那个医生,
是谁?”“都说了,是我弟弟的主治医生。”“主治医生?”沈堰冷笑,
“主治医生能让你哭成那样?主治医生能用那种眼神看你?”男人的直觉,
有时候敏锐得可怕。“他看我的眼神,和你看他的眼神,可一点都不清白。
”林晚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你胡说什么!我们没什么!”“没什么?”沈堰突然欺身而上,
将她压在车门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他的方寸之间。“没什么,
你那么紧张干什么?”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你最好跟我说实话。”“否则,
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浓浓的威胁。
“我不仅能让你那个所谓的弟弟从医院里消失,也能让那个叫顾言之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林晚浑身一颤。她知道,沈堰说得出,就做得到。他是魔鬼。“我们真的没什么!
”她带着哭腔喊道,“他只是可怜我,觉得我一个女孩子要承担这么多很不容易,
所以才多问了几句。我想到我弟弟的病,一时没忍住才哭的!
”她只能把一切都推到弟弟身上。这是她唯一的护身符。沈堰盯着她看了很久,
似乎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最终,他缓缓地直起了身子。“最好是这样。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闭上了眼睛,神情疲惫。“以后,离那个男人远一点。”“听到了吗?
”“……听到了。”林晚小声回答。车子重新启动,平稳地向前行驶。
车厢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林晚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
心里却是一片荒芜。她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过去。沈堰已经起了疑心。而顾言之的出现,
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彻底打乱了她原本岌岌可危的平静。回到公寓后,
沈堰把自己关进了书房。林晚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心里七上八下。就在这时,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他走了吗?是顾言之。
林晚的心头一暖,又迅速沉了下去。她不能再和他有任何联系了。她刚想把短信删掉,
第二条短信又进来了。林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沈堰是个疯子,他会毁了你的。是啊,
她知道。可她有的选吗?林晚苦笑了一下,回了四个字。与你无关。然后,
她便将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做完这一切,她像是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她不知道的是,
医院的办公室里,顾言之看着那条冷冰冰的短信,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他拿起手机,
拨通了一个电话。“帮我查个人,沈氏集团的总裁,沈堰。”“我要他所有的资料,
特别是……他大学时候的。”挂了电话,顾言之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镜片后的眸子闪过一丝冷光。沈堰,顾言之。他和他的名字里,都有一个“堰言”字。
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注定了纠缠不休。他慢慢握紧了拳头。林晚,这一次,
我不会再让你从我身边逃开了。第5章和顾言之在医院的那次碰面,像一根刺,
深深扎进了沈堰的心里。从那天起,他对林晚的控制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收走了她的手机,切断了她和外界的一切联系。他不再允许她独自出门,无论去哪里,
都必须有他或者他的司机跟着。他甚至开始限制她在公寓里的活动范围,大部分时间,
都要求她待在他的视线之内。林晚彻底成了一只被关在黄金牢笼里的鸟,
失去了最后一丝自由。沈堰没有再提顾言之的名字,也没有再问起她弟弟的事。
他就好像完全忘了这件事一样。但这反常的平静,却让林晚更加不安。她知道,这只是表象。
沈堰就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野兽,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不动声色地调查着一切。而她,
只能被动地等待着审判的降临。这天晚上,沈堰有个重要的应酬,很晚才会回来。
这是林晚这段时间以来,唯一能喘息的时刻。她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心里却是一片黑暗。她想念弟弟,
想知道他的治疗进行得怎么样了。她也想知道,顾言之还好吗?沈堰有没有对他做什么?
可是她没有任何办法。她被困住了。身体上的疲惫和精神上的折磨,让她日渐消瘦。
有时候照镜子,她甚至都认不出镜子里那个眼神空洞、面容憔ें的女人是自己。
“叮咚——”门铃声突然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林晚吓了一跳。这么晚了,
会是谁?是沈堰回来了吗?可他有钥匙,从来不按门铃。她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她完全陌生的中年女人。女人穿着得体,气质温婉,
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愁。“请问你找谁?”林晚隔着门,警惕地问。
“我找沈堰。”女人的声音很温柔,“我是他的母亲。”沈堰的母亲?林晚愣住了。
她跟了沈堰三年,还从不知道他有母亲。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阿姨您好,
沈堰他……不在。”沈母的目光落在林晚身上,仔细地打量着她,
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悲悯。“我知道,我不是来找他的。”沈母轻声说,
“我是来找你的,林小姐。”找我?林晚更加困惑了。“我们能进去谈谈吗?
”林晚无法拒绝,只能侧身让她进来。沈母走进公寓,环视了一圈,
最后目光定格在客厅那张巨大的双人合照上。照片里,沈堰揽着林晚的腰,
两人笑得都很开心。那是他们刚在一起时拍的,那时候的沈堰,
还没有变得像现在这样阴鸷可怖。“他很喜欢你。”沈母看着照片,幽幽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