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来想，如果当初在法庭上我没有选择闭嘴，很多事情可能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但那天站在法庭上，看着对面律师团队亮出的那份材料——我妻子苏晚的个人信息，
包括她的医院、科室、甚至她近期处理过的几个病例——我知道，如果我继续打这场官司，
他们会毁了她。所以我选择了退。不是认输，是退出。那场官司我本来已经赢了，
对方医院的医疗事故证据确凿，我的当事人家属完全可以拿到赔偿。但对方背后的人太复杂，
牵扯到一个副市长的亲戚。他们拿不到我，就开始查我身边的人。苏晚是外科医生，
一个医生最怕什么？怕被翻旧账，怕被人盯上，怕任何一个小失误被无限放大。
我不能让她成为靶子。所以我选择了和解，拿了个象征性的赔偿，然后退到幕后。从那以后，
我不再接高调的案子，不再上庭，不再出现在媒体面前。我以为她会理解。但三年过去了，
她只看到我变成了一个"普通律师"。01今天是我和苏晚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我在厨房做饭，听到客厅传来岳母的声音。"晚晚条件这么好，当初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我切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岳父说："当初说是什么顶级律师，现在呢？
连个像样的案子都不接。"岳母说："我看他就是没上进心，你看人家王医生，
年纪轻轻就是副主任医师了。"王医生，追求科医院骨科的副主任，最近一直在追苏晚。
我把菜放进锅里，声音大了点，他们才停下来。苏晚从卧室出来："妈，你们别说了。
"岳母说："我这不是为你好吗？你看看他现在这样，哪有当初的样子？
"我端着菜走出来："饭好了。"岳父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吃饭的时候气氛很尴尬，
苏晚低着头，我也不说话。岳父突然问我："小陆啊，最近有接什么大案子吗？
"我说："没有，都是些小案子。"他说："你这样可不行啊，男人不能没有事业心。
"我说："我知道。"其实我不想解释，解释了他们也不会信。三年前那场医疗纠纷，
就是我打的。我赢了官司，但也得罪了人。如果我现在还像以前那样高调，
那些人一定会盯上苏晚。我不能让她冒这个险。但她不知道，
她以为我真的变成了一个"普通律师"。晚上岳父岳母走后，苏晚坐在沙发上不说话。
我说："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她说："我知道。"我说："我订了餐厅……""陆沉，
"她打断我，"你能不能出去多接点案子？"我说："我现在的案子够我们生活了。
"她说："够生活？陆沉，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说："人总会变的。"她看着我，
眼神很复杂："你是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了。"我没说话。她说："算了，
今晚我不想出去吃饭了，你自己去吧。"说完她回了卧室，关上门。我坐在客厅，
看着那个我定好的餐厅订单，最后还是取消了。我想，可能她真的不爱我了。或者说，
她爱的是三年前那个在法庭上意气风发的陆沉，而不是现在这个"普通律师"。
02第二天我去律所的时候，合伙人老张找我。"小陆，有个案子，你要不要接？
"我问："什么案子？"他说:"商事诉讼,标的五千万。"我说："让别人接吧。
"老张说："你知道吗，你这三年浪费了多少机会？以你的能力，现在早该是首席合伙人了。
"我说："我知道。"老张叹气："你到底在顾虑什么？"我没回答。
老张说:"是因为三年前那个案子吧？"我看着他。老张说："我都知道，
那个案子背后牵扯到你老婆。但小陆，你这样躲着不是办法，那些人要真想找你麻烦，
你躲也躲不掉。"我说："至少现在他们没找。"老张说："可是你这样值得吗？
你老婆知道你为她做的这些吗？"我说："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老张摇头："你啊，
太傻了。"我笑了："可能吧。"回到办公室，我打开电脑，看到一封邮件。
是之前那个医疗纠纷案子对方律师发来的，只有一句话："陆律师，好久不见。
"我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删了。有些事，不值得纠缠。晚上回家的时候，
苏晚还没下班。我做了饭，等她到晚上九点。她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有淡淡的酒味。
我问："应酬？"她说："嗯，科室聚餐。"我说："饭在锅里，我给你热一下。
"她说："不用了，我吃过了。"然后她直接回了卧室。我坐在客厅，看着桌上那些菜，
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我知道她在疏远我，从半年前开始，
她就越来越少跟我说话，越来越晚回家。我不怪她，因为我确实变了。
但我不能告诉她为什么。因为说了，她只会更担心。凌晨的时候，我接到老张的电话。
"小陆，出事了。"我问："什么事？"他说："你老婆的医院，出了个医疗事故。
"我一下子坐起来："什么事故？"老张说："一个病人术后死亡，家属闹事，
现在矛头对准了你老婆。"我说："我马上过去。"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医院门口围了一群人，都是死者家属。我看到苏晚站在人群里，脸色很苍白。我走过去，
家属看到我："你是谁？"我说："我是律师。"家属说："又是律师？
你们医院就会找律师压我们！"我说："我不是医院的律师，我是私人律师。
"我看向苏晚："苏医生，我们谈谈。"苏晚愣了一下，但还是跟我走了。到了会议室，
苏晚说："你怎么来了？"我说："老张告诉我的。"她说："你来干什么？
这事跟你没关系。"我说："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她沉默了一会儿，
说："病人是突发心脏病死的，我已经尽力了，但家属不信。"我说："病历呢？
"她拿出病历给我看。我快速翻了一遍，说："这个案子不会输，病历记录很完整，
你的处理也没问题。"她说："可是家属不会听这些。"我说："那就上法庭。
"她看着我："陆沉，你三年没上过庭了。"我说："为了你，我可以上。"她愣了。
我说："相信我，我会处理好的。"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把所有的病历资料都看了一遍。
第二天一早，我去见了死者家属。家属的态度很强硬，要求赔偿一百万。
我说:"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这个案子如果上法庭,你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家属说："你这是威胁我们？"我说："不是威胁，是告诉你们事实。
病人是突发心脏病死亡，医生的处理完全符合规范。"家属说："那我们的亲人就白死了？
"我说："不是白死，是意外。"我拿出一份资料："这是病人的既往病史，
他有严重的心脏病，随时可能发作。医生已经告知过风险，你们也签了字。
"家属看着那份资料，说不出话来。我说："我的建议是，医院出于人道主义，
给你们十万块的补偿。但如果你们坚持要上法庭，那对不起，一分钱都没有。
"家属商量了一会儿，最后同意了。案子就这么解决了。苏晚知道后，
给我打电话："谢谢你。"我说："不用谢。"她说："陆沉，
我……"我说："好好工作吧，别想太多。"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突然觉得，
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了。03一个月后，苏晚提出了离婚。那天晚上她回来得很早，
我正在做饭。她说："陆沉，我们谈谈吧。"我关了火，走到客厅坐下。
她说："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了。"我说："为什么？"她说："你变了，
变得我不认识了。你以前那么优秀，现在却甘于平庸。"我说："所以你要离婚？
"她说："陆沉，我看不到未来。"我看着她，那个我爱了五年的女人，此刻却像个陌生人。
我说："好。"她愣了："你同意？"我说："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她说："陆沉……"我打断她："什么时候去民政局？"她说:"明天吧。"我说好。
那天晚上我们各自睡在自己的房间，谁都没再说话。第二天去民政局的路上，我开车，
她坐在副驾驶。两个人都没说话。到了民政局，办手续的时候，
工作人员问我们是不是确定要离婚。苏晚说是。我也说是。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
苏晚说："对不起。"我说："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各取所需而已。"她说："陆沉，
你……保重。"我说："你也是。"然后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我知道，如果我回头，
可能会后悔。但我没有回头，因为我知道，有些事，该结束了。离婚后的第一个月，
我搬出了我们的婚房，住进了律所附近的公寓。老张来看我："你真离了？"我说："嗯。
"他说:"后悔吗？"我说："不后悔。"老张说："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说："回来。"老张愣了："回来？"我说："对，回到法庭上。我隐退三年了，
该回来了。"老张说："你确定？"我说："确定。"老张笑了："好，
我等你这句话等了三年了。"他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个大案子，商事诉讼，标的两个亿。
对方律师团队很强，但我觉得你能赢。"我接过文件，看了一眼："行，我接了。
"老张说："小陆，欢迎回来。"我说："谢谢。"那天晚上，我把那份文件看了一夜。
三年没上庭了，我需要重新找回状态。但我相信，我还是那个陆沉。
那个在法庭上从不认输的陆沉。04一个月后，开庭。我走进法庭的时候，
对方律师团队愣了一下。领头的律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叫赵律，在业内很有名。
他看到我，皱了皱眉："陆律师，好久不见。"我说："赵律师。"他说:"听说你隐退了，
怎么突然回来了？"我说："处理点事。"他笑了："那今天要小心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我说："彼此彼此。"庭审开始。对方的策略很明确，就是拖时间，用程序拖垮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