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坐在工位上,手里转着那支派克钢笔,
那是他上个月刚用信用卡透支买的“成功人士入场券”他眼角的余光一直往左前方瞟。
那里空着。那个永远挺直腰杆、像只高傲天鹅一样的女人,今天终于迟到了。
陈凯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他太知道那种声音的威力了。不是震耳欲聋的轰鸣,
而是像指甲刮过黑板,像细针扎进耳膜。
那是他精心设计的“杰作”为了这个项目总监的位置,他研究了整整一个月的声学原理。
“霍工还没来?”老板路过,皱了皱眉。“可能是不舒服吧,”陈凯立刻站起来,
脸上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虚伪至极的关切,“最近霍工精神状态好像不太好,总是幻听。
”他特意咬重了“幻听”两个字。周围的同事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陈凯坐回椅子,
打开手机,看着那个连接着远程控制端的APP,手指悬在“增强模式”的按钮上。
他不知道的是,一场针对他这种“阴沟老鼠”的降维打击,才刚刚拉开序幕。
1凌晨三点十四分。这个时间点很微妙。在医学上,这是人体褪黑素分泌的低谷,
是猝死的高发期;在玄学上,这是阴气最重、百鬼夜行的时刻。但在霍清一的卧室里,
这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时间。“哒。”声音很轻。像是一颗玻璃弹珠,
从半米高的茶几边缘滚落,砸在复合木地板上。紧接着是弹跳。
“哒、哒、哒、哒……”频率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归于死寂。霍清一躺在床上,
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势标准得像是在等待入殓。她没有睁眼,呼吸频率甚至都没有乱。
她在等。三秒后。“滋——”一种类似于老式无线电受到干扰,
又像是生锈的铁锯在切割泡沫塑料的高频噪音,毫无征兆地钻进了她的耳蜗。
这不像是空气传导的声音,更像是直接作用于头盖骨的骨传导。霍清一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刚睡醒的惺忪,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像手术刀锋利的反光。她掀开被子,
下床,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拖泥带水。脚踩在长毛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走到墙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黑色的机械表。三点十五分。准时得令人发指。
“很好。”霍清一对着空气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她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个分贝测试仪。
屏幕上的数字在35到40之间跳动。这个数值很尴尬。
它不属于噪音扰民的法定范畴——那种能让警察直接开罚单的80分贝以上。
它属于“心理战”的范畴。就像古代酷刑里的“水滴刑”,不伤皮肉,只诛人心。
霍清一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已经拨过两次的号码。“您好,城南派出所。
”接线员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我是滨江一号702的住户。
我要报案。”霍清一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念一份尸检报告,“我的楼上,802室,
正在进行持续性的声波攻击。”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女士,我们之前出过警了。
802是毛坯房,业主在国外,根本没人住。物业也配合开门检查了,里面连只老鼠都没有。
”“声音还在继续。”霍清一看着分贝仪,那上面的曲线正在画出一个诡异的波峰,“而且,
这不是普通的装修噪音。这是有节奏的。”“女士,有没有可能是水管共振?
或者是电梯井的声音?要不您明天找个水电工看看?我们警察也不是万能的……”“嘟。
”霍清一挂断了电话。她不需要无用的废话。她走到落地窗前,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
窗外是这座城市虚伪的繁华,霓虹灯像流脓的伤口一样在夜色中蔓延。楼上的声音停了。
就像它知道霍清一刚刚挂断了报警电话一样。这是一种挑衅。
赤裸裸的、带着恶臭的、属于低等生物的挑衅。霍清一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拿出一瓶依云水,拧开,仰头灌了一口。冰冷的水流顺着食道滑下去,
稍微压制了一下她胃里翻腾的杀意。她是个建筑师。在她的世界里,结构就是真理,
逻辑就是上帝。如果802没人,如果物业没撒谎,如果警察没瞎。那么,声音是从哪来的?
鬼?霍清一冷笑了一声。如果这世界上真有鬼,那它们最好祈祷别落在她手里。否则,
她会把它们塞进混凝土搅拌机里,做成承重墙的一部分。这绝对是人祸。而且,
是一个懂点结构学,但不多;懂点心理学,但很脏的人干的。她放下水瓶,
目光落在厨房角落的那套德国进口的刀具上。不。那是野蛮人的做法。她是文明人。
既然对方想玩“看不见的战争”,那她就陪他玩玩。霍清一回到书房,打开电脑,
蓝色的荧光照亮了她那张精致却毫无表情的脸。她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调出了滨江一号的建筑结构原始图纸。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线条交织成一座钢铁迷宫。
“让我看看,”霍清一低声自语,眼神像是在解剖一只青蛙,“你这只老鼠,
到底藏在哪根管子里。”2早晨九点。霍清一走进公司大门的时候,
整个设计部都安静了一瞬。她今天穿了一套剪裁极其锋利的黑色西装,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脆得像是子弹上膛。她的脸色很白,
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但这丝毫没有损耗她的气场,
反而让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刚吸完血的吸血鬼女王。“早啊,霍工。
”前台小妹小心翼翼地打了个招呼,生怕声音大一点就会被这位女魔头用眼神杀死。
霍清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她径直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路过公共办公区时,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场。
那是混合着廉价咖啡味、打印机墨粉味以及……幸灾乐祸的酸臭味。“哎哟,霍工,
您这脸色不太好啊。”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侧面插了进来。霍清一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
陈凯正端着一杯星巴克,靠在隔断板上,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想把他的脸按进复印机里的笑容。
他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深蓝色衬衫,领口的扣子松开一颗,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金链子。
典型的“凤凰男”审美——努力想装出精英范儿,却总透着一股子城乡结合部的土味。
“有事?”霍清一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没,就是关心一下。”陈凯走近两步,压低声音,
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听说您最近……家里不太太平?我有个表弟是做风水的,
要不要给您介绍一下?这滨江一号啊,以前可是乱葬岗……”霍清一看着他。
就像看着一只在垃圾堆里翻食的蟑螂。“陈凯。”她开口了。“哎,在呢。
”“如果你把打听八卦的精力,分出十分之一用在你的设计图上,
上周那个‘云端花园’的项目,甲方就不会把你的方案扔进碎纸机里。
”陈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霍工,您这就没意思了。
”陈凯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阴毒,“大家都是同事,我好心关心你。再说了,
这次‘城市之光’的项目,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您这精神状态……啧啧,
我怕您到时候连汇报PPT都看不清。”霍清一眯了眯眼。城市之光。
这是公司今年的S级项目,也是她和陈凯竞争总监职位的关键一战。原来如此。
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昨天晚上的弹珠声,今天早上的“关心”这其中的逻辑链条,
简直比她画的施工图还要直白。“陈凯,”霍清一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陈凯。
她比陈凯高半个头,居高临下的压迫感瞬间拉满,“你知道次声波武器吗?
”陈凯愣了一下:“什么?”“二战时期,德国人研究过一种声波炮。
利用低于20赫兹的次声波,与人体器官产生共振。”霍清一伸出一根手指,
轻轻点了点陈凯的胸口,“能让人恶心、呕吐、精神错乱,甚至……内脏破裂。
”陈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色微变:“你……你说这个干嘛?”“没什么。
”霍清一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就是想提醒你,玩声音,我是专业的。
别拿你那点淘宝买来的破烂玩意儿,来挑战我的声学常识。”说完,她看都没再看陈凯一眼,
转身走进了办公室。“砰。”门关上了。陈凯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手里的纸杯被捏变了形,滚烫的咖啡洒在手上,烫得他一激灵。
“装什么装……”他咬着牙,低声咒骂,“等老子把你弄疯了,看你还怎么狂。”办公室内。
霍清一坐在人体工学椅上,并没有立刻开始工作。她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刚才的强势是装出来的。那该死的噪音确实影响了她的神经。
她的脑子里现在还有那种“滋滋”的电流声在回荡。陈凯这种人,虽然蠢,但是恶心。
就像鞋底粘上的口香糖。如果不彻底铲除,他会一直恶心你。霍清一睁开眼,
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插进电脑。屏幕上跳出一个复杂的波形图。
这是她昨晚录下的噪音样本。她戴上耳机,开始分析频谱。如果陈凯是用震楼器,
那么震源一定在楼板附近。但802没人。除非……霍清一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
放大了一段波形。这段波形很奇怪。它有一个极低的前奏,
然后才是那个“弹珠落地”的高频音。这说明,声音经过了二次放大。共振。
有人利用了建筑结构的空腔,制造了一个巨大的共鸣箱。
霍清一的目光移向了办公桌上的一张滨江一号的剖面图。她的视线顺着702室往上移,
穿过802,一直延伸到……顶楼的天台。以及,贯穿整栋楼的,
那个巨大的、空旷的、足以藏下一个人的——新风系统主管道。“呵。”霍清一轻笑了一声。
原来是只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3当晚十一点。霍清一回到家,
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工具箱。那是她从公司实验室借来的全套声学检测设备,
外加一把红外线热成像仪。她没有开灯。黑暗是她的盟友。她像个特工一样,
熟练地在卧室的四个角落架设起收音麦克风,然后将数据线连接到中央的一台笔记本电脑上。
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波纹,那是房间里的底噪。安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霍清一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沿,手里拿着一杯红酒。她没有喝,只是轻轻摇晃着,
看着挂壁的酒液。她在等那只老鼠出洞。十二点。一点。两点。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心跳声。难道陈凯今天怂了?不。
贪婪和嫉妒是人类最顽固的驱动力。他既然已经尝到了甜头,就不可能停手。两点四十五分。
电脑屏幕上的波纹突然跳动了一下。来了。“咚。”这次不是弹珠声。
是一声沉闷的、像是重锤砸在棉被上的声音。紧接着。
“嗡——”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震动了起来。霍清一手中的红酒杯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这是一种极低频的震动。耳朵听不太清,但心脏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压抑和慌乱。
霍清一迅速看向电脑屏幕。频率:18Hz。次声波。“够狠啊。”霍清一放下酒杯,
眼神冷得吓人。这种频率的次声波,长期暴露会导致神经衰弱、焦虑,甚至抑郁。
陈凯这是不打算让她睡觉,想直接把她送进精神病院。她戴上工业级降噪耳机。没用。
那种震动顺着地板,顺着墙壁,顺着她的脊椎往上爬,直接敲击着她的脑干。
这就是所谓的“马奇诺防线”——你以为你防住了正面,敌人却绕道比利时,
直接捅了你的屁股。所有的物理隔音手段,在结构传导的低频震动面前,都是废纸。
霍清一拿起热成像仪,对准了天花板。一片均匀的蓝色。没有热源。她又对准了墙壁。
还是蓝色。最后,她把镜头对准了房间角落的那个新风系统出风口。屏幕上,
出现了一团模糊的、暗红色的光斑。虽然很微弱,但在冷色调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
抓到你了。霍清一站起身,走到出风口下。她搬来一把梯子,爬上去,拆下了出风口的格栅。
一股微弱的风吹了出来。她把手伸进去,摸索着。管道壁是金属的,冰冷。
但随着她的手深入,她摸到了一根细细的、不属于新风系统的线。那是一根钓鱼线。
线的另一端,紧绷着,一直延伸到管道的深处,通向未知的上方。霍清一拽了拽那根线。
“崩。”线绷紧了。楼上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震动声戛然而止。紧接着,那根线猛地一松,
像是被人剪断了。霍清一收回手,看着指尖上沾染的一点点灰尘。
那是新风管道里特有的积灰,还混杂着一点……烟灰?她凑近闻了闻。劣质香烟的味道。
陈凯抽烟。而且只抽那种十块钱一包的“红双喜”,美其名曰怀旧,其实就是穷酸。
证据链闭环了。霍清一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她没有愤怒。相反,
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兴奋。就像是一个猎人,终于在丛林里发现了猎物的脚印。
既然你喜欢玩管道游戏,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管道工”霍清一走到书桌前,
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老张。”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霍工?
这都几点了……您这是要改图纸?”“不改图。”霍清一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明天早上,
帮我联系一下施工队。我要改一下我家的排风系统。”“啊?您家排风系统坏了?”“没坏。
只是我想给它加点功能。”霍清一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出风口,眼神闪烁,“比如,反向增压。
”4第二天,陈凯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来上班了。他昨晚也没睡好。
为了制造那个完美的“次声波共振”,他不得不半夜爬到顶楼的天台,像个做贼的一样,
把那个改装过的低音炮吊进新风管道的主井里。
那是他从一个地下论坛上学来的“阴招”利用管道的空腔效应,把声音放大,
然后精准地传导到702室的分支管道。这招很险,但效果拔群。只要霍清一精神崩溃,
那个“城市之光”的项目就是他的了。“早啊,陈工。”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意淫。
陈凯猛地抬头。霍清一正站在他面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精神抖擞,容光焕发。
别说黑眼圈了,连皮肤都好像比昨天更亮了。怎么可能?!陈凯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
昨晚那个频率的次声波,正常人听一晚上,第二天绝对是头痛欲裂,走路都飘。
她怎么像个没事人一样?“陈工昨晚没睡好?”霍清一抿了一口咖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眼袋都快掉到下巴上了。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没……没有。”陈凯有些结巴,
“就是……赶方案。”“哦,赶方案啊。”霍清一点点头,“那要注意身体。毕竟,
有些方案,赶出来也是垃圾。”说完,她优雅地转身离开。陈凯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
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这女人是铁做的吗?还是说,昨晚的装置失效了?不可能。
他明明听到了那根钓鱼线传来的震动反馈。除非……陈凯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难道她根本不在家?就在这时,公司的行政主管走了过来,拍了拍手:“大家注意一下啊,
最近流感高发,公司决定给大家发一批福利。”陈凯没心情听这些。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今晚该怎么加大力度。“每人一盒N95口罩,
还有……”行政主管顿了顿,“霍工特意自掏腰包,赞助了一批‘安神补脑液’,
说是看大家最近加班辛苦,给大家补补脑子。”陈凯愣住了。
行政小妹把一盒蓝色的口服液放在他桌上,笑嘻嘻地说:“陈哥,霍工特意嘱咐,
这盒给你双倍量的。她说你最近用脑过度,最需要这个。”周围传来一阵哄笑声。
陈凯看着那盒印着“补脑”两个大字的药,脸涨成了猪肝色。这是羞辱。赤裸裸的智商羞辱。
她在告诉他:我知道是你干的,而且我觉得你的手段很弱智。“霍清一……”陈凯咬牙切齿,
眼里的红血丝都要爆出来了,“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拿出手机,打开那个名为“装修交流群”的隐秘群组,
发了一条消息:“有没有那种功率更大的?能把楼板震穿的那种?”对方秒回:“有。
工业级激振器。本来是用来测桥梁共振的。你要这玩意儿干嘛?拆楼啊?
”陈凯打字的手都在抖:“少废话。多少钱?今晚就要。”“五千。不讲价。”“成交。
”陈凯转完账,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工业级激振器。那可是能模拟地震波的玩意儿。
霍清一,今晚我就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地动山摇”与此同时。霍清一的办公室里。
她正看着电脑屏幕上的一张采购单。“大功率离心式风机,风压3000Pa,
风量5000m³/h。”这是工业排风扇的规格。通常用于化工厂或者烧烤店排烟。
如果把它装在家庭新风系统的末端,并且反向开启……霍清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整个新风管道里的气流会瞬间逆转。
所有管道里的灰尘、杂物、甚至……某些悬挂在里面的“异物”,
都会被这股狂暴的气流像炮弹一样喷射出去。喷向哪里呢?
当然是喷向那个唯一的、开放的入口——顶楼的主井口。也就是陈凯操作设备的地方。
“物理学真美。”霍清一感叹了一句,按下了“确认支付”的按钮。5下午三点。
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走进了滨江一号702室。
他们扛着一个巨大的、看起来像是飞机引擎一样的金属圆筒。“霍小姐,您确定要装这个?
”领头的工头一脸懵逼,“这玩意儿一开,您家这吊顶估计都得跟着震。”“没事。
”霍清一递给他一瓶水,“我做了加固。而且,我不常开。主要是为了……通通气。
”工头挠了挠头。有钱人的怪癖真多。通气用得着上工业风机?这怕是要把肺都吸出来。
安装过程持续了两个小时。霍清一全程在旁边指导。
她让他们把风机的出风口直接对接到了新风系统的主管道接口上,并且用密封胶做了死封。
这意味着,一旦这台机器启动,702室就成了一个巨大的高压气泵。“好了,霍小姐。
开关给您装在这儿了。”工头指了指墙上的一个红色按钮。“谢谢。”送走工人后,
霍清一看着那个红色的按钮,就像看着核弹发射井的启动键。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哦不,
只欠老鼠。晚上十一点。陈凯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滨江一号的顶楼天台。
他背着一个沉重的登山包,里面装着那台刚搞到的工业级激振器。天台的风很大,
吹得他瑟瑟发抖。他熟门熟路地摸到新风井的检修口,撬开盖板。黑洞洞的井口像一张大嘴,
散发着一股霉味。陈凯把激振器拿出来,用登山绳系好,慢慢地往下放。他计算过距离。
只要下放五米,就能正好悬停在702室的分支管道口附近。只要一开机,
那个激振器就会像个疯狂的打桩机一样,敲打管道壁。那种声音和震动,
绝对能让霍清一跪地求饶。“让你狂……”陈凯一边放绳子,一边恶毒地碎碎念,
“今晚就让你知道,谁才是老大。”绳子放到了预定位置。陈凯固定好绳索,拿出遥控器。
他的手有点抖。既是因为冷,也是因为兴奋。“3、2、1……发射!”他按下了启动键。
井底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嗡——!!!”激振器开始工作了。哪怕是在天台上,
陈凯都能感觉到脚下的水泥板在微微颤抖。“哈哈哈哈!”陈凯忍不住笑出了声,“爽!
太爽了!”他趴在井口,想听听下面的动静。他甚至幻想着能听到霍清一的尖叫声。然而。
就在他把耳朵凑到井口的那一瞬间。6霍清一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
她听到了那声巨大的嗡鸣。墙壁上的挂画歪了,桌子上的水杯在跳舞。确实够劲。
“既然你这么热情,”霍清一放下牛奶,走到墙边,手指搭在那个红色的按钮上,
“那我也得回个礼。”“礼尚往来,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她按下了按钮。“轰——!!
!”那台3000Pa风压的工业风机瞬间启动。巨大的吸力瞬间抽空了管道附近的空气,
然后以一种狂暴的姿态,将压缩后的气流反向推入主管道。
这股气流在狭窄的管道里加速、咆哮,像一条愤怒的巨龙,直冲云霄。顶楼天台。
陈凯正趴在井口听得起劲。突然。
一股巨大的、夹杂着陈年积灰、死老鼠干尸、蟑螂卵鞘以及高压气流的黑色风暴,
从井口喷涌而出!“噗——!!!”这声音,就像是一个巨人在打喷嚏。
陈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那股黑色的尘暴直接糊了他一脸。
巨大的气压把他整个人掀翻在地,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滚出去好几米。
激振器被气流冲得在井壁上乱撞,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最后卡死在井口。
陈凯躺在地上,满脸都是黑灰,嘴里、鼻子里全是那种令人作呕的霉味。他剧烈地咳嗽着,
眼泪鼻涕横流。“咳咳咳……卧槽……咳咳……什么鬼……”他挣扎着爬起来,
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霍清一发来的微信。只有一张图片。
是一张流体力学的模拟图。图上,红色的气流箭头从702室出发,精准地汇聚到顶楼出口,
旁边还配了一行字:“伯努利原理学过吗?陈工。
”陈凯觉得自己像是刚从火葬场的烟囱里爬出来的。那股黑色的气流不仅仅是灰尘。
那是这栋大楼十年来积攒的“历史底蕴”有装修时遗留的水泥粉末,有陈年的霉菌孢子,
还有那些在管道里繁衍生息、最后化为尘土的蟑螂尸体。现在,
这些东西均匀地、毫无保留地糊在了他的脸上,钻进了他的鼻孔,填满了他的肺泡。
“咳……咳咳咳!!!”陈凯跪在天台粗糙的水泥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
都能喷出一口黑色的痰。他感觉自己的肺部正在经历一场核泄漏。
那台花了他五千块买来的、寄托了他无数恶毒幻想的工业激振器,此刻正卡在井口,
像个被打断了腿的癞蛤蟆,发出濒死的“滋滋”电流声。完了。全完了。手机屏幕还亮着。
霍清一发来的那张流体力学模拟图,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那个红色的箭头,
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他脑瓜子嗡嗡的。伯努利原理。他当然学过。
流速大的地方压强小。但他没想到的是,霍清一这个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