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终南山的来电我叫张羽,终南山上一道士。说是道士,其实也就是个混日子的。
三年前考研失败,不想进厂拧螺丝,又刷到终南山隐居的视频,脑子一热就来了。
来之前想的挺美: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来之后发现全是扯淡。手机没信号,冬天没暖气,夏天蚊子能把人抬走。所谓的“结庐”,
就是租了个村民废弃的土坯房,屋顶漏风,墙角长蘑菇。所谓的“采菊”,
就是去山下超市买菊花茶,五块钱一包。但我还是坚持下来了。不是因为我有道心,
是因为我穷。下山就要租房,就要找工作,
就要面对HR问我“你这三年干嘛去了”的死亡问题。所以我宁可窝在山上,每天刷刷手机,
看看小说,偶尔给几个来旅游的文青讲讲“道可道,非常道”——反正他们也听不懂。
直到那天,我的手机响了。不是微信,不是短信,是一个我从没见过的App图标。
那图标长得跟闹着玩似的:一个金色的圆圈,里面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系统”。
我第一反应是中病毒了。第二反应是点开看看。然后我就看见了一个界面,朴实无华,
跟Excel表格似的。标题写着:诸天帝王培训班·学员列表下面是几十行名字,
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红点,显示“待回复”。
手往下滑了滑:嬴政秦刘彻汉李世民唐赵匡胤宋朱元璋明……我乐了。
“这病毒挺有文化啊,还知道按朝代排序。”正想退出,
一个消息弹了出来:学员嬴政向您发来私信我点开一看:“师父!徐福那厮骗朕出海,
带走了三千童男童女和五年税收!朕想杀他,但大臣们都说海外有仙山,杀了会动摇国本。
朕该怎么办?急,在线等!”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钟。然后回了一句:“大哥,
你这cosplay挺入戏啊。徐福出海是公元前210年的事,你那边信号能穿过来?
”发完我就把手机扔一边,继续看我那本《道德经》——其实是拿它垫桌脚,桌子腿断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嬴政:“师父,您说的‘公元前’是何意?
还有‘信号’是什么?朕方才看到天边有异光闪烁,莫非是师父显圣?
”我:“……”这人还挺执着。我决定配合他玩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行行行,
你是秦始皇是吧?那我问你,你现在打算怎么处置徐福?”嬴政秒回:“朕本想杀之,
但丞相李斯说,若杀徐福,等于向天下宣告海外无仙山,那些盼着长生的人会失望。
朕现在骑虎难下。”我想了想,打字道:“那就不杀。让他去,但得换个方式。
”“请师父明示!”“你让他‘以工代赈’。出海可以,但三千童男童女不能白带走。
让他立个军令状:到了海外,必须开荒种地、建立据点、勘探矿产。
每三年派人回来汇报一次,交不上成果就满门抄斩。这叫‘海外殖民’,懂不懂?
既能堵住大臣的嘴,又能白嫖三千个劳动力给你开疆拓土。”对面沉默了大概五分钟。
然后回过来一条:“师父大才!朕这就去办!”我笑了笑,把手机扔一边,睡觉。
本来以为这就是个恶作剧,没想到第二天醒来,整个世界都变了。
二、兵马俑的秘密事情要从一条新闻说起。那天早上我照例刷手机,
热搜第一把我震住了:兵马俑坑惊现“标准化生产”铭文!考古专家:这不可能!
我点进去一看,报道说:考古队在秦始皇陵兵马俑的一号坑最新发掘中,
发现了一批陶俑的衣襟内侧,刻着极其微小的铭文。经过放大识别,
上面是同一句话——“咸阳军工监制·壹号生产线·第三批次”所有铭文格式完全一致,
字体如同印刷体,毫无偏差。专家们炸了。因为按照历史认知,
秦朝虽然是“书同文车同轨”,但手工业依然是作坊式生产,每个工匠有自己的风格,
不可能出现这种现代工业化的“标准化流水线”痕迹。更离谱的是,有件陶俑的胳膊内侧,
刻着一串奇怪的符号——“QC-210-B”有人说是“质量检验”的缩写。
评论区已经疯了:“秦始皇从现代穿越回去的实锤了。”“有没有可能是平行宇宙?
”“说不定是外星人干的。”我盯着那串符号,脑子里嗡嗡的。QC……质量检验?
210……公元前210年?B……批次?我想起昨天那个“嬴政”发的私信,
说他看到了“天边异光”。不会吧?我赶紧打开那个App,找到嬴政的对话框,
发了一条:“在吗?”过了大概三分钟,回复来了:“师父!您教朕的法子神了!
徐福昨天已经带着三千童男童女和工匠出发了。临走前,
朕让他们在每件器物上刻上生产线编号,将来好追溯。朕还成立了一个‘质检司’,
专门检查器物质量。师父,您说的‘QC’是什么意思?”我手都在抖。
打字:“……你让工匠在陶俑上刻编号了?”“对啊!师父您不是说,
‘现代管理’的精髓就是‘凡事留痕,责任到人’吗?朕觉得有道理,就让将作少府照办了。
怎么,有什么不妥吗?”我抬头看了看漏风的屋顶,又低头看了看手机。沉默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我发了一条:“嬴政,我问你个问题。你那边……现在是哪一年?”“回师父,
今年是始皇帝三十七年。”公元前210年。就是徐福出海那一年。就是秦始皇死的那一年。
我深吸一口气:“你最近有没有感觉身体不舒服?比如头晕、胸闷、吃不下饭?
”“师父神算!朕这几日确实觉得疲惫不堪,御医说是操劳过度,但朕总觉得不对劲。
难道……难道朕要死了?”我脑子里飞速运转。历史上,秦始皇就是在这一年死的。
死因众说纷纭,有说病死的,有说被赵高害死的,有说吃丹药中毒死的。但不管怎样,
距离他的死亡时间,可能已经没几天了。我咬了咬牙,打字:“你现在听我说。第一,
立刻停止服用任何丹药。第二,把你身边的赵高盯紧了,别让他单独接触你的饮食和文书。
第三……算了,前两条你先执行。”“师父,赵高怎么了?他可是朕最信任的人啊!
”我:“你信他还是信我?”“……朕自然是信师父的。”“那就照做。”发完这条,
我盯着手机屏幕,后背全是冷汗。我可能……真的在跟秦始皇聊天。
三、汉武大帝的赤字危机还没等我想明白这件事的后果,App又响了。
这次是另一个红点:学员刘彻向您发来私信刘彻。汉武帝。我点开一看:“师父!
打匈奴预算又超了!卫青霍去病太能吃了!户部尚书说再不打钱他就吊死在未央宫!
能不能教我一个不用花钱也能打仗的法子?”我:“……”这位的风格跟嬴政完全不一样,
上来就是咆哮体。我琢磨了一下,打字:“你现在缺多少钱?
”刘彻秒回:“户部说今年军费已经花了去年赋税的三倍!国库空了!
朕已经把少府的私房钱都搭进去了!卫青那厮昨天还说,如果能再拨五千骑兵,
他能把匈奴单于的王帐端了!朕听得心痒痒,但真没钱了!”我想了想,
打字:“你听说过‘国债’吗?”“国债?何物?”“就是跟老百姓借钱。
你以朝廷的名义发行一种凭证,上面写着‘大汉朝廷借到某某纹银一百两,约定年息五分,
三年后本息归还’。老百姓买了这个凭证,就等于借钱给朝廷。你拿着这些钱去打匈奴,
打完仗有了缴获,再还给他们。”对面沉默了。大概过了五分钟,回复来了:“师父,
这不就是‘卖官鬻爵’吗?会被史官骂死的。”我:“你傻啊,卖官鬻爵是把官位卖出去,
让人当官祸害百姓。国债是借钱,到期还钱,不涉及官职。再说了,
你让那些有钱没势的豪商巨贾买,他们买的是朝廷的信用,
买的是将来能跟皇家搭上线的机会。你又不亏。”“……好像有点道理。
”“而且你可以搞个‘战利品分成制’。告诉那些买国债的商人,如果打了胜仗,
缴获的匈奴牛羊马匹,他们可以优先低价购买。这不就有盼头了?
”刘彻这次回复得很快:“师父大才!朕这就去办!”我正准备退出,
他又发来一条:“对了师父,您说的‘年息五分’是多少?朕不太懂算术。
”我:“……”这就是开创丝绸之路的汉武帝?
我耐着性子给他科普了一下“百分比”的概念,然后语重心长地加了一句:“还有,
你跟卫青霍去病说,仗要打,但也要注意成本。每次出征之前,算算投入产出比。
别为了追几百个匈奴骑兵,搭进去一万大军的粮草。这叫‘效费比’,懂不懂?
”“效费比……朕记下了。”发完这条,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对了,你现在是哪一年?
”“元狩四年。”公元前119年。漠北大战那年。卫青霍去病封狼居胥那年。
也是汉朝把匈奴打得从此不敢南下牧马的那年。
我发了一条:“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一年你会赢。而且赢得特别漂亮。
霍去病会打到狼居胥山,从此匈奴远遁,漠南无王庭。”刘彻秒回:“真的?!
师父您怎么知道?!”我:“……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
但有个坏消息:霍去病活不了几年了。你得提醒他注意身体,别太拼命。”“!!!
”刘彻发了一串感叹号,然后沉默了。我知道他需要消化一下。我关掉对话框,望向窗外。
终南山的雾气还没散,远处的山峰若隐若现。我这破手机,连接着两千年前的时空。
四、唐太宗的烦恼第三个找我的,是李世民。这位风格跟前两位都不一样,说话慢条斯理的,
透着股儒雅劲儿:“师父,魏征又骂我了。”我乐了:“他怎么骂的?
”“昨日朕在御花园赏鸟,正玩得高兴,见他来了,怕他啰嗦,就把鸟藏袖子里。他看见了,
故意站那儿讲了半个时辰的《谏太宗十思疏》。等他说完走人,那鸟已经闷死了。
”我差点笑出声。这位千古一帝,被一个谏臣欺负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我打字:“所以你想怎么办?把他调走?”“那不行。魏征虽然烦人,但说的都有道理。
朕就是……就是有时候想清净一会儿。”我想了想,给了他一个建议:“这样,
你搞个‘谏言时效制度’。”“何谓‘谏言时效制度’?”“就是规定,
臣子谏言必须讲究时效性。比如,你正在吃饭,
他不能冲进来说‘陛下你这口嚼得太大声不符合礼制’。你正在上厕所,
他不能在门外念奏折。只有在上朝或者专门的议事时间,才可以畅所欲言。其他时间,
除非十万火急,否则不得打扰。”“这……这能行吗?魏征会说朕堵塞言路。
”“你可以加一条:‘紧急军情及生死攸关之事除外’。魏征要是真有事,
他可以走紧急通道。但你赏个鸟、吃个饭,这算哪门子紧急?
”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师父此言有理。朕再想想。”我知道他在顾虑什么。
作为“玄武门之变”上位的皇帝,他最怕的就是被人说“不听谏言、堵塞言路”。
这是一种政治正确,也是一种心理负担。我决定给他换个角度:“小李啊,我问你个问题。
”“师父请讲。”“你觉得,魏征骂你,是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江山社稷,
为了朕能做个明君。”“对。所以他骂你,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有责任。但你想过没有,
如果你因为他的骂,把自己憋出病来,早早死了,这江山社稷谁来管?”“这……”“所以,
你保护好自己的身心健康,也是对他、对江山社稷负责。让他少骂两句无关痛痒的,
你多活几年,多干点实事,这不比什么都强?”李世民这次回复得很快:“师父一席话,
令朕茅塞顿开。”我笑了笑,正准备关掉对话框,他又发来一条:“对了师父,
朕最近在编一部史书,想把高祖、太祖的功绩都写进去。但有些地方拿不准,
比如‘玄武门之变’,该不该如实写?”我愣了一下。这个问题,
历史上困扰了李世民一辈子。他既想留下真实记录,又怕背上“杀兄逼父”的骂名。
最后搞出了“史官修改实录”的千古疑案。我想了想,打字:“如实写。
”“可是……”“你听我说完。如实写,不是让你写‘我杀了建成元吉’。
你可以写‘太子建成、齐王元吉谋反,欲加害于朕,朕不得已起兵平乱’。这叫春秋笔法,
懂不懂?事情是那个事情,但角度可以换一换。”“……这样会不会太……”“虚伪?
”我替他说出来了,“小李,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你赢了,你就是正统。
但正统也有正统的写法。你可以在承认事实的基础上,解释你当时的无奈和被迫。
只要你有本事把国家治理好,后世自然有人替你说话。”李世民沉默了更久。
最后回了一条:“朕明白了。多谢师父指点。”五、大宋的GDP赵匡胤找我的时候,
我正在煮泡面。这位宋朝开国皇帝的画风特别清奇,上来就甩了一堆数据:“师父!
朕登基三年了,盘点了一下家底。现有禁军十九万三千,厢军四万七千,岁入两千六百万贯,
岁出两千四百万贯。朕想裁军,但怕辽人打过来。朕想加税,但怕百姓造反。朕该怎么办?
”我盯着这串数字,愣了一下。这个数据意识,放在一千年前,绝对是穿越者级别的。
我打字:“你的数据是从哪来的?”“朕让三司使统计的。朕告诉他们,谁报假账,
就砍谁的头。”我肃然起敬。这位爷不愧是“杯酒释兵权”的主儿,管账都管得这么硬核。
我想了想,给了他几个建议:“第一,裁军可以,但要先搞‘预备役’。
让退伍的士兵登记造册,每年集训一个月,平时种地经商。这样打仗时能迅速召集,
平时又不用养那么多闲人。”“此法甚好!朕记下了。”“第二,不要加税,要搞‘国企’。
”“国企?何物?”“就是朝廷做生意。你手里有盐铁茶马,这些都是硬通货。
以前是让商人承包,收点税。现在可以成立‘大宋盐铁专卖司’,朝廷直接经营,
利润全归国库。商人们想卖盐?可以,从朝廷进货。这叫‘统购统销’。
”“这……这不是与民争利吗?”我笑了:“赵匡胤,我问你,那些盐商是什么人?
”“自然是……商人。”“对。他们赚了钱,给你交税吗?交多少?有没有偷税漏税?
你能不能查清楚?”“这个……”“所以,与其让他们赚大头、你喝汤,不如你自己下场。
当然,吃相别太难看。你可以跟商人合作,让他们入股,每年分红。
这样他们也是既得利益者,不但不反对你,还会帮你维持市场秩序。
”赵匡胤这次沉默了很久。然后回了一句:“师父,您到底是什么人?
”我乐了:“一个在终南山吃泡面的道士。”“……”“对了,给你提个醒。你们大宋,
将来有个大问题叫‘冗官冗费’。现在就得开始控制官员编制。编制一旦膨胀上去,
以后想砍都砍不下来。”“冗官冗费……朕记住了。
”六、朱元璋的反腐难题朱元璋是夜里找我的。这位洪武大帝的风格特别直接,
上来就是一句:“师父,朕杀了三天,手都酸了。”我:“……杀谁?”“贪官。
户部侍郎贪污赈灾款,朕把他剥皮实草了。刑部郎中收受贿赂,朕把他砍了。
但杀完一批又来一批,杀不完,根本杀不完。”我沉默了。朱元璋的反腐力度,
在中国历史上是独一档的存在。他发明的“剥皮实草”把贪官皮剥下来填上草挂在公堂上,
给继任者做警示。但即便如此,明朝的贪腐问题依然没解决。我想了想,
打字:“你知道为什么杀不完吗?”“请师父明示。”“因为你只杀‘人’,没改‘制度’。
”“制度?朕已经把贪官的皮都剥了,这还不够?”“不够。你想想,一个官员为什么贪?
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贪就活不下去,或者不贪就升不上去。你不解决这两个问题,
杀再多也没用。”“那该怎么解决?”我给他列了几条:“第一,高薪养廉。
给官员发够工资,让他们不用靠贪污就能过上体面生活。但同时,一旦发现贪污,全部追回,
加倍处罚。这叫‘胡萝卜加大棒’。”“朕的国库……”“我知道你没钱。所以第二,
精简机构。你养那么多闲人干嘛?衙门里养一堆书吏、差役,工资低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