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叫陈默,是个驴友。去苗疆采风,结果一脚踩空,滚下了山坡。
醒来就被一个浑身挂满银饰的漂亮女人摁在地上。她捏着我的下巴,指尖冰凉:夫君,
你心跳好快,是蛊虫动了,还是你心动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又轻笑一声,银铃叮当。
跑?十里之内我让你心痛如绞,十里之外……你会哭着爬回来。她不知道,我这人,
最擅长的就是反客为主。第一章雾气像黏腻的丝,缠绕在每一寸皮肤上。我醒来时,
正躺在一片潮湿的蕨类植物上,后脑勺钝痛。最后的记忆,是脚下一滑,天旋地转。“醒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我撑着手臂坐起来,
一个穿着繁复苗族服饰的女人站在我面前。她很高,也很美,五官立体深邃,
皮肤是常年不见烈日的冷白。一身银饰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眼神,
却像淬了冰的刀。“你是谁?这里是哪?”我揉着后脑勺,装出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
我是陈默,明面上是环球旅行的自由摄影师,暗地里,
是国内最大安保公司“磐石”的幕后老板。这次来湘西,名为采风,
实则是追踪一批盗取了公司核心数据的商业间谍。线索在这里断了。我索性将计就计,
伪装成一个失足跌落山崖的倒霉蛋,看看能不能摸进深山里的寨子。没想到,计划才刚开始,
就遇到了变数。女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蹲下身,伸出两根冰凉的手指,
精准地搭在了我的手腕脉搏上。“心跳很快。”她陈述道,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外乡人,你的运气不错,正好赶上我们寨子三年一度的‘引龙节’。”我心里咯噔一下,
面上却更显慌张:“什么引龙节?我……我就是个游客,不小心迷路了……”“从现在起,
你不是游客了。”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你是我‘引’来的‘龙婿’,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夫君。
”我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摔坏了脑子,出现了幻听。“夫君?不是……姑娘,
这玩笑开不得,我在城里有……”话没说完,她已经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张开嘴。
一枚红得像血珠子一样的东西被弹进我的喉咙,滑腻冰凉,瞬间就没了踪影。
我剧烈地咳嗽起来,想把它咳出来,却只是徒劳。“你给我吃了什么?
”我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情蛊。”她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从今往后,你的心,你的命,都由我掌控。”她欣赏着我脸上由惊愕转为惊恐的表情,
似乎很满意。“听着,外乡人。这蛊,十里之内,我一个念头就能让你心痛如绞,生不如死。
十里之外……”她顿了顿,银铃般的笑声在林间回荡,“你会像条狗一样,哭着爬回来求我。
”我身体僵住,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我陈默纵横商场战场这么多年,
还从没被人这么拿捏过。好,很好。我压下心底翻涌的杀意,换上一副惨白的面孔,
身体微微颤抖:“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转身朝林子深处走去,声音远远传来:“因为我是‘凤凰’,是这里的神女。而你,
是我的祭品。”凤凰?好霸道的名字。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跟了上去。
后脑勺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更清晰的,是喉咙里那只蛊虫仿佛不存在的异物感,
以及手腕上冰凉的触感。我低头看去,手腕上不知何时被系上了一根红绳,
上面串着一枚小小的银铃。风一吹,叮铃作响。像一道催命符。
第二章穿过一片瘴气弥漫的密林,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寨子依山而建,
吊脚楼层层叠叠,错落有致。炊烟袅袅,犬吠鸡鸣,充满了原始而又野性的生命力。
凤凰的出现,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所有看见她的寨民,无论男女老少,
都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计,恭敬地低下头,右手抚胸,嘴里念着我听不懂的苗语。她目不斜视,
径直带着我走向寨子最中央,也是最高处的一栋吊脚楼。那栋楼比周围的都要大,也更华丽,
门口挂着五彩斑斓的图腾和兽骨。“神女回来了!”“她身后那个男人是谁?穿得好奇怪。
”“是外乡人!神女怎么会带一个外乡人回来?”窃窃私语声像蚊蝇一样钻进我的耳朵。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好奇,有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敌意。
刚走到吊脚楼下,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年轻男人就带着几个人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他比我高半个头,肌肉虬结,脖子上挂着一串兽牙,眼神凶狠得像头野狼。“凤凰,
”他开口,声音粗嘎,“引龙节还没到,你就这么着急找男人?还从外面带回来一个软脚虾?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的轻蔑和不屑几乎要溢出来。我穿着一身户外冲锋衣,
因为摔下山崖,身上沾满了泥土,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起来确实有些狼狈。
凤凰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黑岩,我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置喙。”“轮不到我?
”叫黑岩的男人冷笑一声,指着我的鼻子,“他是谁?我们苗疆的规矩,外人不得入内!
你把他带回来,还让他走在你身边,这是对祖宗的亵渎!”他身后的几个男人也跟着起哄。
“就是!神女也不能破坏规矩!”“把他赶出去!”我全程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站在凤凰身后半步的距离,像一个受了惊吓的鹌鹑,低着头,
眼角的余光却在飞快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这个叫黑岩的男人,在寨子里的地位显然不低。
他说完话,周围的寨民都露出了认同的神色。凤凰的处境,
似乎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高枕无忧。“他是我的龙婿。”凤凰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小广场,“是我为引龙节选定的人。”一石激起千层浪。“什么?龙婿?
”“神女选了一个外乡人当龙婿?”“这怎么可以!
祖宗的规矩……”黑岩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他死死地盯着我,
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凤凰!你疯了!我们寨子里这么多好男儿,
你偏偏选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乡人?你看他那弱不禁风的样子,能担得起龙婿的责任吗?
”他说着,猛地朝我走来,蒲扇大的手掌直接朝我的肩膀抓来。“小子,
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这一抓要是被抓实了,以他的力道,我的肩胛骨恐怕会当场碎裂。
我眼神一凛,就在他手掌即将触碰到我的瞬间,脚下看似慌乱地一个踉跄,
身体恰到好处地向后一倒,完美地避开了他的攻击。同时,我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恐惧。凤凰眼中寒光一闪,手腕一抖,一道银光闪过,
一条细长的银鞭凭空出现,精准地抽在了黑岩的手腕上。“啪!”一声脆响。黑岩痛呼一声,
手腕上立刻多了一道血痕。“黑岩,我警告你,他是我的人。你再敢动他一下,
我就废了你的手。”凤凰的声音冷得掉渣。黑岩捂着手腕,又惊又怒,却不敢再上前。“好,
好你个凤凰!为了一个外乡人,你竟然对我动手!你等着,我这就去找大长老评理!
”他撂下一句狠话,带着人愤愤离去。一场风波暂时平息。凤凰收回鞭子,看都没看我一眼,
转身走上吊脚楼。我跟在她身后,将周围寨民复杂的眼神尽收眼底。看来,这神女的日子,
也不好过啊。这对我来说,或许是个机会。第三章吊脚楼内部空间很大,装饰古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草药和熏香混合的味道。凤凰让我坐在一张矮桌旁,
自己则点燃了一炉熏香,烟雾袅袅升起,让她的脸在烟雾后显得有些不真切。
“你叫什么名字?”她终于开口问我。“陈默。沉默的默。”我老实回答。
“陈默……”她重复了一遍,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在脑子里,“你不用害怕,
只要你乖乖听话,过了引龙节,我会考虑放了你。”我心里冷笑,
脸上却露出“惊喜”的表情:“真的吗?引龙节是什么?需要我做什么?
”“引龙节是我们寨子最重要的祭祀。”凤凰淡淡地解释道,“到时候,
你需要作为我的‘龙婿’,陪我一起参加祭祀。你什么都不用做,站在我身边就行。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简单。”我当然不信。如果只是找个人站台,
她完全可以在寨子里随便找一个。何必冒着破坏规矩的风险,
从外面带回我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人?除非,寨子里的人,她一个都信不过。或者说,
她需要一个绝对的“外人”,一个和寨子里任何势力都没有牵扯的棋子。比如我。
“刚才那个人……他好像很不喜欢我。”我试探性地问道。“黑岩是大长老的儿子,
一直想娶我。”凤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气地厌恶,“娶了我,
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接替大长老的位置,掌控整个寨子。”“所以,你找我来,
就是为了当挡箭牌?”我恍然大悟。凤凰瞥了我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不该问的别问。
记住你的身份,演好你的角色。”她端起一杯茶,吹了吹热气,“这几天,你就住在这里,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这栋楼一步。”“我明白了。”我点点头,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大长老,黑岩,神女,引龙节……这小小的寨子里,关系盘根错节,
显然正在进行一场权力斗争。而我,一个意外闯入的“祭品”,成了这场斗争中的一个变量。
这对我来说,再好不过了。越乱,我才越有机会找到我要找的人和东西。接下来的两天,
我表现得极其安分。每天待在吊脚楼里,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坐在窗边“发呆”,
看起来就像一个彻底认命、失去希望的囚徒。凤凰每天都会出去,
但总会留两个苗女在门口守着我。我通过和她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套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比如,这个寨子叫“神蛊寨”,以养蛊闻名。
凤凰是上一代神女的女儿,天生就能与蛊虫沟通,地位尊崇。但大长老一派势力极大,
一直想把神女变成傀儡。再比如,寨子里的水源最近出了问题,
好几个孩子喝了生水后都上吐下泻,巫医也束手无策。水源?我心中一动。机会来了。
那天下午,凤凰回来时,脸色有些凝重。
我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是还在为寨子里的水源发愁吗?”她看了我一眼,
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守门的阿妹说的。”我指了指窗外,
“我虽然不懂你们的医术,但在城里学过一些净化水源的法子,或许可以试试。”“你?
”凤凰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外乡人的法子,在我们这里可没用。”“试试总没坏处,
不是吗?”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坦然地看着她,“万一……就成了呢?
”凤凰沉默了。寨子里已经有好几个孩子病倒了,她身为神女,压力巨大。
大长老一派正借此机会攻击她无能,动摇她在寨民心中的地位。她现在,
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你需要什么?”良久,她终于松口。
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鱼儿,上钩了。“很简单,一些木炭,沙子,石子,
还有几块干净的布。”第四章在凤凰的将信将疑下,我很快拿到了我需要的东西。
我让她找人搬来一个大木桶,在底部凿了个洞,然后依次铺上布、石子、沙子、木炭,
再铺一层沙子,一层布。一个简易的活性炭过滤器就做好了。“这是什么?
”凤凰看着这个奇形怪状的木桶,满脸困惑。“净水器。”我解释道,
“把浑浊的水从上面倒进去,经过这些东西的过滤,从下面流出来的,就是干净的水了。
”凤凰和周围围观的几个苗女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在她们的认知里,水就是水,
清就是清,浊就是浊,怎么可能通过一堆沙子石头就变干净?“口说无凭。
”我舀起一瓢从河里打来的,明显带着泥沙的浑水,当着她们的面,缓缓倒进了木桶里。
浑水慢慢渗透下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木桶底部的出水口。一滴,
两滴……清澈的水珠开始从洞口滴落,汇成一股细流,流进下面的木盆里。
盆里的水越来越多,清澈见底,和倒进去之前的浑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天呐!
”“真的变清了!”守门的苗女发出了惊呼。凤凰也睁大了眼睛,她快步走上前,
伸出手指沾了一点盆里的水,放到鼻尖闻了闻,又送到嘴边尝了尝。
“没有泥沙的腥味了……”她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震撼。我笑了笑,
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拿了出来:“这叫科学。在我们城里,这都是很基础的知识。
”我故意把“科学”这个词说得很神秘,就是要给她们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科学……”凤凰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看一个玩物,
一个祭品。而是多了一丝……好奇和探究。“这个方法,能教给寨子里的人吗?”她问道,
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当然可以。”我点点头,“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凤凰警惕地看着我:“什么条件?”“我想喝一种我们城里的‘蛊’,叫奶茶。
”我一脸认真地胡说八道,“它是一种甜的蛊,喝了能让人心情变好。需要牛奶,茶叶,
还有糖。”凤凰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提出这么一个奇怪的要求。“奶茶……蛊?”“对。
”我煞有介事地点头,“我们城里人,要是心情不好,就得喝这种蛊。不然,会憋出病的。
”凤凰盯着我看了半天,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一丝说谎的痕迹。但我表情真诚,眼神无辜。
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好,我让人去给你找。”牛奶和糖寨子里就有,茶叶稍微麻烦点,
但也很快就凑齐了。当晚,我就在吊脚楼里,用最原始的锅灶,
给自己煮了一锅香气四溢的奶茶。我递了一碗给凤凰。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学着我的样子小口抿了一下。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亮了。那种香甜顺滑的口感,
是她从未体验过的。“这就是……你说的‘蛊’?”她捧着碗,有些爱不释手。“嗯。
”我点点头,“甜吗?”“甜。”她老实回答,耳根处,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凤凰,
其实我们城里,还有很多比情蛊厉害,也比奶茶更甜的‘蛊’。”我趁热打铁,
“你想不想见识一下?”她没说话,但捧着碗的手,又收紧了几分。我知道,她的心墙,
已经被我撬开了一道缝。第五章净水器很快在全寨推广开来。孩子们喝了干净的水,
上吐下泻的症状很快就缓解了。寨民们看我的眼神,从最初的敌视和警惕,
慢慢变成了好奇和感激。他们开始相信,我这个外乡人,似乎真的有点“本事”。而我,
也获得了一定的自由,可以在凤凰的“陪同”下,在寨子里稍微走动一下。当然,
最高兴的还是凤凰。水源问题解决,不仅巩固了她的神女地位,也狠狠打了大长老一派的脸。
黑岩因此被大长老训斥了一顿,看我的眼神愈发怨毒。他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随时准备给我致命一击。这天,寨子里的男人们准备进山打猎,
为即将到来的引龙节准备祭品。黑岩当着所有人的面,拦住了我和凤凰。“凤凰,
引龙节的祭品必须由最勇猛的猎人获取。你选的这个龙婿,是个男人吧?”他指着我,
满脸挑衅,“是男人的话,就该拿起弓箭,去山里猎一头野猪回来,证明自己的勇气!
”这是激将法。寨子里的男人们都看着我,发出一阵哄笑。“就他?怕是连弓都拉不开吧?
”“别被野猪追着屁股跑就不错了!”凤凰脸色一沉,就要发作。我却按住了她的手,
对她摇了摇头,然后上前一步,看着黑岩,平静地说道:“好,我跟你比。
”所有人都愣住了。黑岩更是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跟我比?哈哈哈!好!有种!
那我们就比比,谁今天猎到的野猪最大!输的人,跪在地上学三声狗叫!”“可以。
”我点头答应。“陈默!”凤凰急了,拉住我的衣袖,“你疯了?你根本不会打猎!
”“谁说我不会?”我冲她眨了眨眼,压低声音,“别忘了,我们城里人,有‘科学’。
”出发前,我向凤凰要了一些东西。一捆结实的麻绳,一把锋利的短刀,
还有一些寨子里特有的,气味刺鼻的草药。黑岩带着他的人,拿着弓箭长矛,
雄赳赳气昂昂地进了山。我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却在半路拐了个弯,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凤凰不放心,也悄悄跟了上来。我没有去追逐野猪的踪迹,
而是在一片野猪经常出没的林地里,找了一处地势险要的窄道。然后,我开始忙活起来。
我利用地形,用麻绳和削尖的木头,制作了一个简单的绊马索陷阱。又在陷阱周围,
涂抹上那些气味刺鼻的草药。最后,我在上风口,点燃了一堆混着湿树叶的篝火,
制造出大量的浓烟。“你在做什么?”凤凰躲在树后,看得一头雾水。“狩猎。
”我言简意赅。做完这一切,我找了棵大树,爬上去,舒舒服服地躺在树杈上,闭目养神。
凤凰:“……”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林地另一头,传来了野猪暴躁的嘶吼和杂乱的脚步声。
来了。我睁开眼,嘴角上扬。我点的浓烟,会让野猪感到不安,驱赶它们离开原来的栖息地。
而我涂抹的草药,气味虽然刺鼻,却是野猪喜欢的,会吸引它们朝陷阱的方向过来。很快,
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出现在视野里,它一边嗅着地上的味道,
一边哼哼唧唧地朝窄道冲了过来。然后,精准地踩中了我的陷阱。“砰!”绊马索瞬间收紧,
野猪的一条前腿被牢牢吊起,整个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它疯狂地挣扎,嘶吼,
但陷阱很结实,它根本挣脱不开。我从树上跳下来,抽出短刀,没有丝毫犹豫,
干净利落地结果了它。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凤凰从树后走出来,
看着地上那头比她还高的野猪,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见过无数优秀的猎人,
但从没见过有人能这样“守株待兔”式地狩猎。不费吹灰之力,甚至连一滴汗都没流。
“这……也是科学?”她艰难地开口。“这是智慧。”我纠正道,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
该回去看好戏了。”当我和凤凰拖着巨大的野猪回到寨子时,整个寨子都沸腾了。
黑岩和他的人也刚回来,他们只猎到几只兔子和山鸡,连野猪的毛都没看见一根。
看到我脚下那头硕大的野猪,黑岩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不……不可能!”他指着我,
语无伦次,“你……你怎么可能猎到这么大的野猪?你一定是作弊了!”“哦?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我怎么作弊了?这头野猪是我亲手杀的,凤凰可以作证。倒是你,
黑岩,我们之间的赌约,你还记得吗?”黑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周围的寨民们都看着他,
眼神里充满了嘲弄和鄙夷。当着全寨人的面,让他跪下学狗叫,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怎么?想赖账?”我上前一步,气势逼人。
虽然我身材不如他魁梧,但那一刻,我身上散发出的凌厉气场,却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愿赌服输,是我们苗家汉子的规矩!”一个老者高声喊道。“对!学狗叫!”“学狗叫!
”人群开始起哄。黑岩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最终,在巨大的压力下,
他屈辱地“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汪。”“大声点!没吃饭吗?”我掏了掏耳朵。
“汪!汪!”黑岩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血丝,那是一种混杂着羞辱、愤怒和杀意的眼神。
我知道,我和他之间,已经不死不休了。但我不在乎。因为我看到,凤凰站在我身边,
看着我的侧脸,她的眼睛里,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一种,名为崇拜的光。
第六章狩猎事件之后,我在寨子里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再也没有人叫我“外乡人”或者“软脚虾”,他们开始毕恭毕敬地称呼我为“陈先生”,
甚至有人开始向我请教“科学”的问题。而黑岩,则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好几天,再出现时,整个人都阴沉沉的,
像一条躲在角落里吐信子的毒蛇。我知道,他一定在谋划着什么更恶毒的报复。
但我没时间理会他。因为,引龙节,快到了。寨子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
也一天比一天热烈。凤凰也变得异常忙碌,每天都要主持各种繁琐的祭祀准备仪式。
她和我说话的时间少了,但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一种我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有一次深夜,我口渴起来找水喝,正好看见她一个人坐在火塘边,对着跳动的火焰发呆。
她的侧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卸下了神女的冰冷面具,
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有着淡淡忧愁的少女。“还没睡?”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她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你怎么起来了?”“睡不着。
”我把一碗温热的奶茶递给她,“又在担心引龙节的事?”她接过碗,捧在手心,
沉默了片刻,才轻轻“嗯”了一声。“大长老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她低声说,
“引龙节上,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刁难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安慰道,
“你不是还有我吗?”她抬起头,看着我,火光在她的瞳孔里跳跃。“陈默,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终于问出了这个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你懂那么多我们不懂的东西,你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游客。”我心脏漏跳了一拍。来了。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没有回避:“如果我说,我只是一个读过很多书,
又恰好喜欢到处旅行的普通人,你信吗?”她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会继续追问下去。
但她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低下头喝了一口奶茶。“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她轻声说,
“引龙节过后,我会解开你的蛊,放你走。”我的心,没来由地沉了一下。“好。”我应道,
声音有些干涩。那一晚,我们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
听着火塘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引龙节当天,整个寨子都沉浸在一种庄严而又狂热的氛围中。
所有人都换上了最隆重的节日盛装。凤凰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她戴上了象征神女地位的巨大银质头冠,身穿五彩斑斓的刺绣长裙,脸上画着神秘的图腾,
一步一步,从吊脚楼上走下来。那一刻,她不像凡人,倒像是真正的神明降临。
我作为她的“龙婿”,也换上了一身苗族男子的服饰,跟在她身后。
祭祀的地点在寨子中央的祭坛。大长老早就带着一众长老等在那里。
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看到我和凤凰走来,他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祭祀仪式开始。流程繁琐而又冗长。
凤凰作为主祭,一丝不苟地完成着每一个步骤。
就在仪式进行到最关键的环节——请蛊神显灵时,意外发生了。一个负责看管祭品的孩子,
突然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倒在了地上。人群一阵骚乱。孩子的母亲哭喊着扑了过去。
巫医赶紧上前查看,又是念咒又是撒符水,但孩子的情况却越来越严重,脸色发紫,
呼吸都快没了。“怎么回事?”“蛊神发怒了!”寨民们开始恐慌起来。大长老站了出来,
一脸沉痛地指着凤凰,高声喝道:“凤凰!你引外人入寨,玷污了圣地,惹怒了蛊神!
如今蛊神降下惩罚,你还有什么话好说!”黑岩也立刻跳出来附和:“就是!
都是因为这个外乡人!他是个不祥之人!必须把他烧死,才能平息蛊神的愤怒!”一瞬间,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我。寨民们看我的眼神,再次充满了恐惧和敌意。凤凰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