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继母精心设局,想让我代替她宝贝女儿嫁给那个声名狼藉的家暴男,换取泼天富贵。
他们以为我会像过去每一次一样,为了所谓的“家庭和睦”乖乖献祭。可惜,这一次,
我不想玩了。我摆烂、拱火,亲手为继妹铺好红毯,将她风风光光地推向那个男人。后来,
她带着一身伤痕哭着求我时,我只是平静地告诉她:这是你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01饭局设在城中最顶级的旋转餐厅,云境。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
脚下是缓缓转动的星河。我爸林建川意气风发,举着酒杯,
对着主座上一个面相凶悍的男人满脸堆笑。马总,我们家能跟您结亲,
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那个被称为“马总”的男人,大名马振邦,
是我们市里靠野路子起家的地产大亨。有钱,但名声烂到了骨子里。据说他有暴力倾向,
前两任女友都曾因“意外”骨折进过医院。马振邦咧开嘴,露出被烟酒熏得发黄的牙齿,
目光在我、我继妹林玥之间转了一圈。林总客气了。
他的视线黏在了林玥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玥玥这么漂亮,能娶到她,
是我马某人的福气。我爸和继母秦岚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是啊是啊,
我们家玥玥能嫁给马总,我们做父母的总算了了一桩心愿。秦岚一边说,
一边用涂着蔻丹的指甲,轻轻按了按林玥的手背,示意她给马振邦夹菜。林玥娇羞地低下头,
夹了一块鲍鱼,颤巍巍地放进马振邦碗里。马总……您尝尝这个。一派和谐,其乐融融。
我安静地坐在角落,小口地喝着面前的柠檬水,像个透明的局外人。我知道,
这场饭局是为林玥的婚事准备的。马振邦看上了林玥的美貌,我爸和秦岚看上了马振邦的钱。
一拍即合。林玥虽然心里不情愿,但对即将到来的豪门生活终究是期待大过恐惧。她以为,
她会是那个特别的、能降服恶龙的公主。我只是来凑数的陪客,或者说,
是反衬林玥这朵娇花的绿叶。从我妈去世,秦岚带着林玥进门那天起,我就习惯了这个角色。
饭局进行到一半,马振邦喝得有些上头,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开始肆无忌惮地在我身上打量。
林总,你这个大女儿,叫林微是吧?我爸心里一咯噔,连忙笑道:是,小女林微,
性子比较内向,不像玥玥活泼。内向好啊。马振邦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我就喜欢安静的。秦岚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完美的贤妻良母面孔。
她柔声细语地开口,像是闲聊一般。马总您真是会看人,我们家微微确实安静懂事。
不像玥玥,从小被我们宠坏了,娇气得很,什么家务都不会做,以后嫁过去,
怕是还要您多担待。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倒是微微,从小就独立,家里家外一把抓,
洗衣做饭,照顾弟弟,什么都会。谁要是娶了她,那才是真的省心。这话听起来是在夸我,
可我心底的警报却骤然拉响。我抬头,对上秦岚那双含笑的眼睛。那笑容之下,
藏着一把淬了毒的刀。果然,马振邦的兴趣更浓了。哦?是吗?
现在这么能干的女孩子可不多了。我爸也立刻领会了精神,跟着附和:是啊,
主要是微微的妈妈去得早,这孩子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吃过苦,所以特别能干。
我放在桌下的手,慢慢攥成了拳。我妈不是穷人。我外公是大学教授,我妈是知名画家,
她留给我的信托基金,至今还在秦岚的手里“代管”。他们嘴里每一个夸我的字,
都在把我往火坑里推。他们想让林玥嫁入豪门,又怕她被马振邦打死。所以,他们想到了我。
让我这个“吃过苦、能干、省心”的姐姐,去代替那个“娇气、什么都不会”的妹妹。
多么完美的算盘。酒过三巡,话题终于被秦岚不着痕迹地引到了正轨上。她端起酒杯,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与不舍。马总,今天这顿饭,就算是给您和我们林家女儿定亲了。
日子我们都看好了,下个月十八号,宜嫁娶。马振邦哈哈大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好!
就这么定了!聘礼八百八十八万,一分不少!我爸激动得脸都红了。林玥羞涩地低下头,
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秦岚看着我,眼中带着志在必得的命令和一丝微不可查的施舍。
仿佛在说,你看,我为你争取了多好的婚事。我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秦岚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催促道:微微,还愣着干什么?快谢谢马总啊。
全桌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的身上。我爸期待的眼神,秦岚不容置喙的命令,
林玥幸灾乐祸的看戏,还有马振邦那令人作呕的、审视货物的目光。在长久的沉默中,
我缓缓地抬起头。我看着他们,然后,轻轻地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冰锥一样,
刺破了这间包厢里虚伪的热闹。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这门亲事,听起来真不错。
秦岚满意地笑了。就是啊,你……我的下一句话,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既然这么好,我顿了顿,目光转向一脸娇羞的林玥,那就让妹妹嫁吧。毕竟,
马总一开始看上的,就是妹妹。我将决定权像皮球一样,踢给了桌上最关键的人。
我看着马振邦,纯良无害地眨了眨眼,补充道:马总,您说对吗?02整个包厢的空气,
在我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凝固了。旋转餐厅还在缓慢移动,窗外的霓虹依旧璀璨,
但桌上的气氛,却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马振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眯起眼睛,
重新审视我。那目光里,少了几分欲望,多了几分探究和不悦。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秦岚。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又在下一秒涌上,涨成了猪肝色。林微!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的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马总和我们家定亲,说的就是你!你妹妹还小,
不懂事!哦?我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可刚才马总亲口说,他看上的是『玥玥』。
在座的各位都听见了。我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我爸林建川身上。爸,你听见了吗?
林建川的嘴唇哆嗦着,他想呵斥我,又怕得罪马振"邦,一张脸憋得通红,
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你……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大人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他这是在避重就轻。林玥也慌了,她没想到火会烧到自己身上,小脸瞬间煞白。
她求救似的看向秦岚,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泫然欲泣。姐姐,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一直把你当亲姐姐的……好一朵娇弱的白莲花。过去二十年,
她就是用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抢走了我的一切。我的房间,我的玩具,
我妈妈留给我的首饰,甚至是我爸那点可怜的父爱。每一次,秦岚和爸爸都会让我让着她。
微微,你是姐姐,要大度一点。微微,玥玥身体不好,你就让给她吧。微微,
你妹妹还小,别跟她计较。他们习惯了我的退让和顺从,以为这一次,
我也会为了那可笑的“家庭和睦”,乖乖跳进火坑。我没有理会林玥的表演,
只是平静地看着主座上的马振邦。马总,我这个人,缺点很多。我伸出一根手指,
慢条斯理地说道:第一,我不会做饭,厨房对我来说就是灾难现场。
我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我不会做什么家务,有洁癖,但仅限于我自己的房间。
第三,我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认真,我花钱大手大脚,我妈妈留给我的信托基金,
就是给我买包买首饰用的,恐怕填不满马总公司的窟窿。这句话,像一颗深水炸弹。
马振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秦岚尖叫起来:林微你闭嘴!你喝多了!
她想上来捂我的嘴,被我轻轻一侧身躲开。我继续微笑着说:最重要的一点是,
我这个人脾气不好,眼里容不得沙子。谁要是敢对我动手,
我不敢保证他第二天还能不能看见太阳。我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
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我看到马振邦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我笑得更灿烂了:所以您看,
娶我,是件多么赔本的买卖。既不能给您当保姆,也不能帮您解决财务危机,
说不定还会给您带来血光之灾。但是,我妹妹就不一样了。我话锋一转,
看向早已呆若木鸡的林玥。她温柔、漂亮、听话,而且身体健康,一定能为您开枝散叶,
传宗接代。我这番话,信息量巨大。不仅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还顺便把马振邦财务有问题的底都给掀了。更杀人诛心的是,
我暗示了他真正需要的是一个能生孩子的听话女人,而不是我这种带刺的玫瑰。
马振邦这种刚愎自用的男人,最吃这一套。果然,他的目光在林玥惊恐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眼中的凶光渐渐被一种权衡利弊的算计所取代。或许,娶一个漂亮听话的花瓶,
确实比娶一个会咬人的刺猬要划算。饭局不欢而散。马振邦临走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什么话都没说。但他对林建川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回到家,一关上门,
秦岚积攒了一晚上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一个耳光,夹着风,狠狠地朝我的脸扇了过来。
我没有躲。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在她的手即将碰到我脸颊的前一秒,我开口了。
你敢打我一下试试。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
信不托基金的代管协议上写得很清楚,如果我受到监护人的任何形式的虐待,
律师有权立刻终止你的代管资格。秦岚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仿佛第一次认识我。这些年,她靠着“代管”我妈留下的巨额财产,
过着挥金如土的贵妇生活。那是她的命根子。你……你什么时候……
我什么时候知道的?我替她说完了后半句,
在你用我的钱给林玥买第一个爱马仕包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看着她震惊的脸,
心中没有一丝波澜。我只是不说,不代表我傻。林建川终于找到了发作的机会,
他指着我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反了!真是反了!林微,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们辛辛苦苦为了这个家,为了给你找个好归宿,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好归宿?
我笑了,笑声里满是讥讽,爸,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马振邦算好归宿吗?
把他介绍给你的朋友,都不敢告诉你他有暴力倾向,你心里就没点数吗?
你为了拉到他的投资,连亲生女儿的命都可以不要了吗?我的质问,像一把尖刀,
插进了他虚伪的父爱外衣之下。林建川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色由红转白,
最后只能色厉内荏地吼道:我是你爸!你的婚事我说了算!这门亲事,你结也得结,
不结也得结!好啊。我点点头,平静地看着他。那你明天就去告诉马振邦,
你准备卖女儿还债。顺便告诉他,我手里有他公司财务造假、偷税漏税的初步证据。哦,
对了,我转向秦岚,我还知道,你挪用我的信托基金,去给你弟弟在澳门堵伯填窟窿。
你说,如果这些东西,一起交到警察局和税务局,会怎么样?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林建川和秦岚像两尊被雷劈中的雕塑,呆立在原地。只有林玥的哭声,还在怯怯地响着。
我看着他们惨白的脸,二十年来积压在心口的郁气,终于消散了一丝。我转身,走上楼梯,
回到我那间狭小的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到秦岚歇斯底里的尖叫。疯了!
她一定是疯了!我靠在门上,缓缓地滑坐到地上。我没有疯。我只是,
不想再当那个任人宰割的“好姐姐”了。从今天起,这个家,我摆烂了。03第二天早上,
我破天荒地没有在六点半准时起床。往常,
这个时间我应该已经准备好了林建川晨练后要喝的温蜂蜜水,以及全家人的早餐。
秦岚十指不沾阳春水,林玥更是懒到极致,家里的阿姨只负责打扫卫生和做晚饭。所以,
这些琐事,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我这个“懂事”的长女身上。今天,我睡到了自然醒。
等我慢悠悠地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下楼时,客厅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林建川穿着运动服,
满头大汗地站在厨房门口,对着一堆锅碗瓢盆束手无策。秦岚!我的蜂蜜水呢?
秦岚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烦躁地从楼上下来。我怎么知道!林微没弄吗?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我。我仿佛没看见,径直走到餐桌旁,
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和一个三明治,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林微!
秦岚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聋了吗?你爸要喝水!哦。我咬了一口三明治,
含糊不清地回答,水龙头里有,厨房里有开水壶,蜂蜜在橱柜第二个抽屉里。他有手有脚,
可以自己冲。秦岚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林建川铁青着脸,最终还是自己走进了厨房,
笨手笨脚地开始找东西。很快,厨房里传来“哐当”一声巨响,伴随着他压抑的痛呼。
大概是烫着了,或者撞着了。我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林玥也睡眼惺忪地从房间里出来,
看到餐桌上空空如也,立刻不满地嚷嚷起来。姐,我的早餐呢?我要吃你做的鸡蛋火腿卷,
今天美术课要交作业,我来不及了!她口中的“美术作业”,是我通宵帮她画的一幅油画。
往常,我不仅要帮她完成作业,还要把早餐送到她手上。今天,
我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牛奶,用餐巾擦了擦嘴。鸡蛋在冰箱,火腿也在冰箱,
平底锅在灶台上。我看着她因为熬夜打游戏而显得浮肿的脸,
淡淡地说:你已经是成年人了,该学会自己动手了。你!林玥气得跺脚,
求救地看向秦岚。秦岚现在自身难保,昨晚的威胁显然让她一夜没睡好,
她哪里还有心情管林玥的早餐。她死死地盯着我,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林微,
你别得意。马家的婚事,由不得你。我笑了。我拭目以待。说完,我拿起自己的包,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一场混乱的开始。
我不再是这个家的“稳定器”和“垃圾桶”,
那些他们不愿意承担的责任、不愿意处理的琐事、不愿意面对的麻烦,都将像雪崩一样,
回到他们自己身上。下午,我接到了林建"川的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疲惫又暴躁。
你现在立刻回家一趟!我在上班。我言简意赅。是的,我找了一份工作,
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当助理。这是我为自己铺的后路之一。上什么班!家里出事了!
林建川在电话那头咆哮。我耐心地等着他继续说。
你妹妹……你妹妹把刘董家的小儿子给打了!哦,刘董,林建川公司的一个重要客户。
刘董家的小儿子是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大概是去学校骚扰林玥,被林玥给挠了。
以前发生这种事,都是我出面去道歉,端茶倒水,说尽好话,甚至替林玥挨骂,
才把事情平息下来。所以呢?我平静地问。林建川似乎被我的反应噎住了。
什么所以呢?刘董现在很生气,扬言要撤资!你赶紧回来,去给人家道个歉!爸,
打人的是林玥,不是我。该道歉的人是她。她怎么能去!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再说,
她是你妹妹,你这个做姐姐的,替她分担一下不是应该的吗?又是这套说辞。多么熟悉,
多么理所当然。我几乎要笑出声。爸,我今天工作很忙,
律所的主任让我整理一份关于商业诈骗的卷宗,我可能要加班到很晚。
我特意加重了“商业诈骗”四个字。电话那头的林建川,呼吸猛地一滞。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一定精彩极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把电话挂了。
最后,他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微微,算爸求你了,行吗?这次的事情很重要,
关系到公司的生死存亡。哦。我淡淡地应了一声,那祝公司好运。说完,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和文件翻阅的沙沙声。阳光透过百叶窗,
在我的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深吸一口气,闻到的是墨水和纸张的清香。我的新老板,
律所的主任顾言,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过来,放在我的桌上。他是个很年轻的男人,
比我大不了几岁,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显得斯文又锐利。
家里的电话?他问。嗯。我点点头。需要帮忙吗?我抬头看他,
他镜片后的眼睛,清澈而专注。这是一个聪明人。从我面试那天起,
他就看穿了我平静外表下的暗流涌动。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给了我这份工作,
给了我一个喘息和积蓄力量的空间。谢谢顾主任,暂时不用。我摇摇头,有些事,
需要他们自己去面对。顾言了然地点点头,没有再多问。这份卷宗不急,别太累。
他推了推眼镜,对了,卷宗的当事人,叫马振邦。我的手,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
我抬起头,对上顾言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他对我微微一笑。世界真小,不是吗?
是啊,世界真小。而我,已经不再是那个手无寸铁、只能任人宰"割的林微了。
04我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客厅里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可怕。
林建川、秦岚和林玥三个人,像三堂会审一样坐在沙发上,每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地上散落着一些摔碎的瓷器碎片,应该是秦岚的杰作。看到我进门,
林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指着自己的脸。姐!你看看我的脸!都是你害的!
我瞥了一眼,她的脸颊上有一道清晰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的,旁边还有些擦伤。
看起来,她去道歉了,但过程并不愉快。我怎么害你了?我脱下高跟鞋,换上拖鞋,
语气平淡。如果不是你不肯去,爸爸妈妈怎么会逼着我去给那个流氓道歉!那个混蛋,
他……他还想对我动手动脚,我推了他一下,他就把我推倒了!林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控诉着我的“冷血无情”。秦岚也跟着帮腔,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林微,
你妹妹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你心里就一点都不难受吗?我们才是一家人啊!林一个家?
在我被你们推进火坑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我们是一家人?我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
拧开,喝了一大口。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我纷乱的心绪平静了许多。难受。
我看着他们,认真地说,我当然难受。他们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我难受的是,
林玥作为林家的女儿,被人欺负了,做父亲的,做母亲的,第一反应不是为她讨回公道,
而是逼着她去给施暴者道歉。我的目光从林建川和秦岚的脸上一一扫过。我更难受的是,
打人的明明是她,最后受伤的也是她。这说明,她根本没有能力处理这种事情。
这么一个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女孩子,你们还一个劲地把她往马振邦那种人身边推。
我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锋利的刀片,割开他们虚伪的面具。你们到底是在爱她,
还是在害她?林建川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秦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当然知道马振邦是什么人,她只是在赌。赌林玥的美貌能让马振邦收敛,
赌马振邦的钱能给她带来一世荣华。至于林玥会不会受伤,会不会痛苦,
那都是可以被牺牲的“小节”。我的话,无疑是戳中了她内心最深处的自私和不堪。
你……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秦岚色厉内荏地尖叫,你就是嫉妒!
嫉妒玥玥能嫁给马总,过上好日子!是吗?我放下水瓶,走到客厅的电脑前,
打开了浏览器。我没有关掉昨天的浏览记录。屏幕上,赫然是几个硕大的新闻标题。
《地产大亨马某再曝丑闻,前女友深夜被送急诊,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
》《知情人爆料:马振邦控制欲极强,有严重暴力倾向!
》《盘点那些年被马振邦“意外”伤害的女人,最长住院记录三个月!
》我特意将一篇配着伤者触目惊心的照片的报道放大,然后转头看向林玥。妹妹,
这些都是别人嫉妒你,所以编造出来的假新闻,对吗?
林玥的目光触及到屏幕上那些青紫交加的伤痕,瞳孔猛地一缩,
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她不是傻子,她只是被宠坏了,
被秦岚灌输的“豪门梦”蒙蔽了双眼。现在,血淋淋的现实就摆在她面前,由不得她不信。
妈……她的声音开始发抖,这……这是真的吗?秦岚慌了,她冲过去,
“啪”的一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别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都是些不入流的小报为了博眼球瞎写的!马总对你那么好,给你送了那么多礼物,
你怎么能信外人,不信妈妈呢?她开始安抚林玥,画着一个又一个大饼。男人嘛,
在外面打拼,有点脾气正常的。只要你乖乖听话,把他哄高兴了,他会把你宠到天上去的。
你看那些照片,说不定是那些女人自己不检点,惹马总生气了呢?
玥玥你跟她们不一样,你这么漂亮,这么单纯,马总一定会珍惜你的。我站在一旁,
冷眼看着这场拙劣的洗脑。秦岚的每一句话,都在扭曲事实,都在给林玥下套。
林玥显然有些动摇了。她看了一眼桌上马振邦今天刚派人送来的最新款香奈儿手袋,
又看了看自己受伤的脸,陷入了剧烈的挣扎。我没有再说话。有些种子,一旦种下,
就会在黑暗中疯狂地生根发芽。我只需要给它一点点时间和养分。凌晨,
我被楼下的争吵声吵醒。我悄悄走到门口,听见是林玥和秦岚在吵架。妈!我不想嫁了!
马振邦就是个疯子!今天刘家那个小子不过是多看了我几眼,
他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我一巴掌!这是林玥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是秦岚。你疯了?婚期都定了,请柬都发出去了,你说不嫁就不嫁?
我们林家的脸往哪儿搁?我不管!我不要嫁给一个会打我的人!由不得你!
秦岚的声音变得狠戾,林微那个小贱人靠不住了,这个家现在只能靠你!你必须嫁!
就算是为了我,为了你爸,为了你弟弟,你也必须嫁!门外的我,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真好。现在,轮到林玥来体会我过去二十年的人生了。
被逼着牺牲,被逼着奉献,被冠以“为了这个家”的伟大名义。狗咬狗,一嘴毛。这出戏,
越来越好看了。05家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林玥开始变得沉默寡言,
经常一个人锁在房间里。马振邦的礼物依旧每天照送不误,从珠宝首饰到奢侈品包包,
堆满了客厅的一角,像一座闪闪发光的小山。但林玥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兴高采烈地拆开,
拍照发朋友圈。那些曾经让她心驰神往的东西,现在仿佛成了催命符。
秦岚对她的看管也越来越严。她的手机被没收,出门必须由秦岚或者司机陪同,
美其名曰“保护”,实则是监视。而我和这个家,仿佛隔了一层透明的结界。我早出晚归,
在律所里忙得脚不沾地。回到家,我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书,或者和顾言讨论案情。
他们家的鸡飞狗跳,我充耳不闻。这天,我正在整理马振邦偷税漏税案的卷宗,
秦岚的信用卡银行打来了电话。是催款电话。我平静地告诉对方,这张卡的持有人不是我,
我已经不再负责这个家庭的任何财务。挂了电话不到十分钟,秦岚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声音是压抑的暴怒。林微!你为什么不交信用卡账单?银行都打电话来催了!
我为什么要交?我翻过一页文件,头也不抬地反问,那张卡,
我上个月消费过一分钱吗?秦岚的消费有多夸张,我是最清楚的。
每个月光是买衣服、做美容,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以前都是从我妈的信托基金里支出,
现在我收回了授权,她就只能靠林建川那点死工资和她自己的私房钱。显然,
她的资金链断了。你……秦岚气得说不出话,那是家庭副卡!
本来就该由家庭账户支出!哦,是吗?我轻笑一声,可是这个『家庭』,
不是马上就要有马总这个金龟婿注入大笔资金了吗?区区几十万的卡债,还怕还不上?
我故意顿了顿,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哎呀,我忘了,马总的聘礼,
是要等到玥玥嫁过去之后才给。看来,在玥玥风风光光嫁人之前,
您得先勒紧裤腰带过几天苦日子了。林微!秦岚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你别忘了,
你妈的信托基金只是委托我『代管』,我每年也是有管理费的!你现在断了我的开销,
是违约!是吗?我把一份文件传真出去,慢悠悠地说,根据协议,
管理费的额度是根据实际管理产生的效益来浮动的。请问秦女士,这些年,
你除了用我的钱去填你娘家的窟窿和满足你自己的虚荣心,
为这份基金创造了哪怕一分钱的收益吗?如果你觉得我违约,欢迎你来告我。我的老板,
顾言律师,很乐意在法庭上和你聊一聊关于『信托责任』和『非法挪用』的法律定义。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到秦岚那张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过了很久,
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够狠。说完,她狠狠地挂了电话。我放下手机,
心里一片平静。这只是经济制裁的第一步。我要让她为过去二十年从我这里掠夺走的一切,
连本带利地吐出来。傍晚,林玥突然跑到律所来找我。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嘴唇干裂。她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姐,我求求你,你救救我!
律所里还有其他同事在,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我皱了皱眉,把她拉了起来,
带到无人的会议室。有什么事,站着说。姐,我真的知道错了!
林玥哭得鼻涕眼泪一起流,我不想嫁给马振邦,他是个魔鬼!前天他来家里吃饭,
就因为我没给他笑,他就把滚烫的汤泼在了我妈的手上!我妈的手都烫起泡了,
她还笑着跟马振邦说没事,是我不懂事惹他生气了。这个家疯了,所有人都疯了!姐,
你带我走吧,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不想嫁给他!她死死地抓着我的胳膊,
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看着她惊恐的眼睛,心里没有半分同情。早知今日,
何必当初。如果当初她没有那么贪婪,没有对我落井下石,或许我还会念及一丝姐妹情分。
可是现在,太晚了。我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林玥,路是你自己选的。
我的声音很冷。当初,是你自己点头同意这门婚事,是你自己收下马振邦那些昂贵的礼物,
是你自己享受着别人艳羡的目光。现在发现那条路不好走,想回头了?
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可是我……我不知道他真的会打人啊!你不知道?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把新闻报道放在你面前,你选择了不信。
你宁愿相信秦岚给你编织的谎言,也不愿意相信血淋淋的事实。因为在你的心里,
万一那是假的呢?万一你就是那个例外呢?万一嫁过去,你就能一步登天,成为人上人呢?
你的贪婪,蒙蔽了你的双眼。现在,你只是在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而已。我的话,
像一把无情的刀,将她最后一点幻想也剥得干干净净。她瘫软在地上,眼神空洞,
喃喃自语:不……不是这样的……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想让我救你?可以。
她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去。把你这些年从秦岚那里拿到的,
所有用我的信托基金买的东西,全部还回来。去。把你霸占的我妈妈留给我的房间,
原封不动地搬出去。去。把你这些年对我做的所有错事,一件一件,当着爸和秦岚的面,
说清楚,给我道歉。只要你做到,我就考虑帮你。林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让我妈留下的房间?那可是她最喜欢的公主房。让我还东西?那些包包首饰,
很多她都已经用旧了,或者送人了。让我当着爸妈的面道歉?
那她以后在这个家还怎么抬得起头?她的希望,一点一点地熄灭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
失魂落魄地站起来,像个游魂一样走出了会议室。我知道,她做不到。她的自私和懦弱,
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她既想要逃离地狱,又舍不得那些不属于她的天堂。那么,
就让她在自己的选择里,慢慢煎熬吧。06我开始有意识地晚回家。大部分时间,
我都待在律所,跟着顾言处理各种案子。他是个非常好的老师,冷静、专业、逻辑缜密。
在他的指导下,我学到了很多东西,不仅仅是法律知识,更多的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思维方式。
我们经常一起加班,一起吃外卖,在堆积如山的文件中,聊着案情的细枝末节。偶尔,
他也会问起我家里的情况。你妹妹,还好吗?那天林玥来律所下跪的事情,
他都看在眼里。不好。我头也不抬地整理着卷宗,但这是她的选择。
顾言没有再多说,只是把一杯温热的牛奶推到我面前。别太累了。必要的时候,学会求助,
也是一种能力。我看着他镜片后温和的目光,心里流过一丝暖意。谢谢。
这是我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要学会求助。所有人都告诉我,要坚强,要懂事,
要像个姐姐。只有他告诉我,我可以不那么坚强。这种被人理解和支持的感觉,很陌生,
也很温暖。我开始着手调查我母亲当年去世的真相。我一直觉得,我妈的死,
不仅仅是病逝那么简单。她去世后不久,林建川就火速娶了秦岚。秦岚是我妈住院时的护工。
这一切都太过巧合。我拜托了顾言律所里一个擅长做调查的同事,
帮我调取我妈当年的病历和相关记录。这件事,我做得非常隐秘。家里的气氛,
已经压抑到了临界点。林玥彻底放弃了抵抗,整个人变得麻木,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任由秦岚摆布。试婚纱,拍婚纱照,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只是,
那些本该充满喜悦的环节,在她那里,都变成了煎熬。我从阿姨那里听说,
林玥在试婚纱的时候,因为腰围比之前胖了一点点,被马振邦当众羞辱,
骂她“肥得像头猪”。林玥当场就哭了,结果被秦岚狠狠掐了一把,
逼着她笑着跟马振邦道歉。我爸林建川,则彻底变成了一个鸵鸟。他每天早出晚归,
尽可能地避免待在家里,对家里的低气压视而不见。他大概觉得,只要眼不见心不烦,
只要牺牲林玥一个,就能换来公司的安稳和家庭的“和平”。多么可悲,又多么可笑。这天,
我正在律所加班,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马振邦打来的。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酒意,
听起来却比平时要清醒。林微小姐,有空出来喝一杯吗?我皱了皱眉:马总,
我们之间,似乎没什么好聊的。不不不,他在电话那头轻笑,
我觉得我们有很多可以聊的。比如,关于你那个虚伪的父亲,贪婪的继母,
还有愚蠢的妹妹。我的心一沉。我在律所楼下的咖啡厅等你。我给顾言发了条消息,
告诉他我去见个人,然后走进了咖啡厅。马振邦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他看到我,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林微小姐,你比我想象的,
要聪明得多。他开门见山。过奖。我在他对面坐下。我很好奇,他晃动着酒杯,
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你那个继母打的是什么算盘?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揭穿她?反而要顺水推舟,让你妹妹跳进这个坑里?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端起服务员送来的柠檬水,喝了一口。因为,有些债,
总是要还的。我看着他,平静地说,我只是给了她一个亲手埋葬自己女儿的机会而已。
马振邦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真有意思!你们这一家人,
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说:林微小姐,
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什么交易?我知道,你在查我公司的账。也知道,
你手里可能有一些对我不利的东西。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但是,
你父亲林建川,屁股底下也不干净。他为了拿到城南那块地,向相关部门行贿的证据,
我这里可是有一份完整的备份。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想怎么样?很简单。
马振"邦靠回椅背,笑容显得格外狰狞,你,嫁给我。你妹妹那样的蠢货,
玩玩还可以,当老婆,太掉价了。我要娶的,是像你这样聪明、漂亮,又够狠的女人。
你嫁给我,我们两家联手,你父亲的破公司我帮你救活,他那点破事我帮你烂在肚子里。
我们夫妻联手,以后整个城市的地产界,都是我们的天下。至于你妹妹,
我可以给她一笔钱,让她滚得远远的。怎么样?这个交易,对你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我看着他那张因欲望和算计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无比恶心。原来,绕了一圈,
他最终的目标还是我。他不是看不穿秦岚的把戏,他只是在享受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他享受看着林家这群蠢货为了利益自相残杀,更享受最后将自己看中的猎物一举拿下的快感。
我笑了。马总,你是不是忘了?我对你这种有暴力倾向的男人,没有半点兴趣。
马振"邦的脸色沉了下来。牙尖嘴利。林微,我劝你想清楚。顾言那个小白脸律师,
能给你的,我能给你十倍百倍。他护不住你,也护不住你那个快要进监狱的爹。
你这是在威胁我?我这是在给你指一条明路。我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的路,我自己会走,不需要任何人来指。我拿起包,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马振邦阴冷的声音。你会后悔的。林微,你一定会回来求我的。我没有回头。
走出咖啡厅,晚风吹在脸上,有些凉。我拿出手机,看到顾言的回信。很简单,只有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