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屿，回来吧，家里需要你。”电话那头的声音，既熟悉又陌生。是我妈，沈夫人。
三年前，我出车祸，抢救无效，他们签了死亡通知书，把我埋了。第二天，
就从孤儿院接回了那个和我长得有七分像的沈明轩，填补了我的位置。如今，
他们用一种通知的口吻，让我回去。我拿着手机，站在我那小小的花店里，
窗外的阳光落在一株白玫瑰上，刺得我眼睛生疼。“沈明轩呢？”我的声音很平静，
像是在问一个不相干的人。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我爸沈振海不耐烦的声音：“明轩身体不舒服，和秦家的联姻不能出差错。你回来，
替他把婚结了。”身体不舒服？真是个好借口。我死了三年，魂魄离体，被困在墓地里，
日日夜夜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如何其乐融融，
看着沈明轩如何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我的房间，我的车，我的朋友，
甚至是我养大的那只狗，都围着他转。而我的父母，则满脸慈爱地看着那个替代品，
仿佛我从未存在过。如今，沈明轩不想联姻了，就想起我这个死了三年的真儿子了？
真是可笑。“我凭什么？”我轻笑一声，声音里的寒意让电话那头的沈振海瞬间暴怒。
“沈屿！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养你这么大，让你为家里做点贡献是应该的！
秦家是什么人家？能搭上他们，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福气？我看着自己虚化的，
几乎透明的手掌。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我知道了。”我淡淡地回应，
没再给他们咆哮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店里的风铃叮当作响，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身上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冷气息。他叫谢必安，
是我的……引路人。三年前，我死后，是他找到了我这缕不肯散去的孤魂，
给了我一具可以容身的躯壳，
代价是帮他管理人间与阴间的交界——这家名为“往生”的花店。“决定了？
”谢必安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朵开得正盛的黑色曼陀罗。我接过花，
花瓣的触感冰冷而真实。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我那场车祸，真的只是意外吗？
为什么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我发现沈明轩身世，准备告诉父母的时候出事？
为什么刹车会精准地失灵？为什么肇事司机会人间蒸发？我的父母，对此不闻不问，
仿佛急着将我这页彻底翻过去。现在，他们给了我一个回去的机会。一个，
可以亲手揭开所有谜团的机会。我将那朵黑色的曼陀罗别在胸前，抬头看着谢必安，
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好啊，我回去。”“看看他们，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回到沈家别墅时，天已经黑了。熟悉的雕花铁门，熟悉的喷泉花园，
一切都和我记忆中一样，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管家王叔看到我时，
手里的浇花水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煞白，像是见了鬼。也对，在他眼里，
我确实是鬼。我没理会他的惊恐，径直走进客厅。沈振海和张琴正坐在沙发上，而他们中间，
坐着一个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的年轻人。沈明轩。看到我进来，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抓着张琴的手臂，像是寻求庇护。张琴立刻将他护在身后，
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和审视，仿佛我才是那个外来的入侵者。“你还知道回来？
”沈振海放下手里的报纸，语气威严，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环视了一圈这熟悉的客厅，墙上挂着的全家福里，我的位置已经被沈明轩取代。
他们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幸福。我的心，早已在三年前那场冰冷的车祸里，死透了。
“不是你们让我回来的吗？”我拉开他们对面的椅子，自顾自地坐下，
姿态从容得不像一个离家三年的“死人”。我的平静，显然刺痛了他们。
张琴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哽咽：“小屿，你怎么能这么跟爸爸说话？
我们……我们也是为你好。”为我好？我差点笑出声。为我好，
就是在我死后无缝衔接地找个替代品？为我好，就是让这个替代品享受我的一切，
而我只能在阴暗的墓地里腐烂？“为我好，就是让我替他去联姻？”我抬起眼，
目光笔直地射向躲在张琴身后的沈明轩。沈明轩被我的目光看得浑身一颤，眼神更加慌乱，
几乎要把头埋进张琴的怀里。“哥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身体真的不舒服，
医生说我不能情绪激动……”他小声地辩解，声音又轻又软，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这副模样，最能激起张琴的母爱。果然，张琴立刻心疼地拍着他的背，怒视着我：“沈屿！
你弟弟身体不好你不知道吗？你非要这么刺激他？你还有没有一点做哥哥的样子！”哥哥？
我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只觉得一股恶寒从脚底升起。我死了三年，他们没掉过一滴泪。
沈明轩装病，他们就心疼得像是天塌下来一样。原来，血缘，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
“好啊。”我忽然开口，打断了张琴的控诉。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错愕地看着我，
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轻易地答应。沈振海的眉头皱了皱，审视着我：“你有什么条件？
”他不信我会这么好心。我笑了。“我的条件很简单。”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沈明琴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也看着他脸上那副虚伪的慈母面孔。我的声音很轻，
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扎进他们心底。“让沈明轩，滚出沈家。”“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
”2我的话音落下，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张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抱着沈明轩的手臂猛地收紧，像是生怕他会凭空消失一样。“你疯了！”她尖叫起来，
声音刺耳，“明轩是你的弟弟！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沈明轩在她怀里瑟瑟发抖，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哭得好不可怜。“哥哥，你别赶我走……我知道错了，
我不该抢你的东西……求求你，别赶我走……”他一边哭，
一边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我，仿佛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暴君。
真是好一出兄弟情深、母子连心的戏码。如果我还是三年前那个渴望亲情的沈屿，
或许真的会心软。可惜，我已经死了。死人，是没有心的。“弟弟？”我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我妈只生了我一个，哪来的弟弟？”我的目光转向沈振海，
他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地盯着我。“沈屿，别太过分。”他沉声警告，
“明轩已经是我们沈家的人，他的户口都在沈家名下。”“哦？是吗？
”我慢悠悠地拉长了语调，“那正好，我死了三年，户口应该已经注销了吧？一个死人，
怎么结婚？沈先生，你该不会是想骗婚吧？”“你！”沈振海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胸口剧烈起伏。他当然知道一个死人不能结婚。所以他们才需要我“活”过来。只要我点头，
他们有的是办法把我的身份信息恢复。但这主动权，现在在我手里。“要么，他滚。
”我指着沈明axuan，“要么，你们就当我今天没回来过。秦家的联姻，
你们自己想办法。”说完，我不再看他们，转身就准备离开。我笃定他们会妥协。
秦家是京圈顶级的豪门，这次的联姻对濒临破产的沈氏集团来说，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为了公司，沈振海什么都可以牺牲。包括我，也包括他现在护在手心里的沈明轩。“等等！
”果然，在我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沈振海叫住了我。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身后是长久的沉默，夹杂着张琴和沈明轩压抑的抽泣声。
我能想象到沈振海此刻脸上挣扎的表情。一边是能带来巨大利益的联姻，
一边是养了三年的“乖儿子”。真是个艰难的选择。许久，
我听到他疲惫而又冰冷的声音响起。“好，我答应你。”“让明轩暂时搬出去住一段时间。
”他用了“暂时”和“搬出去”这两个词，而不是“滚出去”。看来，
他还是舍不得这个听话的养子。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陪他们慢慢玩。
“记住你说的话。”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身后，是沈明轩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爸爸！不要！不要赶我走！”真是吵闹。我回到自己原来的房间。
房间还是我离开时的样子，一尘不染，看得出来经常有人打扫。但属于我的东西，
却少了很多。书架上的限量版手办，衣柜里的高定西装，甚至是我床头柜上放着的，
和我最好朋友的合影，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沈明轩的奖杯、画作，
以及他和沈振海、张琴的亲密合影。他们把我存在过的痕迹，抹得一干二净。仿佛在告诉我，
这里，已经不再是我的家。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楼下花园里，张琴正抱着沈明轩，
柔声安慰着他，沈振海站在一旁，递给他一杯热牛奶。那画面，温馨得像一幅画。而我，
像个多余的闯入者，一个破坏他们幸福家庭的恶棍。真是讽刺。
我的目光落在花园角落的一片泥土上。那里，曾经埋着我养了五年的金毛犬，旺财。
我出事后没多久，就听说它绝食死了。现在，那片土地上，开出了一片灿烂的向日葵。
沈明轩最喜欢的花。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明天上午十点，
星巴克，秦小姐想见你。秦小姐。秦家要联姻的对象，我的“未婚妻”，秦晚。
我看着那条信息，眼神渐渐变冷。该来的，总会来。第二天，我准时到达了约定的咖啡馆。
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刚坐下，一个穿着干练职业装的女人就走了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她就是秦晚。比照片上更漂亮，也更冷。一头利落的短发，五官精致，
眼神锐利得像一把手术刀，仿佛能看穿人心。“沈屿？”她开口，声音和她的人一样，
清冷干脆。我点了点头。她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这是婚前协议，你看一下。
如果你没意见，我们就尽快把婚订了。”她的态度，不像是在谈论自己的婚事，
更像是在谈一笔生意。我没有去看那份协议，而是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秦小姐，
你为什么要和一个‘死人’结婚？”秦晚端起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眼，
目光沉静地看着我，没有丝毫惊讶。“看来，你都知道了。”“沈家对外宣称，
他们的儿子沈屿三年前意外去世。但一个月前，他们突然联系我父亲，说儿子找回来了，
要履行当年的婚约。”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一个死了三年的人，突然复活，
还要赶着和我结婚。沈先生，你不觉得这件事很有趣吗？”这个女人，
比我想象的要聪明得多。她根本不相信沈家的说辞。“所以，你今天来，
是想从我这里得到答案？”我反问。“不。”秦晚摇了摇头，“我不是来寻求答案的，
我是来告诉你我的答案。”她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
清晰地说道：“我对你们沈家的破事不感兴趣。我同意结婚，只是为了应付我爷爷。
”“协议里写得很清楚，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婚后互不干涉。一年之后，我们就离婚。
作为补偿，秦家会给沈氏集团注资十个亿。”“你所要做的，
就是扮演好你‘沈家大少’的角色，别给我惹麻烦。”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秦小姐，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现在，是我在替沈明轩结婚。
是我，在帮你应付你爷爷。”“所以，该谈条件的，是我。”秦晚的眉头，第一次蹙了起来。
她锐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似乎在重新评估我这个“死而复生”的联姻对象。“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我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让我混乱的思绪清晰了几分。“我要你帮我查一件事。”“三年前，我的那场车祸。
”3秦晚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那双审视的眼睛，
静静地打量着我。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你怀疑，
你的车祸不是意外？”“不然呢？”我放下水杯，杯子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一个死了三年的人，为什么会突然‘复活’？秦小姐冰雪聪明，应该能想到很多种可能。
”我在赌。赌秦晚的好奇心，也赌她对沈家的不信任。像她这样的人，
绝不会容忍自己的婚姻里有任何不可控的因素。一个疑点重重的联姻对象，
就是最大的不可控。果然，秦晚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有点意思。
”她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姿态放松下来，“说说你的条件。”“我配合你演戏，
帮你应付秦老爷子。而你，动用秦家的力量，帮我查清三年前车祸的真相。”我看着她，
目光灼灼，“这个交易，对你来说不亏。”秦晚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她只是看着我，
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我怎么知道，你查出真相后，不会连累到我？
”“我只要真相，以及……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我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至于秦家，只要你们没参与其中，自然不会受到任何牵连。
”“好。”秦晚忽然笑了，那笑容像冰雪初融，带着一丝动人心魄的美丽，“我答应你。
”“合作愉快。”我伸出手。秦晚看着我的手，顿了顿，然后伸出她那只白皙纤长的手，
与我交握。她的手很冷，和我一样。两个同样冰冷的人，因为各自的目的，
达成了一场看似荒唐的交易。离开咖啡馆后，我没有回沈家。那个地方，让我感到窒息。
我回了我的花店。谢必安正悠闲地给一盆彼岸花浇水，看到我回来，挑了挑眉。
“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上演一出认亲的感人大戏。”他调侃道。“戏看多了，
伤眼睛。”我脱下外套，走到他身边，看着那盆开得妖异的彼岸花。花叶永不相见，
生生相错。就像我和沈家。“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复杂。”我将和秦晚的交易告诉了谢必安。
谢必安听完，放下水壶，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些。
“秦家……你确定要跟他们扯上关系？”“我别无选择。”我需要力量，
一股足以和沈家抗衡的力量。而秦家，就是我目前唯一的选择。“沈振海那只老狐狸，
不会那么轻易让你得逞的。”谢必安提醒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沈振海能把沈氏做到今天这个地步，绝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今天之所以会妥协，
不过是缓兵之计。等他和秦家的合作稳定下来，第一个要除掉的，
就是我这个不稳定的“死人”。所以，我必须在他动手之前，找到他的把柄，
拿到我想要的东西。“对了，”谢必安忽然想起什么，“你那个‘好弟弟’，
好像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他递给我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个校园论坛的帖子。
惊天大瓜！沈氏集团真假少爷！那个三年前就死了的沈屿竟然回来了！帖子下面，
附上了我昨天回沈家，以及今天和秦晚在咖啡馆见面的照片。照片的角度很刁钻，
把我拍得阴沉又冷漠，而秦晚则是蹙着眉，一脸不耐。发帖人匿名，但字里行间都在暗示，
我这个真少爷心术不正，回来就是为了跟弟弟抢家产，甚至不惜用卑劣的手段逼迫秦家联姻。
而沈明轩，则被塑造成了一个善良、柔弱，被恶毒兄长欺负的小可怜。帖子里，
还“不经意”地透露了沈明轩因为我的回归，被气得心脏病复发，已经住院了。一时间，
跟帖无数。“卧槽！豪门恩怨啊！这个沈屿也太恶心了吧？人都死了还回来抢家产？
”“心疼我们明轩小天使，人美心善，画画又好，怎么摊上这么个哥哥？
”“听说沈屿以前在学校就经常霸凌别人，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秦家小姐也太惨了，
竟然要嫁给这种人。”……舆论，几乎是一边倒地在讨伐我。沈明轩这一招，玩得确实漂亮。
先是在沈振海和张琴面前装可怜，博取同情。然后利用舆论，把我塑造成一个恶人，
让他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这样一来，就算我以后做出什么反击，在别人眼里，
也只是一个恶毒兄长在欺负他可怜的弟弟。“看来，你弟弟是想让你身败名裂啊。
”谢必安幸灾乐祸地说道。我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身败名裂？
我一个死人，还在乎这些？我只是觉得可笑。三年前，我出事的时候，学校里也是这样。
所有人都说我嚣张跋扈，死有余辜。没有一个人，为我说过一句话。现在，同样的一幕，
再次上演。“他住院了？”我关掉平板，问谢必安。“嗯，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
”“很好。”我拿起外套，重新穿上。“你干嘛去？”谢必安问。
“去探望一下我亲爱的弟弟。”我回头，对他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毕竟，我这个做哥哥的，
总得关心一下他的病情，不是吗？”4我到医院的时候，沈明轩的病房外正围着一群人。
都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也是他如今的“朋友”。他们手里捧着鲜花和果篮，
脸上带着同情和愤慨，正七嘴八舌地安慰着病房里的人。“明轩，你别难过了，
我们都相信你！”“就是！那个沈屿简直不是人！我们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我能看到沈明轩穿着病号服，虚弱地靠在床上，张琴正坐在床边，
心疼地给他削苹果。他一边掉着眼泪，一边柔弱地摇着头。
“你们别这么说哥哥……他……他也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只是还不适应……”那副以德报怨的白莲花模样，看得我差点吐出来。我推开门，
走了进去。喧闹的病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惊讶，
鄙夷，愤怒……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朝我扑来。“你来干什么！
”一个男生站了出来，义愤填膺地指着我，“这里不欢迎你！”“就是！你把明轩害成这样，
还有脸来？”“滚出去！”我没有理会这些叫嚣的苍蝇，径直走到沈明轩的病床前。
张琴看到我，立刻像护崽的母鸡一样张开双臂，挡在沈明轩面前，满眼警惕。“沈屿！
你又想来干什么？明轩已经被你害得住院了，你还想怎么样！”她的声音很大，带着哭腔，
仿佛我真的是什么洪水猛兽。“我来看看他，死了没有。”我开口，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整个病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张琴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我的手都在颤抖：“你……你这个逆子！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沈明轩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往被子里缩了缩，眼泪流得更凶了。
“哥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我看着他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忽然觉得很没意思。跟这种只会装可怜的废物玩，简直是浪费我的时间。我的目光，
落在他床头柜上的一个电子相册上。相册正在滚动播放照片，
里面全是他这三年的“幸福生活”。和朋友们在海边烧烤，在画展上领奖，
以及……一张他和沈振海、张琴在墓园的照片。背景，是我的墓碑。照片里，
他们三个人笑靥如花，对着镜头比着“耶”的手势。而我的墓碑上，被人用红色的油漆，
画了一个大大的“死”字。那一瞬间，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我的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来，他们不仅取代了我的人生，还在我死后，如此践踏我的尊严。我慢慢地走过去，
拿起那个相册。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我，以为我要砸了它。但我没有。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照片，然后抬起头，看向缩在被子里的沈明轩。“这张照片，
拍得不错。”我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沈明轩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一僵。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眼神躲闪，不敢看我。“是吗？”我将相册转向他，
指着照片上那个鲜红的“死”字，“这个，也是你不知道的？”沈明轩的脸色，
一瞬间变得比纸还白。病房里的其他人，也看到了那张照片，脸上的表情从愤怒，
变成了错愕和不解。“明轩……这是怎么回事？”有人小声地问。
“我……我没有……”沈明轩慌乱地摆着手，语无伦次，“是……是别人恶作剧的！对！
是恶作剧！不是我干的！”“哦？是吗？”我打开手机，点开一个视频。视频里，
是同样的一块墓碑。沈明轩拿着一罐红色油漆，一边笑，一边在我的墓碑上涂鸦。“沈屿，
你看到了吗？你所有的一切，现在都是我的了！爸爸妈妈爱我，朋友们喜欢我，
你就是个没人要的废物！你活该去死！”他恶毒的诅咒，伴随着刺耳的笑声，
回荡在寂静的病房里。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看着视频里那个面目狰狞的沈明轩，
再看看病床上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柔弱少年，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张琴也傻眼了，她看着视频，又看看自己的儿子，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哥哥……不是的……你听我解释……”沈明轩终于装不下去了，他掀开被子，
想要过来抢我的手机。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解释？”我关掉视频，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一个霸占别人人生，
还在别人坟头蹦迪的垃圾，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装可怜？”我的声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
狠狠地扎进他的心脏。沈明轩的身体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那些刚才还为他打抱不平的“朋友”，此刻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拉开了与他的距离。背叛和鄙夷的目光，将他团团围住。他最引以为傲的人气，
他最在乎的脸面，在这一刻，被我撕得粉碎。“不……不是这样的……”他喃喃自语，
像是疯了一样。我没再看他。我走到张琴面前，将手机递给她。“看清楚了吗？
”“这就是你护在手心里，疼了三年的好儿子。”张琴看着我，眼神复杂，有震惊，有羞愧，
还有一丝……恐惧。她似乎才第一次，真正认识到我这个“死而复生”的儿子，
有多么的可怕。我收回手机，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的一片狼藉。“对了，忘了告诉你。”“从今天起，我会搬回沈家。
”“我的东西，一样一样，全都拿回来。”“属于我的位置，也该还给我了。
”5我回到沈家别墅，用的是最直接的方式。找开锁公司，撬了门。
当沈振海和张琴接到管家的电话，匆匆赶回来时，我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悠闲地喝着茶。
而我原来的房间里，所有属于沈明轩的东西，都被我打包扔了出来，堆在客厅中央，
像一座小山。“沈屿！你到底想干什么！”沈振海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指着我，手都在抖。
张琴跟在他身后，看到客厅里的狼藉，
尤其是看到沈明轩那些宝贝的画作和奖杯被我随意地扔在地上，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那些是明轩最宝贵的东西！你怎么能……”“他的东西？”我放下茶杯，抬起眼皮，
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这里，是我的家。他的东西，就不该出现在这里。”“你！
”张琴被我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指着我，一遍遍地说着“你这个逆子”。我听得有些烦了。
“我拿回我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问题吗？”我站起身，走到那堆垃圾面前，踢了踢一个奖杯，
“还是说，在你们心里，我这个亲生儿子，还比不上这些破铜烂铁？”我的目光，
像一把锋利的刀，刮过他们两个人的脸。沈振海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知道医院发生的事情。
沈明轩的真面目被揭穿，舆论反转，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两面三刀的白眼狼。沈家，
已经成了整个京圈的笑话。这个时候，他不能再明目张胆地偏袒沈明轩。他深吸一口气，
强压下怒火，沉声道：“你想搬回来住，可以。但你别忘了，你答应过什么。”他在提醒我，
和秦家的联姻。“我当然记得。”我笑了笑，“不过，在结婚之前，有些东西，
是不是该算清楚了？”“什么东西？”沈振海警惕地看着我。“沈氏集团的股份。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记得，我成年的时候，爷爷送了我百分之十的股份，
作为成年礼。我‘死’了之后，这些股份，应该落到沈明轩头上了吧？
”沈振海的瞳孔猛地一缩。张琴也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他们没想到，
我竟然会直接开口要股份。“那些股份，是爷爷留给沈家继承人的。
”沈振海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已经‘死’过一次了，不再是……”“不是什么？
”我打断他，步步紧逼，“不是沈家的继承人？那现在要去和秦家联姻的，是谁？
是你们最宝贝的养子沈明轩吗？”“你……”“别忘了，现在是我在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没有我，沈氏集团能不能撑过这个冬天，
还是个未知数。我要回我自己的东西，过分吗？”沈振海死死地盯着我，
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大概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被自己这个一向听话的儿子，
逼到这个地步。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
我给你。”“但是，要等你和秦晚订婚之后。”这是他的底线。用订婚来牵制我。“可以。
”我爽快地答应了。反正，订婚是迟早的事。解决了股份的问题，我便不再理会他们，
转身上楼。经过他们身边时，我听到张琴压低了声音，带着哭腔问沈振海：“振海，怎么办？
小屿他……他好像变了一个人……”沈振海没有回答。但我能感受到，他落在我背后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