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雪豹突击队的队长沈静姝,在边境反恐任务中,为掩护队友,被子弹穿透了心脏。
我本该葬身于焦土,却在一个奢华柔软的床上醒来。
耳边是陌生男人的冷语和女人的娇媚哭泣。更要命的是,我正悬在一根白绫上,
脖颈火辣辣地疼,几乎断气。一个叫陆昭的将军,我的丈夫,为了他心尖上的女人柳依依,
刚刚把我从鬼门关拽回来,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嫌我死得不巧,脏了他的眼。
他怀里护着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柳依依,看我的眼神,比我枪口的寒铁更冷。“楚云兮,
闹够了没有?依依只是失手推了你,你就要死要活,是想让全天下看我陆家的笑话吗?
”我笑了,原来这具身体叫楚云兮。可惜,那个为爱卑微到尘埃里的女人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我沈静姝。01我脖子上还挂着那条差点要了我命的白绫,狼狈不堪。陆昭,
这具身体的丈夫,大周朝赫赫有名的镇北将军,此刻正用一种看死物般的眼神睥睨着我。
他怀里那个叫柳依依的女人,则从他臂弯里探出半张泪痕未干的俏脸,怯生生地望着我,
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捕捉的得意。“将军,都是依依的错,姐姐若有个三长两短,
依依……依依也不活了!”柳依依说着,便要往一旁的柱子上撞。陆昭果然心疼了,
一把将她捞回怀里,柔声安抚:“傻瓜,与你何干?是她自己心胸狭隘,容不下你。
”好一出郎情妾意、颠倒黑白的戏码。我扯下脖子上的白绫,动作干脆利落,
甚至还随手挽了个漂亮的结,扔在一旁的紫檀木桌上。脖子上的勒痕火辣辣地疼,
提醒着我这荒唐的现实。“说完了?”我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陆昭皱起了眉,
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在他印象里,他的正妻楚云兮,应该是哭哭啼啼,
或者歇斯底里地质问他为何不爱她。“楚云兮,你又在玩什么把戏?”我没有理他,
径直走到柳依依面前。她吓得往陆昭怀里缩了缩,活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柳姑娘,
”我开口,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麻烦你下次演戏,选个结实点的柱子。
这黄花梨木的柱子要是被你撞坏了,将军府可就亏大了。毕竟,你只是个妾,怕是赔不起。
”柳依依的脸瞬间白了。陆昭勃然大怒,一把将我推开:“毒妇!你敢羞辱依依?
”我踉跄一步,稳稳站住。作为特种兵的底子还在,这一下对我来说不痛不痒。但我看清了,
眼前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透着“恋爱脑”的愚蠢。“将军,”我抬眼,目光直视他,
带着一丝在战场上磨砺出的杀气,“我是你圣上御赐的结发妻子,一品诰命。她是什么东西,
也配让我‘容’?是大周的律法改了,还是将军您想凌驾于皇权之上?”一顶大帽子扣下来,
压得陆昭呼吸一滞。他可以宠妾灭妻,但绝不敢背上藐视皇权的名声。“你……”他气结,
俊脸涨得通红。柳依依连忙出来打圆场,拉了拉陆昭的袖子:“将军,姐姐不是那个意思,
她只是心里委屈。我们别再气她了,我这就回我的落霞苑去。”她泫然欲泣地行了个礼,
转身袅袅婷婷地走了。走到门口,还回头给了我一个挑衅的眼神。真是有趣,宅斗这玩意儿,
比拆炸弹可有意思多了。陆昭冷哼一声,拂袖而去,临走前扔下一句:“你好自为之,
别再丢人现眼。”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我打量着这个古色古香的房间,
铜镜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苍白,瘦弱,眉眼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愁怨。这就是楚云兮,
一个将门嫡女,却在丈夫的冷暴力和妾室的构陷中,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门口传来响动,
我的陪嫁丫鬟春禾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眼眶红肿。“小姐,您总算醒了,您吓死我了。
”我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正好能让我清醒清醒。“春禾,
”我放下碗,“从今天起,这个院子里,我说了算。”春禾愣愣地看着我,
仿佛不认识我一般。她记忆中的小姐,温柔懦弱,何曾有过这般锐利的眼神。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体面的嬷嬷走了进来,是柳依依身边最得力的张嬷嬷。
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夫人,柳主子身子不适,厨房炖了血燕,但她念着夫人您大病初愈,
特地让老奴先给您送一盅来。”说着,便不由分说地将食盒里的燕窝端了出来。
我看着那碗血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种小儿科的宅斗手段,在我看来,破绽百出。
柳依依会这么好心?除非这燕窝里加了料。我没有动,只是淡淡地看着张嬷嬷。那眼神,
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片沉静的审视,看得张嬷嬷心里发毛。
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夫人,您怎么不喝?这可是将军特地为柳主子寻来的好东西。
”这是在炫耀,也是在试探。我端起那碗燕窝,在张嬷嬷紧张的注视下,递到了她面前。
“张嬷嬷一路辛苦,这碗燕窝,就赏你了。”张嬷嬷的脸色“刷”地一下全白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使不得,使不得啊夫人!这是柳主子给您的,
奴婢怎敢僭越!”“哦?”我慢悠悠地用盖子拨弄着滚烫的燕窝,“是不敢,
还是……怕喝了会肠穿肚烂?”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嬷嬷心上。
她浑身一抖,头埋得更低,不敢说话了。这个反应,已经证实了我的猜测。
我将碗重重地放在桌上,汤汁溅出,烫得她一哆嗦。“滚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她的好意我心领了。下次想耍手段,聪明点,别把人当傻子。”张嬷嬷连滚带爬地跑了。
我看向窗外,夜色正浓。陆昭,柳依依,将军府……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而我,
最喜欢的就是把猎人,变成猎物。02张嬷嬷落荒而逃后,我那名义上的夫君,陆昭,
当晚没有再出现。这正合我意,我需要时间来整理思绪和这具身体孱弱的现状。第二天一早,
春禾伺候我梳洗时,欲言又止。“有话就说。”我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这张脸过分柔美,
配不上我眼中的锐气。春禾咬了咬唇,小声道:“小姐,张嬷嬷是柳主子院里的管事,
您昨天那样对她,柳主子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将军他……他也向着柳主子……”“所以,
我就该乖乖喝下那碗加料的燕窝,然后病得更重,甚至一命呜呼,把正妻的位置腾出来?
”我反问。春禾吓得跪了下来:“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担心您!”我扶她起来,
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但春禾,以前的楚云兮已经死了。从今往后,
我们不能再任人宰割。”我需要立威,也需要人手。这个“静心苑”里,除了春禾,
还有几个二等丫鬟和洒扫的婆子。她们一个个都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低眉顺眼,
却也透着一股麻木和轻视。这是人之常情。在一个宅院里,跟着不受宠的主子,
自然也没有好日子过。早饭时分,送来的饭菜堪称简陋,一碟咸菜,两个硬邦邦的馒头,
和一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春禾气得眼圈都红了:“欺人太甚!就算再不受宠,
您也是主子!我去厨房跟他们理论!”“站住。”我叫住她,慢条斯理地拿起一个馒头。
确实硬得能当石头使。我敲了敲桌子,对门外喊道:“来人。
”一个四十多岁的婆子慢吞吞地走了进来,她是这院里的管事婆子之一,姓黄。
她斜睨了一眼桌上的饭菜,扯了扯嘴角:“夫人有何吩咐?”那态度,敷衍至极。
我将手里的馒头抛了抛,然后猛地朝她脚边砸了过去。馒头在青石地板上“梆”的一声,
弹起老高。黄婆子吓了一跳,怒目而视:“夫人,您这是做什么!”“我在教你怎么当差。
”我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去。我个子不算高,但常年军旅生涯养成的气场,
带着一股迫人的压力。“第一,我是主子,你是奴才。见了我,要行礼,要自称奴婢。
”黄婆子被我的眼神镇住,不情不愿地屈了屈膝:“奴婢……给夫人请安。”“第二,
”我走到她面前,捡起那个馒头,塞进她手里,“这是人吃的东西吗?厨房的人懈怠至此,
你身为管事,一无所知,二不作为,我要你何用?”黄婆子脸色涨红,
强辩道:“厨房那边说,府里份例削减,只有这些了……”“哦?全府都削减,
还是只削减我静心苑?”我冷笑一声,“春禾,去,把府里采买的账本拿来,我倒要看看,
镇北将军府,是不是已经穷得连顿饱饭都吃不起了。”黄婆子慌了。账本那种东西,
哪是春禾能拿到的?但夫人这副笃定又强硬的姿态,让她心里开始打鼓。谁都知道,
厨房的管事是柳主子的人。“不必了。”我摆摆手,“我也不为难你。你现在就去厨房,
告诉他们,半个时辰内,我要见到四菜一汤,荤素搭配,少一样,我就亲自去厨房问问,
他们是不是忘了自己的本分。”黄婆子犹豫着不动。我突然出手,快如闪电,
一把掐住了她的手腕。黄婆子只觉得手腕一麻,像是被铁钳夹住,瞬间半边身子都动弹不得。
这是擒拿术里最基础的一招。她惊恐地看着我,这位一向病弱的夫人,
哪来这么大的力气和这么诡异的招式?“我的话,不喜欢说第三遍。”我松开手,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黄婆子屁滚尿流地跑了出去。不出半个时辰,
丰盛的饭菜摆满了桌子,甚至还有一道之前那碗“血燕”的主材,一看就是厨房管事在赔罪。
院子里其他下人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从轻视麻木,变成了敬畏和好奇。
我慢条斯理地用完餐,对春禾说:“把剩下的饭菜,分给院里的人吧。想吃饱饭,
就得挺直腰杆。”春禾重重地点头,眼中有光。我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柳依依不会就此罢休,陆昭对我这个“性情大变”的妻子,也只会更加厌恶和警惕。
傍晚时分,陆昭身边的亲信侍卫陆风来了,传达了将军的命令。“夫人,三日后宫中设宴,
庆贺我朝北境大捷,将军让您一同出席。还请夫人……注意言行,莫要失了将军府的体面。
”北境大捷?我心头一动。我死前的最后一战,就是在北境。而这个大周朝,
它的疆域和历史,与我所知的古代史截然不同,但北境同样是常年战乱之地。这是个机会。
一个走出这个宅院,去看看外面世界的机会。“知道了。”我淡淡地应下。
陆风见我如此平静,也有些意外。他顿了顿,又道:“将军还说,让您安分些,
不要再……找柳主子的麻烦。”我抬眼看他,这个陆风,眼神沉稳,站姿笔挺,是个练家子。
他看我的眼神里,没有鄙夷,只有忠诚的传达。“你可以回去告诉他,我楚云兮,
从不主动惹事。”我一字一顿地说,“但如果麻烦找上我,我也不会怕事。”比如,
这次宫宴,柳依依那个女人,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让我出丑。那我就等着,
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我脑中开始飞速盘算。在特种部队时,我们不仅学习格斗射击,
还有伪装、渗透、情报分析、心理战。宅斗,说到底,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战争,
只是战场更小,武器是人心和计谋。我摸了摸脖子上已经淡去的勒痕。楚云兮,你的仇,
我帮你报。你的命,我会连同我的份,一起好好活下去。我让春禾找来了纸笔。
楚云兮是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继承了她的记忆,拿起毛笔并不生疏。我写的,
却不是诗词歌赋。而是一份北境的地形图,以及几个关键的战略要塞。这些信息,
一部分来自楚云兮零星的记忆,另一部分,则来自我作为一名顶尖军事人员的直觉和推演。
如果陆昭这个镇北将军,真的如传说中那般神勇,他应该能看懂我图上的东西,
究竟意味着什么。03三日后,宫宴。我穿着一身合乎身份的诰命夫人正装,不算华丽,
但端庄大气。相比之下,作为妾室,本没有资格出席这种场合的柳依依,
却穿着一身粉色流光裙,打扮得花枝招展,由陆昭特地跟宫里求了恩典才得以随行。马车上,
陆昭和柳依依坐在一侧,甜言蜜语。我独自坐在另一侧,闭目养神,仿佛一个局外人。
柳依依柔柔弱弱地开口:“姐姐,你今日的气色瞧着真好,看来身子是全好了。
待会儿在宫里,若是有不妥当的地方,你可千万别硬撑着。”这话听着是关心,
实则是在暗示我之前“寻死觅活”,上不得台面。我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有劳挂心。
比起我,你更该担心自己。宫宴之上,最重规矩,你一个妾室,能跟来已是天大的恩典。
若是言行稍有差池,丢的可是将军的脸。”柳依依的脸色又白了。
陆昭终于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够了!
出门前就不能安生点吗?云兮,管好你自己的嘴!”我没再说话。
跟这种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的男人讲道理,纯属浪费口舌。到了宫门口,下了马车。
柳依依立刻化身娇弱菟丝花,紧紧挽住陆昭的胳膊,接受着旁人或羡慕或鄙夷的目光。而我,
作为正妻,反倒像个多余的陪衬。宴会在御花园举行,帝后高坐上首,
文武百官携家眷分坐两侧。陆昭的位子很靠前,彰显着他的地位。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我安静地坐在位子上,冷眼旁观。这古代的权贵圈,和现代的名利场,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酒过三巡,柳依依突然起身,对着上首的皇帝和皇后盈盈一拜:“陛下,娘娘,
臣妾听闻北境大捷,心中不胜欢喜。臣妾不才,愿献舞一曲,为我大周贺,为陛下贺!
”皇后显然对她印象不错,笑着点头:“哦?早就听闻陆将军的爱妾多才多艺,
今日正好让本宫开开眼界。”陆昭脸上也露出得意的神色。音乐响起,
柳依依在场中翩翩起舞。她的舞姿确实优美,身段柔软,一颦一笑都带着勾人的媚态,
引来阵阵喝彩。一舞毕,她娇喘微微,眼神却瞟向我这边,带着明显的挑衅。紧接着,
一个与柳依依交好的官员夫人站了起来,笑道:“柳主子的舞姿真是倾城绝艳,
难怪能得陆将军专宠。只是不知,陆夫人可有什么才艺,让我们也见识见识?”来了。
这才是她们真正的目的。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谁都知道,我“大病初愈”,
又是为了和柳依依争风吃醋才闹得要死要活。她们笃定我此刻要么拿不出手,
要么会情绪失控,当众出丑。陆昭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不是担心我,是担心我丢他的脸。
他低声警告我:“别逞强,坐下!”我缓缓站起身,无视他,对着上首微微一笑。“陛下,
娘娘,臣妾蒲柳之姿,歌舞之道,远不及柳主子。不过,今日是庆贺北境大结局,
若只是歌舞升平,未免少了些金戈铁马之气。”皇帝来了兴致:“哦?那陆夫人有何高见?
”“臣妾不善丝竹,却对沙场之事,略知一二。愿以沙盘演兵,为陛下贺。
一来为此次大捷助兴,二来,也算是为我大周将士,献上一份敬意。”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一个后宅妇人,竟敢在御前谈论军国大事?这简直是闻所未闻!陆昭气得差点掀了桌子,
他压着嗓子吼道:“楚云兮,你疯了!快给本将军坐下!”柳依依眼中闪过狂喜,她知道,
楚云兮这次死定了。在御前哗众取宠,夸下海口,等待她的,只会是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皇帝的眼神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他没有斥责,反而笑道:“有趣,有趣!准了!来人,
上沙盘!”很快,一个巨大的沙盘被抬了上来,上面是大周北境的地形。我脱下累赘的外衫,
只着一身利落的劲装内衬,走到沙盘前。那一瞬间,我身上的柔弱气息褪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沈静姝的,属于一个指挥官的冷静与锋芒。我拿起指挥杆,
没有丝毫犹豫,点在沙盘一处:“此次大捷,我朝军队主力,应是从正面击溃了敌军。
但此法,敌军虽败,主力尚存,不出三年,必将卷土重来。”几个兵部的老将军开始点头,
这确实是实情。“北境之患,在于其‘侵扰’而非‘占领’。敌军骑兵来去如风,
我朝步兵主力难以追击。要根除此患,不在于正面决战,而在于断其后路,毁其根基。
”我的指挥杆在沙盘上移动,划出一条匪夷所思的路线。“翻过这座雪山,穿过这片沼泽,
直捣此处。这里,是敌军的王庭所在,也是他们囤积粮草牛羊过冬的命脉之地。
此路线看似凶险,九死一生。但若有一支精锐小队,轻装简行,出其不意,便可一战定乾坤。
届时,前线大军再正面施压,敌军必不战自溃。”我侃侃而谈,
说的都是特种作战的精髓:斩首、奇袭、小队渗透。这些理论,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
简直是天方夜谭。在场懂军事的人,一开始还带着轻视,渐渐地,脸色都变了。他们从震惊,
到凝重,再到最后,只剩下骇然。我提出的那条路线,那套战术,完全打败了他们的认知,
但仔细推敲,却又带着一种疯狂的可行性。陆昭已经呆住了。他死死地盯着我,
仿佛第一天认识我。我所说的每一个 strategic point,每一个战术构想,
都如同一记记重锤,敲在他的心上。这些,都是他身为镇北将军,都未曾想过的层面。
当我放下指挥杆,整个御花园安静得落针可闻。最终,是皇帝打破了沉默。
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下台阶,亲自来到沙盘前,久久地凝视着。“好,
好一个‘一战定乾坤’!”他猛地一拍手,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陆夫人,
你让朕大开眼界!”他转过头,看向已经僵硬的陆昭,眼神锐利如刀:“陆爱卿,
你这位夫人,真是你的‘贤内助’啊!”这句话,是夸奖,更是敲打。我重新穿上外衫,
对着皇帝行了一礼,不卑不亢:“臣妾纸上谈兵,让陛下见笑了。”柳依依的脸,
已经和她身上的粉色裙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白得像一张纸。她本想让我成为笑柄,结果,
却把我推上了一个她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而陆昭,他看着我的眼神里,厌恶减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法理解的震撼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忌惮。我知道,
从今夜起,镇北将军府的天,要变了。04宫宴之后,“楚云兮”这个名字,
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传遍了京城。不再是那个为情所困、寻死觅活的怨妇,
而是一个身居内宅,却胸有丘壑的奇女子。有赞叹,有质疑,但再也没有人敢轻视。
回到将军府,陆昭一路无言。柳依依想凑上来安抚,被他一个冰冷的眼神逼退了。
直到进了书房,他才屏退左右,只留下我一个人。“你到底是谁?”他盯着我,声音嘶哑。
我为自己倒了杯茶,吹了吹热气:“我是楚云兮,你的妻子。”“不!”他激动地一拍桌子,
“楚云兮自幼在我身边长大,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她温柔娴静,知书达理,
但绝不可能懂什么行军布阵,更不可能有你那样的眼神!”“人是会变的。”我淡淡地道,
“当你真心实意爱过的人,一次次让你失望,甚至把你逼上绝路,要么毁灭,要么新生。
我选了后者。”他怔住了,似乎是被我的话触动了什么。“就算你读了些兵书,
”他依旧不信,带着最后一丝挣扎,“那些战术,那些对地形的判断,
根本不是书本上能有的!你说的雪山和沼泽,连兵部的堪舆图上都未曾详尽标注,
你是怎么知道的?”“或许,是托梦吧。”我给了一个最不可思议,也最无法反驳的答案,
“在我悬梁自尽的那一刻,我梦见了先父。他是镇国公,一生戎马。或许是他在天有灵,
不忍女儿就此屈辱死去,将他一生的经验,都教给了我。”把功劳推给死去的名将老爹,
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陆昭的神情复杂到了极点。怀疑,震惊,还有一丝……愧疚?
“那你画的图……”他想起了我之前让春禾送去他书房的那张图。
当时他以为是我在无理取闹,看都没看就扔在了一边。“信与不信,在于你。”我放下茶杯,
起身准备离开。“站住!”他叫住我,“北境战事并未完全了结,那一战,我们损失也很大。
你说的战术……真的可行?”“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况我一个妇人之言。
”我没有直接回答,“如何决断,是将军你的事。”说完,我不再理会他,径直回了静心苑。
我知道,我已经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怀疑和好奇的种子。这就够了。接下来的日子,
我过得异常清净。柳依依大概是受了宫宴的打击,安分了不少,没有再来惹是生非。
陆昭则一连几天都泡在书房和军营,没有踏入后宅一步。我则利用这段时间,
开始了我的“康复训练”。这具身体太弱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我从最简单的开始,
慢跑,拉伸,在房间里做一些基础的力量训练。每一次,都累得大汗淋漓,
但那种肌肉酸痛后重获力量的感觉,让我无比着迷。春禾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小姐,
您这是做什么呀?女儿家讲究的是静,您这样动来动去,
要是让外人知道了……”“那就别让外人知道。”我擦了擦汗,“强身健体,总不是坏事。
”有一天傍晚,我正在院子里练习一套简单的格斗拳法——为了不引人注目,
我将动作放得很慢,像是某种养生的体操。突然,我感觉背后有一道凌厉的视线。
我猛地回头,只见陆昭站在月亮门下,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他今天的眼神,
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厌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探究。“你连这个,
也是你父亲教的?”他缓缓走过来。“算是吧。强身健体,防身之用。”我收了手,
平静地回答。“这不像任何一派的拳法。”陆昭自己就是武将,眼光毒辣,“招式简单,
却招招致命,全无花架子。”“战场上,能杀敌的,就是好招。”他沉默了。月光下,
他英挺的侧脸显得有些模糊。“宫宴那日之后,”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我把你的图,
和我麾下的几个参将,推演了三天三夜。我们都觉得,太险了。但是……可行。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所以呢?”“所以,我打算,向上请命,亲自带一支精锐,
走你画的那条路。”他看着我,眼神灼灼,“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你把所有细节,都告诉我。
每一步,每一个可能遇到的危险,你必须毫无保留。”这一刻,
他不是在以丈夫的身份命令我,而是在以一个将军的身份,请求一个……战友。
这是一个巨大的堵伯。对他,对大周,甚至对我的未来。如果他成功了,
他将成为大周不世出的战神,而我,将成为他背后那个最神秘也最关键的女人。
如果他失败了……他会死,而我也将被打上“妖言惑众”的烙印,万劫不复。我看着他,
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孤注一掷的决心。“好。”我只说了一个字。那个晚上,我们在书房里,
就着一盏孤灯,摊开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我把我前世作为特种兵所学的一切,
关于雪地行军,沼泽生存,敌后渗透,定点清除……所有能应用到这个时代的知识,
倾囊相授。他从一开始的质疑,到后来的专注,再到最后的叹服。
我们之间没有了夫妻间的尴尬和怨怼,只有纯粹的、关于战争和策略的交流。
当窗外天光微亮,他看着我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那里面,有一种全新的,
名为“敬佩”的东西。临走前,他突然问我:“为什么?你明明……恨我入骨。”我笑了笑,
笑容里有些许苍凉:“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北境千千万万的百姓,早日结束战争。
也算……告慰我父亲的在天之灵。”当然,我还有一句话没说。只有你立下不世之功,
变得更强,我的地位才会更稳固。而你欠楚云兮的,才刚刚开始偿还。陆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