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女儿治好心脏病,我脱下军装,在码头当了五年搬运工,
用血汗和断了三根手指的代价,终于凑够了五十万手术费。我捏着那张滚烫的银行卡,
连夜赶回军区总院,却在病房门口,听见我那名义上的妻子,全军最年轻的秦大校,
对我女儿的主治医生冷淡开口:“国外专家组已经待命,手术随时可以进行。至于真相,
什么时候告诉姜野?”我那穿着病号服的女儿丫丫,正坐在我好兄弟陆鸣的怀里,
满脸嫌恶:“我才不要爸爸,他身上好臭,我喜欢陆叔叔,他会给我买好多新裙子。
”陆鸣则在一旁劝说:“秦筝,你就是心太软。一个废人而已,何必为了他的自尊心,
陪他演这么久的戏?”秦筝腕上的军用手表闪着幽光,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不急,
这是我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连这点现实都看不清,他凭什么当我秦家的男人。
”我默默扔掉怀里给丫丫新买的军装小熊,那是我和她爸爸,我最好的战友,
最后的合影照……原来,我拼尽全力的五年,只是他们眼中的一场考验,一场笑话。好,
这场戏,我不奉陪了。01“姜哥,五十万,一分不少!这是您拿命换来的!
”工头老张把一张沉甸甸的银行卡塞进我手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敬佩。
我看着自己缠着廉价纱布、已经畸形弯曲的左手,
三根手指在半年前的一次货物侧翻事故中被砸断了。五十万,是我脱下那身橄榄绿后,
在码头用五年的血汗挣来的。每一分钱,都浸透着我的骨头渣。为了丫丫。丫丫是我的女儿,
也不是。她是我最亲密的战友,陈锋的遗孤。五年前,在边境的那场任务中,
陈锋为我挡下了致命的子弹,临终前,他把丫丫托付给了我。“姜野,替我……照顾好她。
还有,娶了秦筝,别让她……等你……”陈锋断断续续的话,成了我余生的枷锁。
丫丫有先天性心脏病,需要一笔天文数字的手术费。而秦筝,是军区领导介绍给我的女人,
一个真正的天之骄女,全军最年轻的女上校,军区总院的天才外科医生。我和她,
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们的婚姻,更像是一场为了完成陈锋遗愿而存在的仪式。婚后,
她住在军区大院,我带着丫丫住在码头附近的筒子楼。
除了每月她会派人送来一些丫丫的基础药物,我们几乎毫无交集。我不能用她的钱。
一个男人,一个曾经的兵王,这是我最后的尊严。我捏紧银行卡,像捏住了丫丫的未来,
一路狂奔回军区总院。深夜的走廊空无一人,我放轻脚步,想给丫丫一个惊喜。
病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光亮和压抑的说话声。“秦大校,国外专家组已经待命,
手术随时可以进行。您看,关于真相,什么时候告诉姜野?”是丫丫的主治医生,李主任。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恭敬。我愣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什么国外专家?什么真相?“不急。”秦筝清冷的声音响起,像冰珠砸在玉盘上,
没有一丝情感,“这是我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他的心理评估报告我看过了,
创伤后应激障碍还是很严重。如果连这点现实都看不清,他凭什么当我秦家的男人,
又怎么配当丫丫的父亲?”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秦筝,你就是心太软。
”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是陆鸣。他曾是我的副手,也是陈锋的兵,现在是秦筝的得力干将,
“一个领着抚恤金度日的废人而已,何必为了他那点可笑的自尊心,陪他演这么久的戏?
”“废人”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心脏。我下意识地攥紧拳头,
断指处传来剧痛,才让我没有一脚踹开那扇门。“我才不要爸爸!
”丫丫稚嫩又尖锐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他身上好臭,还总是不笑,
我讨厌他!我喜欢陆叔叔,他会给我买好多新裙子,还会陪我玩!
”我怀里揣着一只小小的军装熊,那是照着我和陈锋的合影定制的。出发前,
我想象了无数次丫丫看到它时开心的模样。可此刻,那只熊仿佛有千斤重,压得我喘不过气。
原来,我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一切,在我转身之后,是如此的不堪。我用命去换的,
只是他们眼中一场精心设计的、关于“考验”和“自尊”的戏剧。秦筝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好了,丫丫乖。那就再等一年,等他把码头那边的活干完。到时候,
他攒的钱也差不多够‘首付’了。”首付?我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门外,浑身冰冷。原来,
我引以为傲的五十万,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首付”的笑话。我默默地,
从怀里掏出那只军装小熊,轻轻放在病房门口的窗台上。然后,转身,
一步步离开这条长得没有尽头的走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碎裂的心上。秦筝,陆鸣,
还有我最疼爱的丫丫。这场长达五年的骗局,是时候结束了。你们的游戏,我不奉陪了。
02我没有回那个充满汗臭和霉味的筒子楼,而是在医院对面的小旅馆开了一间房。
躺在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我睁着眼,一夜无眠。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
像极了我这五年的人生,黯淡,且看不到希望。我曾是“狼牙”最锋利的尖刀,
是无数次在生死线上撕开一道口子,带领兄弟们回家的队长。可现在,
我只是一个断了三根手指,连自己女儿都嫌弃的“废人”。胸口那道贯穿伤留下的疤痕,
在深夜里隐隐作痛。我摸着它,仿佛还能感受到陈锋身体的温度,听到他最后的嘱托。
“照顾好丫丫……”“娶了秦筝……”兄弟,我好像……两件都没办好。第二天一早,
我去了银行,将卡里的五十万全部取了出来,装在一个破旧的旅行包里。现金的重量,
让我有了一丝虚幻的踏实感。然后,我给秦筝发了条短信。“五十万,够了。丫丫,
我自己救。”没有署名,但我知道她会明白。做完这一切,我像一个逃兵,
再次回到军区总院。我没有去丫丫的病房,而是躲在楼下的花园里,像一个真正的贼,
等待着偷走我“女儿”的机会。中午,陆鸣推着丫丫下楼散步。丫丫穿着漂亮的公主裙,
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芭比娃娃,笑得一脸灿烂。那种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
陆鸣的脸上也挂着温柔的笑,他蹲下身,替丫丫整理着裙摆,动作熟稔自然,
像一个真正的父亲。那一幕,和谐又刺眼。我掐着掌心,直到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才压下冲上去的冲动。我告诉自己,冷静,姜野,你是个军人。侦察与潜伏,是你的老本行。
我耐心地等待着,直到陆鸣接了个电话,似乎是单位有什么急事,他匆匆嘱咐了丫丫几句,
便朝着医院大楼跑去。机会来了。我深吸一口气,从树丛后走了出去。“丫丫。
”听到我的声音,丫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疏离。她抱着芭比娃娃,
往后退了一步。“你来干什么?我不想看见你。”我的心又被刺了一下,
但我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丫丫,爸爸带你去看个好东西。”“我说了,
你不是我爸爸!陆叔叔才是!”她尖叫起来,小脸上满是抗拒。“丫-丫!”我加重了语气,
常年作为指挥官的威严不自觉地流露出来。小丫头被我吓住了,扁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却不敢再出声。我心中一软,放缓了声音:“听话,跟爸爸走,我带你去找妈妈,
真正的妈妈。”丫丫的妈妈,陈锋的妻子,在生下她后就因产后抑郁症失踪了。
这是陈锋一生的痛。我不知道丫丫能不能听懂,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
能让她暂时跟我走的理由。果然,丫丫愣住了,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和好奇。我趁机上前,
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她很轻,像一片羽毛,抱着她,我的心却沉甸甸的。“你放开我!
陆叔叔!救命!”丫丫在我怀里剧烈地挣扎起来,尖叫声划破了花园的宁静。
我不能让她再喊下去。我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低吼:“别叫!不然我把你扔了!
”丫丫的身体僵住了,惊恐地看着我。我抱着她,头也不回地冲出医院,
钻进一辆早就等在路边的出租车。“师傅,去火车站,快!”车子发动,
窗外的军区总院大楼越来越小。我看着怀里吓得瑟瑟发抖,却倔强地不肯看我的丫丫,
心中五味杂陈。丫丫,别怕。爸爸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堂堂正正地救你。
我们不当别人的棋子。与此同时,秦筝的办公室里,她看着手机上那条没头没尾的短信,
眉头紧锁。“五十万,够了。丫丫,我自己救。”她立刻拨通了李主任的电话:“李主任,
丫丫呢?!”电话那头传来李主任慌张的声音:“秦大校,不好了!丫丫……丫丫不见了!
”秦筝手里的钢笔“啪”地一声被捏断,墨水溅了她一手。她甚至来不及擦拭,
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冲。“陆鸣!立刻封锁全市所有交通出口!查所有监控!
姜野带走了丫丫,他一定是误会了什么!”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抑制的恐慌。
03离开繁华的省会,我带着丫丫坐上了南下的绿皮火车。
车厢里混杂着泡面、汗水和各种劣质香水的味道,嘈杂又拥挤。我找了一个角落,
把丫丫护在怀里,用我高大的身躯为她隔开周围的一切。丫丫从被我强行带走后,
就再没说过一句话。她不哭不闹,只是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我,
那眼神里的疏离和恐惧,比任何刀子都锋利。我的钱包装在最贴身的口袋里,那五十万现金,
是我全部的底气,也是我唯一的希望。我通过以前在道上的线人,
联系上了一个据说能做心脏搭桥手术的“黑市医生”。对方开价四十万,
在南方一个偏远的小县城。我知道这很冒险,但这是我唯一能走的路。
我不能再回到秦筝和陆鸣的世界里,任由他们摆布我的人生。火车哐当哐当,走了两天一夜。
丫丫的身体开始吃不消了,她的小脸越来越苍白,嘴唇也泛着青紫色。
她开始断断续续地咳嗽,呼吸也变得急促。我慌了。我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不断地给她喂水,
用我粗糙的手掌笨拙地抚摸着她的后背。“丫丫,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了。
”她虚弱地靠在我肩上,半睁着眼睛,
低声说:“我……我想陆叔叔了……”我的心像是被泡进了苦水里。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
一个叫“清河”的县城。我按照线人给的地址,抱着丫丫在尘土飞扬的街道上七拐八绕,
终于找到了一个破旧的私人诊所。诊所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一个戴着金丝眼镜,
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接待了我。他就是那个“黑市医生”,姓王。
王医生给丫丫做了简单的检查,眉头皱了起来。“情况比我想象的要严重。法洛四联症,
拖得太久了。你这四十万,怕是不够。”他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
我的心一沉:“医生,我只有五十万。”“五十万……”王医生沉吟了一下,
“加上术后康复和进口药的费用,勉强够吧。不过,钱要先付清。”“可以。
”我没有丝毫犹豫,把装钱的旅行包放在他桌上。只要能救丫丫,别说五十万,
就是要我的命,我也给。王医生拉开拉链,看到里面一捆捆崭新的钞票,
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他很快掩饰过去,脸上露出职业性的微笑:“你放心,
手术我来安排。三天后,就在这里做。”我把虚弱的丫丫安置在诊所里唯一一张病床上,
三天里,我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我给她擦脸、喂饭,晚上就睡在床边的地板上。
可无论我做什么,丫丫都不肯看我一眼。她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把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常常在深夜里看着她熟睡的小脸,心如刀割。我开始怀疑,我这样做,到底是对是错。
我以为我是在维护我的尊严,可我却把丫丫带入了更危险的境地。我的PTSD又犯了。
闭上眼,就是枪林弹雨,是陈锋倒在我怀里的样子。“姜野,照顾好她……”我猛地惊醒,
浑身冷汗。我看着病床上的丫丫,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不能让她出事!绝对不能!
手术那天,我被关在了手术室外。那扇冰冷的铁门,隔开了我和丫丫的生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坐立不安,只能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拳头攥得发白。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开了。王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
脸上却不是我期待的喜悦。他一脸沉重地对我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孩子的心脏衰竭得太厉害,手术中出现了大出血……”“轰”的一声,我的世界,塌了。
我像疯了一样冲向他,揪住他的衣领:“你胡说!你不是说能治好吗?你把我的丫丫怎么了!
”“节哀顺变。”王医生挣开我的手,冷漠地丢下四个字,转身就要走。“我杀了你!
”我彻底失去了理智,双眼赤红,像一头暴怒的野兽,一拳就朝他脸上挥了过去。就在这时,
诊所的门被一脚踹开。一群穿着迷彩服,荷枪实弹的武警冲了进来。为首的,
是一个身姿笔挺的女上校。是秦筝。她比五年前更瘦了,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
她身后跟着陆鸣,陆鸣的脸色同样难看。秦筝的目光扫过我,
又落在我身后盖着白布的小小手术台上,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陆鸣立刻扶住了她。“姜野!”秦筝的声音在颤抖,
那是我第一次在她声音里听到如此巨大的悲痛和愤怒,“你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04那一刻,我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我看着秦筝,看着她身后那些冰冷的枪口,
突然觉得一切都无比荒谬。我放开王医生,踉跄着后退几步,背靠在冰冷的墙上,
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丫丫没了。陈锋,我对不起你。“把他控制起来!”陆鸣红着眼,
对身后的武警下令。两个武警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我没有反抗,
像一具行尸走肉。秦筝没有再看我一眼,她一步步走向那个盖着白布的手术台。
她的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仿佛脚下踩着刀山火海。当她颤抖的手掀开白布的一角时,
她的身体猛地僵住。下一秒,她转过身,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王医生,
声音冷得能结冰:“她不是丫丫。”什么?我猛地抬起头,和陆鸣一起,震惊地看向秦筝。
手术台上的,是一个陌生的女孩,年龄和丫丫相仿,但绝不是她。王医生脸色大变,
转身就想跑。“抓住他!”秦筝厉声喝道。武警们一拥而上,
瞬间就将王医生和诊所里的其他几个“护士”全部按倒在地。“说!丫丫在哪儿?
”秦筝走到王医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强大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我不知道啊……”王医生还在狡辩。秦筝没有废话,她从腰间拔出一把军用匕首,
“唰”的一声,钉在王医生耳边的木地板上,刀尖距离他的脸颊不到一公分。“我再问一遍,
丫丫,在哪儿?”王医生吓得屁滚尿流,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原来,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医生,而是一个人体器官贩卖团伙的头目。他看我人高马大,又急于救女,
便设下了这个骗局。他本想骗走我的钱,再把丫丫卖掉。至于手术台上的女孩,
是他们从别处拐来的,因为心脏配型失败,死在了手术台上。“丫丫……丫丫被他们带走了!
就在半个小时前,往东边的码头去了!”王医生哭喊着。东边的码头!我的大脑瞬间清醒。
那是他们出海的唯一路径!“秦筝!”我大吼一声,挣脱了武警的钳制,“相信我!让我去!
”秦筝看着我,眼中情绪复杂。有愤怒,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痛。“陆鸣,
”她收起匕首,声音恢复了冷静,“你带一队人,封锁清河所有出口,联系海警,
布控东部海域。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是!”“姜野,”她转向我,目光如炬,
“你跟我来。”我们冲出诊所,一辆黑色的军用越野车早已等在门口。秦筝跳上驾驶座,
我坐在副驾。车子发出一声咆哮,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车上,秦筝一言不发,
只是把油门踩到了底。我看着她紧握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这才注意到,
她瘦得不成样子,眼窝深陷,下巴尖得吓人。这几天,她到底是怎么过的?“对不起。
”我低声说,声音沙哑。秦筝没有看我,只是冷冷地开口:“现在说对不起有用吗?姜野,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了丫丫!你以为你的尊严比她的命还重要吗?
”“我……”我无言以对。“你以为你在码头搬砖,是在靠自己本事救丫丫?
你以为那五十万真的是手术费?”秦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你知不知道,
丫丫这种手术,请国外顶尖专家团队,加上术后康复,费用至少在三百万以上!你的五十万,
连个零头都不够!”我彻底愣住了。三百万?“那你为什么要骗我?”我艰涩地问。“骗你?
”秦筝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漂亮的甩尾,拐进了一条小路,“姜野,你以为你是谁?
值得我费尽心思去骗你?我是在救你!”她吼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