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诊怀孕的那个午后,他正陪着初恋在医院做产检。从见不得光的替身到成为裴太太,
我忍气吞声喝了五年苦药,终究是自作多情。在他把剥好的葡萄喂进那个女人嘴里时,
我突然觉得很恶心,随手把B超单扔进垃圾桶。这孩子我不生了。他瞥了一眼,
漫不经心地嗤笑。随你!他以为,我舍不得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筹码,
肯定会乖乖回家养胎。直到一个月后,他才发疯般地发现。手术室的堕胎记录是真的。
1.拿到确诊怀孕的报告单时,我的指尖都在发颤。B超单上那个小小的孕囊,像一颗种子,
在我荒芜了五年的心上,开出了一点点微弱的希望。我嫁给裴靳年五年,
当了他五年的裴太太。外面的人都羡慕我,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过是林楚楚的替身。
因为眉眼有三分像她,我被裴靳年从孤儿院带回,成了他藏在笼中的金丝雀。
后来林楚楚出国,他猩红着眼问我:愿不愿意当裴太太?我点了头。于是,
我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也成了他戒不掉的瘾,离不开的药。这五年,
我喝了无数碗又苦又涩的中药,扎了上千根针,就是为了调理好这副亏空的身子,
给他生一个孩子。一个属于我和他的孩子。现在,我终于等到了。我拿出手机,
颤抖着拨通了裴靳年的电话,想第一时间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有些嘈杂。什么事?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甚至带着一丝不耐。
我攥紧了手里的报告单,将那句我怀孕了咽了回去,换成了更温顺的问话:靳年,
你今晚……回家吃饭吗?不回,有事。他言简意赅,不等我再说什么,
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我心脏那点微弱的火苗,瞬间被浇熄。
我自嘲地笑了笑,收起报告单,准备离开。可刚一转身,我就在妇产科的走廊尽头,
看到了那个熟悉到刻骨的身影。裴靳年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女人,赫然是他的初恋,
林楚楚。林楚楚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脸上带着幸福又娇羞的笑意,她指着不远处的水果摊,
对裴靳年撒娇:靳年,我想吃葡萄。好。裴靳年看她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
他快步走过去,买回一串最新鲜的紫葡萄,就站在走廊里,旁若无人地为她剥皮。一颗,
又一颗。他修长的手指捻去果皮,将晶莹剔透的果肉,温柔地喂进林楚楚的嘴里。那个画面,
刺得我眼睛生疼。我突然想起来,裴靳年有很严重的洁癖,他从不碰这些需要剥皮的水果。
可他现在,却在为另一个女人破例。林楚楚笑得甜蜜,目光流转间,恰好对上了不远处的我。
她愣了一下,随即挑衅地勾起嘴角,故意把头靠在裴靳年的肩膀上,炫耀着开口:靳年,
你看,那不是你太太吗?2.裴靳年闻言,终于舍得抬起头,朝我的方向看来。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没有丝毫意外,更没有一丝愧疚,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林楚楚娇滴滴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
却足以让我听得清清楚楚。苏晚姐,好巧啊,你也来医院?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一只手抚着自己的小腹,另一只手亲昵地挽着裴靳年的胳膊,姿态宛如一个胜利者。
我看着他们,再看看自己手里那张B超单,突然觉得无比讽刺。原来,他不是有事。
他只是在陪另一个女人,和她的孩子。那五年喝下去的苦药,瞬间在胃里翻江倒海,
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我攥紧了手里的B超单,纸张被我捏得变了形。
裴靳年终于开了口,语气里满是警告:你来这里做什么?我没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他凭什么?凭什么一边享受着我无微不至的照顾,一边心安理得地陪着初恋产检?
凭什么让我喝了五年苦药,就为了给他生孩子,而他却早就在外面有了别人的孩子?
巨大的委屈和愤怒冲垮了我的理智。我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将手里的B超单展开,
举到他眼前。裴靳年,我也怀孕了。他的目光在那张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所以呢?想用这个孩子绑住我?
林楚楚适时地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抓着裴靳年衣袖的手紧了紧。靳年,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苏晚姐她……裴靳年立刻柔声安抚她:不关你的事,
你别多想,好好养胎。说完,他才重新看向我,眼神冷得像冰。苏晚,我警告你,
别动什么歪心思,楚楚的身体不好,经不起刺激。我的心,一寸寸凉了下去。
原来在他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为了争宠不择手段的恶毒女人。他甚至不屑于多问一句,
关于我,关于我们的孩子。我看着他把剥好的最后一颗葡萄喂进林楚楚嘴里,
那个女人对我露出一个得意的笑。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很恶心。
我随手把那张被我视若珍宝的B超单,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这孩子我不生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裴靳年的眉心蹙起,瞥了一眼垃圾桶里的B超单,
漫不经心地嗤笑一声。随你!他笃定我舍不得。他以为,这个我盼了五年的孩子,
是我用来巩固地位的筹码,我绝不可能轻易放弃。他以为,我闹够了,
就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乖乖回家,继续做那个温顺听话的裴太太。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转身就走。这一次,我不会再回头了。3.我没有回家,
而是直接去了我最好的朋友唐糖那里。她开门看到我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晚晚,
你怎么了?裴靳年那个渣男又欺负你了?我摇摇头,把在医院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她。
唐糖气得当场爆炸,撸起袖子就要去找裴靳年算账。这个天杀的混蛋!我非撕了他不可!
还有那个林楚楚,什么狗屁白月光,我看就是个绿茶婊!我拉住她,
声音平静却嘶哑:糖糖,没必要了。唐糖愣住,看着我空洞的眼神,心疼地抱住我。
晚晚,你别吓我……我靠在她肩膀上,眼泪终于决堤。糖糖,我累了,真的累了。
这五年,就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我想结束了。唐糖沉默了很久,然后用力回抱住我,
声音坚定。好,结束!我支持你!离开那个渣男,你什么都有!至于孩子……晚晚,
你想好了吗?我闭上眼,脑海里闪过裴靳年那张冷漠的脸。想好了。这个孩子,
来得不是时候。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出生在一个没有爱的家庭里,
更不能让他成为我被羞辱的证据。长痛不如短痛。第二天,唐糖陪我去了另一家私人医院。
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当麻药注入我身体的那一刻,我流下了最后一滴眼泪。再见了,
我无缘的孩子。再见了,我爱了这么多年的裴靳年。手术后,我在唐糖家休养了一个星期。
期间,裴靳年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他大概正忙着照顾他心爱的林楚楚,
早就把我这个闹脾气的太太抛之脑后。也好。这样我走的时候,可以更了无牵挂。
一周后,趁着裴靳年陪林楚楚去国外安胎,我回了那栋我和他生活了五年的别墅。
我没有带走任何属于裴太太的东西,只拿走了我来时那个小小的行李箱,
里面装着我母亲留给我的几件遗物。临走前,我将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
放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然后,我换掉了手机卡,注销了所有社交账号,
彻底消失在了裴靳年的世界里。4.我去了南方的一座沿海小城。这里气候温润,风景宜人,
很适合养身体。我用自己这些年攒下的一点积蓄,租下了一间带小院的房子,
又在附近找了一份清闲的工作。日子过得平淡,却也安宁。我开始学着为自己而活,
学着放下过去。唐糖偶尔会跟我通电话,告诉我裴靳年那边的情况。她说,
裴靳年回国后发现我人去楼空,只留下一纸离婚协议,气得把家里砸了个稀巴烂。
但他依旧没有当回事,只对朋友放话说,我闹不出什么花样,不出三天就会哭着回去求他。
三天过去了,我没有回去。十天过去了,我还是没有回去。半个月后,他终于开始有点慌了。
他开始动用关系找我,查我的航班信息、消费记录,却发现我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什么都查不到。他打电话给唐糖,唐糖把他骂得狗血淋头,然后直接拉黑。他找不到我,
也联系不上我,开始变得暴躁易怒。公司里的人都战战兢兢,生怕触了他的霉头。
林楚楚的安抚也渐渐失去了作用,他们开始频繁地争吵。听到这些,我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更没有报复的快感。他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我自己的生活。
在这座小城,我认识了我的邻居,顾言之。他是一名医生,温文尔雅,待人谦和。
他似乎看出了我身体不好,时常会煲一些滋补的汤送过来,叮嘱我注意休息。我婉拒过几次,
但他依旧坚持。一来二去,我们便熟络了起来。他从不问我的过去,只是在我需要的时候,
默默地陪在我身边。和他在一起,我感觉很放松,很舒服。那些被裴靳年磨灭掉的,
对生活的热情,似乎又一点点地回来了。我开始尝试着,走出过去的阴霾。
直到一个月后的一天,唐糖突然给我打来一个紧急电话。晚晚,不好了!裴靳年那个疯子,
好像发现什么了!5.他怎么了?我平静地问,手里还在修剪着院子里的花草。
唐糖的声音焦急万分:他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你做手术那家医院的信息,
现在正发疯一样往那边赶!他肯定是去查你的记录了!我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
我又继续手上的活,淡淡地嗯了一声。晚晚,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啊!
他要是知道你真的……他会疯的!疯了才好。我轻声说,不疯,
怎么对得起我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挂了电话,我看着满院的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的。另一边,裴靳年正驱车疾驰在去医院的路上。这一个月,
他几乎把整个城市翻了个底朝天,却连我的一点踪迹都找不到。他第一次尝到了恐慌的滋味。
那个女人,那个永远跟在他身后,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仰望他的苏晚,竟然真的消失了。
他不停地告诉自己,她只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想逼他低头。可时间越久,
他心里的不安就越强烈。直到他手下的人查到,我失踪前,曾去过一家极其隐蔽的私人医院。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不可能。她那么爱他,
那么想要一个孩子,怎么可能舍得。他一定是疯了才会这么想。他一边自我安慰,
一边疯狂地踩下油门。车子在医院门口一个急刹,他踉跄着冲进大厅,
直接找到了院长办公室。我要查一个叫苏晚的病人的就诊记录。他双目赤红,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