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哥的命,值多少钱?”男人慵懒地靠在沙发里,指尖夹着一支烟,
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包厢里明明灭灭。“沈先生开个价。”江晚站在他面前,
裙摆下的手指死死抠进掌心。“用你来换,如何?”第1章“好。”江晚吐出一个字,
干脆利落。包厢里瞬间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沈宴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终于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她。那是一张过分漂亮的脸,漂亮到带着一股子邪气。他没说话,
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眼打量着她,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江晚任他看着,脊背挺得笔直。
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裙子,紧紧包裹着身体,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长发披散,
红唇似火。她知道自己这张脸是最好的武器。为了见到沈宴,她花了整整三个月。
哥哥江川失踪半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警方那边毫无进展,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人——沈宴。这座城市地下世界的王。传闻他心狠手辣,背景神秘,
手上沾过血,脚下踩着骨。江晚求告无门,只能用最蠢,也是最直接的办法,
把自己送到他面前。“你知道我是谁吗?”沈宴终于开口,嗓音有些低哑,像是陈年的酒。
“沈先生。”江晚回答。“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知道。”“那你还敢来?
”沈宴轻笑一声,烟灰落在昂贵的地毯上,他毫不在意。江晚也笑了,迎着他的审视。
“我没什么不敢的。我只想知道我哥哥的下落。”沈宴掐灭了烟,站起身。他很高,
江晚需要仰起头才能看他。巨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他走到她面前,
伸出手,冰凉的指尖划过她的脸颊。江晚身体一僵,却没有躲。“有胆子。
”沈宴的手指停在她的下巴上,微微抬起,“可惜,我不跟人谈条件。
”江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我只拿我想要的。”他的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推开,
两个黑衣保镖走了进来,一左一右地站在江晚身后。“沈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江晚强作镇定。“意思就是,”沈宴凑近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你既然来了,
就没想过能自己走出去。”他松开手,转身重新坐回沙发里,对着保镖挥了挥手。“带走。
”江冷的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沈宴会是这样不按常理出牌。
他根本不在乎她的条件,也不屑于和她做交易。她像一只主动跳进陷阱的兔子,
而猎人连看她一眼的兴趣都没有。“沈宴!”江晚被保镖架住胳膊,她挣扎起来,
“你不能这样!”沈宴像是没听见,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轻摇晃着杯中猩红的液体。
江晚被拖拽着往外走,高跟鞋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她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
绝望和愤怒同时涌上心头。她不能就这么被带走,否则一切都完了。“放开我!
”江晚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一个保镖的钳制,反手从发间拔下一根尖锐的发簪,
毫不犹豫地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冰冷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都别动!”她厉声喊道。
两个保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沈宴,等他的指示。沈宴终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只是看着她的举动,像是在看一出无聊的闹剧。“用死威胁我?”他似乎觉得有些好笑,
“江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的命,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江晚的心脏被这句话狠狠刺穿。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命对他来说不值钱。但她赌的是,
他不想惹麻烦。一个女人死在他的地盘上,总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死在这里,
警察总会来的。”江晚握着发簪的手很稳,“到时候,沈先生恐怕也要费心解释一番。
”沈宴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江晚以为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他忽然站起身,
一步步朝她走来。他的脚步很轻,却像踩在江晚的心跳上。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江晚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发簪又往里送了一分,皮肤上传来刺痛感。沈宴伸出手。
江晚以为他要夺下发簪,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然而,他只是轻轻拨开了她抵在脖子上的手,
然后用两根手指,轻而易举地从她僵硬的指间抽走了那根发簪。
整个过程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他拿着那根沾了她一丝血迹的发簪,在指尖把玩着。“你看,
你连死都做不了主。”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摧枯拉朽的力量,
瞬间击溃了江晚所有的防线。绝望,铺天盖地的绝望。她浑身脱力,被保镖重新架住。
沈宴将发簪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带她去‘晚香苑’。”他对保镖吩咐道,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踏出房门一步。”晚香苑。那是沈宴名下的一处宅子,
传闻是关押不听话的女人的地方。江晚被塞进一辆黑色的车里,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她不仅没能问出哥哥的下落,
还把自己彻底搭了进去。车子开了很久,最后停在一栋中式风格的别墅前。别墅很大,
也很安静,门口挂着两个灯笼,幽幽地亮着光。江晚被带了进去,穿过长长的走廊,
最后被推进一间卧室。房间的装修是典雅的复古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晚香玉的味道。
很美,但也像一个华丽的囚笼。门在身后被锁上。江晚走到窗边,窗户被铁栏杆封死了。
她真的成了沈宴的笼中鸟。接下来的两天,江晚被彻底软禁了起来。
每天都有佣人按时送来三餐,但除了送餐,没人跟她说一句话。她像一个被遗忘的玩偶,
被丢弃在这个角落。沈宴再也没有出现过。这种未知的等待,比任何酷刑都更折磨人。
第三天晚上,江晚正准备睡下,房门突然被打开了。沈宴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居家的黑色丝质睡袍,少了几分在外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危险。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径直走到房间的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住得还习惯吗?”他问。
江晚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看着他。“看来是不太习惯。”沈宴自顾自地说着,喝了一口酒,
“也对,金丝雀总要养几天,才会忘了怎么飞。”“你到底想怎么样?
”江晚终于忍不住开口。“我想怎么样?”沈宴放下酒杯,站起身,朝她走来,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只拿我想要的。”他逼近她,直到将她困在墙壁和他之间。
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和烟草味,混合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江小姐,你来找我,
不就是想用自己来换消息吗?”他的手指勾起她一缕长发,“现在,机会来了。
”江晚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告诉我,我哥哥在哪?”“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
”沈宴的手顺着她的发丝滑下,停在她的脖颈上,“现在,是我问,你答。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颈部的动脉,感受着那里的跳动。“第一个问题,你和你哥哥,
感情很好?”江晚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亲人。”“是么。”沈宴的动作一顿,
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样子,“第二个问题,顾沉是谁?”江晚的瞳孔骤然收缩。
顾沉,是负责哥哥失踪案的警察,也是一直在帮助她的人。沈宴怎么会知道他?
她的反应没能逃过沈宴的眼睛。“看来我猜对了。”沈宴收回手,退后一步,
重新拉开两人的距离,“一个警察,对一个失踪案的家属,关心得有些过头了。
”“你调查我?”江晚又惊又怒。“从你踏进‘夜色’会所的那一刻起,你的所有资料,
就已经放在我的桌上了。”沈宴说得云淡风轻。江晚遍体生寒。她以为自己是猎人,
却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是猎物。“江小姐,你太天真了。”沈宴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
用水果刀慢条斯理地削着皮,“你以为顾沉是在帮你?他让你来找我,
不过是想借你的手来试探我。”苹果皮在他手中连成一条长长的线,没有断。“你,和我,
都只是他的棋子。”江晚的大脑一片混乱。“不可能……顾警官不是那样的人!”“是不是,
你很快就会知道。”沈宴削好了苹果,却没有吃,而是将它和水果刀一起放在了桌上。
“最后一个问题。”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你哥哥江川,失踪前,
是不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第2章江晚的心猛地一跳。不该拿的东西?
她哥哥江川只是个普通的程序员,平时除了上班就是宅在家里打游戏,
怎么会拿什么不该拿的东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江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沈宴的问话处处透着古怪,他似乎对哥哥的事情了如指掌,甚至比她这个妹妹知道的还多。
“是吗?”沈宴也不逼问,只是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被封死的窗。不对,窗户没有被封死,
只是从外面看像是被封死了。那是一种特殊的单向玻璃和伪装的栏杆。冷风灌了进来,
带着夜晚的寒意。“从这里看下去,风景不错。”沈宴淡淡地说。江晚走到他身边,
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这是一个巨大的花园,种满了晚香玉。月光下,
白色的花朵散发着幽幽的香气,浓郁得有些令人窒息。而在花园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一个被两个黑衣保镖押着,跪在地上的人。那个人浑身是伤,头发凌乱,看不清脸。
“他是谁?”江晚的声音有些发颤。“一个不听话的人。”沈宴的回答轻描淡写。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接通,他只说了一个字。“处理掉。”话音落下,
花园里的一个保镖拔出枪,对准了那个跪着的人的后脑。江晚瞳孔放大,下意识地尖叫出声。
“不要!”她冲过去想抓住沈宴的手,却被他轻易地避开。“砰!”一声沉闷的枪响,
划破了夜的寂静。花园里那个跪着的人,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了动静。血,
在月光下蔓延开来,染红了白色的晚香玉。江晚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扶着墙,
才勉强没有倒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捂着嘴,干呕起来。她不是没想过沈宴的可怕,
但亲眼目睹一条生命在她面前消失,那种冲击力是任何想象都无法比拟的。他是个魔鬼。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沈宴挂了电话,回头看她。她的脸色惨白如纸,
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现在,想好怎么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了吗?”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江…晚看着他,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我真的不知道……”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沈宴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
强迫她看着自己。“江晚,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他的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你哥哥拿走的东西,关系到很多人的命。包括你的,也包括我的。”江晚愣住了。
他的话里信息量太大,她一时无法消化。“我……我哥哥他到底拿了什么?”“一个账本。
”沈宴终于说出了答案,“一个记录着城北那块地所有黑色交易的账本。”城北那块地?
江晚想起来了,那是最近新闻里一直在报道的重点开发项目,涉及的资金高达数百亿。
哥哥的公司似乎也参与了其中一个子项目。“他为什么要拿那个?”“因为他想当个英雄。
”沈宴的言语里带着一丝嘲讽,“他发现了一些不该发现的秘密,就天真地以为,
可以凭一个账本把所有人都拉下水。”“所以,你就杀了他?”江晚的声音颤抖着,
带着无尽的恨意。“我没杀他。”沈宴松开她,语气肯定。“我不信!”江晚吼道,
“不是你是谁?所有证据都指向你!”“证据?”沈宴冷笑,“你说的证据,
是顾沉给你的吗?”江晚一时语塞。确实,是顾沉告诉她,
她哥哥失踪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沈宴,也是顾沉暗示她,沈宴就是幕后黑手。“江晚,
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沈宴走到书桌前,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
扔在她面前。“自己看。”江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捡起了文件袋。她打开,
里面是一些照片和文件。照片上,是顾沉和一个陌生男人见面的场景。
那个男人江晚在财经新闻上见过,是城北项目的最大投资商之一。而文件,
则是一些银行的转账记录。每一笔,都指向了顾沉的海外账户。金额巨大,触目惊心。
“这……这是什么?”江晚的声音都在发抖。“是什么,你看不懂吗?”沈宴坐回沙发上,
重新点了一支烟,“你的顾警官,才是那块地背后最大的保护伞。他利用职务之便,
为那些人提供庇护,从中牟利。”“而你哥哥,就是发现了他的秘密,所以才会被灭口。
”江晚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不愿相信,那个一直以来温文尔雅,
对她关怀备至的顾警官,会是这样的人。可是,文件袋里的证据,却又那么真实。“那你呢?
”江晚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沈宴,“你又是什么好人?你手上也沾了血!”“我不是好人。
”沈宴坦然承认,“在这个游戏里,没有好人。只有赢家和输家。
”“你哥哥想当打破规则的英雄,所以他输了,输得很彻底。”“而我,”沈宴吸了一口烟,
缓缓吐出烟圈,“我只想当那个制定规则的赢家。”江晚瘫坐在地上,
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她一直以为的正义,是黑色的。她一直以为的邪恶,
却告诉了她真相。这个世界,原来是颠倒的。“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江晚不解地问。“因为,我需要那个账本。”沈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哥哥很聪明,
他知道自己有危险,所以在失踪前,一定把账本藏在了某个地方。而那个地方,
只有他最亲近的人,才有可能知道。”江晚瞬间明白了。沈宴把她抓来,不是为了折磨她,
也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找到那个账本。她,才是找到账本的关键。“我不知道。
”江晚摇着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会知道的。”沈宴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从今天起,你会住在这里。我会给你时间,让你慢慢想。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他俯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会用我的方式,让你想起来。”他的话语里,
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一丝……暧昧的威胁。江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第一次感觉到,他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得多,也危险得多。接下来的日子,
江晚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依旧被软禁在晚香苑,但不再是被关在房间里。
她可以在别墅内自由活动,除了不能离开大门。沈宴也没有再逼问她关于账本的事情,
他好像把这件事忘了。他每天早出晚归,偶尔会在家里吃饭。吃饭的时候,
他会让她坐在他对面。两人之间没有交流,只有餐具碰撞的细微声响。
江晚摸不透他到底想做什么。这种平静的表象下,似乎隐藏着更大的风暴。
她试图从别墅的佣人嘴里套话,但那些人都守口如瓶,对沈宴的事情绝口不提。
她也试图寻找逃跑的机会,但别墅里外守卫森严,她根本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她就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上的蝴蝶,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猎人的掌控。这天晚上,
沈宴回来得很晚,而且喝了酒。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回自己的房间,
而是直接走进了江晚的卧室。江晚正在看书,被他突然的闯入吓了一跳。
“你……”她刚说了一个字,就被他身上浓烈的酒气呛得说不出话来。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陪我喝一杯。”他说。他的状态很不对劲,
脸上带着一种江晚从未见过的疲惫和……脆弱。江晚没有拒绝。她跟着他来到客厅,
他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威士忌,倒了两杯。他将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为什么是我?
”江晚端起酒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他有那么多手下,为什么要找她陪他喝酒?
沈宴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喝着酒,一杯接着一杯。他的酒量很好,但今晚,
他似乎是想把自己灌醉。江晚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劝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了下来。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眉头紧紧地锁着。
“今天是我母亲的忌日。”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江晚愣住了。她从没想过,
像沈宴这样的人,也会有这样柔软的一面。“她也喜欢晚香玉。”沈宴睁开眼睛,
看着窗外的花园,“所以,我在这里种满了晚香玉。”江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片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诡异的花园,此刻似乎也多了几分温柔。
“她是怎么……”江晚犹豫着问。“被人杀死的。”沈宴的回答很平静,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就因为一个账本。”第3章江晚手中的杯子晃了一下,酒液洒在手背上,冰凉。又是账本。
这个词像一个魔咒,缠绕着她和她身边所有的人。“你母亲的死……也和账本有关?
”“有关。”沈宴看着窗外,眼神悠远,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我父亲当年,
和你哥哥一样,也是个想当英雄的傻子。”他的话语里没有了平时的嘲讽,
只剩下一种沉重的悲凉。“他以为拿到了证据,就能扳倒那些人。结果,他不仅没能做到,
还连累了全家。”沈宴转过头,看着江晚。“我亲眼看着我母亲,倒在血泊里。那时候,
我只有八岁。”江晚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她无法想象,一个八岁的孩子,
亲眼目睹母亲被杀,是怎样一种惨烈的经历。难怪他会变成现在这样,冷酷,残忍,
不相信任何人。原来那层坚硬的外壳下,包裹着的是这样一道血淋淋的伤疤。“所以,
你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权。”江晚看着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你做这一切,
是为了复仇。”沈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端起酒杯,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忘了今晚我说过的话。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决绝。江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她恨他,
因为他囚禁了她,因为他手上沾了血。但此刻,她又有些同情他。他们原来是同一类人,
都是被仇恨困住的可怜人。第二天,沈宴又恢复了那个冷漠疏离的样子,
仿佛昨晚那个脆弱的男人,只是江晚的一场幻觉。但他对江晚的态度,
却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不再限制她在别墅里的活动范围,甚至允许她进入他的书房。
书房是整个别墅的禁地,里面藏着沈宴所有的秘密。江晚知道,这是他对她的试探,
也是他对她的一种……信任?她不确定。但她没有拒绝这个机会。她开始每天都去书房,
假装看书,实际上是在寻找任何可能与哥哥有关的线索。沈宴的书房很大,
一整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从经济学到哲学,从历史到文学。
江晚没想到,像沈宴这样的人,会看这么多书。她一本一本地翻看着,
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几天下来,她一无所获。这天下午,她像往常一样在书房里看书,
沈宴突然回来了。他似乎没想到她会在,脚步顿了一下。江晚也有些紧张,
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在看什么?”他走过来,问。“随便看看。”江晚将书合上。
沈宴瞥了一眼书名,是一本诗集。他没说什么,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开始处理文件。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他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江晚没有离开,
她继续坐在原来的位置,假装看书,余光却一直偷偷地观察着他。他工作的时候很专注,
侧脸的线条紧绷着,透着一种禁欲的美感。江晚看得有些出神,直到他突然抬起头。
四目相对。江晚像被烫到一样,迅速低下头,脸颊有些发热。
沈宴的唇边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想喝点什么?”他问。
“不用了。”江晚小声说。他没再理她,拿起电话,吩咐人送两杯咖啡进来。很快,
佣人送来了咖啡。一杯放在他的桌上,另一杯,放在了江晚手边的茶几上。江晚端起咖啡,
喝了一口。很香,是她喜欢的味道。她有些诧异,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口味?或许只是巧合吧。
她想。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样诡异而又平静的氛围中过去了。夕阳西下,
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给整个书房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沈宴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晚上有个酒会,你跟我一起去。”他说。不是商量,是通知。
江晚愣了一下。“我?”“怎么,不愿意?”“我没有合适的衣服。”江晚找了个借口。
“已经准备好了。”沈宴说,“半个小时后,楼下等我。”说完,他就走出了书房。
江晚回到自己的房间,果然看到床上放着一个礼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红色的晚礼服。
裙子的款式很简单,却是最考验身材的那种。布料是顶级的丝绸,
在灯光下流淌着华丽的光泽。旁边还放着配套的高跟鞋和手包。江晚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明明是在囚禁她,却又给了她最好的东西。这种感觉,就像是温柔的毒药,让她沉沦,
又让她警惕。半个小时后,江晚换好衣服,化了一个淡妆,走下楼。沈宴已经等在客厅了。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西装,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整个人看起来矜贵又危险。看到江晚,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红色的裙子,
衬得她的皮肤像雪一样白。黑色的长发,红色的唇,强烈的色彩对比,带来极致的视觉冲击。
她很美,美得像一朵盛开在暗夜里的红玫瑰,妖娆又带刺。“很合适。”他走过来,
很自然地伸出手臂。江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搭了上去。他的手臂很结实,隔着西装布料,
都能感觉到那下面蕴藏的力量。两人一起走出别墅,坐上了停在门口的车。车子一路疾驰,
最后停在一家金碧辉煌的酒店门口。酒会是在酒店的顶层宴会厅举行的。
江晚挽着沈宴的手臂走进去,立刻吸引了全场的注意。所有人都知道沈宴,
但没人见过他身边出现过女伴。一时间,各种探究、嫉妒、好奇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江晚身上。
江晚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沈宴身边靠了靠。沈宴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手臂微微收紧,
在她耳边低声说。“别怕,跟紧我。”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江晚点了点头。酒会上的人非富即贵,都是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沈宴带着她,
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人群中,和不同的人打着招呼。江晚就像一个精致的摆设,
安静地跟在他身边,微笑,点头,不多说一句话。她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
包括之前在照片上看到的,和顾沉秘密见面的那个投资商。那人看到沈宴,
主动端着酒杯走过来。“沈总,好久不见。”“李总。”沈宴朝他举了举杯。“这位是?
”李总的视线落在江晚身上,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惊艳和探究。“我的朋友,江小姐。
”沈宴的介绍很简单,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占有意味。李总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江小姐,幸会。”他朝江晚伸出手。江晚正准备伸手,沈宴却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
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她不习惯和陌生人接触。”沈宴对着李总笑了笑,
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李总的脸色有些尴尬,讪讪地收回了手。两人又寒暄了几句,
李总便找借口离开了。“那个人,就是给顾沉钱的人。”沈宴在江晚耳边低声说。
江晚的心一紧。“今晚,顾沉也会来。”江晚猛地抬起头。“他来做什么?”“来找我。
”沈宴的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或者说,来找你。”话音刚落,宴会厅的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江晚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顾沉。他穿着一身警服,身姿挺拔,
面容俊朗,在一群西装革履的商人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醒目。
他的视线在宴会厅里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江晚。当他看到江晚挽着沈宴的手臂,
亲密地站在一起时,他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大步流星地朝他们走了过来。整个宴会厅的人,
都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开来的火药味,纷纷退开,给他们让出了一块空地。一场好戏,
即将上演。第4章“小晚!”顾沉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停在两人面前,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死死地盯着江晚挽着沈宴的手,
像是要盯出一个洞来。“你怎么会在这里?跟他在一起?
”江晚被他质问的语气弄得有些不舒服,下意识地抽回了手。沈宴没有阻止,
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顾警官。
”江晚的声音有些冷淡,“我在哪里,跟谁在一起,好像不用向你报备吧?
”顾沉的脸色一白。他没想到,不过几天不见,江晚对他的态度会发生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小晚,你是不是被他威胁了?”顾沉上前一步,想要拉住江晚的手,“你别怕,
我今天就是来带你走的。”江晚退后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带我走?”她觉得有些好笑,
“顾警官,你凭什么带我走?凭你是我哥哥案子的负责人?还是凭你是我什么人?
”一连串的反问,让顾沉彻底愣住了。他看着眼前的江晚,觉得她陌生得可怕。以前的她,
温柔,脆弱,对他充满了依赖和信任。可现在,她像一只竖起了全身尖刺的刺猬,句句带刺,
扎得他心口生疼。“小晚,你到底怎么了?”“我没怎么,我只是想明白了。
”江晚迎着他的视线,一字一句地说,“想明白了很多以前想不明白的事情。”她的目光,
意有所指地扫过不远处的李总。顾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脸色又白了几分。他明白了。
江晚知道了。是沈宴告诉她的。顾沉的视线转向沈宴,充满了怨毒和杀意。“沈宴,
你到底对她说了什么?”“我只是把顾警官做过的一些事,告诉了江小姐而已。
”沈宴轻描淡写地回答。“你胡说!”顾沉激动地反驳,“小晚,你别信他!
他是在挑拨离间!他才是杀害你哥哥的凶手!”“是吗?”沈宴不怒反笑,“顾警官,
凡事都要讲证据。你说我杀了江川,证据呢?”“我……”顾沉一时语塞。
他当然没有直接证据。他手里所有的线索,都是经过他“加工”处理,用来误导江晚的。
“倒是顾警官你,”沈宴话锋一转,变得凌厉起来,“你和李总的资金往来,
我这里可是有很详细的记录。不知道纪检委的同志们,会不会对这个感兴趣?
”顾沉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没想到沈宴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
撕破了他的脸皮。周围的人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也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一时间,
各种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顾沉身上。他一直以来苦心经营的光辉形象,
在这一刻,岌岌可危。“沈宴,你这是污蔑!”顾沉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是不是污蔑,
你我心知肚明。”沈宴端起一杯香槟,递到江晚面前,“江小姐,我们走吧。这里的空气,
不太好。”江晚接过酒杯,看都没看顾沉一眼,转身就准备跟沈宴离开。“站住!
”顾沉彻底失控了,他冲上来,一把抓住江晚的胳膊,“小晚,你不能跟他走!他是个魔鬼!
他会害了你的!”他的力气很大,抓得江晚生疼。江晚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沈宴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放下酒杯,伸出手,扣住了顾沉的手腕。“放手。”他的声音很冷,
不带一丝温度。“我不放!”顾沉的眼睛都红了,“她是我的人!”“你的人?
”沈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顾沉,你是不是忘了,她姓江,不姓顾。
”沈宴的手指缓缓收紧。顾沉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要被捏碎了一样,剧痛传来,
让他不得不松开了手。沈宴顺势将江晚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将她护住。这个小小的动作,
让江晚的心头划过一丝异样的暖流。“顾沉,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沈宴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离她远点。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他的话语里,
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顾沉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人也都噤若寒蝉。他们都知道沈宴说到做到。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的时候,
宴会厅的经理带着几个保安匆匆赶了过来。“沈总,顾警官,发生什么事了?有话好好说,
别伤了和气。”经理陪着笑脸打圆场。沈宴没理他,只是拉着江晚,转身就走。
顾沉看着他们的背影,双拳紧紧地握着,指甲深陷进肉里。他不甘心。他筹划了那么久,
眼看就要成功了,却被沈宴半路截胡。所有的计划,都乱了。
还有江晚……他看着江晚决绝的背影,心里第一次涌起了恐慌。他感觉,
自己好像要失去她了。不,他绝不允许!他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顾沉的眼里闪过一丝疯狂和狠厉。……车里,气氛有些沉闷。江晚一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沈宴也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开着车。刚才在宴会厅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和顾沉撕破脸,
江晚其实是紧张的。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一种与过去彻底告别的解脱。她知道,
从今晚开始,她和顾沉之间,再无可能。她也知道,她和沈宴之间,被绑得更紧了。
“你就不想问我点什么?”沈宴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问什么?”江晚回头看他。
“问我,为什么帮你。”“你不是帮我。”江晚很清醒,“你是在帮你自已。
你需要我找到账本,所以你不能让我被顾沉带走。”沈宴似乎是笑了一下。“你很聪明。
”“跟你比起来,还差得远。”江晚自嘲地说,“我差点就被顾沉骗得团团转。”“不怪你。
”沈宴说,“他太会伪装了。如果不是我早就盯上了他,
可能也会被他那副正人君子的模样骗过去。”车子驶回晚香苑。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别墅。
江晚准备回自己的房间,却被沈宴叫住了。“等一下。”江晚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她。是一个小巧的U盘。“这是什么?
”江晚不解。“你哥哥留下的东西。”沈宴说,“我的人在他失踪的公寓附近找到的。
”江晚的呼吸一滞,连忙接过U盘。“里面是什么?”“我不知道密码。”沈宴说,
“你哥哥的电脑水平很高,他设的密码,我的人解不开。”“他把希望,寄托在了你身上。
”江晚紧紧地握着U盘,像是握着哥哥最后的希望。她回到房间,将U盘插进电脑。果然,
弹出了一个密码输入框。她试了哥哥的生日,她的生日,他们父母的生日……所有的密码,
都显示错误。江晚有些泄气。哥哥到底会用什么做密码?她看着电脑屏幕,陷入了沉思。
突然,一个日期,跳进了她的脑海。那是一个很特殊的日子。是他们小时候,
养的第一只小狗死去的日子。那天,哥哥抱着她,哭着说,以后他会永远保护她。
江晚的手指有些颤抖,在键盘上敲下那串数字。回车。密码正确。一个文件夹,
出现在了屏幕上。江晚点开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点开了那个视频。视频的画面有些晃动,似乎是偷拍的。画面里,是哥哥江川。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