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刺入鼻腔。我握着手术刀，刀锋冰冷。对面，是我最好的兄弟，刘峰。
“愣着干什么？救人啊！”我没动。我把手术刀递给了他。“你来。”第一章我死了。
死在一条又湿又臭的小巷里。那个叫赵天的富二代，用一把水果刀，在我身上捅了十三下。
最后一刀，扎穿了我的肺。血沫从我嘴里涌出来，堵住了我最后一句咒骂。我死不瞑目。
因为这一切的开端，仅仅是手术台上的一场抢救。我拼尽全力救活了他爹，富豪赵国栋。
赵国栋醒来，反咬我一口，说我偷了他价值三百万的百达翡丽。我的“好兄弟”刘峰，
更是“大义灭亲”，举报我倒卖医院的管制药品。医院为了平息赵家的怒火，
毫不犹豫地开除了我。然后，我被赵天堵在巷子里，活活捅死。真他妈的可笑。现在，
我重生了。回到了改变我一生的那场手术。急诊室的灯光惨白得像尸布。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尖叫，红色的波形线几乎拉成了一条直线。“陈驰！你他妈聋了吗！
”主任在外面咆哮，声音隔着口罩都震得我耳朵嗡嗡响。“病人急性心梗，
再不做手术就完了！”我看着躺在手术台上的赵国栋，那张因为缺氧而发紫的脸，
和我死前看到的最后一抹晚霞一样。刘峰站在我对面，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嫉妒和焦急。
他急着抢功。也急着看我出丑。上辈子，就是我，用这双手，把赵国栋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然后，被他亲手推进了地狱。我深吸一口气，消毒水的味道让我无比清醒。我抬起手。
不是拿起手术刀。而是把那把泛着寒光的刀，连带着手术盘，一起推到了刘峰面前。
“你来主刀。”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我。刘峰愣住了。怎么？
送上门的功劳都不敢要？他眼里的嫉妒瞬间变成了狂喜，但嘴上还在假惺惺地推辞。
“陈驰，这可是你的病人，我来不合适吧？”“没什么不合适的。”我退后一步，
让出了主刀的位置。“我相信你的技术。”我更相信你的野心和愚蠢。
旁边的器械护士林玥皱起了眉。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疑惑。
林玥是急诊科出了名的高岭之花，一米七二的身高，身材火爆得让白大褂都显得局促。
但她更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业务能力强到让所有男医生都自愧不如。
她显然不理解我这临阵脱逃的行为。刘峰不再推辞，他迫不及待地抓起手术刀，
像抓住了一根通往青云的梯子。“好，既然你信我，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手术室外，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正在疯狂砸门。“庸医！
都是庸医！我老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把你们医院都给告倒闭！”是赵国栋的老婆，孙梅。
上辈子，就是她，第一个冲进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偷了表。
我看着刘峰开始笨拙地切开赵国栋的胸口。我知道。好戏，开场了。
第二章手术刀在刘峰手里，像一把杀猪刀。毫无美感，只有急功近利。
他太想证明自己了。太想把这个天大的功劳揽入怀中。我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
林玥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问。“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他不是一直想主刀吗？我成全他。
”我淡淡地回答。林-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胸前的曲线因为这个动作，绷得更紧了。
“陈驰，这不是儿戏，这台手术的难度你自己清楚。”“我清楚。”我当然清楚。
赵国栋的心脏血管堵塞位置极其刁钻，常规的搭桥手术风险极高。上辈子，
我用了一个非常规的介入方案，才勉强把他救回来。而刘峰，他现在选择的，
正是那个风险最高的常规方案。蠢货，连抄作业都不会。我看着他满头大汗，
动作越来越急躁。他想快。越想快，就越容易出错。来了。我看到他的刀尖，
在分离血管壁的时候，有一个微小的停顿。那个角度，偏了零点五毫米。上辈子，
我就是在这里，花了整整十分钟，才把那根脆弱的血管完美剥离。而他，只用了三秒。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了错。他长舒一口气，开始进行下一步。我嘴-角勾了一下。
结束了。赵国栋的命，暂时是保住了。但三天之内，那个被损伤的血管壁，会因为血压冲击，
形成一个致命的血栓。到时候，神仙难救。林玥也看出了不对劲，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他……他是不是……”“嘘。”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手术很成功，不是吗？
”林玥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失望。我没理她。手术室的门被推开。
刘峰满脸疲惫，却又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走了出去。“赵夫人，手术非常成功！
赵先生已经脱离危险了！”孙梅立刻扑了上来，抓住刘峰的手，感激涕零。“哎呀，刘医生，
您真是华佗在世啊！太感谢您了！”主任也松了셔一口气，拍着刘峰的肩膀，大加赞赏。
“小刘，不错！关键时刻能顶上去！是个好样的！”刘峰的腰杆挺得笔直，
享受着所有人的赞美。他的目光扫过我，带着一丝轻蔑和得意。仿佛在说：看，
你不敢上的手术，我拿下了。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尽情笑吧，很快你就要哭了。
赵国栋被推了出来，送往ICU。孙梅前呼后拥地跟着，像个得胜的女王。经过我身边时，
她甚至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某些人啊，关键时刻就掉链子，一点担当都没有。”我没说话。
我只是看着刘峰。他正在跟主任汇报手术细节，刻意隐去了所有风险，
把这次手术说成了一次教科书般的完美操作。主任听得连连点头。“好，小刘，
这次你立了大功，科室会给你报功的！”刘峰笑得合不拢嘴。我拿出手机，悄悄打开了录音。
然后，我走了过去。“刘医生，辛苦了。”我递上一瓶水。“有个小问题想请教一下，
你在处理冠状动脉左前降支的时候，为什么选择从第三个分叉点下刀？我记得操作手册上说，
那个位置的血管壁最薄弱。”刘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第三章刘峰的脸色，
瞬间从涨红变成了煞白。他没想到我会当着主任的面，问出这么专业，又这么刁钻的问题。
主任不是心外科的，他听不懂。但他能看懂刘峰的表情。“小刘，是这样吗？
”主任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怀疑。刘峰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结结巴巴地解释。
“不……不是，陈驰他记错了，我……我选择的是最稳妥的方案。”“是吗？
”我笑眯眯地看着他。“可我刚才在旁边看得很清楚，你的刀尖，
明明在那个位置停顿了零点二秒，是不是因为紧张，划深了？”来，继续编。
刘峰的眼神开始躲闪，他不敢看我，也不敢看主任。“你胡说！我操作得很完美！
”他的声音大了起来，像是在给自己壮胆。“陈驰，我知道你没能主刀，心里不舒服，
但你也不能血口喷人，污蔑同事吧！”他开始给我扣帽子了。经典操作。上辈子，
他就是用这招，让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嫉妒心强的小人。可惜，这次我不是来跟他辩论的。
我只是来埋下一颗雷。“好吧，可能是我看错了。”我耸耸肩，一脸无辜。
“毕竟我只是个助手，哪有刘医生你看得清楚。”我转身就走。主任看着我们俩，眉头紧锁，
没再说什么。刘峰看着我的背影，眼神怨毒。他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回到更衣室，林玥堵在了门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质问我。
“你明明知道他的操作有巨大隐患，为什么不当场指出来？
为什么要事后用这种方式去羞辱他？”“羞辱？”我笑了。“林大护士，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羞辱他了？我只是在请教问题而已。”“你！”林玥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陈驰，我以前觉得你虽然有点孤僻，但至少是个有医德的医生。我现在发现我错了，
你就是个小人！”“随便你怎么想。”我无所谓地脱下白大褂。跟一个即将爆炸的定时炸弹，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只需要等着它炸就行了。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刘峰成了仁艾医院的英雄。各种表彰、奖励接踵而至。他整个人都飘了，走路都带风。
见了我，也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下巴抬得比天还高。赵国栋也从ICU转到了VIP病房，
恢复得“很”好。孙梅更是把刘峰当成了救命恩人，天天煲了汤送到医院来。整个医院，
只有我和林玥，知道那平静的湖面下，隐藏着怎样的致命漩涡。林玥好几次想去找主任汇报，
都被我拦下了。“你没有证据。”我对她说。“现在去说，只会被当成是嫉妒，是报复。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病人去死吗？”她冲我吼道。“他不会死的。”我看着窗外，
语气平静。“因为，我会救他。”但不是现在。第三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写病历。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医生！快来人啊！我老公不行了！”是孙梅的声音。
我放下笔，站起身。来了。我走出办公室，看到刘峰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VIP病房。
他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现在，轮到我上场了。第四章VIP病房里，
乱成一锅粥。赵国栋躺在病床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心电监护仪上的警报声，
像是催命的符咒，尖锐地撕裂着每个人的耳膜。“刘医生！刘神医！你快救救我老公啊！
”孙梅像疯了一样，死死抓住刘峰的胳膊。刘峰的脸，比赵国栋还白。
他看着监护仪上那条几乎要变成直线的心电图，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手术明明很成功……”他喃喃自语，手足无措。蠢货，
现在才反应过来？晚了。主任也赶到了，看到这场景，当场就怒了。“刘峰！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手术很完美吗！”“我……我不知道啊主任！”刘峰快哭了。“快！准备除颤仪！
肾上腺素！”主任大吼着下达指令。几个医生护士手忙脚乱地开始抢救。林玥也在其中，
她一边做着心肺复苏，一边抬头看我。她的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恐惧，
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我没有进去。我就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
看着刘峰从一个“神医”，变成一个手足无措的废物。看着孙梅从一个贵妇，
变成一个撒泼的疯婆子。“庸医！你这个庸医！你还我老公命来！”孙梅开始撕打刘峰，
又抓又挠。刘峰狼狈地躲闪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整个场面，滑稽又可悲。“都给我住手！
”主任一脚踹开旁边的柜子，发出巨大的声响。所有人都被镇住了。“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
救人要紧！”主任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陈驰……”我走了进去。所有人都自动给我让开了一条路。我走到病床前，
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据。“准备开胸，他血管里有血栓，堵住了心脏，必须马上手术。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刘峰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血栓？
不可能！我检查过很多遍了！”“你检查的是主动脉。”我瞥了他一眼，像在看一个傻子。
“血栓的位置，在你操作失误的那个地方。”“我没有失误！”刘峰还在嘴硬。“啪！
”主任一个耳光狠狠地抽在他脸上。“闭嘴！现在不是你狡辩的时候！”主任转向我，
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陈驰，有几成把握？”“如果现在开胸，五成。”我说。
“如果让我来，九成。”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在这种情况下的二次开胸手术，别说九成，
连一成的把握都没人敢说。我这是在赌。用赵国栋的命赌，也用我自己的前途赌。
主任死死地盯着我，几秒钟后，他做出了决断。“好！手术室给你清出来！所有人，
配合陈驰医生！”我点了点头。“林玥，做我助手。”林玥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头。
“是！”我脱下外套，走向手术台。经过刘峰身边时，我停了下来。我凑到他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现在，看清楚了，手术，是这么做的。
”第五章第二次手术，快如闪电。我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多余的动作。开胸，
找到那根被刘峰损伤的血管。果然，一个巨大的血栓像条恶心的虫子，死死地堵在那里。
我用最快的速度切除血栓，重新吻合血管。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林玥在一旁配合我，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敬佩。手术室外的人，通过监控看着这一切，鸦雀无声。
刘峰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不仅仅是技术被人碾压，更重要的是，
他亲手制造了一场医疗事故。而我，成了那个力挽狂狂澜的英雄。何其讽刺。
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毕，监护仪上的心电图，重新恢复了平稳有力的跳动。手术成功了。
我走出手术室。所有的聚光灯都打在了我的身上。主任第一个走上来，紧紧握住我的手。
“陈驰，好样的！你救了病人，也救了我们整个医院！”孙梅也扑了上来，但这次不是撒泼，
而是“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陈医生！陈神医！谢谢您！您是我老公的救命恩人，
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啊！”她抱着我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真恶心。
我面无表情地抽出自己的腿。“赵夫人，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我看向瘫在地上的刘峰。“至于真正的‘功臣’，你应该去谢谢他。”所有人的目光，
都聚焦在了刘峰身上。那目光里，有鄙夷，有愤怒，有幸灾乐祸。刘峰的身体抖得像筛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