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武林第一奇女子江湖上最近出了一件稀奇事。
不是天山剑派掌门人被他小徒弟绿了的家丑,
也不是魔教教主练功走火入魔把自己烧成秃头的惨案,而是——南宫世家的大小姐南宫玉,
终于要嫁人了。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大江南北,
各大酒肆茶楼的武林人士纷纷举起酒杯,热泪盈眶:“苍天有眼啊!那女魔头总算有人收了!
”没错,南宫玉在江湖上的名号,不是什么“玉女剑”也不是“凌波仙子”,
而是直截了当的三个字:女魔头。说来也怪,南宫世家世代忠良,
她爹南宫傲天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她大哥南宫瑾温润如玉,她二哥南宫璃风度翩翩,
偏偏到了她这儿,基因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生出来一个混世魔王。
南宫玉三岁学会爬树掏鸟窝,五岁把她爹的胡子剪成狗啃状,
八岁把来提亲的世家公子打得满地找牙,十二岁女扮男装逛青楼被她爹拎着耳朵揪回来,
十六岁单人单剑挑翻了北七省的十八个山寨,救回来三百多个被掳走的妇女儿童——当然,
那十八个山寨的寨主至今还在床上躺着。“积点德吧!”她爹南宫傲天气得胡子直抖,
“你看看你,哪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南宫玉翘着二郎腿啃苹果,
理直气壮:“我怎么不大家闺秀了?我今天骂人了吗?没有。我今天打人了吗?也没有。
我今天只是把那个在街上调戏良家妇女的王八蛋踹进了粪坑,这叫替天行道!
”南宫傲天捂着脸,不想承认这是自己亲生的。但南宫玉是真的漂亮。这一点,
连看她最不顺眼的那些名门闺秀们也不得不承认。她生得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
不笑时也含着三分春意,笑起来更是勾魂夺魄。偏偏这双眼睛长在她脸上,
配上一张鹅蛋脸和一点朱唇,活脱脱是个画里走出来的美人胚子。可惜一张嘴,
就把所有美好的想象都毁了。“你看什么看?”南宫玉瞪着一个盯着她看的书生,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当泡踩!”书生当场吓晕过去。所以南宫玉今年二十二了,
还没嫁出去。在江湖上,女孩子家十五六岁及笄后就开始议亲,
十八岁还没嫁出去就属于“滞销货”,二十岁往上的,基本就可以准备在家当老姑婆了。
南宫玉二十二岁还没人要,这已经不是滞销的问题,这是整个江湖的男人都长了眼睛的问题。
南宫傲天愁得头发一把一把地掉。“爹,你别愁了,”南宫玉安慰他,
“大不了我一辈子不嫁,在家孝顺您老人家。”南宫傲天吓得胡子一抖:“别!
你还是嫁出去吧!”南宫玉:“……”这可真是亲爹。2 病秧子温良温良最近很烦恼。
他的烦恼不是来自于身体——虽然他确实是个病秧子,常年与药罐子相伴,缠绵病榻的那种。
他的烦恼来自于他娘。“良儿啊,”温母端着药碗坐在他床边,眼泪汪汪的,
“你都二十三了,再不娶妻,娘死了都闭不上眼啊!”温良无奈地叹气:“娘,
您身体好着呢,别说这种话。”“好什么好!”温母把药碗往他手里一塞,“你看看你,
天天喝药,连门都出不了,哪家姑娘愿意嫁给你?娘托了多少媒婆,人家一听是你的名字,
当场就摇头!”温良默默地喝药,不说话。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
温家是江南有名的医药世家,祖上三代都是御医,家底殷实,良田千顷。
他爹温仁厚是现任家主,医术高超,为人厚道。他本人更是从小聪慧过人,三岁识千字,
五岁背百草,八岁就能跟着他爹开方子,被邻里称为神童。可惜天妒英才,
他十五岁那年得了一场怪病,从此缠绵病榻,一年里有三百天都下不了床。名医请了无数,
药喝了成千上万斤,愣是没见好转。就这样,
他从“江南第一才俊”变成了“江南第一药罐子”,
从各家闺秀争相议亲的对象变成了无人问津的病秧子。“良儿,”温母擦了擦眼泪,
“你放心,娘就是砸锅卖铁,也要给你娶个好媳妇回来!”温良放下药碗,
认真地看着他娘:“娘,您别折腾了。我这个身子,娶了人家姑娘也是耽误人家。
让人家年纪轻轻就守活寡,我良心上过不去。”“呸呸呸!”温母连啐三口,
“说什么丧气话!你一定能好起来的!”温良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自己好不起来。
这病怪得很,不疼不痒,就是浑身无力,走几步路就喘,稍微动一动就出一身虚汗。
请来的名医都说没见过这种病症,只能开些温补的方子养着。养了八年,养得他面白如纸,
身薄如纸,风吹就倒。有时候他想,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直到那天,
他娘兴冲冲地跑进他房间,手里挥舞着一封信。“良儿!良儿!大喜事!
”温良正靠在床头看书,被他娘这一嗓子吓得差点把书扔了:“娘,您慢点儿,
什么事这么高兴?”“南宫世家!是南宫世家!”温母激动得满脸通红,“南宫老爷来信了,
要把他家大小姐嫁给你!”温良愣了一下,手里的书“啪”地掉在被子上。“谁?
”“南宫世家的大小姐,南宫玉!”温良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缓缓躺下,把被子拉过头顶。
“娘,您还是让我病死吧。”3 这门亲事我不同意南宫家这边,同样炸了锅。“什么?!
”南宫玉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盏蹦了三寸高,“让我嫁给那个病秧子?爹,您脑子没进水吧?
”南宫傲天早就习惯了她的大呼小叫,淡定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家是医药世家,
家底殷实,门风清白。温良那孩子我见过,人品端方,相貌俊秀,配你绰绰有余。
”“他快死了!”南宫玉指着信,“您看看,常年与药罐子相伴,
缠绵病榻——这不就是快死了吗?您让我嫁过去当寡妇?”“胡说八道!
”南宫傲天瞪她一眼,“人家只是身子弱了些,好好养着就能好。再说了,
你嫁过去是当正妻,温家上下都会敬你,不比嫁到那些大户人家受气强?
”南宫玉气笑了:“爹,您为了把我嫁出去,连这种人家都肯了?”“什么这种人家?
”南宫傲天胡子一翘,“温家怎么了?温家祖上三代御医,江南数一数二的医药世家!
温良那孩子要不是病了,早就是状元郎了,还轮得到你?
”南宫玉翻了个白眼:“那您让大哥嫁过去呗。”“你——”“我不嫁!
”南宫玉往椅子上一坐,双手抱胸,“谁爱嫁谁嫁,反正我不嫁!”南宫傲天气得胡子直抖,
正要发火,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南宫玉的大哥南宫瑾和二哥南宫璃联袂而来。“爹,妹妹,
”南宫瑾先给两人行了礼,然后温声道,“这门亲事,我方才听说了。温家确实不错,
只是……”他顿了顿,看向南宫玉,眼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只是妹妹这个脾气,
嫁过去怕是会把人家的房顶掀了。”南宫玉哼了一声:“还是大哥懂我。”“瑾儿说得对,
”南宫傲天叹气,“可你妹妹都二十二了,再不嫁,真成老姑婆了。
”南宫璃在旁边插嘴:“爹,我倒是觉得这门亲事挺好。温良那个病秧子,肯定管不了妹妹,
妹妹嫁过去想干嘛干嘛,多自在!”南宫玉眼睛一亮:“二哥这话我爱听!
”南宫傲天瞪了南宫璃一眼:“你闭嘴!”南宫璃委屈地缩了缩脖子。“爹,”南宫瑾又道,
“依我看,不如让妹妹自己拿主意。她若实在不愿意,咱们也不能强逼。
”南宫傲天沉吟片刻,叹了口气:“也罢。玉儿,你自己说,你到底想不想嫁?
”南宫玉眨眨眼,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起来。不想嫁吗?确实不想。
她才不要嫁给一个快死的病秧子,年纪轻轻就当寡妇,多惨啊。可是不嫁的话,
爹肯定还会继续给她张罗别的亲事。万一哪天爹脑子一热,
把她许给哪个糟老头子或者纨绔子弟,那更惨。嫁给温良……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听二哥说的也对,那病秧子肯定管不了她。她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想干嘛干嘛,
谁敢说她一句不是,她就揍得他满地找牙。等那病秧子一死,她就是温家的老太君,
有钱有势有自由,多好!至于守寡——呸!她才不守呢!到时候她带着温家的家产改嫁,
想嫁谁嫁谁,美滋滋!想到这里,南宫玉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南宫傲天看得心里发毛:“玉儿,你在想什么?”“没什么!”南宫玉一拍大腿,“爹,
这门亲事,我同意了!”南宫傲天一口茶喷了出来。南宫瑾和南宫璃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妹妹这是……吃错药了?4 初见婚礼定在三个月后。
这三个月里,温家送来的聘礼一箱一箱地往南宫家抬,把南宫家的库房都快堆满了。
南宫傲天乐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夸温家厚道,温良那孩子有出息。
南宫玉听了直翻白眼:有出息?一个有出息的人会躺在床上八年起不来?
不过她也懒得戳破她爹的美梦,反正她的算盘打得好好的:嫁过去,等那病秧子一死,
她就带着聘礼改嫁。到时候她爹哭都没地方哭去。很快,三个月过去了。成亲那天,
南宫玉穿着大红嫁衣,蒙着盖头,被她大哥背上花轿。一路上吹吹打打,热热闹闹,
从南宫家到温家,整整走了一天。到了温家,拜堂成亲,送入洞房。南宫玉坐在新房里,
盖头还蒙着,听着外面嘈杂的人声渐渐散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传来。然后,她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你们都下去吧。
”这是……那个病秧子?南宫玉竖起耳朵,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在她面前停下。
一双修长白皙的手伸过来,轻轻掀开了她的盖头。南宫玉抬起头,对上一双温柔含笑的眼眸。
那一瞬间,她愣住了。面前的男人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一张脸越发白皙如玉。
他的眉眼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
整个人透着一股温润如玉的气质。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脸色过于苍白,
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一看就是常年生病的样子。但即便如此,
他也比南宫玉见过的所有男人都好看。南宫玉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迅速恢复镇定。呸!
南宫玉啊南宫玉,你什么场面没见过?怎么被一个病秧子的皮相迷住了?温良也在看她。
眼前的女子穿着大红嫁衣,衬得一张脸越发娇艳。她的眉眼生得张扬,桃花眼微微上挑,
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意味。明明是个美人胚子,偏偏眼神里透着一股“你惹我试试”的杀气。
温良忍不住笑了。“夫人,”他温声道,“累了一天了,先喝杯茶吧。”南宫玉回过神,
警惕地看着他:“你不会在茶里下毒吧?”温良一愣,随即失笑:“夫人说笑了。
我温家世代行医,最重医德,怎么会做这种事?”南宫玉哼了一声:“那可说不定。
万一你想毒死我,好霸占我的嫁妆呢?”温良哭笑不得:“夫人,
您的嫁妆都是我家送去的聘礼换来的,我霸占它做什么?”南宫玉一噎,想想也是。
“那……那你离我远点!”她往后退了退,“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好惹的!你敢动我一下,
我就打得你满地找牙!”温良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夫人放心,
我这个身子骨,就是想动你,也动不了。”他说着,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条斯理地喝起来。
南宫玉看着他喝茶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过意不去。这人好像……还挺好说话的?“喂,
”她开口道,“你真的快死了吗?”温良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抬眼看她:“夫人这是盼着我死?”“不是不是!”南宫玉连忙摆手,“我就是问问。
万一你明天就死了,我好准备准备当寡妇。”温良:“……”他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不要跟这小丫头一般见识。“夫人放心,”他放下茶杯,语气平静,
“我这病虽然缠人,但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大夫说了,好好养着,还能活个二三十年。
”南宫玉眨眨眼:“真的?”“真的。”南宫玉想了想,二三十年……也行吧。
总比明天就死强。“那行,”她一拍大腿,“那咱们就凑合过吧。你管你养病,
我管我过日子。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涉,怎么样?”温良看着她,
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好。”5 新婚第一夜夜深了,该睡觉了。
南宫玉看着那张大红的喜床,陷入了沉思。床很大,被子很软,枕头很舒服。
问题是——床上只有一床被子,一个枕头。她看看床,又看看温良。温良正坐在桌边看书,
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夫人怎么了?”“那个……”南宫玉指了指床,
“只有一床被子。”温良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了然地笑了:“夫人放心,你睡床,我睡榻。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旁边的软榻前,从柜子里取出另一床被褥,慢条斯理地铺起来。
南宫玉看着他铺床的动作,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这人……还挺体贴的?她走过去,
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被子:“你睡床,我睡榻。”温良一愣:“这怎么行?夫人是女子,
怎能睡榻?”“少废话!”南宫玉把被子往榻上一扔,“你一个病秧子,万一睡榻着凉了,
明天一命呜呼,我不是立马就得当寡妇?我才没那么傻!”温良哭笑不得:“夫人,
我身子虽然弱,但也不至于睡一晚上榻就……”“闭嘴!”南宫玉瞪他,
“让你睡床你就睡床,再废话我揍你!”温良看着她凶巴巴的样子,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意。
这小丫头,嘴硬心软。“那……多谢夫人。”他温声道。南宫玉哼了一声,
自顾自地躺到榻上,背对着他。温良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这一夜,
两人一个睡床,一个睡榻,相安无事。第二天一早,南宫玉醒来的时候,
发现榻边的小几上放着一碗热腾腾的粥,旁边还有一张纸条。“夫人辛苦,请用早膳。
我去前院给爹娘请安,夫人慢慢吃,不必着急。——良”南宫玉看着那张纸条,
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她端起粥,喝了一口。……还挺好喝的。6 新妇立威吃过早饭,
南宫玉换了一身衣裳,准备去前院给公婆敬茶。她是新媳妇,按规矩得去给公婆请安。
虽然她不太懂这些规矩,但基本的礼数还是知道的。刚走到前院,就听见一阵嘈杂的声音。
“哎呀,这新媳妇怎么还不来?都什么时辰了?”“就是就是,让公婆等着,像什么话?
”“听说是个刁蛮的,南宫家的大小姐,有名的女魔头!”“哎呀,那可怎么办?
咱们温家可是规矩人家,娶这么个媳妇,可别把家给拆了!”南宫玉站在院门外,
听得清清楚楚。她挑了挑眉,大步跨进院子。院子里顿时安静了。
几个穿着体面的妇人站在那儿,看到南宫玉进来,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惊讶的,
有畏惧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等着看好戏的。南宫玉扫了她们一眼,
咧嘴一笑:“各位婶婶嫂嫂好,我来给爹娘敬茶了。”她笑得灿烂,语气也客气,
但那几个妇人却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没办法,女魔头的名号太响亮了。正堂里,
温仁厚和温母坐在上首,看到南宫玉进来,脸上都露出了笑容。“玉儿来了?
”温母热情地招手,“快过来,让娘看看。”南宫玉走过去,恭恭敬敬地跪下,
给二老敬了茶。温仁厚接过茶,看着这个儿媳妇,心里很是满意。这丫头虽然名声不好,
但礼数上倒是周全。长得也好看,配他儿子绰绰有余。“好孩子,”他温声道,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别客气。”南宫玉乖巧地点头:“谢谢爹。
”温母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哎呀,这姑娘真俊!良儿能娶到你,
是他的福气!”南宫玉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婆婆,您儿子娶的是个女魔头,
您确定是他的福气?但这话她没说出口,只是笑着点头。敬完茶,温母拉着她坐在身边,
开始絮絮叨叨地交代家规。南宫玉听得头大,但也不好意思打断,只能硬着头皮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