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郎大刘觉得自己今天的婚礼现场有点不对劲。先是伴娘团堵门的时候,
那位据说是大学霸的首席伴娘,没有要红包,也没有让做俯卧撑,
而是拿出了一张黄纸朱砂写的“生辰八字考卷”,让伴郎团当场解析。紧接着,
他那个从国外回来、号称人形冰山的法医发小顾迟,竟然真的拿出钢笔,
在门外一本正经地算了起来。最离谱的是敬酒环节。大刘亲眼看见,
那位伴娘借着给顾迟整理领带的机会,把一张画着奇怪符文的贴纸,
啪地一下拍在了顾迟的胸口。而他那个平时别人碰一下都要消毒的洁癖发小,不仅没生气,
反而低下头,在那位伴娘耳边说了句什么。伴娘的脸,瞬间红得像桌上的大龙虾。
大刘端着酒杯,手有点抖。他总觉得,这两人不是来当伴郎伴娘的,
是来他婚礼上进行“非法爆破”的。
1化妆间的空气里弥漫着发胶、散粉和紧张的荷尔蒙味道。姜酒穿着一身粉色的伴娘服,
正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一支口红。她不是在补妆。她正在用这支迪奥999,
在新娘备用的高跟鞋鞋底,画一道“北斗七星镇煞符”今天这酒店风水不太行,
阴气重得像是阎王爷家的冷库忘记关门了。为了好闺蜜的婚姻幸福,
她这个“兼职神婆”必须做好安保工作。“姜姜,你在干嘛呢?鞋底有金子啊?
”新娘子提着婚纱裙摆,一脸好奇地凑过来。姜酒淡定地收起口红,拍了拍手,站起身。
“没什么,给你的鞋做个系统升级,增加一点抓地力,防止待会儿上台摔个狗吃屎。
”话音刚落,化妆间的门被人推开了。一个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姜酒的视线顺着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往上移。笔直的长腿,窄腰,宽肩,
最后是那张戴着金丝边眼镜、写满了“生人勿近、死人请预约”的脸。顾迟。
姜酒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了起搏器。真是冤家路窄。
这世界上最尴尬的事,不是出门踩到狗屎,而是在前任面前,你正拿着口红在鞋底画鬼画符,
而他穿得像个随时准备去收购华尔街的精英。顾迟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姜酒脸上。那眼神,比他手术台上的柳叶刀还要凉。“伴郎团到了,
我来拿捧花。”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磁性,听得姜酒耳朵有点发痒。
姜酒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出一副“我很专业、我很忙、你是谁”的营业假笑。
“捧花在桌子上,顾医生自己拿。小心点,别把上面的露水当成尸斑给擦了。”顾迟走过来,
拿起捧花。他没有马上走,而是停在姜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十厘米。姜酒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混杂着冷冽的雪松香。这味道,该死的熟悉。“姜小姐的口红颜色不错。”顾迟突然开口,
视线扫过她手里那支已经磨秃了一截的迪奥999。“用来画鞋底,挺有创意。
”姜酒握紧了手里的口红,笑得更灿烂了。“是啊,毕竟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我给鞋底加持一下,祝新人红红火火。不像某些人,穿得跟去参加遗体告别仪式似的。
”顾迟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寒光。“两年不见,
姜小姐的嘴皮子功夫见长。希望待会儿堵门的时候,你的脑子能跟上你的嘴。”说完,
他转身就走,衣摆带起一阵冷风。姜酒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切。装什么大尾巴狼。
当年分手的时候,抱着我大腿哭得像个两百斤孩子的人是谁啊?2婚礼的流程走得像赶集。
新郎大刘紧张得像个第一次拆炸弹的新手拆弹专家,汗水把衬衫领子都浸湿了。“姜姜!
救命!顾迟那家伙不知道跑哪去了,我这领带怎么系都不对,跟上吊绳似的!
”大刘在走廊里抓住了正准备去偷吃一块蛋糕的姜酒。
姜酒看了一眼大刘脖子上那团纠结成麻花的布料,叹了口气。“你这是打领带吗?
你这是在给你的脖子进行物理阉割。”她刚伸出手,准备帮大刘解救一下呼吸道。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横插进来,挡住了她的动作。“我来。
”顾迟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接过了大刘的领带。姜酒撇了撇嘴,收回手。“哟,
顾医生终于舍得从停尸房出来了?”顾迟没理她,手指灵活地翻飞,
几秒钟就打出了一个完美的温莎结。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姜酒看着他的手,
突然想起大学时候。每次顾迟要去参加学术演讲,都是她帮他打领带。那时候她笨手笨脚,
总是把领带打得歪歪扭扭。顾迟从来不嫌弃,顶着那个丑丑的结,一脸骄傲地走上台,
仿佛那是什么诺贝尔奖章。现在,他已经能自己打得很好了。这个认知让姜酒心里有点发酸,
像是喝了一口过期的柠檬醋。“好了。”顾迟拍了拍大刘的肩膀,然后转过身,看向姜酒。
“你的领口歪了。”姜酒下意识地低头。伴娘服是抹胸款式,外面罩了一层薄纱。哪里歪了?
明明很正好吗!她刚想反驳,顾迟突然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了她脖子上那条细细的银项链。
微凉的指尖擦过她锁骨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姜酒整个人僵住了,
像是被贴了定身符。“你……你干嘛?”她结巴了。该死,姜酒,你是捉鬼大师,
你连红衣厉鬼都不怕,你怕一个前男友的手指头?顾迟垂着眼眸,睫毛长得像两把小刷子。
他专注地把项链的搭扣转到后面,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缝合一根血管。“搭扣跑到前面来了,
很丑。”他淡淡地说,然后松开手。“还有,少吃点蛋糕。这裙子腰身很紧,
我怕你待会儿把拉链撑爆了,我没带缝合线。”姜酒的脸瞬间爆红。这个毒舌男!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放心,就算撑爆了,我也会先拿你的领带当腰带用!
”顾迟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时奉陪。”3接亲现场,
战况惨烈。新郎大刘带着伴郎团,正在门外鬼哭狼嚎地唱《征服》。姜酒站在门后,
手里捏着一叠厚厚的卡片,笑得像个刚偷了鸡的狐狸。“唱歌没用!这年头谁还听歌啊!
”姜酒隔着门板大喊。“想进来?行啊。我这儿有三道题,答对了开门,答错了,红包翻倍!
”门外安静了一秒。大刘颤抖的声音传来:“姜姐,姜姑奶奶,你别搞微积分啊,
我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姜酒冷笑一声。微积分?那太便宜你们了。“第一题!
”姜酒清了清嗓子。“请问,新娘昨天晚上做梦,梦见自己吃了一个苹果,
这个苹果是红的还是绿的?”门外一片哗然。“这特么是什么题?这是玄学吧!”“红的?
喜庆!”“绿的?健康!”伴郎团吵成一锅粥。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穿透了嘈杂。
“没有颜色。”是顾迟。姜酒愣了一下:“理由?
”顾迟的声音不紧不慢:“因为新娘昨晚失眠,凌晨四点还在发朋友圈说饿了,根本没睡着,
哪来的梦?”门内的新娘惊呼:“卧槽,顾医生你视奸我朋友圈?”姜酒磨了磨牙。算你狠。
“第二题!”姜酒眼珠子一转,决定放大招。“请问,首席伴娘,也就是本人,
最讨厌吃什么水果?”这题纯属私货。大刘在外面哀嚎:“这谁知道啊!榴莲?臭豆腐?
”“香菜。”顾迟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一丝犹豫。“她吃面不放香菜,吃火锅不沾香菜,
连看到香菜图片都会皱眉头。”门后的姜酒,心脏像是被人轻轻捏了一下。两年了。
他竟然还记得这么清楚。她靠在门板上,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这家伙,记性这么好,
怎么就记不住当初不要随便跟女生冷战呢?“第三题!”姜酒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哑。
“顾迟的手机解锁密码是多少?”全场寂静。这题超纲了。这是隐私啊!
大刘小声嘀咕:“这……这不合适吧……”门外,顾迟沉默了几秒。然后,
姜酒听到他走近了一步,声音隔着门板,像是贴着她的耳朵传进来。“0919。
”姜酒的手一抖,手里的卡片撒了一地。那是她的生日。婚宴现场,觥筹交错。
但姜酒没心思吃饭。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八号桌。那里坐着一个穿着唐装的胖大叔,
正在以一种人类无法达到的速度,疯狂地往嘴里塞肘子。
他已经吃了三个肘子、两盘扣肉、四碗米饭了,肚子撑得像个即将爆炸的气球,
但眼神还是直勾勾地盯着隔壁桌的烤鸭。“饿死鬼。”姜酒在心里暗骂一声。这酒店不干净,
这只饿死鬼估计是闻着肉味儿来的。再这么吃下去,这大叔得进ICU。姜酒摸了摸口袋,
里面有一张她刚刚用餐巾纸画好的“催吐符”她得想办法贴到那大叔背上。但现场人太多了,
直接冲过去贴符,别人会以为她是神经病。就在她犹豫的时候,
一只手端着酒杯递到了她面前。“喝一杯?”是顾迟。他脸色有点红,看起来被灌了不少。
姜酒眼睛一亮。顾迟是法医,天天跟尸体打交道,一身煞气,鬼见了都得绕道走。
这是天然的“人形镇鬼塔”啊!“顾迟,帮个忙。”姜酒一把抓住顾迟的胳膊,
笑得像个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看见那个胖大叔了吗?我觉得他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
咱俩过去……敬个酒?”顾迟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眉头微皱。“你又看出什么了?
”他知道姜酒有点“特殊本事”,虽然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他从来不拆穿她。
“哎呀别问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姜酒拽着顾迟就往八号桌走。走到胖大叔身后,
姜酒假装脚下一滑,整个人往顾迟怀里倒。“哎哟!”趁着混乱,她手里的餐巾纸符咒,
快准狠地拍在了胖大叔的后背上。同时,她借力把顾迟往胖大叔身上一推。
顾迟的手按在了胖大叔的肩膀上。“呕——!”胖大叔浑身一震,张嘴就吐了出来。
一团黑气从他嘴里冒出来,瞬间消散在空气中。周围的宾客吓了一跳。姜酒赶紧扶住顾迟,
一脸关切地对胖大叔说:“叔!你看你,吃太急了吧!顾医生刚刚给你拍背呢,
没事了没事了!”顾迟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怀里笑得狡黠的姜酒。他低头,
凑到她耳边,咬牙切齿地说:“姜酒,你拿我当法器用?”4婚礼结束,新人送入洞房。
姜酒和顾迟作为苦力,帮忙把最后一批物资送上顶楼套房。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数字显示屏上的红字一跳一跳的,像是倒计时。姜酒觉得气氛有点不对。酒精开始上头了。
刚刚为了掩护捉鬼,她替顾迟挡了两杯白酒。现在,她觉得脚底下像是踩了棉花,
眼前的顾迟也变成了两个。“你喝多了。”顾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远。
他伸手扶住了摇摇晃晃的姜酒。姜酒顺势靠在电梯壁上,抬头看着他。灯光下,
顾迟的脸好看得让人生气。“顾迟。”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你今天……挺帅的。
”顾迟抓住她乱动的手指,掌心滚烫。“你也不赖。”“那当然。”姜酒嘿嘿一笑,
“我可是通灵界的颜值担当。”突然,电梯“哐当”一声,停住了。灯光闪烁了两下,灭了。
黑暗瞬间笼罩了狭窄的轿厢。“啊!”姜酒下意识地叫了一声。不是怕黑,是怕鬼。
这种突发状况,通常都是灵异事件的前奏。她刚想摸索着去掏符纸,
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突然把她紧紧裹住了。顾迟抱住了她。他的手臂勒得很紧,
像是怕她消失一样。“别怕。”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带着一丝颤抖。“没有鬼,
只是故障。”姜酒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咚、咚、咚。
比她捉到百年老鬼时跳得还快。“顾迟……”姜酒小声叫他。“嗯?”“你心跳好快。
”“嗯。”“你是不是……还喜欢我?”黑暗中,沉默了几秒。然后,
姜酒感觉到顾迟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姜酒,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压抑已久的情感。“我的手机密码,从来没换过。
”“叮——”电梯顶部的照明灯闪烁了两下,突然恢复了光明。惨白的光线像一盆卸妆水,
把黑暗中所有的暧昧和勇气冲刷得一干二净。姜酒的大脑宕机了零点五秒,
然后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顾迟怀里弹了出来。
她的后背“砰”地一声撞在冰冷的轿厢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顾迟也有些不自然地后退了半步,伸出手想扶她,却又僵在了半空中。
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碰撞,又飞快地躲开,像是两个偷糖吃被当场抓包的小孩。
刚刚在黑暗里说了什么来着?哦,他说,他的手机密码从来没换过。这句话像一颗延时炸弹,
此刻正在姜酒的脑子里发出“滴滴”的声响,炸得她耳朵嗡嗡作响。
“那个……”姜酒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种能让人窒息的沉默。“电梯修好了,哈,哈哈,
现在的维修工作效率真高。”她觉得自己的笑声干得能点着火。顾迟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眼神深不见底。“嗯。”他只回了一个字,然后就转过身,
盯着那个不断上升的数字,仿佛那上面有人体解剖图。姜酒靠在墙壁上,
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这算什么?表白了个寂寞?还是说,
这是他们理工科直男独有的“薛定谔式告白”?在你打开盖子之前,
永远不知道里面是死猫还是活猫?电梯门终于开了。顶层套房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
吸收了所有的声音。顾迟率先走出去,姜酒跟在后面,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微妙的、可以塞进一头大象的距离。走到房间门口,顾迟停下脚步,
转身看她。“刚刚……”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姜酒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说什ะ么?他要解释什么?“刚刚你撞那一下,听声音,估计是肩胛骨轻微挫伤。
”顾迟一本正经地说。“回去记得用冰袋冷敷二十分钟,防止皮下出血和组织水肿。
”姜酒:“……”我谢谢你啊!谢谢你在这么浪漫的时刻,还不忘给我进行免费的医学科普!
她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假笑。“不劳顾医生费心,
我自己会画一道‘活血化瘀符’,效果比冰袋好多了。”说完,她绕过他,抬手就去按门铃。
然而,她的手指还没碰到门铃,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攥住了。顾迟的力气很大,
姜酒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又撞回了他怀里。这一次,不是在黑暗里。
她的鼻尖实实在在地撞在他结实的胸膛上,那股混着雪松和消毒水的味道铺天盖地地涌来。
“姜酒。”顾迟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种压抑的叹息。“我刚刚的意思是……”“砰!
”房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了。新郎大刘顶着一头乱毛,探出半个身子,一脸八卦地看着他们。
“哟呵!我说怎么半天不见人呢,原来在门口搞‘战术演练’呢?
”5套房里热闹得像个菜市场。新郎新娘还有几个玩得好的朋友正在客厅里打牌,
桌上堆满了零食和酒瓶。看到姜酒和顾迟进来,所有人都露出了一种“我懂的”的猥琐笑容。
“哎呀,我们的首席伴郎伴娘终于完成押运任务了!”新娘子笑嘻嘻地跑过来,
挽住姜酒的胳膊。“姜姜,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在电梯里缺氧了?
”姜酒干笑两声:“可能是吧,酒店空调不太行。”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去瞟顾迟。
顾迟已经恢复了那副冰山脸,正在面无表情地把手里的东西放在玄关柜上。
姜酒心里又是一阵气闷。这家伙,变脸比翻书还快,是不是在解剖室里练过?“来来来,
别站着了,快来打牌!”大刘热情地招呼着。姜酒喝得有点多,脑子晕乎乎的,
坐下打了两圈,手里的牌都看出重影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看了一眼手机,
已经凌晨一点了。“不行了不行了,我得回去了,再晚宿舍楼下的铁将军就要罢工了。
”姜酒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新娘子一把拉住她:“回什么回?你喝成这样,我能放心让你走?
今晚就睡这儿!”“啊?这不合适吧,你们的新婚之夜……”“有什么不合适的!
”新娘子一脸豪气,“这套房大着呢,客厅沙发睡你绰绰有余!再说了,
我们今天累得跟狗似的,哪有精力洞房,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就不错了。
”姜酒还想说什么,大刘也凑了过来。“就是就是,姜姐,你就别客气了。再说了,
顾迟也喝了酒,不能开车,他也得留下。”姜酒的动作僵住了。她和顾迟,
要在同一个屋檐下过夜?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像是坐了火箭直接从新手村飞到了大Boss门口。“我……我可以打车。
”顾迟终于开口了。“打什么车!”大刘一把搂住顾迟的脖子,“兄弟一辈子,结婚就一次!
今天谁都不许走!你就睡沙发,让姜姐睡你边上那个贵妃榻,你们俩晚上还能聊聊人生,
谈谈理想。”姜酒看着大刘和新娘子一唱一和、眉来眼去的样子,突然明白了。这两个家伙,
是故意的!他们这是在搞“战后重建”,强行撮合她和顾迟!最后,在一群人的起哄下,
姜酒和顾迟被迫接受了这个“不平等条约”朋友们陆续离开,新郎新娘也回了卧室。
偌大的客厅里,瞬间只剩下了姜酒和顾迟。
空气里弥漫着酒精、果皮和一种名为“尴尬”的味道。姜酒抱着一个抱枕,
坐在贵妃榻的一角,像一只占山为王的小松鼠。顾迟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背影挺拔又孤单。“那个……”姜酒率先开口,“我们要不要划个‘三八线’?
”6顾迟转过身,眉毛微微挑起。“三八线?”“对啊。”姜酒一下子来了精神,酒劲上头,
她的腹黑属性开始蠢蠢欲动。她跳下贵妃榻,像个指点江山的将军,指着客厅中间的地毯。
“以这张地毯的中轴线为界,东边是我的领土,神圣不可侵犯。西边是你的地盘,
你可以自由活动。”她说着,还拿起沙发上的几个抱枕,在地毯中间摆了一排。
“这是我们之间的‘柏林墙’,物理隔离,杜绝一切非法跨境行为。
”顾迟看着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眼角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那卫生间怎么办?
”他指了指位于姜酒“领土”范围内的卫生间门。“按照你的划分,我今晚想要使用卫生间,
是不是需要向你递交签证申请?”姜酒小手一挥,尽显大国风范。“不用那么麻烦。
”她从茶几上抽出一张餐巾纸,又摸出了她那支迪奥999。
“我给你签发一张‘特别通行证’,凭此证件,你每晚可以免签通行三次。超过三次,
就要按照市场价收费了。”顾迟被她逗得低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很好听,
像是大提琴在胸腔里共鸣。姜酒看着他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心跳又漏了一拍。这家伙,
不笑的时候是冰山,笑起来简直是冰山融化、春暖花开。“好。”顾迟走过来,
接过她手里那张画着口红印的“通行证”“那作为回报,
我的‘领土’内的冰箱、吧台、以及所有零食,对你开放。
我们签订一份‘互不侵犯和资源共享条约’,如何?”“成交!”姜酒伸出手。
顾迟也伸出手,握住了她的。他的手掌很大,很干燥,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让姜酒的脸颊又开始发烫。这场关于领土主权的“国际谈判”,
最终以一种极其暧昧的方式达成了和平共识。姜酒抱着被子躺在贵妃榻上,
顾迟躺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中间隔着一排抱枕组成的“柏林墙”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空调的出风声。姜酒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怎么也睡不着。
她能清楚地听到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平稳而绵长。这种感觉很奇妙。明明分手了两年,
明明中间隔着一道墙,但他就在那里,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就像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7凌晨三点。
姜酒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吵醒了。不是她的,是顾迟的。
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是那种最古老、最简单的“滴滴”声。
顾迟很快就接了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喂……是我……什么时候的事……好,我马上过来。”他挂了电话,轻手轻脚地坐了起来。
姜酒也睁开了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见他正在穿衣服。“有案子?”她小声问。
顾迟的动作顿了一下,回过头看她。“嗯,城南发现一具无名女尸,需要我去现场。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情绪,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姜酒却听得心里一紧。
这就是他的工作。当别人都在睡梦中的时候,他要去面对死亡、血腥和人性最黑暗的一面。
顾迟穿好衣服,走到她床边,蹲了下来。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吵醒你了?
”“没事。”姜酒摇摇头,“我睡得浅。”“你一个人在这里,怕不怕?”姜酒想说,
姑奶奶我是捉鬼的,我怕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有点。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也许是夜太深,也许是他的眼神太温柔。
顾迟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轻轻地帮她把额前的碎发撩到耳后。“我很快回来。”他说。
“你要小心。”姜酒忍不住叮嘱道。“嗯。”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