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第二世的丈夫也有心上人

重生之我第二世的丈夫也有心上人

作者: 茶狸晓

其它小说连载

《重生之我第二世的丈夫也有心上人》中的人物陈啸李阅微拥有超高的人收获不少粉作为一部年“茶狸晓”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不做以下是《重生之我第二世的丈夫也有心上人》内容概括:著名作家“茶狸晓”精心打造的年代,先婚后爱,架空,姐弟恋小说《重生之我第二世的丈夫也有心上人描写了角别是李阅微,陈啸,李若情节精彩纷本站纯净无弹欢迎品读!本书共26144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7 04:39:0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重生之我第二世的丈夫也有心上人

2026-02-17 06:17:04

( Ꙭ)~双洁~微糙汉陈啸×敏感温柔李阅微原本以为别人的老婆是自己的真爱,

后来发现爱上了自家老婆,自家老婆却差点被自己给作没了。

家暴我李若棠:我的老公也喜欢我“婚内精神出轨”、后真香、男主轻微抖M和轻微抖S,

“隐藏款疯批”注意⚠️书中有些言论是人设原因和时代局限,请理性看待。

第一章 姐妹俩出嫁夜里,月亮清晰明朗,照射下来的光均匀地散在这片土地上。“姐,

吴婶子给你介绍的对象咋样?”李若棠的声音里带着好奇。“他人挺和善的。

”李阅微这句话说得轻轻的,她的耳朵跟着不由地发烫。“那你呢?陈家那小子。

”李若棠听到姐姐的话,脸上愣了一瞬又笑了笑,“还行吧。

”李阅微还想说什么但是因为小弟的哭闹声就只能结束了话题。

李若棠看见姐姐去哄小弟去了,出神了好一会儿,才叹出压在心底那口气。

她知道姐姐为她和家里付出太多了,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有喜欢的人了,并且还不是陈啸。

那又有什么办法,告诉她除了徒增烦恼,还改变不了事实。李阅微把小弟哄睡后,

走到厨房叫自己那有些痴傻的后娘洗澡。“盼娣,准备洗澡了。那菜等会我来弄,

你洗完就躺床上睡觉。”李阅微边伸手将继母手中择出的黄叶子扔地上边说道。

继母脸上扬着几分天真的笑,那笑很傻气。她跟在李阅微身后,嘴里不停念着:“洗澡,

洗澡,洗澡……”黑夜里,家家户户透出的亮光在一点点熄灭。

李阅微觉得夜里的时间总是像缓缓流淌的小溪,不然为什么又长又慢。

“明天我们俩就出嫁了,真快。”李若棠突然出声道。“嗯,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李阅微伸出手把妹妹抱进怀里,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第二天。爆竹声此起彼伏,

一股浓浓的硫磺味侵占着村里的每个角落。“大姐,拿着。

”大弟李建军快速又强硬地把一块布裹着的东西按进李阅微的袖子里,那东西不大,也轻薄,

但是李阅微却感觉眼睛酸酸的,说不出话来,被匆匆地牵走了。李阅微在嫁进马全家的那晚,

她心里忐忑又带着隐秘的期待。马全是东村这头出了名的孝顺父母,见面那天他爹娘说话,

他从不插嘴,只在一旁笑着点头应是。

李阅微理所当然地觉得一个孝顺父母的憨厚老实人差不到哪去。

说亲时马全的父母也是热情好客,她总听别人说选个好婆家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马全长得很周正,看着像是会很顾家的男人。“吱—”李阅微紧张得一激灵,

闻到一股越来越浓烈的酒气味。“啪”,那酒气带着迅疾的风,把她的左脸扇得歪向一边,

左耳传来一阵嗡嗡的刺痛感。还没来得及反应,头发就被紧紧扯住,

盖头随着大幅的挣扎动作滑落在脚边。一阵晃动下,她的额头重重磕到了床角,

骨头像是要裂开一样疼。这一晚上,李阅微都没有睡。

她盯着大红帐子里睡得毫无知觉的马全。在她看来,

马全的脸上竟没有半分初见时的温和憨厚,只剩下了狰狞。她不敢哭出声,只是把牙齿咬紧,

整个身子微微地抖个不停。如果马全是清醒的,就会看到李阅微眼眶泛红,

可能是哭的有些缺氧了,她两边的脸颊晕染着火烧般的红,就连脖颈都绷成一片惨淡的绯色。

在平时,她左脸上面积很大的胎记是浅粉色的,现在却像一片片模糊了轮廓的红玫瑰花瓣,

从她的脸上忽远忽近又悄无声息地生长出来。李阅微抱着双膝缩在一旁,

整张脸显得可怜极了。过了不知多久,李阅微的呼吸渐渐平稳。她望着大喜的红帐子出了神。

第二章 婚后她忽然想到了以后。——要是他只打今天这一次,那日子还能过。

——要是往后都这样……她没往下想。不是不敢,是想了也没用。今早天还未亮,

她便从家里动身,一路赶到东村这边。等赶到的时候,那日头已经亮得穿透了红盖头,

空气热得沉闷闷的。她是搭牛车过来的,一路上,吴婶子坐在一旁絮絮念叨:“新娘子,

路是有点远,不过翻过这座山,就快到了。”当时她还沉浸在即将去往婆家的紧张和期待中,

甚至庆幸着这路足够漫长,不然她缓不过心神,怕是要在婆家那表现不好了。现在看来,

路途遥远,竟成了这趟婚事唯一的好处。“喔,喔,喔——”天边彻底亮透了。

马全皱着眉头,从床上醒来,目光扫到李阅微,先是一怔。不一会,他像是想起昨夜的事,

脸色微微涨红。马全不敢与她对视,只闷声说了一句:“是我喝酒喝糊涂了,对不住你。

”李阅微怕他下次醉酒会再次动手,轻声劝道:“没事,下次别喝那么多酒了,也伤身体。

”马全面上强忍着不耐:“你才进门就敢管上老子了,我爹娘管得着我,

但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李阅微瑟缩了一下,没敢再吭声,她不明白为什么马全人前人后,

差别会这么大。按规矩,丑媳妇新婚之后总是要拜见公婆的。

马全的父母看见李阅微额头的包刚想说什么,

又瞥见她脖子上的青紫掐痕便硬生生卡住了话头,抬起的手不知道往哪放:“这,

这……”李阅微看了看马全的父母又看了看马全,马全站在一旁脸上写满心虚。

李阅微瞧见马全的父母眼里的不解和震惊,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马全的母亲冲到门角,

操起扫帚就一个劲往马全身上招呼,马全躲闪不及,也不敢真的躲,只能连连喊道:“妈,

妈,我知道错了,妈——”“给你媳妇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打你。

”李阅微被这阵仗吓傻了,讷讷道:“没事。”这件事就这样告一段落。婚后,

婆婆逢人便说李阅微是个勤快贤惠的儿媳妇。这话总传到李阅微耳朵里,

让她一次次羞得满脸通红。可是,李阅微发现马全并没有看上她,这种感觉,

随着日复一日的相处愈发真切。尤其是马全总会有意无意透露着对她的不满。

她隐隐有种感觉,他不满她是一个没有主见的村妇。甚至他连一句“马哥”都不准她叫。

第一次叫他“马哥”时,就说了一句:“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又不是没出嫁的年轻姑娘,

喊得叫人心里不适。”那天,李阅微心里有种麻木的钝痛。她21岁,算是比较晚结婚的,

因为她脸上的胎记,大家都看不上。晚上,马全正准备入睡,

李阅微在他身侧边观察他的脸色边小声说:“马全,娘让我俩尽快要个孩子。

”马全像是被刺激到了吼道:“没看见老子天天累得直不起腰?还要养你这么个没用的婆娘!

”李阅微悄悄往床里挪了挪身子,小声说道:“那我回头跟娘说一声,我们不急。

”第二天晚上,婆婆让李阅微端着一碗药到房里,说是给男人补身体的。马全回来时很晚,

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还夹杂着一股不浓但奇怪的腥味。

第三章 死去李阅微再次被他扯住头发,像结婚那晚一样。

后来李阅微从闲言碎语里听明白了,马全喜欢本村的苏黎,

他父母觉得苏黎这样的女人不顾家,说到底,还是嫌彩礼钱太贵。她见过苏黎,

是一个长相明艳的女人。那个女人嫁了一户好人家。只不过,在她嫁给马全不久后,

苏黎老公犯了严重的事案,被拉去枪毙了。这段时间里,马全几乎天天醉酒。

喝完酒就会发了疯般打她,第二天又会红着眼道歉,去集市给她买糖。起初,

她还会去婆婆那诉苦,婆婆也会安慰几句,骂马全几句。

直到发现婆婆眼里渐渐出现鄙夷和不耐,她便再也不提半个字。婚后第一个新年,

李阅微忙前忙后,马全一家子默认那是她应该做的,嘴里还不停夸着她贤惠。

李阅微好不容易歇手,想着去招呼一下亲戚。刚走到门边却顿住了脚。“老林,

你别看我这儿媳彩礼钱要得少,又听话温顺,她其实有点邪门。”婆婆压了点嗓子说。

“怎么说?”“对啊,我看着也没有什么问题啊?”一群亲戚围上去,你一嘴我一嘴追着问。

“早前算命的说,她脸上那块胎记,是不祥之相。本来我没当回事,可她一进门,

就那个看着就不顾家的苏黎,她家男人就没了。结婚那晚,

我那一向老实的儿子跟中了邪似的动手,他从前根本不是会打媳妇的人。

现在全村都在看我们家笑话。”“还有大明家那条狗,壮得很,上周被摩托车撞飞,

当场就没了。”“再看这都大半年了,她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谁家新媳妇不是半年内就怀上?真是晦气。”婆婆说着,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

眼神里满是嫌弃、懊悔,还藏着一丝狠戾此刻,李阅微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那天晚上,

又醉酒的马全像疯了一样,往死里打李阅微。李阅微头脑发胀,

胃里时不时地有一种难压的呕吐感。昏沉中,她听到了婆婆说:“不会下蛋的母鸡,

要来干什么……”后面的话她有些听不清了,只听见“老中医”“打伤”“难怀”。

她忽然想到有一天,自己肚子疼痛难忍,拿着结婚那天大弟塞给自己的票钱,

让婆婆找个老中医瞧瞧。那天,婆婆看着有点心虚,嘴上却说:“没什么事,抹点药就行了。

”婆婆抓着李阅微的头发,给她嘴里灌了一些中药,那药又苦又辣,刺得她嗓子眼生疼。

李阅微发紫的嘴角里流出黏腻的血液,她又想母亲了。母亲的样子她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时,

她三岁。平常的一天,她不知道从哪翻来一本字典,问母亲这是什么。她瞧见母亲翻开字典,

指尖点着一个字,说那是她的名字。念“微”。她听着母亲温柔的声音,

不自觉地跟念了起来。她手往床底伸了伸,只伸到一半。第二天,

22岁的李阅微死在了新年里,至于怎么死的,全凭婆家的嘴了。第四章 重生“姐!

”李若棠喘着气的声音,一点点震碎耳边的混沌,清晰了起来。

李阅微手里的菜篮子因猛地脱力而坠落,菜叶子随之撒了一地。李若棠朦胧的身影逐渐放大,

轮廓也渐渐清晰。“姐,快让我看看……”李若棠声音哽咽,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

李阅微在听到妹妹声音那刻,便已泛红了眼眶,直到妹妹真真切切地站在自己面前,

反倒有些不敢相信,像一场不敢醒的梦。她们紧紧抱在一起哭了很久,很久。

等她们的眼泪带走了积压的委屈与恐惧,

才开始慢慢梳理现在的情况——她们竟然回到了过去。

这份意外的欢喜暂时掩盖了她们对未知的不安。李若棠是在教室里上课,

看见黑板上的值日日期,才惊觉这是她18岁那年的夏天。此时姐姐才20岁。

李阅微是在21岁那年夏天出嫁的,现在距离那天还有不到一年。更让人心慌的是,上一世,

她们姐妹俩,是同一天被父亲嫁出去的。“不行,姐!你不能再嫁给马全了。

”李若棠眼神里满是坚决。“可爸那边……根本说不通。”李阅微脸色难看,

语气里透着无力。“姐,反正你也没有喜欢的人,要不你赶紧找一个……”李若棠还没说完,

李阅微神情突然变得严肃,她一字一句问:“你上辈子,到底怎么死的?

”李阅微殷切的眼神仿佛要洞穿李若棠,但是李若棠只说是自己是病死的。李阅微盯着她,

心里先是一紧,接着凉下去。妹妹从小到大都这样,疼了不喊,饿了不说,

碗里最后一块肉永远夹给她。能让妹妹瞒着的,肯定是妹妹不想让她难受的事。

那她自己猜——是病。是比她想象的还要疼的病。她张了张发紧的嘴又问:“能治好吗?

”李若棠望着姐姐眼底紧绷的担忧,原本只想随口说一句“能治”,可话到嘴边,

又想起她们是血脉相连的姐妹,这一生,不该再有隐瞒。

李若棠便把上辈子自己嫁人后的事简单说了一下。上一世,李若棠在嫁给陈啸后,

日子过得比在家好,起码吃穿上好上几倍。坏就坏在陈啸家里没什么热乎气。

李若棠觉得那种喜欢沉沉的、闷闷的,像一床太厚的被子。盖在身上压得慌,想推开一点,

又觉得——推开,是不是就伤着他了?每天夜里,李若棠都会把自己往床边挪一挪。

陈啸有的时候会看她。吃饭的时候,她低头扒饭,能感觉到对面有一道视线,停一会儿,

移开。她假装不知道。陈啸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抗拒,主动和她分房睡了。夜里她睡里屋,

他睡客房。有一回她半夜起来喝水,推开堂屋的门,看见客房的灯还亮着。她没过去。

她知道他喜欢她。那种喜欢是收着的、压着的、不敢出声的——像他这个人。但她没法应。

她心里装着一个人,装了三年。那个人不是他,她不该想,但管不住。她想:他要是知道,

肯定会难受。日子过了差不多一年,李若棠听闻姐姐不小心喝错了药,

又因为马全频繁的殴打,挺不过来死了。李若棠连夜请好假,

就骑着陈啸给她买的单车去找姐姐。谁都没想到,她竟在半路的弯坡上撞到了牛车,

连车带人滚了下去。因为头被撞到昏了过去,后面醒来就在医院躺着了。

李若棠看着只剩下大腿的下肢,脸色惨白了一瞬,又茫然地抓着守在一旁的陈啸。

李若棠动了动刚涂过酒精依旧干涩的嘴唇,

虚弱又无力:“我姐她……是不是还……还……没死……”她话没说完就已哽咽不成声了。

陈啸站在一旁,半天没动。然后才说:“你姐……不在了。”顿了顿,

又轻声说了句:“她不想你这样。”手抬起来,在她背上拍了一下。很轻,很笨。后来,

听村里人说,山里有温度要低些,她被救时的双腿被石块压着了,

还有些不知名的虫子爬在伤口上。李若棠也知道陈啸为了找她,也受了伤,心里很愧疚。

住院期间,医生告诉她,她患有风湿性心脏病,不能劳累激动,这病,随时可能要人命。

之后的每一天,李若棠都在跟陈啸提离婚。可大多数时候,陈啸只是脸色阴沉,

找个借口出门工作,刻意回避这个话题。消沉了一段时间,

又想到姐姐生前一直希望自己完成学业,又重新振作了起来。好景不长,快要毕业时,

在同一个班的张如花把李若棠的日记偷偷拿给了陈啸,李若棠到死那天才知道。

那上面写着李若棠暗恋了三年的人——苏泽远。与此同时,

张如花又以苏泽远的名义把李若棠约出来。当时李若棠只知道苏泽远是她们的师兄,

那时候他跟自己并没有交集,自己也不打算打扰对方。李若棠虽觉得有点奇怪,却也没多想,

答应了。第五章 苏泽远张如花像是怕陈啸不会轻易打开那本日记,便有意无意反复提及,

日记里的内容大多记录着苏师兄。陈啸本来对张如花偷拿李若棠日记的行为不悦,

乍一听见“苏师兄”三个字,脸上的表情瞬间一空,然后慢慢沉了下来。

张如花假意转身走了几步,又忽然顿住,故作惊觉般回头,

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无辜:“陈啸哥,我差点忘了说,

苏师兄还约了若棠后天下午去吃饭呢,她……没告诉你吗?

”眼见陈啸薄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指节攥得泛白,分明在强行压制着翻涌的戾气,

张如花才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约定的那日,李若棠午觉醒来,收拾妥当便准备出门。

她伸手去推房门,却发现门板纹丝不动,费了几分力气才察觉,门竟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心慌瞬间攫住了她,她连着喊了好几声陈啸,屋外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她又拔高声音喊爷爷,依旧只听见自己的回声在空荡的屋里回荡。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

转身想从窗户翻出去,可伸手一推,窗户也被牢牢锁死。

李若棠心底渐渐浮出一个不敢置信的猜测,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李若棠什么也没告诉陈啸,也没告诉任何人自己喜欢苏泽远。所以陈啸只知道她不喜欢他。

而且陈啸是知道她有午睡习惯的,她想不明白事情的来由。但是又不敢细想,

心却隐隐沉了下去。单是曾经同班那段时日的相处来看,陈啸从不是这般偏激无理之人,

纵然他生得眉眼冷硬、气质偏凶,也从未对她做过这样的事。她就这样被困在屋里,

从白昼熬到夜幕降临,陈啸终于回来了。那一夜,两人破天荒地大吵了一架,也是他们之间,

最后一次争吵。李若棠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陈啸近乎疯魔般朝她嘶吼的模样。

“你他妈是我陈啸的!”“是我对你不够好吗?”“为什么你总想着外面的野男人?

”吼声落下,他的双眼红得可怖,眼底翻涌着偏执与痛苦。李若棠本就性子倔强,

心底里更是不服,当即红着眼眶朝他吼回去:“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离婚!”话落的瞬间,

她只觉得心口堵得发闷,气血上涌,几乎要喘不过气。陈啸还沉浸在暴怒的余韵里,

:“我……我哪里不好……我改……”当他瞥见李若棠脸色骤然惨白、身子不受控的发抖时,

浑身的戾气瞬间土崩瓦解。他伸出去的手止不住地发颤,方才所有的凶狠、质问与怨怼,

全都被突如其来的恐慌冲散,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手足无措的慌乱,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再之后发生了什么,李若棠便全然不知了。但她知道自己心脏急剧刺痛,是心脏病犯了,

自己也死了。李阅微听着妹妹解释自己的病根,说是那日发了高烧,回家路上撞见有人落水,

下水救人后又没能去医院瞧瞧,光靠被子捂了两天,这才落下了顽疾。至于发烧的原因,

妹妹也轻描淡写地带过,说是天热出汗未擦,受了凉,平日里多注意些就好。

眼下她们还没有办法阻止上辈子的悲剧,只能暂时把事情放一放。接下来的日子,

李若棠总有意无意地留意着姐姐身边的人,细细打量着哪个男子品行端正,

希望能改写姐姐的命运。这天,李若棠望着黑板上的日期,忽然想起,今夜那条河边,

会有人落水,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担忧。傍晚时分,她依旧像上一世那样快步往家赶,

只是这一次,她提前做好了准备,并未像前世那般发烧中暑。

“有人吗……救……救命……”微弱的呼救声从河边传来,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李若棠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扑通”一声跳进水里,一把拽住落水的人,

拼尽全力往岸边拖去。李阅微始终记挂着妹妹,生怕她像上辈子一样下水救人落下病根,

早早做完了家里的活,又找借口推掉了帮父亲打下手的差事。还好大弟放学早,

能在家照看继母和刚满月的小弟,她才能抽身赶来。等李阅微提着煤油灯匆匆赶到河边时,

李若棠已经浑身湿透,所幸青年并没有什么大碍。她连忙拿出从家里带的布巾,

轻轻擦拭着妹妹脸上的水渍,又打开水杯,让她小口喝些热水暖身。

那名青年在一旁剧烈地咳嗽。李阅微手中的煤油灯晃了晃,照在那青年轮廓分明的侧脸。

李若棠不经意抬眼望去,瞬间怔住了——是他。青年右眼尾那颗小巧的红痣,

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她的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待青年缓过劲来,

李若棠才轻声开口:“你没事吧?”青年摇了摇头,气息依旧有些不稳。李若棠没再说话。

她只是盯着那青年,盯得有点久。李阅微看了一眼妹妹,又看了一眼那青年。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不对。第六章 提亲那青年道完谢就走了,

李阅微却眼尖的看到那青年红透的耳根。第二天。李阅微挑着水桶走到家门口,

听见堂屋里有人说话。她进门一看,愣住了。上回那个落水的青年坐在条凳上,

旁边坐着一对中年夫妻,衣着体面,一看就是城里来的。青年看见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她爹李广安赶着迎上来:“阅微回来啦!这是苏同志,

上回你妹妹救的那个——这是苏同志的父母。阅微啊,快去厨房把菜端上来!

”李阅微放下水桶,进了灶屋。锅里还温着中午做的菜,她往碗里盛的时候,

外头她爹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把李若棠夸得天上有地上无。正说着,院门响了,

李若棠放学回来了。李阅微端菜进屋的时候,看见妹妹站在门口,脸已经红透了,

眼睛不知道往哪儿放。“站着干什么?”李广安招手,“快坐下,苏同志专门来看你的!

”李若棠挨着姐姐坐下,头埋得很低。苏泽远父母问了几句功课、问了几句家里,

她都答得一板一眼的。菜上齐了,筷子刚拿起来,苏泽远开口了。“李叔,

”他声音不急不慢,“我听您说了这么多,也想听听若棠同志的意见。”李广安话头一顿。

李若棠抬起头,脸上还红着,但眼神定了。“结婚我愿意的。”她说。一桌子人都看着她。

“但有两个条件,”她攥着筷子,指节发白,“第一,结婚以后得让我继续上学。第二,

我想先把证领了。”苏泽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苏母先笑了:“这孩子,有意思。

”苏泽远看懂母亲的眼神,眼里也浮起一点笑意:“我同意。”李广安那张嘴,

从这一刻起就没合上过。苏家给的彩礼是五千块,够在村里盖两间大瓦房。---晚上,

李阅微拉着妹妹坐在床边。“你告诉姐,这什么时候开始的?”李若棠耳朵又红了:“姐,

你别问了……”“是不是三年前,你被同学欺负,摔倒的那天?

”李若棠嘴巴微微张大:“姐,你怎么知道?

”李阅微回想起那天:“我和你一起生活了十几年,你又那么明显,我想不知道都难。

只是我以为那个人会是陈啸。”姐妹俩低语到深夜,窗外的繁星亮闪闪的。

李阅微看到妹妹眼里藏不住的喜欢,心底里替妹妹高兴,对于自己的未来却有着隐隐迷茫。

---李家定亲的消息长了翅膀似的,飞遍全村。陈啸是在村口听大娘们聊天时知道的。

“苏家那小子定亲了,晓得吧?隔壁村的,长得白白净净的。”“那姑娘有福气啊,

苏家那条件……”陈啸脚步顿住,愣在那里。他喜欢李若棠很久了。从两年前同班开始,

他就被她吸引。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话声音脆生生的,跟谁都能聊几句。不像他,

沉闷得像院子里的树。后来不同班了,他还是会偶尔听见她的消息。她要嫁人了。

陈啸站在原地,指节慢慢攥紧。他知道苏泽远。比他大一岁,皮肤白净,眉眼生的极俊,

在学校就很受女生喜欢。他拿什么跟人家比?但他还是走到代销店,拿起电话。拨号的时候,

手指有点僵。“妈,”他说,“明天你和我爸回来一趟。”那头愣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没事。”陈啸顿了顿,“我要去提亲。”挂了电话,他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他今年十八岁,比别人早念完书,早立了业,干的还是让人眼热的技术活。

村里人都说陈家那小子有出息。可他这会儿心里头空落落的,又慌慌张张的。

他不知道这趟提亲能不能成。但他得去。第七章 错过陈啸是第三天来的。

他特意开了辆吉普车,后座堆满了烟酒糖茶,还有两块的确良布料——他妈说,

提亲要有提亲的样子。车停在李家门口时,日头正毒。陈啸下车,理了理衣领。

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晒得匀称的小麦色皮肤。

一米九七的个子往那儿一站,门口纳凉的大娘们都不说话了,直愣愣地盯着他看。

“这谁家后生?长得怪唬人的。”“个头真高,就是看着凶了点……”陈啸听见了,没吭声,

拎着东西往院里走。堂屋里,李广安正翘着腿喝茶。看见陈啸进来,他愣了一下,

茶杯差点没端稳。“你、你是……”“李叔好,”陈啸把东西放下,“我是陈家村的陈啸,

来提亲的。”李广安手里的茶洒了半杯。他当然知道陈啸是谁。邻村老陈家的孙子,

早年就念完书出来干技术活的,在十里八乡都有名。

可问题是——“那个……”李广安干笑两声,“陈同志,你来晚了一步。我家若棠,

前儿个刚把证领了。”陈啸站着没动。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他背上,

把他的脸罩在阴影里。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李广安莫名觉得后背发凉。“领证了?

”陈啸的声音很平。“领、领了,”李广安赶紧说,“苏家那小子,你也认识的,

就你们村的。他俩昨儿个去公社办的证,婚礼还没办呢,但这事儿吧……”他没往下说。

陈啸也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那我回去了。”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

又停下来。“东西留这儿,”他说,“算是赔礼,叨扰了。”然后他大步跨出门槛,

上了吉普车,油门一踩,走了。---陈啸没回家。他把车开到河边,熄了火,

坐在驾驶座上,盯着前头的河水发愣。天很热,知了叫得人心烦。他不知道坐了多久,

直到车窗被人敲响。是他爸。“你妈让我来找你,”他爸站在车窗外,脸上没什么表情,

“回去吧,别在这儿晒着。”陈啸没动。他爸站了一会儿,忽然说:“不就是个姑娘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陈啸转过头,看着他爸。他爸的眉眼和他很像,

都是那种看着有点凶的长相。但他爸比他老,眼角的皱纹里藏着这些年熬出来的疲惫。

“你和妈,”陈啸忽然问,“当年是怎么成的?”他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有点苦。

“包办婚姻,”他说,“你爷爷和你姥爷定的。成了之后过不下去,离了。就这样。

”陈啸没再问。他爸站了一会儿,又说:“你妈的意思,来都来了,不能空着手回去。

李家不是还有个闺女吗?大的那个。你要实在想结这门亲,就换一个。”陈啸皱起眉。

“我娶的是李若棠,”他说,“不是随便哪个李家的闺女。”“那你现在能娶着吗?

”他爸看着他,“人家证都领了。你要有本事,你去抢回来。”陈啸不说话了。---傍晚,

陈啸回到家。爷爷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把蒲扇,一下一下地摇。看见陈啸进来,

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没成?”“嗯。”“那姑娘嫁别人了?”“嗯。

”爷爷把蒲扇放下,站起身。他当过兵,七十多岁的人了,腰板还是直的。“进来,”他说,

“我跟你说几句话。”陈啸跟着他进了堂屋。爷爷坐下,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

”陈啸坐下。爷爷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姑娘,你喜欢她什么?

”陈啸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就是喜欢。”爷爷点点头,没再追问。过了一会儿,

他说:“李家那个大的,你见了吗?”陈啸一愣。“没见过,”他说,“我就见过若棠。

”“那你怎么知道不行?”爷爷看着他,“姐妹俩,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能差到哪儿去?

”陈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爷爷站起来,走到门口,背对着他。“你爸你妈那档子事,

我不管。但你这事儿,我替你定。”他顿了顿,“李家那边,我明天去一趟。

你把东西准备好。”陈啸站起身:“爷爷——”“坐下。”爷爷没回头,声音也不大,

但陈啸就不动了。“我知道你心里有人,”爷爷说,“但那人嫁了。你要死心眼儿,

你就守着,守一辈子。你要想往前走,就得睁眼看看别处。”他转过身,看着陈啸。

“李家那个大的,我打听过。勤快,能吃苦,脾气好,这么多年拉扯弟弟妹妹,

没抱怨过一句。这样的媳妇,亏不了你。”陈啸低着头,没说话。爷爷走过来,

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情是可以处出来的,”他说,“我跟你奶奶,也是定亲之后才见的。

她走的时候,我哭得比谁都凶。”陈啸抬起头。爷爷已经走出门了,

只留下一句:“明天把胡子刮干净,别给我丢人。”第八章 亲事爷爷办事利索,

第二天就带着陈啸上了李家的门。这回陈啸换了身干净衣裳,胡子刮得干干净净,

一米九七的个子站在那儿,像棵笔直的杨树。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淡的,

看着不像来提亲,倒像来办手续的。李广安迎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堆得满满当当。

“陈老爷子!稀客稀客,快请进——”爷爷摆摆手,没进去,就站在院子里把话说了。

“我家这小子,你见过的。昨天来晚了一步,没赶上你家小的。今儿我来,

是替他求你家大的。”爷爷顿了顿,“陈啸,叫人。”陈啸看向站在堂屋门口的李阅微,

她低着头,没看人。那是他第一次见她。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

露出一张干净的脸。个子不矮,一米六九的样子,但因为瘦,看着有些单薄。

皮肤是浅浅的小麦色——那是常年干活晒出来的,但仔细看,底子是白的,

养一养应该能回来。最显眼的是她左脸上那大片胎记,浅粉色的。从腮部蔓延到眼尾,

像一片模糊了的桃花瓣。她的眼睛很静。那种静,不是木讷,

是那种习惯了不吭声、习惯了往后退的人才会有的静。她站在那儿,目光从他脸上掠过,

没有停留,像风吹过水面,留不下痕迹。陈啸收回视线,淡淡地叫了一声:“李叔。

”李广安连声应着,把人往屋里让。堂屋里,茶水端上来,话也摊开了说。

爷爷不绕弯子:“彩礼你说个数。”李广安搓着手,眼珠子转了几转,报了个数。

爷爷眼皮都没抬:“就这个数,定了。”李广安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从头到尾,

没人问过李阅微的意见。她就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

耳朵里听着他们说话,像在听别人的事。彩礼定了。日子定了。下个月初八。她嫁。

---从李家出来,爷孙俩一前一后走在村道上。爷爷忽然问:“觉得怎么样?

”陈啸沉默了一会儿,说:“没什么感觉。”爷爷哼了一声:“没感觉就对了。

你心里还装着那个,能有什么感觉?”陈啸没吭声。爷爷停下脚步,

回头看他:“我不管你心里装的是谁,娶回来就是你的媳妇。你对她好,她自然对你好。

处着处着,就有感情了。”陈啸抬起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想说:万一处不出来呢?

但他没说。因为他自己也说不清,他到底在执着什么。李若棠已经嫁了,他亲眼看见的,

亲耳听见的,还能怎么样?往前走,睁眼看别处。爷爷说得对。可那个“别处”,

此刻站在他面前时,他发现自己真的没什么感觉。只是不讨厌。不讨厌,大概就能过日子吧。

---日子定在下个月初八。李阅微是从继母嘴里听到这个消息的。那天她在井边洗衣服,

继母蹲在旁边择菜,择着择着,忽然抬头冲她傻笑:“阅微要嫁人了,

嫁人了……”李阅微手里的棒槌顿了一下。“嫁给谁?”继母歪着头想了半天,

说:“高个子,很高的,长得有点凶。”李阅微没再问。她继续捶打着衣服,一下一下,

捶得很用力。晚上,李若棠回来,眼眶红红的。“姐,”她拉着李阅微的手,“我听说了,

陈啸他……”“我知道。”李阅微打断她。李若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阅微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很轻,像怕惊着什么似的。“你嫁了喜欢的人,我替你高兴。

”她说,“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李若棠眼眶又红了:“可是姐,

他喜欢的是我……”“我知道。”李阅微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那是他的事。我嫁过去,

过我的日子。他喜欢谁,不关我的事。”李若棠愣住,看着姐姐那张平静的脸,

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她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李阅微拍拍她的手:“睡吧,

明天还要早起。”窗外的月亮很亮,照进来,落在李阅微脸上。那片浅粉色的胎记,

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柔。第九章 新婚初八,晴。李阅微天没亮就被拉起来梳头。

继母笨手笨脚地帮她拢头发,扯得她头皮生疼,但她没吭声。镜子里的自己,陌生得不像话。

红衣裳,红盖头,脸上被抹了胭脂,那块浅粉色的胎记被盖住了一些。但她知道,盖头一掀,

该看见的还是能看见。迎亲的队伍来得准时。李阅微被扶上牛车时,透过盖头的缝隙,

看见妹妹站在人群里,眼眶红红的。苏泽远站在她身边,一只手虚虚揽着她的肩,

低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李若棠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被他逗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李阅微收回视线,低下头。牛车动起来,颠簸着往陈家村去。---陈家。酒席散了,

夜色沉下来。李阅微坐在新房里,听着外头的动静。脚步声,说话声,笑声,渐渐远了。

然后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门被推开。一股酒气涌进来,混着夜里的凉意。

她攥紧了手,心跳得厉害。上一世的记忆涌上来——马全的拳头,婆婆的药,

那些打不完的日子。脚步声停在她面前。盖头被挑开。她抬起头,对上一张脸。很高。

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她坐着,他站着,得仰着脖子才能看清他。皮肤是小麦色的,

眉眼生得深,鼻梁高挺,薄唇抿着——是那种走在路上会让人下意识让开的长相,

眉眼压着点什么,看着就不好惹。他低头看她。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在那块胎记上停了一瞬,

然后往下滑——滑过她的脖颈,滑过红衣裳领口露出一小截的锁骨,又滑回来,

落在她眼睛上。那一瞬间,李阅微后颈的汗毛立了起来。不是害怕。

是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像被什么大型的东西盯上了,明明他站着没动,

她却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被那双眼睛量了一遍。“饿不饿?”他问。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哑。

李阅微愣住。她没想到他第一句话是这个。“……不饿。”陈啸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去桌边倒了杯水,递给她。她伸手接,指尖碰到他的手指——热的,烫的,

带着酒后的体温。她飞快地缩回手,差点把杯子洒了。她伸手接,

指尖碰到他的手指——热的,烫的,带着酒后的体温。手一抖,缩了回来。杯子一晃,

差点洒了。缩回来她才反应过来:这动作太大了。像被烫着似的。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第十章 夜话李阅微低着头喝水,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是盯着看,

就是……搁在那儿,像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搭着。水是温的。她喝完,握着杯子,

不知道该放哪儿。陈啸伸手,从她手里把杯子抽走。他的手指又碰到了她,

这次是指腹擦过她的掌心,糙的,带着薄茧。她把那只手悄悄往袖子里缩了缩。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在床边坐下。离她很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酒气,

还有皂角的清苦味,混在一起。他没说话。她也没说。沉默就那么悬着,

像挂在半空里的什么东西,落不下来,也收不回去。李阅微垂着眼,

盯着自己缩在袖子里的手。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那种目光不是打量,就是……搁在那儿。

“睡吧。”他说。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我睡客房。

”他说。门关上了。李阅微坐在床边,愣了一下。客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攥着被角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的,指节都有点发白。她慢慢松开。

外屋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推开另一扇门的声音。隔着一道墙,她能听见那边窸窸窣窣的动静,

然后是躺下的响动。她躺下去,盯着帐顶。客房。她想起上辈子。马全喝多了就打骂,

打骂完才睡下。从来没有“我睡客房”这种事。可这个人,他去了客房。

她不知道刚才那阵沉默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攥着袖子里的手。

但她知道一件事——他没提妹妹。一个字都没提。明明她知道他喜欢过。明明那天他来提亲,

眼神往人群里扫的那一下,看的不是她。可他一个字都没提。她躺下,盯着帐顶。

外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躺下的响动。她想起刚才他坐在床边,离她那么近,

却什么都没说。也许是他不想说。也许是他觉得没必要说。也许……她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一股味道,不是皂角,是他身上那种说不清的、侵略性的气息。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这些。但她知道,他没提妹妹这件事,让她……松了一口气。

她说不清那口气是什么。只是忽然觉得,这间屋子,好像没那么冷了。

第十一章 温的第二天一早,李阅微是被灶房的声音吵醒的。她猛地坐起来,

心里一紧——上辈子在马家,起晚了是要挨骂的。她匆匆套上衣裳,推开门,愣住了。

灶房里,陈啸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正往锅里下面条。灶膛里的火光照着他的侧脸,

把那道硬朗的线条镀成暖色。他听见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醒了?”他说,“洗漱,

吃饭。”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李阅微站在门口,没动。她想起上辈子。

新婚第二天,她比马全起得早,去灶房做饭。马全他娘进来看了一眼,说“还行,

知道干活”。后来马全起来,饭已经端上桌了,他坐下就吃,吃完碗一推,走了。

没人问过她饿不饿。没人给她做过饭。“愣着干什么?”陈啸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水在盆里,温的。”她低头一看,院子里果然放着一盆水,还冒着热气。她去洗漱。

水是温的,不烫不凉,正好。洗完回来,饭已经端上桌了。两碗面,上面卧着荷包蛋,

葱花撒得匀匀的。陈啸坐在桌边,已经开始吃了。他吃得很快,但不吧唧嘴,也不洒汤。

李阅微坐下,拿起筷子。面是手擀的,筋道。荷包蛋煎得刚好,边上有一点焦,

但蛋黄是溏心的。她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吃着吃着,眼眶忽然有点热。她低着头,

没让他看见。吃完饭,陈啸站起来收拾碗筷。她赶紧说:“我来。”他看了她一眼,没让。

“今天不用。”他说,“你歇着。”他把碗筷端到灶房,哗啦哗啦洗起来。李阅微站在堂屋,

听着那水声,不知道该怎么办。上辈子,她是不配“歇着”的。她走到灶房门口,

看着他洗碗。一米九七的个子,弯着腰站在水池前,袖子挽到小臂,

露出一截晒得匀称的小麦色皮肤。洗得很利落,一看就是干惯了的。他洗完,

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身,看见她站在门口。“站着干什么?”李阅微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来。她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想说点什么别的,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她说的是:“你……以后不用做饭。”陈啸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做饭是我该干的。”他皱起眉,看着她。那眼神让她心里一紧——是不是说错话了?

但他说的是:“什么叫你该干的?”李阅微愣住了。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在她二十一年的人生里,这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女人做饭,洗衣,伺候男人。做不好要挨骂,

做得好了是应该的。没人问过她累不累,没人说过“你歇着”。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陈啸看了她一会儿,没再问。他从她身边走过,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以后饭我做,”他说,“你干别的。”然后他推开门,走了。李阅微站在原地,

看着那扇门慢慢合上。灶房里还飘着葱花和煎蛋的香味。盆里的水还温着。桌上那碗面,

她吃得干干净净。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手上辈子被马全打断了两次,被热水烫过,

被冻疮裂过。这辈子还完完整整的,只有几道洗衣服磨出来的小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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