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被偷外卖,算是校园日常之一。丢一次忍了,丢两次忍了。丢到第七次的时候,
我终于决定不忍了。那天我点了一份特辣螺蛳粉,多加酸笋,加两份腐竹。
然后去厕所铲了点“特别调料”,拌匀,封好,放在南门外卖架上。十分钟后,外卖被偷了。
我反手把监控截图发上校园墙:“偷我外卖的那位,那碗粉里我加了点自己的东西,
建议你去洗个胃。”三小时后,派出所给我打电话:“有人报警说你投毒。
”我:“警察叔叔,我放东西的是我自己的外卖,他偷的。”“而且我投的是……那个。
”警察沉默了三秒。“哪个?”我说:“您要不先问问他,
吃的时候有没有尝出什么不对劲的味道?”---1.丢外卖这种事,经历过的人都懂。
它不是钱的问题。是你饿着肚子等了三十分钟,看着手机上的“已送达”,兴冲冲下楼,
然后发现外卖架上空空如也。你的饭,被人拿走了。拿走的那个人的饭,
此刻正在他的胃里消化。而你只能饿着肚子,回宿舍泡面。我第一次丢外卖,是大一刚开学。
点的黄焖鸡,加了份娃娃菜,等了四十分钟,下楼没了。我站在外卖架前发了五分钟的呆,
心想可能是谁拿错了,会还回来的。没有人还。第二次丢,是大一下学期。点的麻辣香锅,
特辣,备注多加麻花。三十分钟后,没了。我在宿舍群里问了一句:“有人拿错外卖了吗?
”没人回。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到第六次的时候,我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转身,
上楼,泡面,刷手机。麻木了。真的麻木了。直到第七次。那天我点了一份螺蛳粉。特辣,
加两份腐竹,加炸蛋,加卤蛋,加烤肠,加响铃卷。一共五十八块。
这是我这个月第二次吃螺蛳粉。第一次是月初,丢了。这是第二次。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已送达”三个字,沉默了很久。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2.我先去南门外卖架踩了点。我们学校的外卖架在南门传达室旁边,三层铁架子,
上面摆满了各种颜色的外卖袋。监控摄像头有两个。一个正对着大门,能拍到进出的人,
但拍不到外卖架的具体位置。一个侧对着外卖架,但角度有限,只能拍到架子的一角。
我站在架子前,观察了二十分钟。二十分钟里,有七个人来取外卖。其中六个人拿着手机,
对了订单号,拿走对应的袋子。第七个人没有看手机。他直接走到架子前,
拎起最上面一个袋子,转身就走。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手法熟练,动作自然,
一看就是老手。我在备忘录里记下时间:下午五点四十七分。然后我回了宿舍,开始准备。
---那天的螺蛳粉,我点的是学校后街那家最有名的“柳州正宗”。老板认识我,
因为我是常客。“今天多加酸笋?”老板问。“多加。”我说,“两份。”“腐竹呢?
”“两份。”“炸蛋?”“加。”老板看了我一眼:“今天胃口这么好?
”我笑了笑:“请人吃的。”四十分钟后,外卖送到了。我没有马上下楼。我等了十五分钟。
等外卖架上的袋子多起来,等取外卖的高峰期过去。然后我拿着一个小塑料袋,去了厕所。
---接下来的内容,我尽量写得不那么有味道。
那个小塑料袋里装的是我从厕所铲的……“东西”。不是新鲜的,是干的。准确说,
是蹲坑边缘那种陈年积累的、已经风干的、颜色发黑的东西。我用一次性筷子铲了一堆小块,
装进塑料袋。然后下楼,找到我的那份螺蛳粉。拆封,加料,拌匀,封好。放回外卖架。
位置:最上层,最显眼的地方。然后我走到对面的奶茶店,点了杯柠檬水,坐在窗边,
看着那个架子。五点四十七分。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灰色卫衣,黑色运动裤,戴着口罩。
他走到架子前,扫了一眼,直接拎起最上层那个袋子——我的那份。转身,走人。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我举起手机,放大,按下快门。一张模糊但能看清身形和动作的照片,
存进了相册。---3.晚上七点二十三分。我在校园墙上发了一条匿名投稿。
配图:那张监控视角的偷外卖照片。〖墙,我要曝光一个偷外卖的。今天下午五点四十七分,
南门外卖架,这个人拿走了我的螺蛳粉。五十八块钱,特辣,加两份腐竹,加炸蛋,加卤蛋,
加烤肠。我不要求赔偿,也不要求道歉。
我就是想提醒你一句:那碗粉里我加了点“自己的东西”。建议你尽快去医院挂个急诊,
洗个胃。晚了可能不太好办。别问我加了什么。你自己吃的时候应该能尝出来。
——一个丢了七次外卖的受害者〗发出去之后,我把手机静音,上床睡觉。
睡前看了眼评论区。〖第一条:“???”第二条:“是我想的那种东西吗?
”第三条:“卧槽,狠人。”第四条:“蹲后续。”〗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4.第二天早上八点,我被手机震醒。来电显示:本地号码,尾号110。
我愣了三秒,接起来。“喂,请问是陈晚同学吗?”“是我。”“我是海淀路派出所的,
有人报警说你投毒,请你来所里配合调查。”我的脑子清醒了。“警察叔叔,
我投的是我自己的外卖。”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你等一下。
”我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在低声说话,然后换了一个声音,更年长一些:“陈晚同学是吧?
我是值班副所长。你昨天是不是在校园网上发了一条帖子?”“是。
”“你说你在外卖里加了东西?”“是。”“加的什么东西?”我沉默了两秒。“警察叔叔,
我说了您别笑。”“你说。”“我从厕所铲的……那个。”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然后那个声音说:“……你等一下,我问问当事人。
”我听到他捂着话筒在问什么。听不太清,
有几个词:“味道……有没有……不对劲……”“他说……有点……酸……”我差点笑出声。
硬生生憋回去了。几分钟后,那个声音又回来了:“陈晚同学,你方便来一趟所里吗?
我们当面聊。”“可以。但我需要带个律师吗?”“暂时不用,就是了解一下情况。”“好,
我上午有课,下午两点过去行吗?”“可以。”挂断电话。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笑了。
---5.下午两点,我准时出现在派出所门口。
来之前我做了一件事:把那天的外卖订单、监控照片、校园墙帖子截图全部打印出来,
装进文件袋。还带了一支录音笔——藏在口袋里,开着。不是我警惕性高。是我妈教的。
她说:进派出所不一定是犯事,但一定要留证据。接待我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民警,姓周,
看起来很和善。“陈晚同学是吧?坐。”我坐下。他面前放着一份笔录纸,
还有一杯茶——给我倒的。“昨天的事,你再说一遍。”我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第一次丢外卖,到第七次丢,到点螺蛳粉,到加料,到发帖。说到“加料”那一段的时候,
周警官的表情很微妙。他低头看着笔录纸,手里的笔没动。
然后他抬起头:“你确定加的是……那个?”“确定。”“干了的那种?”“干了的那种。
”“你用筷子夹的?”“一次性筷子。”“放进去之后拌匀了?”“拌匀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问了一个让我差点破防的问题:“你自己尝过没有?”我愣了一下。
“我为什么要尝?”“我是说……”他顿了顿,“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自己拿错了呢?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空气安静了三秒。然后我说:“周警官,我拿外卖前确认了三遍。
”“第一遍,对订单号。”“第二遍,
看备注——我备注了‘加两份腐竹加炸蛋加卤蛋加烤肠’。”“第三遍,闻。”“闻?
”“螺蛳粉那个味,我吃了三年,闭着眼都能闻出来。”“那碗粉是我亲手点的,亲手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