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死后第一天,就被地府抓去007司徒渔死的时候,正对着电脑改第18版方案。
屏幕光映着她惨白憔悴的脸,鼠标“啪嗒”一声从指尖滑落,人直接趴在键盘上,没了呼吸。
最后一个念头是:下辈子,说什么也不当社畜了。再睁眼时,没有金光闪闪的天堂,
也没有虚无缥缈的轮回通道,入目一片昏昏沉沉的灰。四周雾蒙蒙的,
飘着一股淡淡的、像熬糊了中药的味道,呛得她直皱眉。脚下是冰冷的石板路,
远处隐约能看见一座巨大的牌坊,上面写着三个鬼气森森的大字——幽冥界。
司徒渔:“……”她不是死了吗?这地方,怎么看怎么像传说中的阴曹地府。
不等她反应过来,两个穿着黑衣服、面无表情的鬼差,一左一右架住了她的胳膊。
力道大得吓人,根本不是活人能有的力气。“走了,新鬼,去奈何桥报到。”“奈何桥?
我不……”司徒渔刚想挣扎,就被鬼差拖着往前飘。她低头一看,自己脚不沾地,
整个人轻飘飘的,确实是死透了。行吧,死就死了。总比在人间当社畜强。不用上班,
不用改方案,不用看老板脸色,不用听客户瞎逼逼,简直是解放。可她的美好幻想,
在看见奈何桥边那口巨大无比的黑锅时,碎得连渣都不剩。锅前站着一个老太太,满头白发,
脸上皱纹能夹死蚊子,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布裙,手里拿着一把比人还高的木勺,
正有气无力地搅动着锅里黑漆漆的汤水。汤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出一股又苦又涩的味道,
正是她刚才闻到的气味。老太太抬眼,浑浊的眼珠落在司徒渔身上,上下打量一圈,
点了点头:“嗯,阳气散尽,魂魄稳定,正好缺个帮手。从今天起,你就在这儿熬汤吧。
”司徒渔一脸懵:“熬汤?熬什么汤?”“孟婆汤。”老太太淡淡道,“我是孟婆,
以后你就是我的助手,负责烧火、搅锅、盛汤,给每一个过奈何桥的鬼魂递汤。
”司徒渔:“???”她猛地后退一步,不敢置信:“不是,老太太,你搞错了吧?我刚死,
我应该去投胎的啊!我不熬汤,我要轮回!”孟婆嗤笑一声,
语气带着地府特有的冷漠:“轮回?你阳寿未尽,猝死过劳死,属于非正常死亡,
生死簿上没排上你的号。不干活,就魂飞魄散,自己选。
”旁边的鬼差补了一句:“孟婆这儿包吃住,不用投胎排队,多好。”好个屁!
司徒渔差点爆粗口。在人间当社畜,996改方案,猝死了,到了地府,还要当熬汤社畜?
全年无休给鬼魂递孟婆汤?这叫什么事啊!她想反抗,可她现在就是个弱小无助的新鬼,
在鬼差和孟婆面前,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反抗不了,只能认命。司徒渔黑着脸,
被孟婆一把塞过一把小一号的木勺,沉甸甸的,压得她手腕一沉。“记住规矩。
”孟婆板着脸,开始念条款,跟人间的黑心老板一模一样,“地府无节假日,无双休,
无加班费。一日三餐统一阴膳,住桥洞下的小隔间。凡是过奈何桥的鬼魂,必须喝汤,
不得遗漏。每一碗汤都要接受鬼魂评价,差评超过三个,扣阴德,扣口粮。
”司徒渔听得瞳孔地震。无休、无薪、无福利、还要KPI、还要好评率?这地府,
比她生前的公司还黑!“我……”“少废话,干活。”孟婆打断她,“搅汤,火不能断,
汤不能凉,敢偷懒,直接扔十八层地狱。”司徒渔握着木勺,看着锅里咕嘟冒泡的黑汤,
又看了看一眼望不到头、排队等着喝汤的鬼魂队伍,心里那叫一个憋屈。生前当社畜,
死后当鬼畜。她这是什么命啊!队伍里的鬼魂形形色色,有哭哭啼啼不想忘前世的,
有骂骂咧咧嫌汤难喝的,还有一脸麻木、眼神空洞的。
司徒渔机械地舀汤、递碗、舀汤、递碗,重复着同一个动作。一开始还能强撑,
没过两个时辰,她就觉得魂魄都快散架了。鬼不用睡觉,可会累。无穷无尽的鬼魂,
无穷无尽的汤,永远看不到头的队伍。“这汤怎么这么苦?差评!”一个胖鬼魂喝了一口,
直接吐了出来。“太难喝了,能不能换一碗?”“什么玩意儿,喝了更难受了!
”差评一条接一条,在司徒渔耳边响个不停。孟婆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看见没,
差评扣阴德,再这样,下个月你连阴膳都没得吃。”司徒渔心里的火气,
“噌”一下就上来了。她生前就是被压榨死的,到了地府还要被压榨?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全年无休熬汤,凭什么要受一群鬼魂的气,凭什么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
越想越气,越气越委屈,积攒了一辈子的怨气、不甘、愤怒,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顺着握着木勺的手,一点点融进了锅里的孟婆汤里。她自己都没发现,原本黑漆漆的汤水,
颜色一点点变深,气息越来越冷,带着一股极淡的、让人烦躁不安的戾气。
咕嘟——咕嘟——大锅翻滚得更厉害了。司徒渔面无表情,一勺一勺舀出去,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爱谁谁,难喝就对了,谁让你们逼我加班。她不知道,这一赌气,
直接捅破天了。2 孟婆汤集体中毒,她成了背锅侠第一个出问题的,
是刚才那个嫌汤苦的胖鬼魂。他喝了司徒渔递过去的汤,刚走两步,忽然抱着肚子蹲在地上,
脸扭曲成一团:“哎哟……我的头……好疼……”下一秒,他直接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原本该消散的前世记忆,不仅没消失,反而像潮水一样翻涌上来,痛苦得嘶吼起来。
“我不想死!我不想轮回!我的钱!我的房子!”动静太大,
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鬼魂的注意。紧接着,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刚才喝了司徒渔熬的汤的鬼魂,接二连三出事。有的满地打滚,
嘶吼痛哭;有的眼神赤红,戾气暴涨,对着旁边的鬼魂又抓又挠;还有的直接失控,
朝着奈何桥外冲,想要逃出幽冥界。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奈何桥边彻底乱套了。“疯了!
他们都疯了!”“这汤有问题!孟婆汤有毒!”“救命!我不要喝了!
”失控的鬼魂越来越多,怨气冲天,整个幽冥界都开始晃动。桥身摇晃,阴气翻涌,
连守桥的鬼差都压不住场面。孟婆脸色骤变,冲到锅边,一闻锅里的汤味,脸色瞬间惨白。
“怨气!这汤里混了浓重的怨气!”她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司徒渔,
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是你!你把怨气熬进汤里了!你故意的!”司徒渔也吓傻了。
她就是心里不爽,有点怨气,怎么就把汤熬中毒了?
“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也没用!”孟婆厉声打断她,声音尖锐,
“现在鬼魂失控,扰乱地府秩序,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阵低沉威严的钟声。阴气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一道身影缓步走来。
男人一身玄色绣云纹长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冷冽,眉眼间带着不怒自威的霸气。
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色鬼气,压得周围躁动的阴气都安静下来。他所过之处,
闹事的鬼魂瞬间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喘。正是地府最高掌权者——阎王,蒋子文。
蒋子文目光一扫,看着满地打滚、失控发疯的鬼魂,又看了看那口翻滚的黑锅,
眉头紧紧皱起,脸色冷得吓人。“怎么回事。”他一开口,声音低沉威严,自带震慑之力,
整个奈何桥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声都消失了。孟婆立刻上前,“噗通”一声跪下,
声音又急又慌,却异常清晰:“阎王大人!都是这个新来的小鬼!她心怀怨气,
故意把邪祟之气熬进孟婆汤里,导致鬼魂集体失常,扰乱地府秩序!老奴管教不严,
请大人降罪!”一句话,直接把所有责任,全推到了司徒渔头上。司徒渔目瞪口呆。
长这么大,她第一次见到这么明目张胆甩锅的!明明是地府强制加班、压榨员工,
明明是她怨气失控,可孟婆一句“故意”,直接把她打成了蓄意破坏地府秩序的罪魁祸首。
这锅,她不背也得背。蒋子文的目光,缓缓落在司徒渔身上。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
冷得能冻死人,仿佛能直接看穿她的一切。司徒渔被他看得浑身发毛,
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木勺。“是你做的。”不是问句,是陈述句。司徒渔立刻抬头,
大声辩解:“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你们强行抓来熬汤,全年无休加班,怨气太重失控了!
我根本不知道会这样!而且是她先甩锅给我!”她把生前怼老板的勇气都拿出来了。
反正都死过一次了,大不了再死一次,魂飞魄散总比背黑锅强。蒋子文眼神微动,
似乎没想到一个刚死的新鬼,敢在他面前这么大声说话。孟婆急了,厉声呵斥:“放肆!
在阎王大人面前,也敢胡言乱语!明明是你心性不正,心怀恶念,才酿成大祸!”就在这时,
人群外,一个穿着青色官服、手持判官笔的男人缓步走来,躬身行礼:“阎王大人。
”是判官。司徒渔眼角余光瞥见,孟婆和判官对视了一眼,那眼神极快,一闪而逝,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默契。她心里咯噔一下。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孟婆一个熬汤的老太太,
怎么敢这么果断甩锅?判官来得也太巧了。蒋子文没有理会争吵的两人,抬手一挥。
一股强大的金色阴气席卷而出,瞬间笼罩整个奈何桥。失控的鬼魂们身体一僵,
躁动的怨气被强行压制,一个个瘫在地上,昏死过去。混乱彻底平息。蒋子文收回手,
语气冷冽:“孟婆,监管不力,纵容手下闯下大祸,即日起,革去孟婆之位,关押待审。
”孟婆脸色一白,还想再说什么,就被两个鬼差直接拖走。直到被拖走,
她都没有再看司徒渔一眼,反而微微低头,像是在掩饰什么。司徒渔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这哪里是监管不力,分明是早有预谋。解决了孟婆,蒋子文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
眼神更冷:“你,怨气入汤,扰乱地府,按律,当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司徒渔心一沉。来了。真要让她背锅。她握紧拳头,正要破罐子破摔大骂一场,忽然,
手里那把一直平平无奇的木勺,猛地发烫。嗡——一阵微弱的光芒从木勺上绽放出来,
灰色的木身,竟一点点透出温润的白光。原本沉重的木勺,此刻变得轻盈听话,
自动从她手里飞起,在她头顶转了一圈,然后重新落回她手中,像是在认主。同时,
一道古老而微弱的气息,从木勺里传入她的魂魄。蒋子文脸色骤然一变。
“这是……孟婆汤勺认主?”判官也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司徒渔低头,
看着手里听话温顺的木勺,也懵了。孟婆汤勺?认她为主?她一个被迫上岗的熬汤小妹,
竟然被地府神器认主了?蒋子文盯着那把汤勺,眉头紧锁,沉默片刻,
缓缓开口:“孟婆汤勺,自地府成立,只认孟婆一脉。如今它认你为主,
说明你与它有宿命之缘。”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孟婆已被关押,
奈何桥不可无人值守。从今日起,你便是新一任孟婆,执掌汤勺,镇守奈何桥,熬汤递汤,
不得有误。”司徒渔:“???”背锅不成,直接转正了?还是强制转正!她刚想拒绝,
蒋子文下一句话已经砸了下来:“你与地府,从此绑定雇佣关系。任期,
直到下一任孟婆出现为止。在此之前,不得离岗,不得偷懒,不得拒绝加班。
”司徒渔:“……”她现在只想大喊一声:我拒绝!我在地府拒绝加班!
3 强制绑定雇佣合同,她想罢工司徒渔被半强制、半绑架地,推上了孟婆的位置。
没有仪式,没有祝贺,没有升职加薪,只有一口大锅、一把汤勺、一座奈何桥,
和一眼望不到头的鬼魂队伍。以及一份,霸王条款一样的雇佣合同。
判官拿着一张用阴气凝结的黑色契约,递到她面前,面无表情地念:“一、孟婆任期无限,
直至找到下一任继承者为止。二、全年无休,无节假日,无双休,无加班费。
三、负责孟婆汤熬制、分发,保证鬼魂正常轮回。四、接受鬼魂评价,差评过多,
扣除阴膳、阴德。五、不得擅自离岗,不得故意损毁汤勺,违者,打入十八层地狱。
”每念一条,司徒渔的脸就黑一分。这哪里是雇佣合同,这是卖身契!
无限期、无福利、无自由、犯错就下地狱。她算是看明白了,地府从上到下,全是黑心老板。
“我不签。”司徒渔把脸一扭,态度坚决,“我不当孟婆,我也不熬汤,你们要么让我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