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腊月二十三，画了只年兽腊月二十三，小年。上海下了一整天的雨，
冷得往骨头缝里钻。我窝在出租屋里，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盯着电脑屏幕，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三天前，我被公司辞退了。老板把我叫进办公室，
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小林啊，你的画功是好的，但风格太个人化了，不符合市场需求。
公司要生存，没办法……”我没哭。直到他补了最后一句：“这个月工资会结清，
你下午收拾东西吧。”出来的时候，人事小姑娘看我的眼神带着同情。我冲她笑了笑，
然后去工位收拾了我那盆养了两年的绿萝，抱着纸箱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那一刻，
我才发现自己手在抖。不是气的，是空的。那份工作我干了三年，从实习生熬到正式员工，
加班加到凌晨是常事，通宵赶稿也有过。我以为只要够努力，总能站稳脚跟。结果呢？
一句“风格不符合市场需求”，就把我三年的一切都否定了。这还不算完。昨天晚上，
我那个谈了三年、以为能走到最后的男朋友，发来一条微信。“晓晓，我们分手吧。
我遇到了真正适合我的人。你是个好姑娘，但我们不合适。祝你幸福。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五分钟，然后拨电话过去，已经打不通了。再拨，还是打不通。
微信被拉黑了，支付宝好友被删了，连微博都被取关了。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最后换来一条冷冰冰的微信，和一个再也打不通的号码。我今天一整天没吃饭，
就在这儿坐着，盯着电脑发呆。窗台上的绿萝蔫了，叶子耷拉着，跟我一样没精打采。
外头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像是在嘲笑我。手机响了，我拿起来一看，
是我妈发的微信。“晓晓，今年过年我跟你爸去你弟那儿了，机票都订好了。
你自己在上海好好的，想吃什么就买点，别省着。新年快乐啊。”就这？我盯着那条微信，
眼眶又酸了。我弟在加拿大读书，今年不回来。我爸妈心疼他一个人在国外过年，
就飞过去陪他。这我能理解。但你们去之前，就不能多问我一句吗？
就不问问我一个人在上海怎么过年吗？就不问问我有没有饭吃，有没有人陪，开不开心吗？
我放下手机，趴在桌上，终于忍不住了。哭了好久，哭到眼睛都肿了，哭到嗓子都哑了，
哭到没力气了。然后我坐起来，擦了擦眼泪，打开那个接私活的网站。有一条新的订单，
刚发布的，甲方要求挺详细：“春节主题插画，需要包含年兽元素。
要求：打破传统年兽凶神恶煞的刻板印象，需要软萌、治愈、有年味。
截稿时间：腊月二十九。预算：2000元。”2000块，
对于我这种没什么名气的插画师来说，算是不错的价钱了。我接了单。打开画板，
握紧数位笔，我开始构思。年兽……软萌……治愈……有年味……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一只圆滚滚的小兽，只有巴掌大，浑身覆盖着橘红色的绒毛，那种颜色像过年时的红灯笼，
又像灶糖上裹着的那层暖色。头上的角不能太长，要短短的，像春天刚冒头的竹笋，软软的，
一点都不吓人。眼睛要大，要圆，要亮，要像刚睡醒的小猫，透着好奇和天真。
它怀里要抱着什么？糖瓜。对，就是糖瓜。腊月二十三祭灶王爷用的那种糖瓜，圆圆的，
甜甜的，黏黏的。小年兽抱着糖瓜，就像小孩抱着最心爱的糖果，舍不得吃，就抱着，
闻着那股甜味儿就开心。尾巴要短，要蓬松，像个小毛球。我画着画着，
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哭。画到后半夜，终于完成了。屏幕上，
一只橘红色的小年兽正看着我，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好像藏着光，小爪子紧紧抱着那颗糖瓜，
小嘴微微咧着，像是在笑。我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小声说了一句：“要是你真的能出来，
陪我过年就好了。”话音刚落，电脑屏幕突然闪了一下。不是普通的闪，是一道暖金色的光，
从屏幕中央炸开，像烟花一样，瞬间铺满了整个屋子。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一缩，
椅子差点翻了。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啪嗒”一声，从屏幕里掉了出来，
正好落在我面前的键盘上。我瞪大眼睛，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小东西在我键盘上滚了一圈，慢慢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然后抬起头，
用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我。橘红色的绒毛，短短的小角，圆滚滚的身子，
怀里还抱着一个糖瓜。跟我画的一模一样。“你你你……”我指着它，手指头都在抖，
“你是谁？”那小东西歪了歪脑袋，抱着糖瓜啃了一口，奶声奶气地开口了，声音软软的，
糯糯的，像小奶猫在叫：“我是你画出来的年兽呀！”“你不是想让我陪你过年吗？
”第2章 这个年兽不太冷我足足愣了有十秒钟。小年兽也不着急，就蹲在我的键盘上，
抱着糖瓜小口小口地啃，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圆溜溜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好奇，
好像在等我消化这个事实。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怎么会从屏幕里出来？
”“因为你叫我呀。”小年兽理所当然地说，“年兽是听得到召唤的。你在画画的时候，
心里一直在想，想要有人陪你过年，想要有人陪你说说话，想要有人给你一点暖。
我都听见啦。”它说完，又啃了一口糖瓜，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我还是不太敢相信，
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它的绒毛。软的。暖的。是真的。小年兽被我一碰，
痒得缩了缩脖子，然后顺势顺着我的手指爬上来，一路爬到我的手心，蜷成一团，
像个小毛球，在我手心里蹭了蹭。“你的手好凉。”它抬起头看我，皱着小眉头，
“你是不是一直没吃饭？”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它就自作主张地从我手心跳下去，跳到我肩膀上，用小爪子拍了拍我的脸：“快去吃饭，
不吃饭会生病的。过年要健健康康的才行！”我被它拍得有点痒，忍不住笑了。“好，
我去吃饭。”冰箱里没什么东西，只剩几个鸡蛋和一袋挂面。我煮了碗面，打了两个荷包蛋，
端到桌上。小年兽趴在我对面，两只小爪子抱着糖瓜，一边啃一边看我吃面。
“你只吃糖瓜吗？”我问它。“嗯！”它点点头，“糖瓜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又甜又黏，
吃了会开心！”我看它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笑了。这个小东西，
好像真的能让不开心的事变淡一点。吃完饭，我收拾碗筷，它就蹲在桌上看我，
小短尾巴一摇一摇的。“你叫什么名字呀？”它问。“我叫林晓。”“林晓，
林晓……”它念了两遍，“那我叫你晓晓吧！”“行。”我看着它，“那你呢？你叫什么？
”它歪着脑袋想了想：“我就是年兽呀，年兽就是年兽，没有名字的。”“那我给你取一个？
”我来了兴致，“你浑身都是橘红色的，像小橘子一样，就叫小橘吧？”“小橘？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我，“好听！那我就叫小橘了！
”它高兴得在我桌上滚了一圈，滚到我手边，用小脑袋蹭我的手指。我忽然觉得，
这间冷冰冰的出租屋，好像没那么冷了。第3章 有你在的日子第二天一早，
我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睁开眼，就看见一团橘红色的毛球正抱着我的手机，
用爪子在上面戳来戳去。“小橘，你在干嘛？”它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在看你手机！
好多消息！”我接过手机一看，愣住了。是甲方发来的消息。“林老师您好，
关于您提交的初稿，我们非常满意！尤其是年兽的形象，太符合我们的预期了！
软萌治愈又有年味，简直就是我们想要的！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我们想跟您签一个长期的合作协议……”我反复看了三遍，确定自己没有眼花。这怎么可能？
我那个稿子，虽然自己挺喜欢的，但风格一直被人说“太个人化”，
怎么这次就……我扭头看小橘。它正得意地翘着小尾巴：“你的画很好！我帮你改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你帮我改了？”“嗯！你看，这里这里，
还有这里……”它用小爪子在我手机屏幕上点来点去，“加一点点光，加一点点暖，
就刚刚好啦！”我盯着那幅画，确实，它说的那几个地方，好像真的比之前更亮了，更暖了，
更有生气了。但我明明记得，昨天画完的时候，没有这些细节。“你是怎么做到的？
”小橘眨眨眼：“我是年兽呀，年兽会一点点小魔法的。不过我只能帮你一点点，
主要还是你画得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一刻的心情。这个才认识一天的小东西，
比我那些同事、那个谈了三年就消失的男朋友、甚至比我的家人，都更相信我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