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一万，后续按分钟计费，不满一分钟也算一分钟。”我靠在玄关，声音不大，
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客厅里，穿着真丝睡袍的女人正被一个雍容华贵的老妇人揪着头发，
往水晶茶几上撞。“砰”的一声闷响。女人额角见了血，血珠顺着她苍白憔ें的面颊滚落，
滴在地毯上，晕开一小朵暗红色的花。“林蔚然！你还敢躲！反了你了！”老妇人嗓音尖利，
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刻薄与怨毒。“我告诉你，我们顾家没你这种丧门星媳妇！
要不是看在你死鬼老爹那点家产的份上，你早滚出去了！
”叫林蔚然的女人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眼神空洞，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娃娃。
老妇人骂累了，一松手，林蔚然就软软地瘫倒在地。她这才注意到我。“你谁啊？
我们家请的钟点工？手脚这么慢！还不快滚过来把这里收拾干净！
”她颐指气使地指着地上的狼藉，还有林蔚然额角的血。收拾干净？
我扫了一眼地上的女人。是连人带血，一起“收拾”掉的意思吗？
第一章我拎着工具箱，慢悠悠地走进这间装修得如同宫殿的客厅。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昂贵香薰和血腥味混合的诡异气息。老妇人，也就是这家的女主人张兰，
见我没立刻听她的话去擦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聋了？叫你过来干活！”我没理她，
径直走到瘫软在地的林蔚然面前，蹲下。她的瞳孔涣散，额角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我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双无菌手套戴上，又取出一片消毒湿巾，轻轻擦拭她脸上的血迹。
我的动作很轻，但林蔚然还是瑟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小猫似的呜咽。
典型的长期家暴应激反应。张兰彻底被我的无视激怒了。“放肆！谁让你碰她的！
一个下人，懂不懂规矩！”她冲过来想推开我。我的手腕一翻，看似随意地抬起工具箱，
正好挡在她身前。她一巴掌拍在冰冷的金属箱体上，疼得“哎哟”一声。“你！
”我终于抬起头，正眼看她，重复了一遍刚刚的报价。“张兰女士，我的服务费，
一小时一万。现在开始计时。”张兰愣住了，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起来。
“一小时一万？你怎么不去抢？你当自己是金子做的？”“我的时间，比金子贵。
”我语气平淡，陈述一个事实。我扶起林蔚然，让她靠在沙发上，
然后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微型检测仪，对着客厅的空气扫了扫。“滴滴”两声。
我看向墙角一个不起眼的装饰花瓶。“张女士，您这个花瓶，是唐三彩仿品，
市价不超过五千。”张兰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而您藏在花瓶底座夹层里的微型摄像头，倒是最新款，带夜视和拾音功能，
市价大概八千。”我话音刚落，张兰的表情瞬间凝固。她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震惊又恐惧地看着我。林蔚然也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向那个花瓶。我走到花瓶前，
伸手进去，从底座熟练地抠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物体。“用这种东西监控自己的儿媳妇，
张女士，您的爱好还真是特别。”我把摄像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现在，
您还觉得我一小时一万，贵吗？”第二章张兰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精彩纷呈。
她嘴唇哆嗦着，指着我：“你……你是谁？
你怎么知道……”“我是林蔚然小姐请来的家政服务师。”我晃了晃手里的摄像头，
“专业清理各种家庭‘垃圾’。”“垃圾”两个字，我咬得特别重。张兰的眼神闪烁，
显然是心虚了。她大概以为我只是个碰巧懂点电子产品的普通清洁工。她深吸一口气，
强行镇定下来，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不过是一个摄像头，大惊小怪！
我是怕家里遭贼！你一个下人，少在这里危言耸听！”她说着，就想伸手去抢那个摄像头。
我手一抬，避开了她的动作。“张女士，盗窃和非法安装窃听窃照设备，罪名可不一样。
”我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证物袋，将摄像头放了进去，封好。“这个，
我会交给我的律师。”张兰的嚣张气焰瞬间灭了。“你……你敢！”“我为什么不敢？
”我反问。我走到林蔚然身边，递给她一杯温水。她的手还在抖，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光。
“苏小姐……”她声音微弱。“叫我苏辞。”我看着张兰，她正色厉内荏地瞪着我，
像一只被拔了毛的老母鸡。很好，第一步，破防。我开始我的“清洁”工作。
我没有去擦地上的血迹，而是打开工具箱，拿出各种精密的仪器，开始对整个客厅进行扫描。
张兰站在一旁，又惊又怒，却不敢再上前。很快，我在吊灯里、电视机后、甚至沙发缝里，
又找出了三个不同型号的摄像头和两个窃听器。我把这些东西一一摆在茶几上，
像是在展示战利品。林蔚然的脸已经毫无血色。她大概从未想过，自己生活的这个“家”，
是一个被全方位监控的牢笼。张兰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尖叫起来。“清理垃圾。”我淡淡地说。就在这时，门开了。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他长相斯文，气质儒雅，看到客厅里的对峙，皱起了眉。
“妈，蔚然，这是怎么了？”他就是林蔚然的丈夫，顾博宇。张兰像是看到了救星，
立刻扑了过去，指着我哭诉：“博宇，你可回来了！这个女人，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跑到我们家来撒野！”顾博宇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和不悦。“你是谁？
”我还没开口，林蔚然颤抖着站了起来，指着茶几上的东西。
“博宇……你看……家里……家里到处都是这些……”顾博宇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
但他不是对张兰，而是对林蔚然。“蔚然，你又在闹什么？妈也是为了我们好，
怕你一个人在家不安全。”哦豁，妈宝男标准发言。我心里冷笑一声。林蔚然如遭雷击，
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为了我好？她打我，监视我，也是为了我好？
”“妈就是脾气急了点，她是你长辈，你说你几句怎么了？你额头这点小伤，抹点药就好了，
至于请个外人来家里闹吗？”顾博宇轻描淡写的话，像一把刀，插进林蔚然的心里。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开口。“你，现在就滚出去。我们家的事，
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第三章“如果我不走呢？”我迎上顾博宇的目光，
没有丝毫退让。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一个“家政”敢这么跟他说话。“不走？”他冷笑，
“信不信我让你在A市混不下去？”典型的豪门威胁，一点新意都没有。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拍在茶几上。是一份服务合同。“顾先生，根据合同，
我是林蔚然女士的合法委托人。在服务期间，我有权代表她处理一切相关事务。
你无权赶我走。”顾博宇拿起合同，快速扫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蔚然！你疯了？
签这种东西？”林蔚然被他吼得一哆嗦，却鼓起勇气说：“我没疯！苏小姐是来帮我的！
”“帮你？我看是来骗你钱的！”张兰在一旁煽风点火，“博宇，你看她，一小时要一万！
这不是敲诈是什么！”顾博宇的视线再次落在我身上，充满了鄙夷。“一小时一万？
你可真敢开口。”他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现金，扔在地上。“这里是两万，拿着钱，马上消失。
”用钱砸我？看来是没搞清楚状况。我理都没理地上的钱。我走到林蔚然身边，
低声问：“你还想待在这个家里吗？”林蔚然看着顾博宇和张兰，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她摇了摇头。“好。”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老李，
带人来一趟‘香榭一品’A栋，我委托人的居住安全受到威胁，需要紧急转移。”挂了电话，
我对顾博宇说：“十五分钟内，我的团队会来接林女士离开。”顾博宇和张兰都懵了。
“团队？”“接走？”顾博宇怒极反笑：“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带走我老婆？
”“就凭你和你妈对她实施了家庭暴力。”我指了指林蔚然额头的伤，“也凭这些，
”我指了指茶几上的监控设备，“非法侵犯她的隐私。”“我警告你，
你要是敢动我老婆一下，我就报警！”顾博宇色厉内荏地吼道。“好啊。”我拿出手机，
作势就要拨打110。“你尽管报，正好让警察来看看这些东西，再给林女士验个伤。
看看最后，是谁被带走。”顾博宇的动作僵住了。他死死地瞪着我，眼神里满是怨毒。
他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家暴加上非法监控，一旦警察介入，顾家的脸就丢尽了，
甚至可能影响公司股价。客厅里的气氛僵持到了极点。张兰还在一边骂骂咧咧，
但声音明显小了很多。顾博宇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
走到阳台去接电话。我敏锐地听到他压低声音，语气却很温柔。“喂，
宝贝……我这边有点事……嗯，晚点给你打过去……”有情况。
我拿出工具箱里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方块，按了一下。那是一个定向拾音器。
顾博宇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你放心，
那个黄脸婆翻不起什么浪……她爹的公司早晚是我们的……嗯，爱你。”我按下录音键，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这趟“清洁”工作，比我想象的还要脏。第四章十五分钟后，
门铃准时响起。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还有一个提着医疗箱的女助理。
他们看到我，齐齐躬身。“苏总。”顾博宇和张兰看到这阵仗，都傻眼了。
他们大概以为我叫来的只是普通的搬家公司。“你们是什么人？私闯民宅吗？”张兰尖叫。
为首的壮汉，也就是我口中的老李，面无表情地出示了一份文件。
“我们是‘净尘事务所’的安保人员，奉命保护林蔚然女士的人身安全。”净尘事务所。
听到这个名字，顾博宇的瞳孔猛地一缩。显然，他听说过。净尘事务所，
A市最神秘也最昂贵的机构。业务范围从商业调查，到危机公关，
再到……处理各种见不得光的“家庭垃圾”。只要出得起钱，他们能帮你摆平一切。而我，
苏辞，是这家事务所的创始人。“你们……”顾博宇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带林女士走，然后，跟你和你的母亲，好好算一算账。”我示意女助理。“小陈，
带林女士去检查一下身体，处理伤口。”“是，苏总。”小陈扶着林蔚然进了卧室。
客厅里只剩下我、老李，和顾家母子。气氛压抑得可怕。张兰还想撒泼，
被老李一个冰冷的眼神吓得闭上了嘴。我坐在沙发上，将刚刚的录音公放了出来。
“……你放心，
个黄脸婆翻不起什么浪……她爹的公司早晚是我们的……”顾博宇温柔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显得格外讽刺。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你窃听我！”“彼此彼此。
”我指了指茶几上的证物袋，“跟你母亲的爱好比起来，我这只是小巫见大巫。
”我关掉录音，身体前倾，盯着顾博宇的眼睛。“顾先生，林女士父亲的公司，
现在是在你名下吧？”“是又怎么样？那是蔚然自愿转给我的！”顾博宇梗着脖子说。
“是吗？”我笑了笑，“三年前，林老先生突发心梗去世，不到半年，你就娶了林蔚然，
又过半年，公司就成了你的。这一切，是不是太巧了点？”顾博宇的眼神开始躲闪。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没什么。”我靠回沙发上，“只是觉得，这个故事，
很值得深挖一下。”我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顾博宇和张兰的心里。他们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慌。看来，这里面的水，比我想的还要深。
小陈扶着林蔚然从卧室里出来了。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额头的伤口也处理好了，
但精神依旧很差。“苏总，林女士身上有多处陈旧性瘀伤，建议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知道了。”我站起身。“我们走。”老李和另一个保镖护在林蔚然两侧。
顾博宇想上来阻拦，被老李一伸手，像拎小鸡一样挡开了。“林蔚然！你敢走！
你走了就别想再回来！”张兰在后面歇斯底里地尖叫。林蔚然的脚步顿了一下。我回头，
看着她。“别怕，有我。”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再也没有回头。
我们走出这栋华丽的牢笼。外面的阳光正好，刺得人眼睛有些发酸。
第五章我把林蔚然安排在事务所名下的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里。环境绝对安全私密。
她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我爸的公司……真的是他们……”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在没有证据之前，
一切都只是猜测。”我给她倒了杯热牛奶，“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好好休息。”她接过牛奶，
却没有喝，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我好傻……我真的好傻……我一直以为，
他只是……只是太听他妈妈的话了……”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的女人，总是最后才看清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