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会开到一半,班主任突然笑着对我说:“周太太,您家周总真是个大忙人啊,
我这有点事必须跟他沟通下。”说着,她拨通电话,按下了免提键。“亲爱的,
你老婆孩子的事我都听烦了,你什么时候才肯为我们的‘生意’投钱?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我老公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宝贝别急,
我已经在转移财产了,等这笔钱到手,我马上就和她离婚。”老师的笑容僵在脸上,
想挂断已经来不及。我微笑着拿出手机,按下了录音保存键。
1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和廉价空气清新剂混合的味道,令人喉头发紧。
儿子航航的班主任李老师,正唾沫横飞地讲着期中考试的平均分。我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
一个被遗忘的角落,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木质课桌上刻下的划痕。周围的家长们,
个个正襟危坐,脸上写满了对自家孩子未来的焦虑。而我,只是一个尽职尽责的背景板,
一个叫“周太太”的符号。突然,李老师的话锋转了向我。她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
镜片后的眼睛精明地闪动。“周太太,您家周总真是个大忙人啊,
我这有点事必须跟他沟通下。”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和的微笑。“他公司忙,您说,
我转告也一样。”李老师摆摆手,笑意更深了,带着炫耀和刻意。“哎呀,
这事关乎航航的未来发展,还是得跟周总亲自汇报。”她大概是想在所有家长面前,
展示她与我那个“成功人士”丈夫的熟络。我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她拿出手机,
熟练地拨出一个号码,还体贴地按下了免提键。整个教室的目光,
瞬间都聚焦到了那只小小的手机上。嘟…嘟…电话接通了。可传出来的,
却不是我丈夫周远那惯有的、沉稳客套的声线。“亲爱的,你老婆孩子的事我都听烦了,
你什么时候才肯为我们的‘生意’投钱?”一个女人的声音,娇媚入骨,
每个字都像涂了蜜的钩子,勾得人心头发麻。时间仿佛凝固了。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我的皮肤上。同情,鄙夷,
幸灾乐祸,看好戏。李老师的笑容彻底冻结在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她慌乱地去按挂断键,
手指却抖得不听使唤。然而,周远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了出来,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是我从未听过的语调。“宝贝别急,我已经在转移财产了,等这笔钱到手,
我马上就和她离婚。”离婚。转移财产。这两个词,像两颗子弹,精准地射穿了我的心脏。
没有剧痛,只有一片空洞的麻木。李老师终于手忙脚乱地挂断了电话,她看着我,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对…对不起,周太太,我……”我抬起头,
对她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微笑。“没关系,李老师。”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
我拿起桌上的笔,指了指航航的数学试卷。“我们继续谈谈航航的学习问题吧,
我觉得他这个单元的函数部分掌握得还不够牢固。”李老师彻底懵了,
周围的家长们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我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众,
冷静地、条理清晰地和老师分析完了儿子的学习状况。家长会结束。
我礼貌地和每一位认识或不认识的家长点头告别,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
没有人能从我的脸上看出任何端倪。我走出校门,午后的阳光刺眼又灼热。
沉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喧嚣。我脸上的微笑,也在那一刻瞬间消失,
碎裂成一片冰冷的寒霜。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我没有发动车子,只是静静地坐着。
拿出手机,点开刚刚保存的那段录音。“亲爱的,
你老婆孩子的事我都听烦了……”“宝贝别急,
我已经在转移财产了……”我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让那些字句像最锋利的刀,
反复凌迟我的神经。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一滴,两滴,砸在方向盘上,悄无声息。
我没有哭出声。在这个只有我一个人的空间里,我吝啬于发出软弱的抽泣。我只是流着泪,
眼神却在反复的凌迟中,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硬。最后,我擦干眼泪,发动了车子。周远,
这场戏,该换个主角来唱了。2回到那个被称为“家”的牢笼,
玄关处还摆放着周远昨天出差给我带回来的香水。限量版,包装精美,
曾经是我眼中爱情的证明。现在看来,不过是堵住我嘴的昂贵道具。我将它拿起,
随手扔进了垃圾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一切如常。我换上家居服,走进厨房,系上围裙。
淘米,洗菜,切肉。刀刃和砧板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带着某种奇异的节奏感。
我仿佛不是在准备晚餐,而是在肢解某个仇人的骨肉。晚上七点,门锁转动。周远回来了。
他提着一个名牌手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老婆,对不起,公司临时有个重要的会,
没能去成航航的家长会。”他走过来,习惯性地想拥抱我。我侧身躲过,接过他手里的袋子。
“没关系,工作重要。”我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周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但他只当我是因为他缺席家长会而不悦。他从背后搂住我,下巴搁在我的肩窝,
声音温柔地哄劝。“别生气了,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你念叨了很久的包。
”我看着那个最新款的手袋,市场价六位数。若是从前,我大概会感动得一塌糊涂。可现在,
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这是用那些准备转移走的钱买的吗?是用属于我的钱,
买来安抚我的道具吗?我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谢谢,我很喜欢。
”周远满意地笑了,他最擅长用这些物质的东西来量化和收买我的感情。饭桌上,
航航在儿童房里玩耍。我和周远相对而坐,一桌子精心烹制的菜肴,气氛却诡异地安静。
我给他盛了一碗汤,状似无意地开口。“对了,我们家里的那笔理财,
下个月是不是就到期了?我想取出来一部分,给我妈那边换个好点的养老院。
”周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快得几乎无法察觉。他抬起头,脸上是滴水不漏的温和。
“是快到期了,不过我最近看好一个新项目,收益很高,我已经把钱投进去了。
妈那边你放心,我另外给她准备。”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坦荡,
仿佛真的是在为这个家殚精竭虑。我看着他,看着这个与我同床共枕了八年的男人,
第一次发现他的脸是如此陌生。他在描绘着未来的美好蓝图,说着我们要换一栋更大的别墅,
要送航航去国外读书。每一句话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也充满了最恶毒的谎言。
我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附和。内心深处却有一股冰冷的杀意在疯狂滋生。这个男人,
这个我曾经深爱过的男人,他不仅要我的爱情,还要我的钱,想让我净身出户后,
继续扮演他完美人生的背景板。吃完饭,他去洗澡。我走进书房,打开了我们家的保险柜。
里面放着房产证,我的婚前财产证明,以及一些重要的家庭文件。我一张一张地拿出来,
用手机拍下清晰的照片。做完这一切,我将所有东西复原。走出书房时,
周远正好擦着头发出来。他看见我,笑着问:“老婆,在找什么?”我迎上他的目光,
也笑了。“没什么,看看我们的家底,算算我们什么时候能住上你说的大别墅。
”我的笑容一定很甜美,因为他完全没有起疑。他走过来,吻了吻我的额头。“快了,
相信我。”我闭上眼睛,任由他冰冷的嘴唇贴在我的皮肤上。是啊,快了。你下地狱的日子,
真的快了。3夜深了。周远早已在我身边睡熟,呼吸均匀,还带着轻微的鼾声。我睁着眼睛,
毫无睡意,耳边反复回响着下午那段录音。我悄悄起身,拿着手机走进书房,关上门。
我将那段录音,连同下午拍下的所有文件照片,一并发给了我的闺蜜,苏晴。苏晴,
资深金融分析师,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不到三十秒,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按了接听,没有说话。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是苏晴压抑到极致的怒吼。
“周远这个畜生!沈瑜,你现在在哪里?你有没有事?”她的声音像一团火,
瞬间点燃了我冰封的情绪。我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这一次,我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苏晴,我在家。”“你等着,我马上过去!”她挂断电话,雷厉风行。半个小时后,
我家的门铃被轻轻按响。我打开门,苏晴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脸上还带着未卸的妆,
眼神里满是怒火和心疼。她冲进来,一把抱住我。“没事了,我在。”这三个字,
瞬间击溃了我所有的伪装。我趴在她的肩膀上,身体不住地颤抖。我们走进书房,
苏晴听完了我压着嗓子的叙述,脸色越来越沉。她点开那段录音,又听了一遍。“宝贝别急,
我已经在转移财产了……”苏晴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这个狗杂种!
他说的是‘转移财产’,而不是投资。这是典型的非法侵占婚内共同财产,
可能涉及到你的婚前财产!”她又点开我拍的那些文件照片,一张张仔细地看。“房产证,
婚前财产公证……幸好你都留着。不对,你看看这个,
周远什么时候成立了一家‘远航科技’公司?”我凑过去,看到一张公司注册文件。
法人代表是周远,而我,是共同法人。我完全没有印象。“我不知道,他从来没跟我提过。
”苏晴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就是他用来转移财产的壳公司!他让你当共同法人,
是为了在前期利用你的身份进行某些操作,让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背上债务。沈瑜,
你老公这盘棋,下得可真够大的!”我的后背窜上一股寒意。我一直以为的枕边人,
竟然是一个处心积虑的屠夫,早就磨好了刀,准备将我剔骨剥皮。“那我该怎么办?
”我的声音带着颤抖。苏晴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心温暖而有力。“别怕。第一,
绝对不能打草惊蛇。你要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稳住他,让他继续表演。”“第二,
从现在开始,搜集证据。他所有的消费记录,转账流水,和那个女人的通话记录,开房记录,
一切能证明他出轨和转移财产的证据,我们都要拿到手。”“第三,清查资产。
我要你把家里所有的银行卡,理财产品,股票账户,全部列一个清单给我。我要查清楚,
他到底动了多少钱,动到了哪里去。”苏晴的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逻辑分明。
她眼中闪烁着专业而冷静的光芒,瞬间驱散了我心中的慌乱。
我不再是一个孤立无援的受害者。我有了盟友,有了军师,有了反击的计划。“好,
我全都听你的。”我看着苏晴,重重地点了点头。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但我的心里,
却亮起了一盏灯。这场战争,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4在苏晴的指引下,
我开始扮演一个“侦探”。我的调查对象,是我同床共枕了八年的丈夫。这听起来无比讽刺。
我开始回忆过去,那些被我用“他工作忙”“他压力大”的借口轻轻放过的蛛丝马迹,
如今在脑海里重新拼接,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背叛之网。他越来越频繁的“加班”。
有时整夜不归,第二天带着一脸疲惫和酒店沐浴露的味道回来,说是项目出了问题,
在公司通宵。那些说不清去向的昂贵消费。
信用卡账单上出现的高档餐厅、珠宝店的消费记录,
他轻描淡写地解释为“商业应酬”“送客户礼物”。而那些礼物,我从未见过。他的手机。
从前,他的手机可以随意放在家里的任何角落,密码我都知道。从半年前开始,
他的手机不离身,密码也换了。我问起时,他用“公司信息安全要求”搪塞过去。
我曾经觉得,夫妻之间应该有信任和空间。现在才知道,那不是空间,
那是他为自己和另一个女人隔绝出的安全屋。还有他对财务问题的警惕。
每次我问及家里的投资状况,他都会不耐烦。“你一个女人家懂什么,管好孩子和家就行了,
钱的事情有我。”这是他常说的话。过去我以为这是大男子主义,是他爱护我的方式。
现在我才明白,这是他在剥夺我的知情权,
将我彻底变成一个依附于他的、对家庭经济一无所知的女人。他吸食我的青春,我的付出,
我的血肉,来供养他的事业和光鲜。转过头,却嫌弃我这个“搭伙伙伴”毫无价值。
我翻箱倒柜,在他书房一个上了锁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备用的旧公文包。里面有一沓文件。
我一眼就看到了一份投资协议。甲方是“远航科技”,乙方是一家我不认识的投资公司。
而在协议的末尾,我看到了一个签名。白薇。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谜团的锁。
我想起来了,半年前,周远的公司团建,他带回来的合照里,就有这么一个女人。年轻,
漂亮,站在他身边,笑得一脸灿烂。当时周远介绍说,是新来的实习生。我拿出那张合照,
照片上的白薇,挽着周远的手臂,姿态亲昵得不像一个普通的实习生。而我,
当时竟然毫无察觉。我用手机将这份协议的每一页都拍了下来,发给苏晴。
苏晴很快回复:“查到了,这家投资公司的实际控股人,就是白薇。周远通过远航科技,
把大笔资金投给了这家公司。这根本不是投资,这是洗钱!”真相的拼图,
一块块被拼接完整。一个精心策划的骗局,清晰地展现在我面前。心口的位置,
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只剩下一片被背叛烧灼过后的焦土,寸草不生。
我将所有东西恢复原样,仿佛从未动过。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
沈瑜,你做了八年的好妻子,好母亲,好儿媳。从今天起,你只做你自己。5周末,
周远的父母,我的公公婆婆,不请自来。他们提着几袋子老家带来的土特产,一进门,
婆婆就拉住我的手,满脸堆笑。“小瑜啊,最近累不累啊?看你都瘦了。”我抽出手,
淡淡地笑了笑。“还好,妈,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婆婆和公公对视一眼,
搓着手说:“这不是你堂弟要结婚买房嘛,还差二十万,家里实在是凑不出来了,
想问问你们这边……”又是这一套。结婚八年,他们以各种亲戚的名义,
从我这里拿走了不下五十万。周远总是说:“都是一家人,能帮就帮。”而我,
为了维护家庭和睦,为了扮演好一个贤惠的儿媳,每一次都妥协了。那些钱,
都是我的婚前财产。我看着婆婆那张布满算计的脸,心里一片冰冷。
他们大概也是周远那个宏大骗局里的一环,是帮他掏空我的帮凶。这一次,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答应。我面露难色,叹了口气。“妈,真不巧。
前阵子周远说有个好项目,把家里能动的钱都投进去了。现在我们手头也紧得很。
”我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婆婆的表情。她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
一抹不自然划过她的脸。“投…投资了?投了多少啊?”“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都是周远在管。他说投得多,赚得也多,以后能给航航更好的生活。
”我故意说得一脸天真和憧憬。婆婆的表情更不自然了,她勉强笑了笑。“是…是嘛,
阿远有出息,是好事。”她的反应,彻底证实了我的猜测。她知道那笔钱的存在,
知道那不是什么正经投资。他们一家人,早就串通好了,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时榨干的傻子。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为难的样子。“妈,这样吧,
我手头还有一点我自己的私房钱,大概二十万,是我准备应急的。既然堂弟急用,
我就先拿出来给你们。不过……”我话锋一转。“这钱毕竟是我个人的,周远都不知道。
为了以后好跟他交代,您得给我写张借条。”“写借条?”婆婆的嗓门瞬间拔高,
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和被冒犯。“一家人,写什么借条?小瑜,你这是什么意思?信不过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