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相亲对象带我去了路边摊，还特意只点了一碗清汤面。林晓，这面六块钱，
AA制的话你转我三块就行。你看你这穷酸样，估计也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今天算我请你半个鸡蛋。张宇坐在对面，一边剔牙一边把收款码怼到我脸上。
我看着那碗飘着葱花的清汤，想起上周公司刚收购了他所在的互联网大厂。怎么？
感动得说不出话了？也就是我心善，不嫌弃你是离异带娃。
周围食客投来鄙夷又看戏的目光。还没等我回话，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是一条备注为张董的消息。林总，听说您在微服私访？我有眼不识泰山，
那个裁员名单能不能把我侄子划掉？如果资料没错，张宇就是那个所谓的侄子。
我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回复过去。张董，您侄子这点面钱都算得这么清，
看来公司的财务大权，他也想管管？1放下手机，我看着张宇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
三块钱是吧？我拿出手机，扫码，输入金额。叮的一声，收款提示音响起。
张宇看了一眼手机，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林晓，你什么意思？我让你转三块，
你转三块五干什么？他一脸被侮辱了的表情，把手机拍在桌子上。
多出来的五毛钱是羞辱我吗？我张宇缺你这五毛钱？那是给你凑个整，当小费了。
我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动作优雅。毕竟这半个鸡蛋的恩情，我得涌泉相报啊。
张宇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行啊，还没过门就开始装阔了？五毛钱的小费，
你当这是米其林三星呢？他把那半个蛋白夹回去，一口吞掉。既然你这么大方，
这半个蛋你也别吃了，省得说我占你便宜。我看了一眼那碗清汤寡水的面，胃里一阵翻涌。
张宇，你今天带我来这儿，就是为了展示你的‘节俭’？这就叫会过日子！
张宇理直气壮地敲着桌子。林晓，你个离过婚的女人，还带个拖油瓶，
能找到我这样的优质男就偷着乐吧。我在大厂上班，年薪几十万，以后家里钱都归我管，
你每个月领两千块生活费就够了。至于你那个孩子……他顿了顿，
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最好送回前夫那去，我不帮别人养野种。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年薪几十万？那大概是他把公司的估值都算进自己口袋里了。据我所知，
他在那个部门也就是个边缘人物，随时都在裁员名单的榜首。如果我不送走呢？
我淡淡地问。张宇脸色一沉，眼神变得阴鸷。林晓，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你还是十八岁的小姑娘？你现在是残花败柳！要不是看你长得还算凑合，
能带出去撑场面，我能多看你一眼？我告诉你，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今天这碗面，
就是我对你的考验。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既然你通过了考验，
明天就搬到我那去，先把家务活包了，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周围的人开始指指点点，
大多是在骂他无耻。但我却笑得更开心了。因为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张董发来的语音，
转化成了文字。林总！误会！都是误会！那小子从小脑子就被门夹过！您千万别当真！
我现在就让他给您跪下！我按灭屏幕，站起身。搬过去就不必了。我拎起包，
眼神扫过他沾着油渍的衣领。毕竟，我不习惯跟连三块钱都要算计的人呼吸同一片空气。
说完，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张宇气急败坏的吼声。林晓！你装什么清高！你给我站住！
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城市混不下去！我脚步未停，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混不下去？明天，
我们就来看看，到底是谁混不下去。2走出面馆，冷风一吹，那股廉价的油烟味才散去一些。
张宇骂骂咧咧地追了出来。林晓！你什么态度？我话还没说完你敢走？
他快步挡在我面前，那辆掉漆的电动车横在路中间。怎么？嫌弃我没开车来？
他拍了拍电动车的坐垫，灰尘飞舞。现在的女人就是虚荣！这叫低碳环保懂不懂？
再说了，我也不是买不起车，我是把钱都投在理财上了，那是为了咱们以后的生活！
我后退一步，避开那些灰尘。张宇，你的理财就是每天为了三块钱跟相亲对象斤斤计较？
你懂个屁！他啐了一口。这叫持家有道！哪像你，一身假名牌，装得跟个贵妇似的。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的大衣上扫了一圈，满眼不屑。这件大衣是MaxMara的当季新款，
五万多。在他眼里，大概也就是地摊上的A货。行了，别在那杵着了。张宇跨上电动车，
拍了拍后座。上来吧，我送你回去。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太远我可不去，费电。
而且这一趟，你得转我两块钱磨损费。我差点气笑了。两块钱？嫌多啊？
这可是友情价！打车起步价还得十块呢！他一脸施舍的表情。也就是我，
换个男人早把你扔路边了。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路边。车窗降下，
司机小陈探出头。林总，会议资料准备好了，现在去公司吗？张宇愣住了。
他看看那辆豪车，又看看我，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哈哈哈哈！林晓，你行啊！
他指着迈巴赫，笑得前仰后合。为了在我面前装逼，你连这种网约车都敢叫？
这得花多少钱啊？这就是你那个‘离异带娃’的前夫给你的抚养费吧？败家娘们！
有这钱不如给我买包烟！他笃定我是打肿脸充胖子。毕竟在他狭隘的认知里，
一个离异带娃的女人，怎么可能坐得起这种车。小陈皱了皱眉，正要下车。我抬手制止了他。
张宇，既然你这么喜欢省钱。我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那我就祝你，
这辈子都能省下每一分钱。说完，我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车门关上的瞬间，
隔绝了张宇那张丑陋的嘴脸。林总，那个人是……
小陈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张宇。一个跳梁小丑。我淡淡道。对了，
明天收购会议的名单里，加上张宇。小陈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的，林总。
车子启动，平稳地滑入车流。透过车窗，我看到张宇还在原地跳脚。他似乎想追上来，
但那辆破电动车刚启动就熄火了。隐约能听到他在风中咆哮：妈的！关键时刻没电了！
林晓你个扫把星！手机再次震动。是张宇发来的语音轰炸。林晓！你行！
宁愿花钱租豪车也不坐我的车！你这种虚荣的女人我见多了！等会儿别哭着回来求我！
对了，刚才那碗面虽然AA了，但那半个鸡蛋我可是实打实请你的。这人情你欠大了！
改天必须请回来！我要吃海鲜自助！我听着那刺耳的声音，只觉得可悲。
他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他心心念念的那点人情。明天会变成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小陈。我开口。明天的会议，安排在最大的会议室。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
这位张先生的‘持家之道’。3第二天一早，公司楼下。
我特意换了一身平时不常穿的职业装，戴了一副黑框眼镜。刚进电梯，
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吹嘘声。哎，你们是不知道，昨晚那女的，哭着喊着要跟我回家。
张宇站在电梯中央，手里端着一杯速溶咖啡，唾沫横飞。
周围围着几个平日里跟他臭味相投的男同事。强哥，真的假的？那女的长得咋样？
长得嘛，也就那样，带个拖油瓶，还是个二手货。张宇一脸嫌弃地撇撇嘴。
不过身材还行，就是太虚荣了。为了在我面前显摆，特意租了辆迈巴赫来接她。
你们说搞不搞笑？一个月那点抚养费，估计全搭进去了。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这种女人就是欠收拾，强哥你没当场拆穿她？拆穿什么啊，给她留点面子呗。
张宇得意洋洋地抿了一口咖啡。不过我也没惯着她，带她去吃了路边摊，AA制！
你是没看她那表情，跟吃了屎一样，哈哈哈哈！高！实在是高！还得是强哥！
电梯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我站在角落里，压低了帽檐。
听着他们用最恶毒的语言编排昨晚的经过。甚至还加上了不少黄色的段子。哎，
那女的叫什么名字啊？有人问。叫林晓。张宇随口说道。听这名字就一股子穷酸气，
跟咱们公司那个新来的大老板一个姓。不过人家是大老板，她是离异妇女，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那是，咱们新老板听说是个女强人，手段狠着呢。
有人压低了声音。听说这次收购，就是她一手促成的，要把咱们部门大换血。
张宇不屑地哼了一声。怕什么？我有我叔呢！张董可是咱们公司的元老，
就算换了老板，他也得给几分面子。我叔昨晚还跟我说呢，让我好好干，
过几天给我升职加薪。到时候，我就是咱们部门的头儿，看谁还敢给我脸色看。
他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坐上了经理的位置。至于那个林晓……他冷笑一声。
等我升了职，就把她弄到公司来当保洁。让她天天看着我风光，
后悔当初没把握住机会！电梯门开了。张宇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地走了出去。
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个被他踩在脚底下的保洁。正站在他身后，目光如刀。林总。
早已等候多时的秘书迎了上来，神色恭敬。会议十分钟后开始，张董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我摘下眼镜，随手递给秘书。通知人事部，把保洁部的招聘简章拿过来。秘书一愣。
林总，您这是……我看着张宇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既然有人这么想当保洁。那我就成全他。4会议室里人声鼎沸。这次收购是大动作，
双方的高层都在。张宇作为关系户，也混在人群里，不过是在角落里搬椅子。他一边搬，
一边还在跟旁边的实习生吹牛。看见没，那个主位，一会儿就是我叔坐那儿跟新老板谈判。
这种大场面，你们平时哪有机会见？多学着点。实习生唯唯诺诺地点头。强哥，
听说新老板很年轻？年轻有什么用？女人嘛，头发长见识短。张宇嗤之以鼻。
也就是靠着家里有点背景，真到了谈判桌上，还得看我叔这种老江湖。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原本嘈杂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张董一路小跑着进来，额头上全是汗。
快快快！都站好！林总来了！他一边喊，一边拼命给张宇使眼色，
让他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别丢人现眼。但张宇显然误解了他叔的意思。
他以为这是让他表现的机会。于是，他挺直了腰板，站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手里还拿着那把没来得及放下的折叠椅。脚步声临近。我带着秘书和高管团队，
大步走进会议室。那一瞬间，我看到张宇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那个半个鸡蛋。
林……林晓？！他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你怎么进来的？这可是高层会议！他拎着椅子就冲了过来，指着我的鼻子。保安呢？
怎么什么人都往里放？林晓，你是不是跟踪我来的？你也太不要脸了吧？
为了缠着我，竟然追到公司来了？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
张董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腿一软差点跪下。张宇！你给我闭嘴！
他冲上来就要捂张宇的嘴。但张宇已经上头了。他一把推开张董，满脸正义感。叔！
你别拦我！这女人就是个疯子！昨晚相亲不成，今天就跑来闹事！她就是想讹我！
想赖上咱们家！他转过身，对着我趾高气扬地挥手。林晓，赶紧滚出去！
这里不是你这种下等人能来的地方！再不走，信不信我让你……让我什么？
我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让你去扫厕所！张宇恶狠狠地说道。噗嗤。
身后传来秘书没忍住的笑声。紧接着，更多的人开始憋笑。张宇愣了一下，
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他看向周围，发现大家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笑什么？
有什么好笑的？他有些心虚地吼道。我没理他，径直走到会议桌的最前端。
那个象征着最高权力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
张宇彻底傻眼了。你……你干什么？谁让你坐那儿的？那是给新老板坐的！你疯了吗？
他冲上来就要拉我。赶紧起来！弄脏了椅子你赔得起吗？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不是我打的。是张董。他用尽全身力气，
一巴掌把张宇扇得原地转了个圈。畜生！你给我跪下！张董咆哮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是林总！是收购咱们公司的林总！你个瞎了眼的狗东西！张宇捂着脸，
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机械地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惊恐，
还有世界观崩塌的茫然。林……林总？不可能……她明明连三块钱的面都要AA……
我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目光冰冷。张宇，介绍一下。我就是那个离异带娃，
还要靠你施舍半个鸡蛋的林晓。怎么？这把椅子，我坐不得？5张宇瘫坐在地上，
手里的折叠椅哐当一声砸在脚背上，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林……林晓……不，
林总……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神在我和张董之间来回游移。
试图寻找哪怕一丝这是个恶作剧的可能。但张董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彻底粉碎了他的幻想。林总，这……这都是误会……张宇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想要爬起来。我昨晚是跟您开玩笑呢，那是……那是情趣！对，情趣！
我对您是一见钟情啊！我是想试探一下您是不是那种拜金女……
没想到您这么朴实无华，简直是当代女性的楷模！这人的脸皮，简直比城墙拐弯还厚。
我没理他，转头看向张董。张董，这就是你说的，能力出众，要重点培养的侄子？
张董浑身一颤，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林总，我……我那是瞎了眼……
他平时不这样的！肯定是……肯定是吃错药了！他一边说，一边狠狠踹了张宇一脚。
还不快给林总道歉！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张宇被踹得滚了一圈，
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跪在地上，开始疯狂磕头。林总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是狗眼看人低！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那三块钱……不！那半个鸡蛋！
我赔！我赔您一车鸡蛋！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只有他磕头的声音。我拿起桌上的文件，
翻了翻。那是人事部拟定的裁员名单。张董，这份名单，我看不太满意啊。
我慢悠悠地说道。张董立刻凑上来，腰弯成了九十度。林总您说！哪里不满意？马上改！
立刻改！我用笔尖在名单上点了点。有些人，在其位不谋其政，
整天想着怎么算计别人的三块钱。这种人才，留在公司，是不是太屈才了？张董秒懂。
明白！明白！我这就让他滚蛋！他指着张宇。你！马上收拾东西滚蛋！被开除了！
张宇如遭雷击。叔！你不能这样啊！我可是你亲侄子！
我是为了咱们张家的香火才去相亲的啊！林总！求求您！别开除我！我有房贷要还啊！
他爬过来想要抱我的腿。被小陈一脚挡开。林总的鞋，也是你能碰的？
小陈冷冷地说道。我看着像死狗一样的张宇，摇了摇头。开除？不，太便宜他了。
我合上文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听说公司最近在推行‘狼性文化’，
要让员工体验生活的艰辛。我看保洁部正好缺个主管。张宇既然这么会过日子，
连面汤都要喝干净。那就让他去负责厕所的清洁工作吧。特别是男厕所，
务必也要打扫得像那碗面汤一样干净。全场哗然。让一个自诩精英的大厂员工去扫厕所？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张宇瞪大了眼睛，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林晓！你……你这是侮辱人！
士可杀不可辱！我不干！不干？我挑了挑眉。那就查查他在职期间的报销记录吧。
我记得刚才有人说，把钱都投在理财上了？不知道那些理财的本金，
是不是公司的公款呢？张宇瞬间哑火了。他的脸色从猪肝色变成了死灰色。
他在公司手脚不干净，这是公开的秘密。以前有张董罩着，没人敢查。
现在……他看着张董躲闪的眼神，终于明白。大势已去。我……我干……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充满了屈辱和不甘。很好。我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就从现在开始吧。对了，记得把刚才洒在地上的咖啡舔干净。
毕竟，那是公司的财产，不能浪费。6张宇去扫厕所的消息，
不到半小时就传遍了全公司。有人拍了他穿着保洁服，
拿着拖把站在男厕所门口的照片发到群里。表情像是在吃屎。我坐在办公室里，
看着那张照片，心情大好。林总，有位先生找您。秘书敲门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他说……他是您的前夫。我一愣。前夫？那个拿了一笔分手费就去环游世界的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