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血溅朝堂,魂归今世殿内死寂,只余沈青梧凄厉的笑声在梁柱间回荡。
她望向宇文霆,那个曾与她盟誓白首的帝王,此刻眼中唯有帝王应有的冰冷决断。也罢,
十年夫妻,终究抵不过江山稳固,抵不过新人笑靥。“陛下,”陆恒再次上前,
声音沉稳如古井,“皇后失仪于朝堂之上,更证其心性狂悖。为天下计,请陛下速做决断。
”沈青梧不再看他,目光转向殿外。阳光透过高高的殿门斜射进来,
在她面前划出一道明暗分界线。她仿佛看见十四岁那年的自己,凤冠霞帔,
满心欢喜地嫁入东宫;看见二十岁时与他并肩站在玄武门城楼上,看叛军溃散,
他握着她的手说“此生不负”;看见去年生辰,他亲手为她簪上那支鸾凤和鸣簪,说“青梧,
你永远是朕的皇后”。原来,帝王之诺,不过如此。“宇文霆,”她声音平静下来,
却字字如刀,“你今日废我,非因我失德,只因我不再是你需要的棋子。
陆丞相今日能构陷于我,他日亦能构陷于你。这朝堂之上,忠奸难辨,你……好自为之。
”“放肆!”宇文霆终于开口,声音压抑着怒意。沈青梧却笑了,那笑容绝美而苍凉。
她缓缓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玉瓶——那是三年前西域进贡的奇毒“刹那芳华”,
饮之顷刻毙命,却面容如生,恍若沉睡。“不必陛下赐死,”她拔开瓶塞,“臣妾自行了断,
全了这最后一点体面。”“拦住她!”宇文霆猛地起身。太迟了。琥珀色的液体滑入喉中,
灼烧般的痛楚瞬间蔓延。沈青梧感觉视线模糊,身体软倒,最后的视野里,
是宇文霆冲下御座的身影,和陆恒嘴角一闪而逝的笑意。若有来世……若有来世,
我定要你们血债血偿!“苏晚?苏晚!醒醒!”聒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伴随着某种规律的“滴滴”声。沈青梧艰难地睁开眼,眼前是刺目的白光,模糊的人影晃动。
她不是在金銮殿上饮鸩而亡了吗?这又是何处?“谢天谢地,你可算醒了。
”一个穿着奇怪白色短衫的女子凑过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烧退了。你都昏迷三天了。
”沈青梧警惕地想要坐起,却感觉浑身无力,头痛欲裂。更让她震惊的是,
脑海中突然涌入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苏晚,二十二岁,海市苏氏集团三小姐,母亲早逝,
父亲另娶,她成了家中透明人。三天前,因“不小心”打碎继母心爱的古董花瓶,
被父亲当众责骂后跑出家门,淋雨高烧,被送进这……医院?医院是什么?
为何这里的女子穿着如此暴露?那些会发光的方块又是什么?“我……”她开口,
声音沙哑得可怕。“别急着说话,先喝点水。”白衣女子递来一杯水,杯身透明,触感冰凉。
沈青梧——不,现在她是苏晚了——接过水杯,强迫自己冷静。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白皙纤长,却比她原来的手小了一圈,指尖没有常年握笔的薄茧,腕上也没有凤镯。
这不是她的身体。“镜子。”她突然说。白衣女子愣了愣,从旁边取来一面小圆镜递给她。
镜中是一张陌生的脸。年轻,不过双十年华,眉眼清秀,唇色苍白,眼角有颗小小的泪痣。
比不上沈青梧曾经的倾国之色,却别有一种清冷倔强的气质。她真的借尸还魂了。而且,
这里绝不是大燕朝。从记忆碎片中,
她拼凑出“现代社会”“科技”“汽车”“手机”这些全然陌生的概念。
这是一个她完全不了解的世界。“苏小姐,你家人那边……”护士欲言又止,
“苏先生昨天来过一次,说等你醒了就办理出院。”家人?苏晚扯了扯嘴角。
从原主的记忆来看,那个家不回也罢。“知道了,谢谢。
”她尽量模仿记忆中这时代人的说话方式。接下来的两天,
苏晚在医院里如饥似渴地吸收着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
通过电视、护士闲聊、还有原主手机里那些叫“APP”的东西,
她逐渐弄明白了自己身处何地。公元2023年,距离大燕朝已过千年。千年时光,
沧海桑田。王朝更迭,科技兴起,女子不再困于深闺,
可以读书、工作、自由婚嫁……这该是她曾经多么向往的世界啊。可为什么,
心中那股刻骨的恨意,却没有随着时间消散?第三天,她办理了出院手续。
苏家派来的司机在门口等她,态度恭敬却疏离。“三小姐,老爷说让您直接回家。”“不,
”苏晚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铁皮盒子汽车,还有高耸入云的玻璃建筑,
“去市中心。”她需要了解这个世界,更需要找到立足之地。司机拗不过她,
只能将她送到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苏晚走下车,站在摩天大楼的阴影下,
有种恍如隔世的眩晕感。高楼,霓虹,衣着鲜亮的男女,
巨大的屏幕上播放着光怪陆离的画面。这一切都告诉她:沈青梧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苏晚。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一处装潢奢华的建筑前。
门口立着牌子:“海市年度科技与资本峰会——主会场”。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进去。
或许是门口保安见她衣着不俗出院时穿的仍是原主的高档衣物,竟没有阻拦。会场内,
灯光璀璨,各界名流云集。苏晚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静静观察。
台上正在演讲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讲着“人工智能”“区块链”之类她完全不懂的东西。
她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复仇?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连生存都成问题,谈何复仇?
直到中场休息,大屏幕切换,开始播放本次峰会的赞助商和重要嘉宾介绍。
当那张脸出现在屏幕上时,苏晚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眼角有颗她曾无比熟悉的浅痣。虽然发型是现代式的短发,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
但那张脸——那张她刻在骨子里、恨入灵魂深处的脸——陆恒。不,
屏幕下方的字幕写着:陆承渊,承渊科技创始人兼CEO,海市十大青年企业家,
福布斯U30榜上榜者……名字变了,身份变了,可那张脸,那眼神深处藏着的野心与淡漠,
与千年前在金銮殿上看着她饮鸩而亡的陆恒,一模一样!苏晚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几乎要掐出血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他也在。他也在这个时代。
而且活得如此光鲜亮丽,是众人仰望的青年才俊,科技新贵。而她,却成了豪门弃女,
身无长物,连生存都堪忧。巨大的落差让苏晚几乎站立不稳,她扶住墙壁,深深吸气。
“小姐,你没事吧?”一个温和的男声在旁边响起。苏晚抬起头,
看到一个戴着金丝眼镜、面容儒雅的年轻男子关切地看着她。“我没事,”她强迫自己冷静,
声音却还是带着一丝颤抖,“只是……有点低血糖。”“需要帮忙吗?
”男子递过来一张名片,“我是这次峰会的主办方工作人员,江景明。”苏晚接过名片,
目光却仍死死盯着屏幕上已经切换的画面。陆承渊的脸消失了,
但那张脸已经深深刻在她的脑海里。“谢谢,”她转向江景明,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我想请问,那位陆承渊先生……他今天会到场吗?
”江景明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陆总?他会在下午的圆桌论坛发言。怎么,
你是他的……粉丝?”粉丝?苏晚心中冷笑。“算是吧,”她垂下眼睫,
掩去眸中翻涌的恨意,“一直很仰慕陆总的能力。”“那我建议你留下来看看,
”江景明笑道,“陆总确实是年轻一代企业家里最出色的。对了,还没请教你的名字?
”“苏晚。”她轻声说。“苏小姐,”江景明点点头,“如果你身体不适,那边有休息区,
可以先去坐坐。”苏晚道了谢,却没有去休息区。她找了个更隐蔽的位置坐下,
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她要等。等他出现。等那个千年之后,依然高高在上的仇人。
下午三点,圆桌论坛开始。当陆承渊在一行人簇拥下走进会场时,
整个会场的气氛都为之一变。记者们的镜头纷纷对准他,观众席上传来压抑的惊叹声。
他比屏幕上看起来更高,身姿挺拔,步伐从容。与人握手时嘴角会扬起恰到好处的微笑,
可那双眼睛——苏晚隔得老远都能看见——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精明与算计。
与千年前的陆恒,如出一辙。苏晚坐在阴影里,看着他走上台,
听着他侃侃而谈“科技向善”“数据伦理”,声音低沉悦耳,逻辑清晰,引得台下频频点头。
多么完美的伪装。她想起大燕史书记载,陆恒初入朝堂时,也是这般温文尔雅,礼贤下士。
直到他权倾朝野,才露出獠牙,构陷忠良,架空皇权,
最后连皇后都成了他巩固权力的牺牲品。台上,陆承渊正在回答主持人的问题:“我认为,
企业的社会责任不仅在于创造经济价值,更在于推动社会进步。
承渊科技一直致力于……”苏晚听不下去了。她悄然起身,离开了会场。走出大楼时,
夕阳正好,金色的光芒洒满街道。苏晚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
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她还活着,仇人也活着。上天给了她第二次机会,不是让她苟且偷生,
而是让她亲手讨回血债。沈青梧已死,她是苏晚。但千年前的冤屈与仇恨,
不会因为换了个名字、换了个时代就烟消云散。陆承渊,你准备好了吗?
这场跨越千年的复仇,才刚刚开始。第二章:身份迷雾,初探仇雠苏晚没有回苏家。
她用原主手机里仅剩的几千块钱,在市中心租了一间单身公寓。房子很小,装修简单,
但足够她暂时栖身。接下来的几天,她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吸收着这个时代的一切。
从如何使用电脑、手机,到现代社会的运行规则;从商业、法律的基础知识,
到海市各大豪门、企业的关系网络。原主苏晚虽然是豪门千金,但因不受宠,
大学读的是冷门的古典文献专业,毕业后在一家小文化机构做过几个月顾问,
后来因与同事冲突辞职,一直闲在家中。这倒给了现在的苏晚一个完美的切入点。
古典文化——这正是她真正的专长。作为大燕皇后,她自幼饱读诗书,精通琴棋书画,
熟稔历朝典章制度、宫廷礼仪。这些在千年后的现代,反倒成了稀缺的“专业知识”。
她花了整整一周时间,将原主残存的记忆与自己的知识融合,并恶补了现代文化产业现状。
然后,她开始行动。第一步,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接近陆承渊。苏晚从江景明给的名片入手,
查到他所在的“海市文化发展促进会”正在策划一个高端文化沙龙项目,
旨在为海市企业家与文化艺术界搭建交流平台。而陆承渊的承渊科技,
正是该项目的潜在赞助方之一。她给江景明发了邮件,附上自己实则是原主的简历,
并特别强调自己在古典文化研究与传播方面的“独到见解”。江景明很快回复,
约她见面详谈。见面地点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江景明看到苏晚时,
眼睛亮了一下——那日峰会上的她脸色苍白,虚弱易碎;而今日的苏晚,
穿着简洁的米白色衬衫与黑色长裤,长发松松挽起,未施粉黛,却自带一种沉静古典的气质,
仿佛从古画中走出的仕女。“苏小姐气色好多了。”江景明笑着为她拉开椅子。
“那日多谢江先生关心,”苏晚微微颔首,姿态优雅自然,“也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两人聊起文化沙龙项目。江景明起初只是出于礼貌,但很快就被苏晚的谈吐震惊了。
她不仅对古典文化如数家珍,更能将其与现代商业、品牌建设相结合,
提出的几个创意既新颖又具可行性。“苏小姐真是深藏不露,”江景明由衷赞叹,
“你的这些想法,比我们聘请的专业顾问还要精妙。”苏晚浅笑:“只是平时喜欢钻研罢了。
我听说,承渊科技的陆总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江景明点头:“陆总确实表示过支持。
不过具体合作细节还需要进一步沟通。对了,”他想起什么,
“下周承渊科技正好有个小型内部交流会,主题是‘科技与人文的对话’,
我们协会也受邀参加。如果苏小姐感兴趣,我可以带你一起去。”正中下怀。
苏晚压下心中的波澜,平静地说:“那真是太好了。我一直很钦佩陆总对人文领域的关注。
”一周后,苏晚随江景明踏入了承渊科技总部大楼。这是一栋极具现代感的玻璃幕墙建筑,
内部设计简洁而富有科技感。前台接待、来往员工,无不透露出高效专业的氛围。
苏晚今天特意穿了件改良式旗袍裙,浅青色绸缎上绣着淡雅的兰花,长发用一支玉簪绾起,
既符合她“古典文化顾问”的身份,又不会显得太过突兀。电梯直达二十八层。
交流会在一间宽敞的会议室举行,到场的大多是承渊科技的高管、技术骨干,
以及少数几位受邀的文化界人士。陆承渊还未到。苏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看似在欣赏窗外风景,实则心神紧绷。她反复告诫自己:要冷静,要自然,
绝不能让他看出任何端倪。“陆总来了。”不知谁低声说了一句。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陆承渊走了进来。今天他穿的是深蓝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少了几分正式,多了些随和。
但那股迫人的气场,依然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一瞬。苏晚的手在桌下微微收紧,
指甲陷进掌心。真实的疼痛让她保持清醒。“欢迎大家,”陆承渊在主位坐下,
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今天这个交流会,
是希望我们能跳出技术的框架,谈谈科技最终要服务什么——是人,是文化,是社会。
”他的开场白简洁有力,随即示意大家自由发言。几位高管先谈了技术如何赋能文化传承,
陆承渊听得很认真,偶尔提问,问题总是切中要害。轮到文化界人士发言时,
苏晚知道机会来了。当一位老学者谈到“古典美学在当代的失落”时,苏晚轻轻举了举手。
“我想补充一点,”她的声音清泠如泉,在会议室里格外悦耳,“古典之美从未真正失落,
只是以新的形式融入当代生活。比如,宋代极简美学对现代设计的影响,
唐代开放包容的精神与当今全球化理念的契合……”她娓娓道来,引经据典却不显卖弄,
将千年文化脉络梳理得清晰透彻。会议室里渐渐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包括陆承渊。苏晚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探究的,审视的,带着一种商人评估价值的锐利。
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嘴角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苏小姐的见解很独到,
”陆承渊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不知苏小姐目前在哪里高就?”来了。
“我是自由顾问,主要从事古典文化的研究与传播工作,”苏晚从容回答,
“最近在与江先生的文化发展促进会合作。”陆承渊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但苏晚注意到,
接下来的讨论中,他的目光几次似有若无地扫过她。交流会结束后是简餐时间。
苏晚端了杯果汁,走到落地窗前,看似在欣赏城市夜景,实则通过玻璃的反光观察身后。
陆承渊正被几位高管围着谈话,但他的视线,偶尔会越过人群,投向她的方向。
“苏小姐今天表现很出色。”江景明走过来,低声说,
“陆总很少在交流会上特别注意什么人。”“是吗?”苏晚转过身,笑容浅浅,
“可能只是对话题感兴趣吧。”话音刚落,陆承渊竟然朝他们走了过来。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跳。“江先生,苏小姐,”陆承渊在两人面前站定,手中端着一杯清水,
“今天的交流很有启发。特别是苏小姐关于‘科技应有古典情怀’的观点,我很认同。
”“陆总过奖了,”苏晚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却不卑微,“我只是觉得,无论时代如何变化,
人性中对美的追求、对意义的探寻是不变的。科技如果能承载这些,会更有温度。
”陆承渊看着她,眼神深邃:“苏小姐看起来很年轻,但对古典文化的理解却很深刻。
不知师从哪位大家?”这个问题有些突然。苏晚心思电转,原主的导师只是普通大学教授,
显然不足以解释她今天的表现。“我母亲生前是研究古典文学的,”她半真半假地说,
原主母亲确实喜爱诗词,“从小耳濡目染。后来自己读了许多书,也拜访过一些老先生请教。
算是……博采众长吧。”这个回答既谦逊,又留有空间。陆承渊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而是转向江景明:“文化沙龙的项目方案我看过了,整体不错。
下周可以让具体负责人来公司详谈。”“好的,陆总,”江景明连忙应下,
“我们一定准备好。”陆承渊的目光又回到苏晚身上:“如果方便,希望苏小姐也能参与。
你的视角很独特,或许能给项目带来新思路。”“荣幸之至。”苏晚垂眸,
掩去眼中的复杂情绪。陆承渊举了举手中的水杯,算是致意,然后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苏晚缓缓吐出一口气。手心已经全是冷汗。“苏小姐,你没事吧?
”江景明关切地问,“脸色有点白。”“没事,”苏晚摇头,“可能是有点累了。
”“那我送你回去吧。今天辛苦你了。”车上,苏晚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与陆承渊的短暂交谈。他认出她了吗?不可能。容貌、声音、身份,
全都变了。他只是对一个“有见解的年轻顾问”感兴趣罢了。但那种被审视的感觉,
那种仿佛要被看穿灵魂的压迫感,与千年前如此相似。陆承渊,陆恒。无论换了哪个名字,
换了哪个时代,他都是那个精于算计、步步为营的权谋家。不过,她也不是当年的沈青梧了。
金銮殿上的冤死,让她明白了权力的残酷,也让她学会了隐忍与伪装。在这个全新的世界,
她将以苏晚的身份,重新织网。手机震动了一下。苏晚点开,
是一条银行短信——她投给几家文化机构的简历有了回音,
其中一家愿意预付一部分顾问费用,刚刚到账五千元。钱不多,
却是她在这个世界立足的开始。她关掉手机,望向窗外。城市的灯火倒映在她眼中,
明灭不定。陆承渊,我们慢慢来。这场跨越千年的棋局,我陪你下一局。一周后,
苏晚再次踏入承渊科技。这次她是作为文化沙龙项目的顾问正式参与会议。
项目组设在一间中型会议室,除了江景明和促进会的两位同事,
承渊科技这边来了三个人:品牌总监、市场部经理,以及——陆承渊的特别助理,林薇。
林薇三十出头,干练短发,妆容精致,看人的眼神带着职业性的审视。
她显然是陆承渊的眼线,代表他全程跟进这个“小项目”。会议进行得很顺利。
苏晚提出的几个创意都得到了认可,
特别是在“古典雅集与现代科技体验结合”的环节设计上,
她展现出了惊人的想象力与执行力。“苏顾问的想法确实新颖,”林薇在会议尾声开口,
语气平淡,“不过执行起来可能需要不小的预算。陆总虽然支持文化建设,
但也强调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这话有些挑刺的意味。
苏晚微微一笑:“林助理说得对。所以我建议,我们可以分阶段实施。
第一阶段先做一个小型试点,邀请少数核心嘉宾体验。如果效果理想,再扩大规模。
这样既能控制风险,也能收集反馈优化方案。”她说着,打开平板电脑,
调出一份详细的预算分解与效果预估表:“这是我初步做的测算。试点阶段的投入,
大约只占原方案总预算的三分之一,但能验证百分之七十的核心创意。”表格数据清晰,
逻辑严谨,连最挑剔的人也找不出毛病。林薇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随即点头:“很专业的方案。我会向陆总汇报。”会议结束后,林薇叫住苏晚:“苏顾问,
陆总想亲自听听你对整个项目的构想。如果方便,请跟我来。”该来的终究来了。
苏晚深吸一口气,跟着林薇走向电梯。电梯上行,停在顶层——总裁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安静得让人心慌。两侧是整面的玻璃墙,
可以俯瞰大半个海市的风景。林薇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敲了敲。“进来。
”门内传来陆承渊的声音。苏晚推门而入。陆承渊的办公室极大,设计风格极简。
一整面墙都是书柜,另一面是落地窗。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身后是海市的天际线。
他正在看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陆总,苏顾问来了。”林薇说。“坐。
”陆承渊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苏晚依言坐下,脊背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
这是她作为皇后时养成的仪态,端庄而不失风骨。陆承渊合上文件,打量着她。
这次的目光比上次更加直接,更加专注。“苏晚,二十二岁,海市大学古典文献专业毕业,
”他缓缓开口,像是在复述一份简历,“曾在‘雅集中华’文化机构担任顾问三个月,
离职原因……与主管理念不合?”他连这个都查了。“是,”苏晚坦然承认,
“我认为文化传播不应完全商业化,而当时的主管更看重短期效益。”“所以你选择了离开。
”陆承渊靠向椅背,“很有原则。不过在这个时代,有原则的人往往……生存不易。
”这话意有所指。苏晚迎上他的目光:“原则不是为了生存而存在的。
如果为了生存就必须放弃原则,那样的生存,不过是苟且。”话一出口,
她心中微惊——这话太像沈青梧会说的了。陆承渊的眼神果然变深了。他盯着她看了几秒,
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公式化的微笑,而是真正带着兴味的笑。“有意思,”他说,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苏晚的心猛地一紧。“什么人?”她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
陆承渊却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文化沙龙的项目,我同意了。
就按你提出的试点方案执行。”“谢谢陆总信任。”“不过,”他转过身,“我有一个条件。
”苏晚等待下文。“这个项目,由你全权负责,”陆承渊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微微俯身,目光锁定她,“从策划到执行,我要看到你的能力。
如果你能做到让我满意……”他停顿了一下,眼神深不见底。“承渊科技的文化战略顾问,
这个职位,我可以考虑给你。”空气突然安静。苏晚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接近他、进入他权力核心的机会。但也是一个陷阱。陆承渊这样的人,
不会轻易给出承诺。他在试探她,评估她,
就像千年前陆恒评估每一个可能有用也可能有害的棋子。“陆总的要求,我接受。
”苏晚站起身,平静地看着他,“我会证明我的价值。”“很好,”陆承渊直起身,
按下内线,“林薇,送苏顾问出去。”走出办公室时,苏晚的后背已经湿透。电梯里,
林薇看了她一眼,忽然说:“陆总很少对人这么感兴趣。”苏晚没说话。
“希望苏顾问不要让他失望。”林薇的语气听不出是提醒还是警告。回到公寓,
苏晚瘫坐在沙发上,久久不能平静。今天这场交锋,看似她获得了初步信任,实则步步惊心。
陆承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试探。特别是那句“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他想起谁?沈青梧?还是其他什么人?苏晚起身走到浴室,看着镜中的自己。
这张脸年轻、陌生,没有任何沈青梧的影子。可是眼神呢?那种历经生死、深藏仇恨的眼神,
会不会在不经意间泄露?她掬起冷水泼在脸上。冷静,苏晚。你现在是苏晚。
沈青梧的仇要报,但不能急。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你必须先站稳脚跟,了解规则,积累力量。
陆承渊给了她一个舞台,那她就好好演这出戏。演一个才华横溢、有原则有追求的年轻顾问,
演一个对他充满“仰慕”的后辈,演一个……他想要看到的苏晚。直到,
她有能力撕开这层伪装,露出复仇的獠牙。手机响起,是江景明的消息:“苏晚,恭喜!
陆总亲自批准了项目,还指定你负责。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信任啊!”苏晚看着屏幕,
缓缓打字回复:“谢谢江先生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努力的。”按下发送键时,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信任?陆承渊,你从未真正信任过任何人。千年前如此,
千年后亦然。而我,也不再是那个轻易相信帝王之诺、丞相之忠的沈青梧了。这场戏,
我们慢慢演。看最后,是你将我重新踩入尘埃,还是我揭穿你光鲜皮囊下的真面目。
第三章:蛛丝马迹,暗流涌动试点项目命名为“墨韵今声”,
定于一个月后在承渊科技旗下的高端会所“云境”举行。受邀嘉宾只有二十人,
但个个都是海市文化界、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苏晚全心投入筹备工作。
她白天跑场地、盯物料、协调各方,晚上研究嘉宾背景、设计活动细节,
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江景明看她这么拼,忍不住劝:“苏晚,不用这么赶,时间还算充裕。
”“第一次负责这么重要的项目,我想做到最好。”苏晚说。这不仅是借口,
更是实情——她必须在陆承渊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获得更多接近他的机会。两周后,
初步方案成形。苏晚需要向陆承渊做一次中期汇报。这次见面约在了“云境”会所。
会所坐落于海市临湖的黄金地段,建筑风格融合了现代极简与东方禅意,
与“墨韵今声”的主题不谋而合。陆承渊到的时候,
苏晚正在庭院里查看一处即将用作茶席的景观池。她蹲在池边,手指轻轻拨动水面,
观察着光线在水中的折射角度,专注得没有察觉身后有人。“这里的光线,午后三时最佳。
”陆承渊的声音突然响起,苏晚一惊,差点失去平衡。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他的手掌温热,力道适中,只停留了一秒便松开。但那一瞬间的接触,
却让苏晚浑身僵硬——千年前,陆恒也曾这样扶过差点摔倒的她。
那时他还是谦恭有礼的年轻臣子,她则是初登后位的年轻皇后。“谢谢陆总。
”苏晚迅速站起身,退开半步,拉开安全距离。陆承渊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异常,
目光投向水面:“你选择这里做茶席,很有眼光。池中锦鲤的颜色,与秋日枫叶相映,
会是一景。”“陆总懂茶道?”苏晚有些意外。记忆中的陆恒虽文采斐然,却更重权术,
对风雅之事向来兴趣寥寥。“略知一二,”陆承渊走向池边的亭子,“我母亲生前喜欢茶道,
小时候常陪她。”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苏晚捕捉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怀念?这不像陆恒。
陆恒的父母早亡,由族中长辈抚养长大,从未听他提过父母温情。也许,千年轮回,
人总是会变的。又或者,这只是他另一种伪装。苏晚收起思绪,跟着走进亭子,
打开平板电脑开始汇报。她讲得很细致,从活动流程到每个环节的设计理念,
从嘉宾体验到后续传播计划。陆承渊听得很认真,偶尔提问,问题依然犀利。“这个环节,
”他指着屏幕上“古籍修复体验”的部分,“你安排嘉宾亲手尝试修补仿古书页,想法很好。
但实际操作中,如何确保安全?有些化学药剂具有腐蚀性。
”“我们使用的是特制的安全材料,模拟古籍纸张和修补剂,但完全无害,
”苏晚调出供应商的检测报告,“而且会有专业修复师全程指导,每人配备护目镜和手套。
”陆承渊点点头,翻到下一頁。整个汇报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结束时,已是黄昏。
夕阳透过竹帘,在亭内投下斑驳光影。“方案很完整,考虑周到,”陆承渊合上平板,
看向苏晚,“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这是很高的评价。但苏晚没有松懈,
她知道接下来才是重点。“不过,”果然,陆承渊话锋一转,“我有个疑问。
你对古典文化的理解,尤其是宫廷礼仪、器物鉴赏这部分,
精深得不像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该有的水平。甚至比很多专家还要……老道。
”他的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似乎要剖开她的皮囊,直视灵魂。苏晚心中警铃大作,
表面却依然平静:“陆总过奖了。我只是从小痴迷这些,读的书多了,见的实物多了,
自然有些心得。”“是吗?”陆承渊站起身,走到亭边,背对着她,“可我查过,
你母亲虽喜爱诗词,但并非专业研究者。你大学时的成绩……也只是中等。
是什么让你在短短几年内,有了这样的造诣?”他在调查她。比她预想的还要深入。
苏晚的手心渗出冷汗,大脑飞速运转:“母亲去世后,我一度很消沉。
是古典文化给了我寄托。那段时间我几乎住在图书馆和博物馆,
看遍了所有能看到的典籍和藏品。后来,我拜访了几位隐士般的老先生,他们不慕名利,
但学问极深。我从他们那里学到了很多……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这话半真半假。
原主母亲去世后的确消沉过,也确实常去图书馆。
至于“老先生”——沈青梧自己就是活生生的“老先生”。陆承渊转过身,
黄昏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阴影,看不清表情。良久,他说:“原来如此。看来,
苦难有时确实能造就人才。”这话意味深长。“那么,”他走回桌边,
“‘墨韵今声’就按你的方案执行。需要任何资源,直接找林薇。”“谢谢陆总。
”苏晚松了口气。“我还有个会,先走了。”陆承渊走到亭口,又停下,“对了,
下周公司有个内部藏品鉴赏会,有几件新收的古董。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来看看。
”他递过一张精致的卡片,“这是通行证。”苏晚接过卡片,指尖触到他的,微微一颤。
“我会准时到。”她说。陆承渊点点头,转身离去。苏晚看着他消失在竹林小径尽头,
才缓缓坐下,发觉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刚才的对话,每一句都是试探,每一步都是悬崖。
陆承渊对她的怀疑已经很明显了,只是暂时没有证据。他邀请她参加藏品鉴赏会,
是进一步试探,还是真的只是赏识她的能力?无论如何,
这都是一个机会——接近他私人领域的机会。一周后,苏晚拿着通行证,
再次来到承渊科技总部。藏品鉴赏会在二十八层的多功能厅举行。
到场的大多是公司高层、重要合作伙伴,以及几位特邀的鉴定专家。
苏晚的出现引起了一些注意——她太年轻,也太面生。“苏顾问来了。”林薇迎上来,
今天她穿了一身香槟色礼服,比平日少了几分凌厉,“陆总在那边,我带你过去。
”陆承渊正在与一位白发老者交谈。看到苏晚,他微微颔首,对老者说:“陈老,
这就是我刚才提到的苏晚苏顾问,在古典文化方面很有见解。”陈老打量苏晚,
眼神中带着学者特有的审视:“哦?这么年轻?小姑娘,你对哪方面比较有研究?
”“晚辈涉猎不深,只是对古代器物略有兴趣。”苏晚谦逊地说。“那正好,”陈老笑道,
“今天有几件新收的,还没公开亮相。走,一起去看看。”展厅布置得如同小型博物馆,
灯光、展柜、湿度控制都极为专业。展品不多,
但件件精品:宋代官窑瓷、明代田黄石章、清代紫檀嵌玉屏风……苏晚一一走过,心中感慨。
千年后,这些她曾熟悉的东西,成了玻璃柜中的“文物”,供人观赏、估价、交易。
直到她走到最后一个展柜前。柜中铺着深色丝绒,
上面只放了一件东西——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令牌造型古朴,边缘已有绿锈,
但中央的浮雕依然清晰:一只展翅的鸾鸟,环绕着云纹,背面刻着两个古篆字。
苏晚的呼吸瞬间停止了。那是……凤仪宫的通行令。大燕朝制,皇后所居凤仪宫有特制令牌,
持令者可于宫禁下自由出入。这枚令牌,她用了十年。每一个纹路,每一处磨损,
她都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掌纹。它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上周刚从海外拍卖会收回的,
”陆承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据说是大燕朝宫廷之物。苏顾问可认得?
”苏晚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转向他,努力让声音平稳:“看形制,像是宫廷通行令牌。
鸾鸟纹饰,多与后宫相关。”“哦?”陆承渊走近展柜,目光落在令牌上,
“拍卖行的资料说,这可能是某位皇后的贴身之物。可惜,关于它具体属于谁,
没有更多记载。”他转过头,看着苏晚:“你觉得,它的主人会是个怎样的人?”这个问题,
像一支冷箭,直射心脏。苏晚感到喉咙发干。她看着玻璃柜中的令牌,
仿佛看到千年前的自己,手持此令,行走在凤仪宫的长廊。春日的海棠,夏夜的蝉鸣,
秋日的桂香,冬日的雪落……十年光阴,都刻在这小小的青铜之上。“我想,”她缓缓开口,
每个字都重若千钧,“它的主人,一定是个……很孤独的人。”“孤独?”陆承渊挑眉。
“能被历史记住的皇后,往往与权力、斗争、兴衰相连,”苏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
又像是在说自己,“但深宫之中,真正属于她自己的时刻,恐怕不多。
这枚令牌给了她有限的自由,却也时刻提醒着她的身份与束缚。”陆承渊沉默了。
他看着苏晚,眼神复杂难辨。一旁的陈老抚掌赞叹:“说得好!器物之所以珍贵,
不仅在于其工艺、年代,更在于它承载的人情与故事。小姑娘,你不简单啊。
”苏晚勉强笑了笑:“陈老过奖了,我只是……胡乱猜测。”“不,”陆承渊忽然开口,
“你的猜测,很有意思。”他的目光在苏晚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令牌:“我也觉得,
它的主人,应该是个不简单的女子。能在深宫中生存,并留下这样一件东西,
必定有过人之处。”这话听起来像是赞赏,但苏晚听出了其中的深意。他在试探。
用这枚令牌,试探她的反应。他知道什么?还是只是巧合?“陆总对历史人物很有研究?
”苏晚反问,试图掌握主动。“谈不上研究,”陆承渊走向下一个展柜,
“只是有时候会觉得,历史是个轮回。人性、欲望、斗争……千百年来,从未真正改变。
”这话,与沈青梧曾经的感慨何其相似。苏晚跟在他身后,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
鉴赏会结束后,陆承渊让司机送苏晚回去。车上,苏晚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
脑海中反复浮现那枚令牌。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大燕朝覆灭后,宫中文物大多散佚,
但凤仪宫的令牌属于内宫之物,理应随葬或毁于战火。除非……有人特意保存了它。
谁会这么做?陆恒吗?如果是他,他保存这枚令牌的目的是什么?纪念?愧疚?
还是……另有图谋?“苏小姐,到了。”司机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苏晚道谢下车,
回到公寓。她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坐下,任由思绪翻腾。今天陆承渊的每一句话,
每一个眼神,都在告诉她:他对她有兴趣,但这种兴趣,绝非简单的赏识。他像是一个猎手,
在观察猎物,等待最佳时机。而她,不能一直被动。她需要更多信息,
需要了解陆承渊在这个世界的全部——他的过去,他的弱点,他的秘密。手机亮起,
是江景明的消息:“苏晚,今天鉴赏会怎么样?听说你让陈老都赞不绝口!”苏晚想了想,
回复:“陈老很和蔼。对了,江先生,你认识陆总很久了吗?他好像对历史特别感兴趣。
”江景明很快回复:“认识三年了吧。陆总确实喜欢收藏古董,尤其是大燕朝的东西。
他说那个时代‘很有意思’。”大燕朝的东西。尤其是。苏晚握紧手机。这绝不是巧合。
陆承渊,你到底是谁?是陆恒带着记忆转世,还是冥冥之中有某种联系?无论如何,
那枚令牌的出现,让她确定了一件事:千年前的恩怨,并没有被时间埋葬。它就在那里,
在玻璃柜中,在陆承渊的书房里,在他的记忆里——或者,在他的灵魂里。苏晚站起身,
走到窗前。夜色中的海市,灯火璀璨,如同倒置的星河。这繁华的现代都市,
掩盖了多少前世的纠葛与血腥。她曾经以为,重生是为了复仇。但现在她明白了,
重生是为了揭开真相——关于那场冤案的全部真相,关于陆恒为何要置她于死地,
关于那枚令牌为何会穿越千年,出现在这里。而真相的钥匙,就在陆承渊手中。下一次,
她不能再只是被动应对。她要主动出击。“墨韵今声”试点活动的前三天,
苏晚几乎住在了“云境”会所。每个细节她都亲自把关,从插花的角度到香炉的位置,
从茶点的温度到音乐的切换。她要确保这场活动完美无瑕,不仅是为了获得陆承渊的信任,
更是为了向自己证明:沈青梧能做到的,苏晚也能做到;皇后能治理后宫,
她就能驾驭这场现代雅集。活动当天,秋高气爽。二十位嘉宾陆续到场,无一不是各界翘楚。
苏晚作为总策划,身着月白色绣竹纹的改良旗袍,长发以一支简单的白玉簪绾起,既显专业,
又不失古典风韵。她从容地迎接每一位宾客,介绍活动流程,引导体验。
言谈举止间流露出的深厚文化底蕴与从容气度,让几位原本因她年轻而略有轻视的嘉宾,
很快改变了态度。陆承渊来得稍晚。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中山装,款式现代,
却自有一股民国文人的风骨。他一出现,便成为全场焦点。
但他没有立刻与那些上前寒暄的商界大佬周旋,
而是径直走向正在指导嘉宾体验古籍修复的苏晚。“进展如何?”他问。“一切顺利。
”苏晚转头,对他微微一笑。这个笑容经过精心设计,恰到好处的恭敬与自信,
不带任何私人情绪。陆承渊点了点头,
目光扫过正在专注修补书页的嘉宾们:“你安排的这个环节,很巧妙。亲手触碰‘历史’,
比任何讲解都更有感染力。”“陆总慧眼,”苏晚说,“器物是死的,但体验是活的。
只有让文化‘活’起来,才能真正被记住。”陆承渊深深看了她一眼:“你说得对。
‘活’起来……”他没再说下去,转身走向茶席区。苏晚看着他的背影,
心中那根弦依然紧绷。今天的陆承渊,似乎有些不同。少了些商人的精明算计,
多了些……沉静?活动进行到高潮环节——一场小型古琴演奏与即兴诗词创作。
演奏者是苏晚特意请来的古琴名家,而诗词创作环节,她原本计划请一位老教授引导。
但没想到,当琴声响起时,陆承渊忽然起身,走到案前,提起了笔。全场安静下来。
琴声淙淙,如流水,如松风。陆承渊凝神片刻,挥毫落纸。他的字,竟是一手极好的行楷,
笔力遒劲,结构舒展,带着魏晋风骨。更让苏晚震惊的,是他写的内容:“千年一梦醒,
故物映新灯。 朱颜改何处,明月照空庭。
”这诗……这意境……苏晚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她死死盯着那幅字,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刺进她的眼睛。千年一梦。故物。朱颜改。明月空庭。
这分明是在写穿越!在写物是人非!在写……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陆承渊放下笔,
抬头看向苏晚。他的眼神平静,却仿佛深潭,能将人吸入。“临时起意,见笑了。
”他对众人说,目光却锁定苏晚,“苏顾问觉得,这诗可还切题?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苏晚身上。她必须回答。必须表现得正常。
“陆总的诗……”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露出欣赏的笑容,“意境深远。
尤其是‘千年一梦醒’,既有历史沧桑感,又有……个人感悟。很贴切今天的主题。
”她说得滴水不漏,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陆承渊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苏晚感到前所未有的寒意。“苏顾问懂我。”他说。接下来的活动,
苏晚几乎是凭着本能在支撑。她笑着,介绍着,引导着,但心神早已大乱。陆承渊那首诗,
是巧合,还是暗示?是试探,还是摊牌?活动圆满结束。嘉宾们赞不绝口,
纷纷表示期待正式版活动。江景明兴奋地拉着苏晚:“太成功了!苏晚,你真是天才!
”苏晚勉强应付了几句,借口去收拾东西,躲到了后台。她需要静一静。但静不下来。
那二十八个字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像诅咒,像嘲弄。“苏顾问。
”陆承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晚猛地转身,看到他站在门口,手中拿着一只锦盒。
“今天辛苦你了,”他走过来,将锦盒递给她,“一点谢礼。”苏晚没接:“陆总客气了,
这是我分内工作。”“收下吧,”陆承渊将锦盒放在她面前的桌上,“打开看看。
”苏晚犹豫了一下,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白玉簪。款式简洁,玉质温润,
顶端雕成一朵半开的玉兰。很美的簪子。但让苏晚浑身冰凉的,
是簪子的样式——与大燕朝宫中的制式,几乎一模一样。“我看你常绾发,
这支簪子很适合你。”陆承渊说。苏晚抬起头,
看着他:“陆总……为什么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贵重吗?”陆承渊笑了笑,
“比起你今天创造的价值,不算什么。而且……”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
深邃得让人心慌。“我觉得,它本该属于你。”本该属于你。五个字,轻飘飘的,
却重如千钧。苏晚的指尖在颤抖。她几乎可以确定,陆承渊知道了什么。但他没有挑明,
而是在用这种方式,一点点揭开面纱。他在享受这个过程。像猫捉老鼠。“陆总说笑了,
”苏晚合上锦盒,推了回去,“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能收。”“如果我说,
”陆承渊没有接,“这不是礼物,而是……物归原主呢?”空气凝固了。后台很安静,
能听到远处隐约的人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苏晚看着陆承渊,他也看着她。眼神交锋,
无声对峙。良久,苏晚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
“陆总真会开玩笑,”她说,“我一个普通人,哪里配得上‘物归原主’这四个字。
”她拿起锦盒,塞回陆承渊手中:“簪子很美,但真的不适合我。陆总还是留着,
送给更合适的人吧。”说完,她转身就走。“苏晚。”陆承渊叫住她。她停下,但没有回头。
“我们还会再见的。”他说,语气笃定。苏晚没有回答,快步离开。走出会所时,夜风很凉。
她裹紧外套,却觉得那股寒意是从心底透出来的。陆承渊知道了。或许不是全部,
但一定猜到了什么。这场伪装游戏,还能玩多久?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从今天起,
一切都不同了。陆承渊不再是需要慢慢接近的仇人,而是已经张开网的猎手。而她,
必须更快,更狠,更聪明。才能在网收紧之前,反杀。手机震动。
是银行短信——承渊科技的项目尾款到账了,金额可观。苏晚看着那一串数字,眼神冰冷。
用仇人的钱,武装自己,再回头复仇。很讽刺,但很现实。她拦了一辆出租车,
报出公寓地址。路上,她打开手机,
开始搜索:私家侦探、信息安全、商业调查……既然伪装可能被识破,
那她就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也要准备好,最后的底牌。陆承渊,你想玩?我奉陪。看最后,
是你揭开我的面具,还是我撕碎你的伪装。这场跨越千年的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第四章:商业战场,初露锋芒“墨韵今声”试点活动的成功,让苏晚在海市文化圈小有名气。
几家媒体做了报道,标题都是“古典与现代的完美融合”“年轻顾问的匠心之作”。
苏晚没有沉浸在这些赞誉中。她知道,这一切都建立在陆承渊允许的基础上。如果他愿意,
随时可以收回这一切。而那天在后台的对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物归原主”——他到底知道多少?苏晚决定不再被动等待。她要用行动证明自己的价值,
也要用实力积累反抗的资本。机会来得很快。承渊科技旗下一家子公司“云想科技”,
正在竞标一个政府主导的“智慧博物馆”项目。项目金额巨大,竞争对手都是行业巨头。
云想科技虽然技术领先,但在文化内容呈现方面一直是短板。项目负责人急得焦头烂额,
听说公司内部有位“古典文化顾问”刚刚完成了一个出色的项目,便通过林薇找到了苏晚。
“苏顾问,我们希望你能加入项目组,负责内容策划部分,”视频会议里,
云想科技的总经理李程开门见山,“时间很紧,两周后就要提交最终方案。
而且……我们的预算有限。”预算有限,意味着请不起顶尖的专家团队。苏晚明白,
她是那个“性价比”最高的选择。“我需要看全部项目资料,以及竞争对手的情况。
”苏晚没有立刻答应。李程很快发来一堆文件。苏晚花了整整两天时间研究,
发现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技术,
而在于如何让冷冰冰的科技与有温度的文化结合——这正是她擅长的。
她给李程回了电话:“我可以加入。但我有两个条件。”“你说。”“第一,内容策划部分,
我有绝对主导权,团队必须配合我。”李程犹豫了一下:“可以,但最终方案需要陆总批准。
”“第二,”苏晚继续说,“如果项目中标,我要分成。”电话那头沉默了。
一个外聘顾问要分成,这在行业内很少见。“多少?”李程问。“百分之三。
”苏晚报出一个合理的数字。李程权衡了片刻:“我需要请示陆总。”半小时后,
他打回来:“陆总同意了。欢迎加入,苏顾问。”挂断电话,苏晚靠在椅背上,
长长吐出一口气。百分之三,听起来不多,但这个项目金额高达数亿。如果成功,
这将是她第一桶真正的金,足以让她在这个世界真正站稳脚跟。更重要的是,
这是她第一次独立参与大型商业项目,是与陆承渊利益直接相关的项目。她要让他看到,
她不仅能做风花雪月的雅集,也能在真金白银的商业战场上厮杀。
项目组设在云想科技的会议室。苏晚第一天报到时,
能明显感受到团队成员怀疑的目光——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女孩,
凭什么领导他们这些资深工程师和设计师?苏晚没有解释。她直接开始工作。
她将项目拆解为三个核心问题:一,如何用科技让文物“活”起来;二,
如何设计沉浸式参观体验;三,如何实现个性化导览。针对每个问题,
她都提出了既具创意又具可行性的方案。“比如这件唐代三彩马,”她在白板上画着示意图,
“我们不仅可以用3D扫描呈现全貌,还可以通过AR技术,
让观众看到它当年在丝绸之路上的旅程——从长安出发,穿越沙漠,抵达西域。
甚至可以模拟当时的温度、风沙、驼铃声。”工程师们眼睛亮了。
这比单纯展示文物信息有意思多了。“还有个性化导览,”苏晚调出一份数据分析,
“根据观众的年龄、兴趣、参观时长,推送不同的讲解内容和互动体验。
比如孩子可能更喜欢寻宝游戏,学者可能需要更专业的文献资料。”“技术上可以实现,
”首席工程师推了推眼镜,“但内容量会非常大。短时间内……”“内容我来负责,
”苏晚说,“你们只需要告诉我,需要什么样的数据格式和接口。”她的自信和专业,
渐渐赢得了团队的尊重。接下来的一周,苏晚几乎住在公司。她查阅了大量资料,
撰写了数百个文物故事,设计了数十个互动场景。白天与团队讨论技术实现,
晚上修改方案细节,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她累,但充实。这种全身心投入工作的感觉,
让她暂时忘记了仇恨,忘记了陆承渊,忘记了那些午夜梦回时的恐惧与孤独。原来,
在这个时代,女子不仅可以生存,还可以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这种自由,
是沈青梧从未拥有过的。第七天晚上,她趴在会议室桌上睡着了。醒来时,
身上多了一件西装外套。深灰色,质地精良,带着淡淡的雪松香——陆承渊的味道。
苏晚猛地坐起,看到陆承渊坐在会议桌另一端,正在看她写的方案。“陆总?”她声音沙哑。
陆承渊抬起头:“吵醒你了?”“没有,”苏晚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
“您怎么来了?”“路过,看到灯还亮着,”陆承渊合上文件,
“李程说你这周每天都工作到很晚。”“时间紧。”苏晚简短回答,
起身将西装外套递还给他,“谢谢。”陆承渊没接:“披着吧,空调凉。”苏晚顿了顿,
将外套搭在椅背上:“方案您看了?”“看了,”陆承渊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构思图,“比我想象的更好。
尤其是这个‘时空走廊’的设计——让观众从现代展厅一步步走进古代场景,很有创意。
”得到他的肯定,苏晚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只有警惕。“陆总过奖了。”她保持距离。
陆承渊转过身,看着她:“但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李程告诉我,你昨天差点晕倒。
”“低血糖,老毛病。”苏晚轻描淡写。“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陆承渊走到她面前,
递过一个纸袋,“吃点东西。”纸袋里是还温热的粥和小菜。苏晚愣住了。
这个场景……太熟悉了。千年前,她为筹备宫宴连续熬了几夜,
也是陆恒那时的他还不是丞相端来一碗热汤,说:“娘娘,身体要紧。
”那时她感动于他的体贴,却不知那碗汤里,早已下了慢性的毒。“陆总不必如此,
”苏晚后退一步,“我自己有准备食物。”“苏晚,”陆承渊的声音低沉,“你在怕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苏晚心一紧,面上却笑了:“陆总说笑了,我为什么要怕您?
”“因为你看我的眼神,”陆承渊走近一步,目光如炬,“不是下属看上司的眼神,
也不是仰慕者看偶像的眼神。而是……戒备,警惕,还有……”他停顿,
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恨。”最后这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铁锤。
苏晚的呼吸几乎停止。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强迫自己冷静:“陆总可能误会了。
我对您只有感激和尊重。如果没有您的信任,我不可能有这些机会。”“是吗?
”陆承渊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疲惫,“也许是我多心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粥趁热吃。方案很好,继续努力。”门轻轻关上。苏晚站在原地,
浑身冰冷。他察觉了。他什么都知道。那他为什么不说破?为什么还要给她机会?
为什么……要对她好?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陆承渊的车还停在路边,他站在车旁,
点了支烟。夜色中,那一点红光明明灭灭,孤独而寂寥。这个陆承渊,和她记忆中的陆恒,
似乎有哪里不同。陆恒永远从容,永远算计,永远不会露出这样的疲惫和……迷茫。
可如果不是陆恒,他为什么会知道那些?为什么会有那枚令牌?为什么会写那样的诗?
苏晚握紧拳头。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想做什么,她都不能动摇。复仇的路,只能向前。
两周后,方案提交。竞标会在市政府会议中心举行。苏晚作为内容策划代表,
随李程和团队一起到场。
竞争对手果然强大:国内顶级的科技公司、有政府背景的文化机构、甚至还有跨国集团。
每个团队都阵容豪华,方案展示精彩纷呈。云想科技抽到最后一个出场。当苏晚走上讲台时,
台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太年轻了,而且是个女孩。
几个竞争对手的代表甚至露出了轻蔑的笑容。苏晚没有理会。她打开PPT,
开始了她的展示。她没有用太多华丽的辞藻,而是用一个个具体的故事,
将科技与文化结合的可能性展现得淋漓尽致。“我们不是要用科技取代传统,
而是要用科技让传统更生动,更可亲近,”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比如这幅《千里江山图》,在博物馆里,我们只能看到它局部的美。但通过我们的技术,
观众可以‘走’进画中,沿着江流,看两岸青山,听渔歌互答,
感受千年前画家笔下的壮丽山河。”屏幕上,演示视频将她的构想变为现实。
与会者被深深吸引,连之前轻蔑的人也坐直了身体。“更重要的是,”苏晚切换页面,
“我们的系统是开放、可生长的。
博物馆可以不断添加新的文物、新的故事;观众也可以上传自己的观感、创作,
形成互动社区。文化传承,不再是单向的灌输,而是双向的对话,甚至多向的共创。
”台下开始有人点头,有人记录。“最后,”苏晚看向评委席,“这个项目,
我们报价比最低的竞争对手高百分之十五。为什么?因为我们认为,
文化的价值无法用金钱简单衡量。我们愿意投入更多,确保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确保五年后、十年后,这个系统依然是领先的,依然能让观众感受到文化的温度和力量。
”展示结束,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李程激动地握住苏晚的手:“太棒了!苏顾问,你太棒了!”苏晚笑了笑,手心却全是汗。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评委提问环节,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从技术实现到内容版权,
从预算分配到后期维护。苏晚一一应对,回答得有理有据,甚至几次用幽默化解了紧张气氛。
她看到评委席上几位领导交换了眼神,点了点头。有希望。竞标会结束,
结果要一周后才公布。走出会议中心时,
苏晚感觉腿有些发软——刚才的紧张感这时才涌上来。“苏晚。”她转头,
看到陆承渊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陆总?您怎么……”“来听你的展示,
”陆承渊走到她面前,“很精彩。”“您一直在?”“在后面的观察室,”陆承渊说,
“李程让我保密,怕你紧张。”苏晚确实会紧张。如果知道他在,她可能不会那么挥洒自如。
“谢谢陆总。”她低声说。“上车吧,送你回去。”陆承渊拉开车门。苏晚犹豫了一下,
还是上了车。车内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声。苏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你今天的表现,让我想起一个人。”陆承渊忽然开口。又来了。
苏晚心中一紧。“谁?”“我母亲,”陆承渊的声音很轻,“她也是个外表温柔,
内心坚韧的人。当年我父亲创业失败,欠下巨债,是她一个人撑起了家,白天教书,
晚上做翻译,用了十年还清了所有债务。”苏晚愣住了。这和她预想的答案完全不同。
“她也是教古典文学的,”陆承渊继续说,“小时候,她常给我讲历史故事。她说,
历史里不只有帝王将相,更多的是普通人的坚韧与选择。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时代里,
努力活着。”苏晚沉默。这个陆承渊,和她认知中的陆恒,越来越不像了。“可惜,
她走得太早,”陆承渊看向窗外,“我十六岁那年,她因病去世。临走前,
她拉着我的手说:‘承渊,不要被仇恨困住。要向前看。’”仇恨?苏晚的心猛地一跳。
“陆总……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问。陆承渊转过头,看着她:“因为我觉得,
你需要听这些。”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探究,有关切,还有一种苏晚看不懂的……痛楚。
“苏晚,你心里有很重的东西,”他说,“我看得出来。那种东西,会吞噬一个人。
”苏晚的指甲掐进掌心:“我不明白陆总的意思。”“你会明白的,”陆承渊收回目光,
“到了。”车停在公寓楼下。苏晚推开车门,陆承渊忽然说:“无论竞标结果如何,
你都已经证明了自己。承渊科技文化战略顾问的位置,是你的了。”这是正式的承诺。
苏晚站在车外,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看着车内的陆承渊,那张与仇人一模一样的脸,
此刻却显得陌生而……脆弱。“谢谢陆总。”她说,然后转身走进大楼。没有回头。
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会心软,就会动摇,就会忘记千年前金銮殿上的那杯毒酒,
忘记沈青梧的冤屈与绝望。回到公寓,苏晚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在地。今天发生的一切,
让她混乱。陆承渊的赏识是真的,他的关心似乎也是真的。他甚至分享了他母亲的往事,
那种脆弱和真诚,不像伪装。可那枚令牌呢?那首诗呢?那些试探呢?他到底是谁?
想做什么?手机响起,是银行短信——云想科技预付的部分顾问费到账了,数额不小。
苏晚看着那串数字,苦笑。钱能给她安全感,能让她独立,能让她有力量复仇。
可如果复仇的对象,可能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她摇摇头,甩开这个念头。不,不能动摇。
陆承渊就是陆恒,一定是。他所有的善意都是伪装,都是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站起身,走到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镜中的自己,眼神疲惫,但依然坚定。无论如何,
路已经选了,就要走下去。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一周后,竞标结果公布:云想科技中标。
消息传来,整个团队沸腾了。李程激动地宣布晚上庆功宴,所有人必须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