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聿将我护在身后,对众人说林知夏是他的心尖血。可没人知道,真正滋养着林知夏的,
是我的心头血。1“沈聿,你一定要这样吗?”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有些无力。
他背对着我,正在慢条斯理地系着领带,闻言只是从镜子里淡淡地瞥了我一眼。“阮阮,
你又在闹什么?”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仿佛我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我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我闹?”“今天是我们的周年纪念日,你忘了?
”“你现在却要去找林知夏。”沈聿终于转过身,他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
他英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深邃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知夏她身体不舒服,
一个人在医院。”“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在哭。”“阮阮,你一向最懂事,别让我为难。
”懂事。又是这两个字。从我认识沈聿开始,所有人都在告诉我,要懂事。
因为林知夏身体不好,所以我要让着她。因为林知夏从小无父无母,所以我要让着她。
因为林知夏是沈聿的“妹妹”,是他发誓要照顾一生的人,所以我更要让着她。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沈聿,她是你妹妹,不是你女朋友。”“需要时时刻刻陪着的人,
是我,不是她。”沈聿的眉头皱了起来,那是我熟悉的不悦信号。“阮阮,知夏她不一样。
”“她只有我了。”说完,他不再看我,径直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向门口走去。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手机响了。是我哥哥的电话。“阮阮,你又跟沈聿吵架了?
”哥哥的声音里满是担忧。“那个林知夏是不是又作妖了?”我吸了吸鼻子,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没有,哥,我们挺好的。”“你别担心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阮阮,听哥一句劝,离沈聿远一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我心里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全世界都觉得沈聿是天之骄子,温润如玉,只有我哥哥,
从一开始就反对我们在一起。可我被猪油蒙了心,一头扎了进去,撞得头破血流也不回头。
“哥,我知道了。”我敷衍地应着,匆匆挂了电话。我不能让哥哥担心。更重要的是,
我不想承认,我的选择,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我瘫坐在沙发上,
看着桌上早已冷掉的烛光晚餐,只觉得满心荒凉。手机屏幕亮起,是朋友圈的更新提醒。
我点了进去。是林知夏发的。一张照片,她在医院的病床上,脸色苍白,楚楚可怜。
配文是:“聿哥哥,还好有你在。”照片的角落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紧紧握着她的手。
那只手上戴着的表,是我送给沈聿的周年纪念礼物。我的心,在那一刻,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碎。疼得快要无法呼吸。2沈家的晚宴,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我作为沈聿名义上的未婚妻,自然要出席。我挽着他的手臂,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心里却是一片冰冷。林知夏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长裙,衬得她愈发纤弱,
像一朵风中摇曳的小白花。她看到我们,眼睛一亮,提着裙摆跑了过来。“聿哥哥,阮阮姐。
”她的声音甜得发腻。沈聿立刻松开我的手,迎了上去,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医生不是让你多休息吗?怎么跑出来了?”林知夏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今天是沈伯伯的生日,我怎么能不来。”“再说了,躺在医院里好闷啊。”她一边说,
一边自然地挽住了沈聿的另一只手臂,整个人都贴了上去。周围的宾客们见怪不怪,
甚至有人对我投来同情的目光。我像一个局外人,尴尬地站在原地。晚宴进行到一半,
林知夏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向我走来。“阮阮姐,我敬你一杯。
”“谢谢你把聿哥哥照顾得这么好。”她的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眼睛里却闪烁着挑衅的光。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脚下一崴,
整杯红酒不偏不倚地全泼在了我的礼服上。冰凉的液体浸透布料,贴在皮肤上,
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更糟糕的是,我今天穿的是一件浅色的抹胸长裙。
红色的酒渍在胸前晕开,像一朵丑陋的血色花朵。也让那道我一直刻意遮掩的疤痕,
暴露无遗。那是我小时候为了救一只被困在树上的小猫,不小心摔下来留下的。虽然不深,
但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终究是道瑕疵。周围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我下意识地想用手去遮,
却被沈聿快一步抓住了手腕。我以为他会安慰我,会帮我解围。可他却看都没看我一眼,
而是紧张地捧起林知夏的手。“怎么样?有没有烫到?”林知夏的手在微微发抖,
眼眶瞬间就红了。“我……我不是故意的,阮阮姐,对不起……”她哭得梨花带雨,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沈聿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
小心翼翼地披在林知夏的肩上,柔声安慰。“好了,不怪你,是我没照顾好你。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我一眼。没有一句关心,没有一句解释。
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沉入了谷底。原来,
我在他心里,连林知夏一根颤抖的手指头都比不上。周围的嘲笑声和同情声交织在一起,
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紧紧包裹。我感到一阵窒息。
3.我逃离了那场让我颜面尽失的晚宴。冰冷的夜风吹在身上,却吹不散我心里的寒意。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直到双腿都开始发麻。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停在我身边。车窗降下,
是沈聿那张冷峻的脸。“上车。”他的语气不容置喙。我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似乎有些不耐烦,推开车门下来,一把将我拽了过去,塞进了副驾驶。车里的暖气很足,
可我依然觉得冷。一路无话。回到家,他从储物柜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递到我面前。
“给你的。”我打开,里面是一条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是我上次在杂志上看到,
随口说了一句“真好看”的那条。价值不菲。若是从前,我一定会欣喜若狂。可现在,
我只觉得无比讽刺。“这是什么?”“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吗?”沈聿的脸色沉了下来。
“阮阮,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今天的事,是知夏不对,我已经说过她了。
”“这条项链,算是替她给你赔罪。”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赔罪?”“沈聿,
你觉得我的委屈和难堪,是可以用一条项链来抵消的吗?”“在你心里,我和她,
到底谁更重要?”我终于问出了这个一直以来都不敢问的问题。沈聿沉默了。他的沉默,
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将我最后一点希望也斩断。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阮阮,
别胡思乱想了。”“早点休息吧。”说完,他转身就想离开。我冲上去,从背后抱住他。
“别走,沈聿,别走……”我几乎是在乞求。他的身体僵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推开我。
那一晚,他留下了。可我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暖。后半夜,我被一阵手机震动声惊醒。
沈聿拿起手机,走到阳台去接。我悄悄跟了过去,隐约听到林知夏带着哭腔的声音。
“聿哥哥,我害怕,我睡不着……”沈聿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我从未听过的温柔。“乖,
别怕,我马上过去。”挂了电话,他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准备离开。我躺在床上,
闭着眼睛,心如死灰。等他走后,我睁开眼,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做了一个决定。
我穿上衣服,悄悄地跟了出去。我看到沈聿的车开出小区,后面不远处,还跟着一辆车。
是林知夏的车。他们并没有去医院。而是开向了城郊一处偏僻的别墅区。我的心,猛地揪紧。
直觉告诉我,那里藏着一个我不知道的秘密。一个,关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4.我把车停在远处,步行靠近那栋别墅。别墅里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可怕。
我绕到别墅后面,发现一扇窗户没有关严。我小心翼翼地爬了进去。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客厅,
装修风格冷硬,不像有人常住的样子。我屏住呼吸,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向二楼走去。
声音是从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里传出来的。房门虚掩着,我透过门缝向里看去。眼前的一幕,
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那不是一间卧室。而是一间……摆满了各种精密医疗仪器的房间。
像一个私人的、小型的实验室。林知夏没有穿着病号服,而是躺在一张白色的医疗床上。
她的脸色比在晚宴上看到的还要苍白,几乎没有一丝血色。她的手臂上插着针管,
连接着旁边一台正在运转的机器。沈聿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床边,神情凝重。
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我只看到医生的嘴唇在动。“……排异反应越来越严重了。
”“常规的血库已经找不到匹配的血源。”“她需要更纯净、更稳定的‘供体’。
”沈聿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的烦躁。“我不是已经找到了吗?”医生摇了摇头。
“那个女孩……她的情绪波动太大了。”“你知道的,情绪会影响血液的质量。
”“如果她再这样下去,她的血,很快就不能用了。”“到时候,知夏就真的危险了。
”沈聿沉默了片刻,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我知道了。”“我会让她‘乖’一点的。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供体?血液质量?让她乖一点?这些词语像一把把锤子,
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一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疯狂滋生。我踉跄着后退,
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花瓶。“砰”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谁?
”沈聿警惕的声音传来。我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别墅的,
怎么回到车上的。我只知道,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了。我不是沈聿的女朋友。
我不是他的未婚妻。我只是一个……行走的血袋。一个为林知夏续命的、完美的“供体”。
他对我所有的好,所有的纵容,所有的温柔,都是假的。都是为了让我保持愉快的心情,
为了给他心爱的林知夏,提供最优质的血液。我所谓的爱情,从头到尾,
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一场,用我的心头血,来喂养他心尖血的,残忍的骗局。
我趴在方向盘上,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满脸。原来,我哥哥说的是对的。沈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