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爆发那天,陈默正穿着兔子玩偶服发传单。别人觉醒异能:雷电、火焰、兽化。
他觉醒:流泪返现。系统说他这破能力叫“情绪印钞机”——只要让人哭,就能换生存点。
点开商城一看,净化水源三万滴泪,反物质炮八千万。后来全球最强基地兵临城下,
炮口对准他的难民营。陈默掏出个扩音器,蹲在墙头点了根烟。“对面听好了,
今儿个不卖子弹卖惨。”“全场亲情价,买悲伤送悲伤,买绝望加赠绝望。
消费满额度——免费送你们首领一条命。”三秒后,敌方首领红着眼拨通他电话。
“姓陈的你他妈能不能别惦记我那点眼泪?”陈默叹气。“哥,秩序冻结了,人性休眠了,
全人类就剩你眼眶还是热的。”“……你给我滚下来。”“不下来。除非你哭。
”第一章丧尸爆发第三十七分钟,陈默还在发传单。准确说,是在市中心商场门口,
穿着那身掉毛的兔子玩偶服,脑袋又闷又重。“游泳健身了解一下——”他话没说完,
商场里头尖叫炸了。人群潮水般往外涌,有人摔了,有人从摔倒的人身上踩过去。
陈默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女的扑到他兔脑袋上,指甲差点戳进他眼珠子。“跑啊!咬人了!
”陈默被挤得转了两圈,兔子头套歪了,视线只剩一条缝。缝里,
他看见穿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扑在地上,脖子缺了一大块,血滋出来三四米,
打在地上啪啪响。几秒后那保安又站起来了。脸是青的。陈默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传单。
“限时优惠——买一年送半年。”他把传单揉了,往垃圾桶一扔,拔腿就跑。跑了二十分钟,
手机震了十七下。他没看。十八下的时候他掏出来,是他妹。“哥你在哪。
”陈默喘着粗气靠在一辆共享单车上,四周全是警报声。他打字。“公司加班。你呢?
学校咋样。”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半天就发来俩字。“没事。”陈默盯着屏幕看三秒。
他妹从来不跟他说没事。她要说没事,那绝对是有事。他调头,往七中方向跑。
七中外墙根蹲着百来号学生,保安拿着橡胶棒堵门,门里头操场上有七八个人影,
动作不太对。陈默隔着铁栅栏找了三圈,没看见陈朵。他手机又震了。“哥,你骗我。
你不在公司,你发传单那条街刚才上热搜了。”陈默没回。“我看到你了。你兔子衣服没换。
”陈默一抬头,斜对面居民楼六楼窗户,探出半个人影。隔太远看不清脸,
但那件粉色睡衣他认识,去年他妹生日他送的,打折,九十九两套。“你跑那楼里干啥!
”“同学家。她爸妈不在。”陈默往单元门冲,刚迈腿,身后传来一声闷响。他回头。
铁栅栏被撞弯了,一个穿校服的男生卡在栏杆中间,腰折成九十度,还在往前挣。
门口的尖叫炸了。陈默没停,冲进楼道,三步并两步跨台阶。六楼,602。门开条缝,
陈朵一把把他拽进去,砰地撞上门。她往他脑袋上拍两下。“脱了!你这衣服谁看不见!
”陈默把兔子头套拽下来,满头汗,头发湿成一绺一绺。陈朵比他矮一个头,仰着脸看他,
嘴唇抿成一条线。屋里还有个小姑娘,缩沙发后头,脸都是白的。陈默没坐。他站在窗户边,
往下看。街上的人开始少了。活人在往屋子里躲,不活的在街上晃。手机又震。
这回不是他妹,是公司群。老板发语音,声音抖成筛子。“公司暂时停业,
工资正常发——”陈默把手机揣回去,没听完。他转身问那小姑娘。“你家里有吃的吗?
”小姑娘点头,又摇头。“就、就零食……”“够了。”陈默去厨房拿了把水果刀,
又放了回去。刀没用。他不会用,捅都捅不准。他靠在水池边,第一次觉得自己废物。
读了十九年书,刷了五年短视频,
学会吵架、学会跳舞、学会怎么把十块钱的T恤穿出潮牌感——就是没学会保命。
窗外又一声惨叫。他下意识往那方向看。就那一秒,胸口烫了一下。隔着T恤,
有什么东西在发热。他手探进去,摸到块硬片,指甲盖大小。
这是他九岁那年从拆迁工地捡的,以为是玻璃片,一直留着,当护身符。
现在这东西烫得快把他皮烤熟了。他扯出来一看。黑了。原本透明白,现在黑得像墨。
然后眼前一花。再睁眼,他站在一片水面上。脚下是镜面一样的湖,没有边际。头顶没天,
是雾,灰白色的雾。湖中央有棵树。枯的,没有一片叶子,树干上全是眼睛形状的纹路。
树底下蹲着个人。不对,不是人。是影子,人形轮廓,五官看不清。那东西开口,
声音像砂纸磨玻璃。“签约吗。”陈默往后退半步。“你谁。”“系统。代号不祥。
你可以叫我——”“就叫系统。”陈默沉默三秒。“签什么约。”影子抬起手,
指尖燃起一缕火苗,赤红色,在他手心跳动,却不灼烧他的皮肤。“炎之恶魔契约。
”“代价:让他人流泪。”“收益:操纵火焰。”陈默盯着那簇火。“代价是让别人哭?
”“是。”“谁哭?敌人都行?”“是。”陈默想了想。“那挺简单。我骂人贼脏。
”影子没接茬。“但这份代价,你承受得起吗。”陈默没答。他低头看脚下的湖面,
倒映出他自己的脸。头发乱糟糟,黑眼圈快掉到嘴角。他想起来今天还没吃早饭。
想起来上个月房租还差八百。想起来陈朵下周期末考,她说数学这次及格没问题,
他夸她牛逼,她翻白眼说及格就算牛逼?现在她躲在那扇门后面,
等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的救援。陈默抬起头。“签。”火焰落进他胸口。没烧起来。
就是凉了一下。他低头看,左手臂从手肘往下,皮肤表面多了一层细密的黑色纹路,
像龟裂的土地,又像烧过头的木柴。影子说。“魔化时,代价会结算。”“你让人哭,
我让你烧。”陈默睁开眼。厨房的水龙头还在滴水。客厅里他妹蹲在地上翻零食袋子,
塑料袋哗啦哗啦响。他低头看左手。纹路还在。他下意识动了动手指。指尖擦出一颗火星子,
落在瓷砖上,噗地灭了。陈朵回头。“哥你干嘛?”“没。”他把手藏背后。
窗外传来汽车警报声,尖锐,持续,然后戛然而止。陈默探头。楼下那辆白色轿车车顶上,
趴着个人影。不是趴,是被按在上面,四肢呈现不正常的弯曲。按住他的是个女人。
穿碎花连衣裙,披头散发,动作幅度极大,像在撕一只烧鸡。陈朵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她没叫。就站在那,两只手攥着自己睡衣下摆,攥得指节发白。陈默把她头掰回来。“别看。
”他声音比他自己以为的平静。“哥。”“嗯。”“我们能活着出去吗。”陈默没回。
他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录像功能,对着窗外扫了一圈。然后点开微信,置顶对话框,
发了条语音。“老板,你刚才说工资正常发是吧。”“我这算工伤不。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去。陈朵看着他。“你干嘛。”陈默蹲下来,跟她平视。“留个证,
万一他赖账。”陈朵没笑。她盯着他眼睛,盯了三秒。然后眼泪滚下来了。“你装什么。
”她声音在抖。“你明明怕得要死,你手都在抖你装什么。”陈默愣住。
他没发现自己手在抖。他低下头看自己的手。一颗水珠落在他手背上,
从他妹下巴上滴下来的。然后那颗水珠渗进去了。不是蒸发,不是滑落,是渗进了皮肤,
像土吸水。他脑海里响起那个砂纸磨玻璃的声音。代价结算完成。您已让1人流泪。
契约第一阶段解锁。当前可魔化部位:右手。陈默低头。他右手手背上,
那些黑色裂纹开始发光。不是烫。是饿了。他知道这感觉不对,但他就是知道。这手饿了,
想吃火。他抬头看他妹。“你刚才哭了对吧。”陈朵瞪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你说呢!
”陈默站起来,往窗户那边走。他妹拽他袖子。“你干嘛去!”陈默没回头。
他盯着街对面那辆燃烧的轿车。火不大,刚烧起来,黑烟往天上卷。他咽了口唾沫。
“我去报工伤。”第二章陈默翻窗下去的时候,其实没想明白自己到底要干嘛。
他就知道右手饿。那种饿不是胃里空,是骨头发酸,筋在抽,像是一天没抽烟的老烟枪,
想找火机。街对面的轿车烧了小半辆车,火苗从引擎盖缝往外窜,底下漏了一地汽油。
他蹲在车边,把手伸过去。手背碰到火苗的瞬间——吸进去了。不是疼。是凉,
像三伏天喝冰水,从嗓子眼一路凉到胃。手臂上那些黑色纹路亮了一瞬,然后暗下去,
比刚才更深更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还能动。没残。他试着打了个响指。
一朵指甲盖大的火苗浮在半空,橙红色,晃晃悠悠,像个刚学飞的萤火虫。
车另一边传来脚步声。陈默把火苗攥进手心,回头。是个男的,三十出头,格子衬衫,
眼镜歪了半边,手里攥着根铝合金棒球棍。那男的看见他,脚下一顿。“你是活的?
”“看情况是。”男的目光落在他身后那辆车上。“你烧的?”“路过。
”男的盯着他看了三秒。“手伸出来。”陈默没动。男的自己走过来,一把拽起他右手。
袖子底下那些黑色纹路还没褪。男的看了几秒,松开。“异能者?”陈默想了想。“算是。
”男的点根烟,手还在抖,打了两下才点着。“第几阶?”“……”“自己都不知道?
”“今天刚办的。”男的吐口烟。“那你运气挺好。这玩意有人觉醒三五年都摸不到门槛,
有人一辈子都摸不到。”他低头看自己握着棒球棍的手。“我叫周野。以前修车的。
”陈默没接话。他盯着周野的脸。“你刚才是不是差点哭。”周野抽烟的动作停了一下。
“关你屁事。”陈默没再问。但他右手又饿了。回六楼的时候,陈朵蹲在门口等他。
他妹没骂他。就抬头看他一眼,然后视线落在他右手袖口。那儿烧糊了一块。“你受伤了?
”“没。”陈朵站起来,往他手臂上拍两下。“下次别这样。”“哪样?”“一个人。
”陈默没说话。晚上七点,手机信号断了。晚上九点,自来水变黄,流了三分钟,
然后彻底停了。晚上十一点半,对面那栋楼三楼传来惨叫,持续十几秒,然后没了。
陈朵没睡。她缩在沙发角落,膝盖顶着下巴,耳朵上挂着耳机。陈默坐她旁边,假装刷手机。
其实刷不出来东西。凌晨两点,他妹睡着了。他把自己的外套盖她身上,起身去厨房。
周野还蹲在客厅,手里攥着那根棒球棍,眼睛盯着防盗门。陈默从他身边过,压低嗓子。
“你不睡?”“睡不了。”周野指指门口。“刚才有人敲门。”陈默停下。“开了?
”“没开。敲了三下,走了。”他顿了顿。“脚步声是往楼上走的。”陈默看着那扇门,
看了十几秒。然后他转身,从灶台上摸了那瓶两年没用的辣椒酱。周野看着他。“你干嘛。
”陈默把辣椒酱倒进碗里,兑水,搅成稀糊。“做点准备。”他端着碗走到门口,蹲下,
用手指蘸着辣椒水,沿着门缝抹了一圈。周野沉默几秒。“这能管用?”“丧尸没痛觉。
但人有。”“你防人?”陈默没答。他站起来,把手往裤子上蹭。“你家有胶带吗。
”凌晨四点,陈默靠窗坐着,右手机械性地搓着那枚火星子。楼下街道横着几辆撞废的车,
车门开着,司机不知道去了哪。便利店玻璃门碎了一地,货架倒了,
门口趴着个穿店员围裙的人影,一动不动。他没再看。低头看自己右手背。纹路还在,
像烫伤愈合后的疤,又像纹身。他试着让火苗大一点。没反应。饿。还是饿。
刚才那点汽油根本不够。他需要更大的火。天亮的时候,陈朵醒了。她揉着眼睛走到窗边,
往楼下看了一眼,然后没说话。周野在阳台抽烟,烟盒空了,他把最后那根掐灭,
烟蒂揣进裤兜。“得找物资。”他说。“水,吃的,还有汽油。”陈默抬头。“汽油干嘛。
”周野看他一眼。“你能力不是烧东西?”陈默没承认也没否认。
周野说:“楼下那便利店被人翻过,剩不了啥。南边五百米有个加油站。”“五百米。
”陈默重复一遍。“我知道你想什么。”周野站起来,“这距离在平时就是五分钟腿。
现在跟送死没区别。”他顿了顿。“但不去也是等死。”陈朵忽然开口。“我跑得快。
”陈默转头看她。“你闭嘴。”“我以前校运会四百米第二名。”“第二名也不去。
”“第一名是体育特长生。”“陈朵。”他叫她全名。陈朵不说话了。周野看着这俩,
把空烟盒捏扁。“你妹比你胆大。”陈默没理他。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加油站就在南边,红色招牌戳在灰白的天底下,像根没灭的烟头。
他想起昨晚右手碰着火苗时那股凉意。又饿了。他转身。“我自己去。”“哥。
”“你看好她。”这话是对周野说的。周野把棒球棍竖在地上。“十分钟。
过十分钟你不回来,我锁门。”陈默点点头。他走到门口,顿了顿,回头。“那什么。
”“她要说出去找,你拦着。”陈朵没说话。陈默拉开门。走廊很安静,
墙上的辣椒水还没干,空气里一股呛味。他下楼梯,一步两级。一楼大厅防盗门虚掩着,
玻璃上糊着块黑红色的东西。他没细看,推门出去。街上比昨晚更空。
那辆白色轿车车顶已经没人影了,碎花裙子被风刮到路边,挂在垃圾桶沿上。
陈默贴着墙根走。右手插兜,指头一直搓着那枚火星子。距离加油站还有两百米。
他路过一家奶茶店,招牌掉了半边,门没锁。路过宠物医院,玻璃上贴着张寻狗启事,泰迪,
三岁,耳朵卷。路过一棵槐树,树底下蹲着个人。不,不是蹲。是趴。那人面朝下,
四肢摊开,后背有七八个咬痕,衣服扯烂了。陈默放慢脚步,绕开三米。那人没动。
他又走两步。身后传来布料蹭地的声音。陈默回头。那人站起来了。脸烂了一半,
眼球剩一只,白浊浊的,没焦距。然后那只眼球转过来,对上他。陈默没跑。他盯着那张脸,
盯了两秒,右手从兜里抽出来。一个响指。火星子落在丧尸脚边那滩机油上。
火苗蹿起来的时候,陈默已经转身了。他听见身后传来扑打地面的声音,没回头。
加油站到了。收银台后面蹲着个人,穿工作服,女的,二十出头,手里攥着把水果刀。
她看见陈默进来,刀尖朝外。“别过来。”陈默举双手。“买瓶水。”“停水了。
”“那汽油。”女收银盯着他。“你异能者?”陈默没答。女收银自己把手放下。“加多少。
”“……能加多少。”“油箱呢。”陈默低头看自己。他没带容器。女收银看着他,
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短。“那你来干嘛的。”陈默站原地,没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来干嘛的。汽油在手边了,他带不回去。他低头看自己右手。
黑色纹路安静地趴在皮肤底下,像睡着了。女收银忽然说。“你有家人等着吧。”陈默抬头。
她看着自己手里的刀。“我也有。”她顿了顿。“我爸还在家。”“他腿不好,下不了楼。
”“昨晚打电话让我躲着别回去。”陈默没接话。他看见女收银眼眶红了。他右手又开始饿。
他转过身。“加油站有推车吗。”女收银愣一下。“仓库后头有辆,运货的。”“借我用。
”三分钟后,陈默推着那辆生锈的推车往回走。
车上码着四桶五升装矿泉水、两箱过期的饼干,还有一兜子打火机。他经过那棵槐树。
地上的火灭了,只剩一团焦黑。他没停。回到居民楼下的时候,陈默抬头。
六楼窗户探出半个粉色影子。他妹在看他。他挥挥手。那影子缩回去,过了几秒,门开了。
周野站在门口,视线越过他,落在那辆推车上。“你从哪弄的。”“加油站借的。
”“她肯借?”陈默把饼干箱搬进门。“她哭了一下。”周野顿住。“……然后你干什么了。
”陈默想了想。“我说谢谢。”他没说。那女的哭的时候,他右手背亮了零点几秒。
就够他拎起那桶五升汽油。代价结算完成。您已让1人流泪。
当前情绪印钞机余额:2。下一阶段解锁条件:让同一目标再次流泪0/3。
注:重复催泪奖励系数×1.5。陈默关上脑海里的面板。他妹递给他一瓶拧开的水。
他接过来,没喝,就握在手里。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不是丧尸。是爆炸。东边,
三公里外,火光冲天。周野走到窗边,眯着眼看。“那是……”他没说完。陈默看见了。
那是市广播塔的方向。塔尖顶端的红色信号灯还在闪,规律地,一秒一下。像心跳。
第三章陈默在居民楼里困了四天。四天里他弄哭过七个人。周野一次。不是故意的,
周野那晚抽完最后一根烟,坐在地上说我这辈子攒了六年钱刚付完首付。陈朵两次。
一次是半夜她做噩梦,喊妈,把自己喊醒了。一次是陈默给她分饼干,她那份少一片,
她说哥你是不是又饿着自己。便利店女收银一次。他第二天又去借推车,
她说我爸电话打不通了。他没问第二句。三楼那个养猫的老太太一次。
她问他有没有看见一只白猫,橘右眼,蓝左眼。他说没看见。她说那是我闺女留给我的。
四楼那个戴眼镜的高中生一次。他问他借充电宝,他说电都没了你充什么电。
他说我想开机看看我妈朋友圈。还有一个是男的,三十七八岁,脸上有刀疤。他没哭。
他女儿哭了。那男的在门卫室撑着铁门,让十几个人往后门撤,自己被丧尸咬了。
他女儿扒着门框不肯走,哭得撕心裂肺。陈默那时候站门口,右手烫得像烙铁。他冲进去,
把那人拖出来。刀疤男清醒了三分钟。他看了他女儿一眼,说了两个字。“走吧。
”陈默蹲在那守着,直到那具身体彻底不动。然后他站起来。他妹拽着他衣角。“哥,
你手在流血。”陈默低头。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划破的,手背上全是血痂,有的干透了,
有的还往外渗。“没事。”他把手缩进袖子里。代价结算完成。
您已让1人流泪——目标:刀疤男之女。当前情绪印钞机余额:9。
累计让同一目标流泪次数:0/3。警告:未进行魔化升级。
当前异能强度不足以应对高阶威胁。陈默没看。他靠着墙坐下去,把脸埋进膝盖。
陈朵坐他旁边。她没说话,就挨着他。过了很久,久到走廊里只剩呼吸声。陈朵说。“哥,
你疼不疼。”陈默没抬头。“不疼。”“那你抖什么。”陈默没答。他确实在抖。不是冷。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走廊暗了,不知道几点。周野蹲在他对面,
手里攥着半根捡来的烟蒂,没点。“有人来了。”陈默坐直。脚步声从楼梯口传过来。
不是一只脚。是很多只。整齐的,沉重的。军靴。门被敲响。三短一长。
周野握着棒球棍站起来。“谁。”门外回话。“第七基地,搜索营救组。”“开门。
”周野没动。他回头看陈默。陈默走到门边,从猫眼看出去。走廊站着六个人。迷彩服,
自动步枪,胸前徽章刻着七芒星。领头的是个女的,寸头,下颌线像刀裁的。她又敲了一下。
“公民,请配合撤离。”陈默开门。女军官视线从他脸上扫过,落在他右手袖口的烧痕上,
停留半秒。“异能者?”“……是。”“什么能力。”陈默没答。女军官没追问。
她从口袋里掏出块平板,手指划两下。“这栋楼还有十七个活口。”“十分钟后出发,
愿意走的跟上来。”她转身要走。陈默说。“基地管饭吗。”女军官回头。“管。
”“能带家属吗。”“能。”陈默点头。“那走。”女军官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第七基地在城东,原址是座体育场。跑道改成菜地,看台隔成宿舍,足球场草坪铲了,
立起四排集装箱,码得整整齐齐。陈默领到一张塑料卡。卡上编号2743。
凭卡每天领五百毫升水、两块压缩饼干、一勺黄豆。够活着。不够吃饱。陈朵分在未成年组,
睡看台东区,上下铺,八人一间。陈默分在西区,货架改的床位,三平米,拉块帘就算门。
隔壁床是个老头,姓张,七十多,以前是初中物理老师。他看见陈默第一眼,
视线落在他右手上。“异能者?”“……嗯。”“什么系。”陈默没答。老张没追问。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半包烟,抽一根递过来。“抽不抽。”“不抽。”老张自己点上。
“年轻人好。”他吐口烟。“我觉醒那会儿五十八了。”“等不起。”陈默看他。
“你什么能力。”老张没答。他指了指自己眼睛。“以前能看见明天的雨落在哪。
”“现在不行了。”陈默沉默几秒。“代价是什么。”老张抽烟的手顿了一下。他转过头,
看着陈默。“你怎么知道有能力就有代价。”陈默没回答。老张把烟掐灭。
“代价是记不住昨天的事。”“我是退休那年觉醒的。第二年我老伴走了,
我到现在想不起她最后跟我说了什么。”他顿了顿。“大概是让我少抽烟。”陈默没说话。
他躺回自己的货架,盯着生锈的铁床板,没闭眼。第七基地第七天。陈默发现这里不对劲。
表面上看一切都有秩序。每天早晚点名,每顿定量发饭,每个人按异能等级分配任务。
但老张说。“你看那边。”陈默顺着他视线看过去。基地西北角有栋独立建筑,灰色外墙,
窗户封死,门口站着两个持枪卫兵。“那是什么。”“净化室。”老张声音很低。
“异能失控的人关进去,出来的时候……”他没说下去。陈默盯着那扇铁门。
“失控是什么意思。”老张看了他一眼。“你签契约的时候,没问代价为什么是代价?
”陈默没答。老张说。“异能是跟脏东西借力。借一次,脏一点。借多了,人就变了。
”“有的人变得嗜血,有的人变得怕光,有的人半夜对着墙角说话。”他顿了顿。
“基地管这个叫恶魔原罪侵蚀。”陈默把右手缩进袖子里。他没问如果侵蚀完了会怎样。
那天晚上,他躺在货架上,闭上眼。脑海里的镜湖又出现了。恶魔之树站在湖中央,
比上次看见时长高了一截。树底下那个影子还在。他开口。“侵蚀。”影子说。“你知道了。
”陈默说。“别人都有,为什么我没有。”影子沉默几秒。“你有。”“代价是什么?
”“让他们流泪。”“这不是代价。”“这是。”影子抬起手,
指尖掠过那些悬在树冠里的雾团。灰白色,稀薄,像早晨的霾。“这是情绪迷雾。
”“别人的眼泪里有恐惧、悲伤、绝望。”“你把这些喂给树,树替你扛侵蚀。
”陈默低头看自己的手。黑色纹路比之前又密了一点,沿着血管往上爬。影子说。
“但迷雾会耗尽。”“那一天来的时候,你欠的债,要自己还。”陈默从镜湖里睁开眼。
基地广播在响,凌晨五点,该集合了。他翻身下床。老张还在睡,被子蒙着头,
露出花白的后脑勺。陈默站了几秒,把那半包烟塞回他枕头底下。推门出去。晨雾还没散,
操场上陆续有人往集合点走。他排进领早餐的队伍,前面是那个从加油站跟过来的女收银。
她转头看见他。“你妹呢?”“未成年组那边单独领。”“哦。”她顿了顿。
“我爸……前天也接来了。”陈默点头。“挺好。”“他腿不行,走不了路。
我以为他……”她没说完。陈默没接话。队伍往前挪一步。女收银忽然说。
“那天你为什么说谢谢。”陈默抬头。“什么。”“在加油站。你借推车,我说我爸腿不好,
你站那没动。然后你说谢谢。”她看着他。“你谢什么。”陈默想了想。“谢你肯借。
”女收银沉默几秒。她眼眶又红了。代价结算完成。
您已让同一目标流泪——加油站女收银,当前累计次数:2/3。
陈默把右手插进兜里。他没看那条提示。领完早餐往回走的时候,基地门口忽然响起哨声。
尖锐,急促,连吹三遍。人群开始往铁丝网那边涌。陈默被人流推着走。他挤到前排。
基地大门敞开了。门口停着辆改装皮卡,车门上有弹孔,玻璃碎了一半。司机被人架下来,
迷彩服上全是血,右臂从肘部往下只剩空袖子。他还在喊。“西边!西边那拨救援队全折了!
”“不是普通丧尸——”“有东西会排阵型!”陈默站在人群里。他看见后车厢掀开帆布,
露出七八具担架。担架上的人没动静。只有一个还在抽搐。
那个人脸上戴着七芒星徽章的作战面罩,胸口名牌被血糊住一半。陈默只看见姓氏。周。
他想起那条短信。三天前,周野说他被编入搜索营救组,出外勤任务,顺利的话两天回来。
两天过去,他没回来。陈默往担架那边走了一步。有人拽住他。他回头。陈朵站在他身后,
脸很白。“哥。”她声音很轻。“你手……”陈默低头。他右手背上的黑色纹路,
第一次在没有使用能力的时候亮了起来。不是饿了。是怒了。他没说话。他就站在那,
看着担架从面前推过去。铁轮碾过水泥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情绪迷雾浓度超标。
恶魔之树进入饥渴状态。代价豁免剩余时间:未知。陈默没看。他把手揣进兜里。
转身。“走,回去吃饭。”陈朵跟着他。走了几步,她小声说。“周叔说回来教我认车型。
”陈默没答。他往前走,步子很稳。只是兜里的右手,从指尖到腕骨,全都在抖。
第四章周野是第二天凌晨咽气的。陈默没见到最后一面。老张从医务室那边过来,
手里烟没点,捏得皱巴巴。“那个姓周的,托我带句话。”陈默靠在自己货架边上。“说。
”老张顿了顿。“他说他首付白瞎了。”陈默没说话。老张把那根皱巴巴的烟塞进他手里。
“他兜里就剩这根。”陈默接过来,没点。窗外开始下雨。雨声砸在集装箱顶上,闷闷的,
像擂鼓。基地广播响了。“请全体异能者至北区礼堂集合。”陈默站起来。老张看他。
“你去?”“嗯。”“你什么阶?”陈默没答。他把那根烟揣进兜里,推门出去。
北区礼堂以前是体育场的新闻发布厅。主席台上摆着三把椅子,中间那个坐着个中年人,
军装,肩章两杠四星。他叫沈默。基地的人都叫他沈指。沈指右手边坐着个年轻男的,
二十五六,长相周正,袖口别着金色异能徽章。五阶。陈默没见过五阶异能者。老张说过,
四阶就能徒手撕钢板。五阶什么概念,他也不知道。沈指左手边那把椅子空着。
台下站着四十来号异能者。陈默找了个后排角落,靠着墙。沈指开口。“西边据点丢了。
”“第七搜索队十七人,回来三个。”“不是数量问题。是种类。”他顿了顿。
“对面有指挥型丧尸。”台下安静三秒。有人问。“多少阶?”沈指没答。
他右手边那个年轻男的站起来。“四阶。”“初步判断具备基础战术思维,
会包抄、会设伏、会佯攻。”他扫视台下。“换句话说,它开始像人了。”没人说话。
陈默靠着墙,手在兜里,摸着那根没点的烟。年轻男的说。“我叫林铮,五阶雷系,
基地作战组长。”“接下来一周,所有异能者按小队编制,接受紧急战斗培训。
”“西区必须夺回来。”他视线在人群里扫一圈。“谁是火焰系?”没人应。他又问一遍。
“火焰系,出列。”陈默没动。他右手背上那些黑色纹路安静地趴着,像睡着。
旁边有人推他一下。“问你呢。”陈默抬头。林铮正看着他。“你手背上是什么。
”陈默没缩手。“烫的。”“烫的?”“小时候烧柴烫的。”林铮盯着他看了三秒。没再问。
培训持续了五天。陈默每天六点起床,晚上十一点回货架。学怎么翻墙,怎么掩护,
怎么用手边任何东西制造燃烧点。教官说他控火精度烂得像小学美术课。陈默没反驳。
他确实控不好。汽油烧起来容易,收住难。那朵指甲盖大的火星子飘在半空,风向一变,
啪叽灭了。周野死后第六天。陈默在训练场边上抽烟。他不会抽,呛得眼眶发红。
林铮走过来。“你右手到底怎么回事。”陈默把烟掐了。“工伤。”林铮没走。
他站在陈默边上,看着训练场里其他人对练。“你知道为什么那天我不追问。”陈默没答。
林铮说。“基地缺人。缺任何能力的人。”“你有火,哪怕只有一阶,能用。”他顿了顿。
“但西区那东西四阶。你去就是送。”陈默抬头看他。“那你去呢。”林铮没答。他转过身。
“后天出发。缺一个掩护位。”他没等陈默回答。走之前扔下一句。“你可以不来。
”那天晚上陈默没睡着。他躺在货架上,睁着眼看头顶铁皮。隔壁老张在打鼾,
呼吸一深一浅。陈默闭上眼。镜湖又出现了。恶魔之树比上次高了一截。
树冠里飘着的灰白色雾团少了三成。影子蹲在树底下。“你饿着它。”陈默没否认。影子说。
“西区那个,四阶指挥型。你现在打不过。”陈默说。“我知道。”影子沉默几秒。
“但你还是要送。”陈默没答。他低头看自己右手。纹路已经爬到手腕了。影子说。
“代价豁免快用尽了。”“那一天的债,你还不起。”陈默从镜湖里睁开眼。窗外还是黑的。
他翻身下床,披上外套。老张醒了。“去哪?”陈默没回头。“还债。
”出发时间是凌晨四点。基地门口停了五辆改装皮卡。林铮站在第一辆边上,
手里拿着张手绘地图。他看见陈默。没问为什么来。就点了下头。陈默钻进第三辆,
靠窗坐着。车厢里还有三个人。一个是便利店女收银。她看见他,愣一下。“你也去?
”陈默点头。她顿了顿。“你妹知道吗。”陈默没答。他低头看手机。信号栏是空的。
他妹昨晚发了条微信。“哥,我今天学了道新菜。”“等你有空做给你吃。”他没回。
车开了。西区在基地十五公里外。原先是片科技园,写字楼林立,地库四通八达。
现在楼是空的,地库是满的。车停在一栋蓝色玻璃幕墙楼下。林铮下车,蹲在地上看轮胎印。
“有拖拽痕迹,四小时以内。”他站起来。“三人一组,进地库。目标是指挥型,
确认位置立刻撤,不准交战。”陈默被分到B组。便利店女收银在他左边,
手里攥着那把水果刀。右边是个话少的中年男人,姓钱,三阶土系。他看了陈默一眼。
“你负责点火照明。”“烧不起来的角落就烧,别烧自己人。”陈默点头。
地库入口黑得像张开的嘴。B组打头阵。手电光切开黑暗,照亮地上七歪八倒的废弃车辆。
空气里一股铁锈味。混着别的。陈默走在第二个。他右手没亮火星子,就插在兜里。
走了一百多米。钱姓中年忽然抬手。“停。”所有人站住。前方十五米,
一辆白色面包车横在通道中央。车底下趴着个人影。不是趴。是爬。
那东西穿着半套保安制服,脸朝下,四肢撑地,像蜥蜴一样往前蠕。手电光晃过去。它停下。
转过头。脸烂了四分之三,剩一只眼球。白浊浊的。那只眼球转过来,对上光源。下一秒。
它扑过来。钱姓中年抬脚跺地。水泥地面隆起一道矮墙。那东西撞在墙上,骨头咔嚓响。
女收银手里的刀捅进去。它不动了。安静三秒。陈默说。“太弱。”钱姓中年回头看他。
“什么意思。”陈默没答。他低头看地面。水泥矮墙底下,有拖行血迹。
血迹延伸的方向不是往里。是往外。他们进来的方向。陈默转过身。“它在赶我们进去。
”话音刚落。地库入口传来巨响。钢铁扭曲的声音,持续四五秒。然后是落锁声。
手电照过去。入口闸门降下来了。严丝合缝。钱姓中年脸色变了。“这是个笼子。
”陈默没说话。他低头看自己右手。纹路亮了。不是饿了。是知道对面来了。
通道深处传来脚步声。不是一只脚。是很多只。整齐的。缓慢的。像检阅部队。
黑暗里亮起一点光。不是手电。是眼睛。灰绿色的,发着荧光,一双挨一双。排成两列。
队伍尽头站着个人影。不,不是人。身形是人,但站姿不对。太直了。
像背后有根无形的线提着。那东西开口。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来的。是在陈默脑子里响的。
“火焰。”“几阶。”陈默没答。那东西歪了歪头。“一阶。”“不够。”它转过身。
丧尸群开始动了。不是扑。是走。两列纵队,踩着同样的步频,朝B组推进。钱姓中年吼道。
“退!往闸门退!”陈默没动。他看着那东西的背影。四阶。指挥型。有脑子。有战术。
有人形。他右手插在兜里,指腹擦过那根皱巴巴的烟。没点。他说。“你刚才问我几阶。
”那东西停下。它没回头。陈默说。“我是一阶。”“但账不是这么算的。
”他右手从兜里抽出来。纹路从手腕一路烧到指尖。不是饿了。是饱了。九次代价结算。
九团灰白雾。他全喂给了树。现在树要他还。他蹲下,掌心按地。黑暗里亮起第一朵火星。
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沿着地上那滩汽油。那是钱姓中年跺裂水管时漏出来的。
陈默没告诉任何人那是汽油。他留着的。他对着那东西的背影说。“你排阵型是吧。
”“来排排我这个。”火线蹿出去。不是烧。是炸。第五章爆炸持续了七秒。
陈默被冲击波掀翻,后背撞在面包车车门上,脊椎震得发麻。汽油烧完了。但火没灭。
他右手按在那滩燃烧的液体上,黑色纹路爬满半条小臂,像龟裂的焦土。
火苗顺着纹路往掌心里钻。不是熄灭。是抽薪。他把火吸回去了。钱姓中年趴在三米外,
脸上全是灰,瞪着他。“你他妈几阶?”陈默没答。他站起来。对面丧尸群烧了小半,
剩的还在动。那东西站在原地,背后焦糊一片,制服烧穿,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
它转过头。眼球盯着陈默右手。“代价型。”“承伤位?”陈默没回答。他往前走一步。
脚下发软,膝盖晃一下。体内空的。刚才那七秒把存的燃料全烧干了。那东西看着他。
“一回合空蓝。”“下一回合你用什么。”它抬起手。残存的丧尸重新列队。不是两列了。
是扇形。包抄。钱姓中年爬起身。“往闸门冲!”陈默没动。他低头看自己右手。
纹路还在亮。但火苗搓不出来了。那东西说。“你的代价是什么。”陈默没答。它说。
“我闻过很多代价。”“贪婪的,暴食的,**的,愤怒的。”“烧久了,人就空了。
”它停顿半秒。“你空了吗。”陈默抬起脸。他看着那东西灰绿色的眼球。忽然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