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兽这货信誓旦旦地跟我说,这片水域底下藏着一条成了精的“百斤巨物”为了这条鱼,
我把这周的饭钱都换成了顶级螺蛳青饵料,
甚至做好了跟它大战三百回合、不死不休的心理准备。
当鱼漂像被鬼拖住一样猛地扎进水里时,我以为我的人生巅峰来了。那手感,
沉得像是在拉一辆掉进水里的五菱宏光。我用尽了毕生所学的“遛鱼十八式”,
跟水底下那玩意儿拉扯了整整两个小时,连裤衩里的皮筋都崩断了。结果拉上来一看。
黑色的紧身皮衣,凹凸有致的曲线,还有一双在岸边泥地里乱蹬的大长腿。
秦兽那傻子在旁边看得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指着那“鱼”哆哆嗦嗦地问我:“北哥,
这鱼……是不是变异了?怎么看着像个人啊?
”我看着被鱼钩挂住潜水服拉链、一脸杀气瞪着我的女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今天的饵料钱算是彻底打水漂了,这玩意儿带回家还得费米饭。1江北住的地方,
位于这座国际化大都市的盲肠部位——一个老旧小区的地下室。
这里的空气湿度常年保持在能让蘑菇开派对的水平,墙皮脱落的形状像极了世界地图。
“吸溜——”江北坐在缺了一条腿的塑料凳子上,手里端着一碗红烧牛肉面,
吃出了国宴的庄重感。这是他今天的晚饭,也是明天的早饭。
自从江家那个商业帝国在一夜之间崩塌,老爹带着小姨子……不对,
带着老妈跑路去国外躲债后,
江北的生活水平就从“云端”直接自由落体到了“地心”但他不在乎。只要手里还有那根竿,
他就是这片水域的王。“咚咚咚!”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被人砸出了重金属摇滚的节奏。
江北连眼皮都没抬,精准地用筷子夹起最后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牛肉粒,送进嘴里,细细咀嚼,
仿佛在品味人生的酸甜苦辣。“门没锁,进来记得把鞋底的泥蹭干净,我刚拖的地。
”门被暴力推开。
着阿玛尼当季新款、手腕上戴着绿水鬼、浑身上下散发着“人傻钱多”气息的胖子冲了进来。
这是秦兽。江北曾经的跟班,现在的金主,以及永远的冤大头。“北哥!出大事了!
”秦兽一屁股坐在江北那张唯一的单人床上,床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惨叫,
听得江北心头一紧。“如果是你爹终于发现你不是亲生的,那确实是大事。
”江北放下泡面桶,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擦了擦嘴。“滚蛋!”秦兽喘着粗气,
那张圆脸上写满了亢奋,就像是刚给女主播刷了十个嘉年华。“是鱼!大鱼!
我搞到了绝密情报,西郊那个废弃的‘龙王坑’,有人看见了一条这个数的大青鱼!
”秦兽伸出两根胡萝卜粗的手指,在江北面前晃了晃。“两斤?”江北翻了个白眼,
“两斤的鱼值得你跑一趟?油钱都不够。”“两百斤!”秦兽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给江北刚喝完汤的泡面桶加了点佐料。江北的眼神变了。
那种眼神,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喜羊羊,
又像是单身三十年的老光棍看见了没穿衣服的……咳,总之,那是信仰的光芒。“情报可靠?
”江北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特工接头般的严肃。“绝对可靠!
我花了两条华子从看门大爷那儿套出来的。”秦兽拍着胸脯保证,“那大爷说,
那条鱼成精了,每到月圆之夜就会浮出水面拜月,尾巴一甩,能掀翻一艘冲锋舟!
”“今晚就是月圆之夜。”江北转头看向墙上那本撕得只剩一半的黄历,
上面写着:宜出行、动土、安葬。虽然没有“宜钓鱼”,但“安葬”这两个字,
某种意义上也很符合“空军”的下场。“走!”江北霍然起身,
动作利落得像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军。他走到墙角,掀开一块破布。
下面并不是什么金银财宝,而是一排擦得锃亮、保养得比他那张脸还要好的钓鱼竿。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也是他全部的家当。“北哥,这次咱们怎么分工?”秦兽搓着手,
一脸期待。江北熟练地挑出一根名为“波塞冬之怒”的碳素手竿,检查了一下线组,
头也不回地说道:“老规矩。你出车、出油、出饵料、出夜宵、出烟酒饮料。”“那你呢?
”秦兽眨巴着小眼睛。江北背起那个比他还重的钓箱,
回头给了秦兽一个坚毅的眼神:“我出技术,还有这条命。”秦兽感动得差点哭了。“北哥,
我就知道你够义气!这次要是钓上来,鱼头归你,鱼身子归我!”江北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傻子。两百斤的鱼,光鱼头就得有一百斤,炖汤能把他喝成痛风。“少废话,出发。
今晚要是空军,你就把那看门大爷的假牙给我拔下来当坠子用。
”2秦兽的座驾是一辆路虎卫士。这车在城市里开就是个油老虎,
但在去往“龙王坑”的烂泥路上,它就是一辆移动的堡垒。江北坐在副驾驶,
手里拿着一瓶秦兽递过来的红牛,眼神深邃地盯着窗外飞逝的树影。“北哥,你在想什么?
是不是在构思待会儿的战术?”秦兽一边握着方向盘跟泥坑搏斗,一边崇拜地问道。
江北抿了一口红牛,感受着咖啡因在血管里奔涌。“我在想,如果待会儿车陷进泥里,
我们是先救车,还是先救饵料。”秦兽愣了一下:“当然是先救人啊!”“肤浅。
”江北摇了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人没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饵料没了,
今晚鱼不开口,那就是对钓鱼人尊严的践踏。”秦兽缩了缩脖子,不敢反驳。
在钓鱼这个领域,江北的话就是圣旨,就是宪法,就是牛顿第三定律。半小时后,
车子停在了一片荒草丛生的水库边。这里就是传说中的“龙王坑”四周静得可怕,
只有不知名的虫子在草丛里开着演唱会,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怪叫,
给这地方增添了几分聊斋志异的氛围。水面宽阔得像是一面黑色的镜子,
倒映着天空中那轮惨白的圆月。“好地方。”江北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水草味、泥土的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大鱼的体香。
这是属于强者的战场。“北哥,这地方看着有点瘆人啊。”秦兽缩在江北身后,
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乱晃,“听说这水库以前淹死过人……”“闭嘴。
”江北冷冷地打断了他,“在钓鱼人眼里,水里只有两种东西:鱼,和还没长大的鱼。
至于水鬼?那也是一种特殊的鱼种,只要饵料对路,照样能钓上来。”秦兽咽了口唾沫,
觉得北哥的境界果然高深莫测。“开始布阵。”江北一声令下,两人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从后备箱里搬出一箱箱昂贵的饵料:蓝鲫、九一八、速攻、螺鲤……甚至还有两瓶飞天茅台。
“北哥,这茅台也是打窝用的?”秦兽心疼地问。“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舍不得茅台钓不着王。”江北接过茅台,拧开瓶盖,毫不犹豫地往拌好的饵料里倒了半瓶。
酒香瞬间四溢,混合着腥臭的饵料味,形成了一种令人上头的生化武器般的味道。
“这窝料打下去,别说鱼了,就是龙王爷闻了都得迷糊。”江北满意地点了点头,
抓起一把饵料,气沉丹田,腰马合一。“走你!”“噗通!
”一大团饵料精准地落在离岸边十米远的水域,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妖娆。紧接着,
江北开始组装他的武器。3这套配置,别说钓鱼,就是钓一头落水的牛都绰绰有余。
秦兽则在一旁摆弄他那套价值六位数的进口装备,
光是一个电子夜光漂就比江北的全部家当还贵。“北哥,你说这鱼什么时候开口?
”秦兽挂好蚯蚓,把钩抛进水里,一屁股坐在真皮钓椅上,顺手开了一包薯片。
江北坐在那个缺腿的塑料凳上,目光如炬地盯着水面上的那个小红点。“耐心。
”江北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空灵,“钓鱼,是一场心理博弈。我们在等鱼,
鱼也在等我们。谁先急,谁就输了。”“哦。”秦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然后把薯片嚼得咔嚓作响。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水面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连个气泡都没有。蚊子倒是很给面子,
把秦兽那张胖脸叮成了北斗七星阵。“北哥,我不行了。”秦兽抓耳挠腮,痒得浑身难受,
“这哪是钓鱼啊,这是给蚊子献血啊。要不咱们撤吧?去洗脚城做个SPA不比这香?
”江北纹丝不动。他的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结界其实是涂了半瓶花露水,
蚊子根本近不了身。“再等等。”江北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感觉到了,水底下有杀气。
”“杀气?”秦兽四处张望,“我只感觉到了湿气。”就在这时。原本纹丝不动的鱼漂,
突然轻轻颤抖了一下。幅度很小,就像是少女羞涩的睫毛。但在江北眼里,
这无异于一场八级地震。“来了。”江北低声喝道,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像是一张拉满的弓。秦兽吓得手里的薯片都掉了:“哪呢?哪呢?”鱼漂再次动了。
这次不是颤抖,而是缓缓地、坚定地向下一沉。一目。两目。黑漂!
整个鱼漂瞬间消失在水面上,仿佛被水底的黑洞吞噬。就是现在!江北的双眼爆发出精光,
双臂猛地发力,向上一扬!“给我起!”“嗡——”鱼线切开空气的声音,
尖锐得像是战斗机的破空声。紧接着,
是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鱼竿传导到江北的手臂上。那种感觉,
根本不像是挂住了一条鱼。倒像是挂住了一艘正在全速下潜的核动力潜艇!“卧槽!
”江北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整个人差点被拉进水里。他迅速后撤一步,
身体后仰成45度角,双脚死死地钉在泥地里,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中了!
中了!”秦兽兴奋得跳了起来,手里的薯片撒了一地,“北哥!多大?多大?
”“大……很大!”江北咬着牙,脸憋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至少……两百斤!不,三百斤!”水底下的那个东西显然被激怒了。
它开始疯狂地向深水区冲刺,力量之大,
让江北手中的碳素鱼竿弯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大满月,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吱吱吱——”失手绳在疯狂地摩擦,冒出了一股焦糊味。“秦兽!帮忙!
”江北感觉自己的胳膊快要脱臼了,这玩意的力气简直不讲道理,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正常的鱼中钩后会乱窜,但这东西……它居然在走直线!
而且是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直线!秦兽扔掉薯片,冲过来抱住江北的腰,
像个拔河的胖墩一样拼命往后拽。“一二!加油!一二!加油!”两个大男人,
在荒郊野岭的深夜,对着一个水坑,上演着一场名为“人鱼之恋”的生死拉锯战。“北哥,
这鱼劲儿也太大了吧!”秦兽累得呼哧带喘,“它是不是吃伟哥长大的?”“少废话!稳住!
”江北感觉自己的虎口已经裂开了,鲜血渗了出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肾上腺素正在疯狂分泌,他的大脑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这是钓鱼人的巅峰时刻!
这是与大自然最原始的搏斗!“它要回头了!”江北敏锐地察觉到水下力量的变化。
那东西似乎意识到硬拼不行,开始改变战术,试图往旁边的水草区钻。“想跑?门都没有!
”江北冷笑一声,迅速调整竿子的角度,利用竿身的腰力,强行改变那东西的游动方向。
这就是技术!这就是控鱼的艺术!“给我回来!”江北怒吼一声,猛地发力。
水面下翻起了一个巨大的浪花,仿佛有一头怪兽正在翻身。“哗啦!”水花溅起两米高,
拍在两人脸上,冰冷刺骨。“北哥,我看见了!黑乎乎的一大坨!”秦兽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激动得语无伦次,“好像……好像没有鳞片啊!是不是大鲶鱼?”“管它是什么,
就算是尼斯湖水怪,今天也得给我上岸!”江北已经杀红了眼。
这场搏斗已经持续了二十分钟。人和鱼都在消耗体能,现在比的就是谁先虚脱。
江北觉得自己的腰快断了,但他不能松劲。一旦松劲,这周的饭票就没了,
作为钓鱼人的尊严也没了。“秦兽,抄网!准备抄网!
”江北感觉那东西的力气稍微小了一点,立刻下达指令。
秦兽手忙脚乱地拿起那个直径一米的大抄网,像个守门员一样蹲在岸边,严阵以待。“北哥,
往这边引!往这边引!”江北咬紧牙关,一点一点地收线。每一寸线的回收,
都是力量与意志的较量。近了。更近了。借着月光,
江北终于看清了水下那个庞然大物的轮廓。长条形的。黑色的。表面光滑。确实没有鳞片。
而且……怎么看着有点像个人形?江北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真的是水鬼?或者是……尸体?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窜了上来,但很快就被贪婪压了下去。管他是人是鬼,只要是钩上来的,
那就是我的鱼获!“抄!”江北一声大吼。秦兽眼疾手快,猛地把抄网探入水中,
对着那个黑影就是一兜。“中了!”秦兽兴奋地大叫,想要把抄网提起来。然而,下一秒,
他的脸色变了。“北哥……太沉了!提不动啊!”秦兽憋得脸红脖子粗,
那抄网杆子都快弯断了,网里的东西却纹丝不动。“废物!”江北骂了一句,单手持竿,
腾出一只手去抓抄网的边缘。“一、二、三!起!”两人合力,发出了吃奶的劲。
“哗啦——”伴随着巨大的水声,那个沉重的“巨物”终于被拖离了水面,
重重地摔在了岸边的烂泥里。两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像是两条缺氧的死狗。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那个“巨物”在泥地上发出轻微的蠕动声。江北和秦兽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把手电筒的光打了过去。光柱聚焦。看清那东西的一瞬间,
两人的下巴同时砸在了脚面上。那不是鱼。也不是水鬼。那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潜水服,背着氧气瓶,身材火辣到让人喷鼻血的……女人。4死寂。
绝对的死寂。连草丛里的虫子都仿佛被这一幕震惊得忘记了鸣叫。
江北手里的鱼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眼前的画面并没有变成一条大青鱼。那个穿着潜水服的女人趴在泥地里,一动不动,
像是一条搁浅的美人鱼——如果美人鱼也穿这种高科技橡胶皮衣的话。最要命的是,
江北那枚锋利的伊势尼12号鱼钩,正不偏不倚地挂在人家潜水服背后的拉链扣上。
难怪手感那么沉。难怪走位那么风骚。难怪不打桩也不洗腮。
合着自己跟一个大活人拔了半个小时的河?
“北……北哥……”秦兽的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他指着地上的女人,咽了口唾沫,
“这……这是什么品种的鱼?怎么还长着大长腿啊?”江北深吸了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大脑从“钓鱼模式”切换回“人类社会模式”“这应该……不是鱼。
”江北的语气里充满了遗憾,“没鳞,没鳃,看起来也不能做成剁椒鱼头。”“那她是啥?
”秦兽往后缩了缩,“该不会是……水猴子成精了吧?我看《走近科学》里说过,
水猴子就喜欢穿紧身衣诱惑路人。”“你家水猴子穿两万块一套的专业潜水服?
”江北白了他一眼,虽然他现在是个穷光蛋,但以前好歹也是阔少,眼力见还是有的。
这套潜水装备,Scubapro的调节器,Suunto的潜水表,
再加上那身定制的湿衣……这一身行头,够他吃十年的泡面。“那……那是死人?
”秦兽的脸都白了。江北皱了皱眉,壮着胆子走过去。他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
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女人的……肩膀。软的。温的。还有弹性。“活的。”江北松了口气,
随即又是一阵肉疼,“完了,活人不能卖钱,还得倒贴医药费。”就在这时,
地上的女人突然抽搐了一下。“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她嘴里传出来,
伴随着几口浑浊的湖水。她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借着手电筒的光,
江北终于看清了她的脸。虽然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脸上还沾着泥巴,
但依然掩盖不住那种惊心动魄的美。五官精致得像是精修过的CG建模,
皮肤白皙得在月光下发光,睫毛长得能挂住鱼钩。只是此刻,
这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痛苦和……愤怒。“水……水……”女人虚弱地呻吟着。“水?
水里多得是啊。”秦兽下意识地接了一句。江北一巴掌拍在秦兽后脑勺上:“人家要喝水!
拿红牛来!”秦兽手忙脚乱地递过那瓶喝了一半的红牛。江北刚想喂她,突然停住了。
“等等,这荒郊野岭的,大半夜潜水,这女人身份肯定不简单。”江北的脑洞瞬间开启,
“该不会是女杀手执行任务失败?或者是商业间谍窃取机密被追杀?我们要救了她,
会不会被灭口?”秦兽一听,吓得手一抖,红牛洒了女人一脸。“那……那咋办?扔回去?
”秦兽试探着问。“扔回去?”江北看着女人那张脸,又看了看她那身昂贵的装备,
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不行,我的鱼钩还在她身上呢,那钩子五块钱一个。
”江北叹了口气,伸手去解那个挂在拉链上的鱼钩。就在他的手刚碰到拉链的一瞬间。
女人的眼睛突然睁开了。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冰冷、凌厉,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威压,
就像是一条被激怒的鲨鱼。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江北的手指还勾着人家的拉链,
姿势极其暧昧,像极了一个正在行凶的流氓。“那个……如果我说我是想把钩子取下来,
你信吗?”江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女人死死地盯着他,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江北凑近了一点:“你说啥?大声点,我听不见。
”“流……氓……”女人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然后头一歪,又晕了过去。“靠!
”江北直起腰,一脸无辜地看着秦兽,“她骂我流氓?我可是救了她一命!
这年头好人没好报啊!”秦兽挠了挠头:“北哥,有没有一种可能,
是你刚才那个解扣子的动作,确实有点像……那个啥?”江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看了看女人紧身衣勾勒出的曲线,老脸罕见地红了一下。“少废话!赶紧救人!
”江北把鱼竿扔给秦兽,“把她抬到车上去,这地方阴气太重,别真招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两人七手八脚地把女人抬了起来。“哎哟,这女的看着瘦,怎么这么沉啊?”秦兽抱怨道。
“那是肌肉!懂不懂?这叫核心力量!”江北一边抬着女人的腿,一边吐槽,“这腿真结实,
要是能用来蹬三轮,绝对是把好手。”好不容易把人塞进了路虎的后座。江北刚想关门,
突然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秦兽,你会人工呼吸吗?
”秦兽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只会吃,不会吹。”江北叹了口气,
看着后座上昏迷不醒的女人,感觉自己接手了一个烫手山芋。“看来,
只能本少爷亲自出马了。”江北搓了搓手,一脸悲壮,“这可是我的初吻,
为了五块钱的鱼钩,我牺牲太大了。”5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旖旎,又有些诡异。
那个女人躺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
潜水服的拉链已经被江北拉开了一半——纯粹是为了让她呼吸顺畅,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虽然江北必须承认,里面的风景确实不错。“北哥,你快点啊,我看她脸色有点发青了。
”秦兽趴在车窗上,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你要是不行,让我来?
我虽然没亲过活人,但我啃猪蹄很有经验。”“滚!”江北瞪了他一眼,“这是技术活,
你那猪嘴凑过去,能把人家吓死。”江北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他告诉自己,
这只是一块肉,一块需要充气的肉。不要有杂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江北慢慢地俯下身,
凑近那张精致的脸庞。近距离看,这女人的皮肤好得令人发指,连毛孔都看不见。
淡淡的幽香混合着湖水的味道钻进江北的鼻子里,让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得罪了。
”江北闭上眼睛,撅起嘴,准备进行神圣的救援行动。五厘米。三厘米。一厘米。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触碰的那一刹那——“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
江北只觉得左脸一阵火辣辣的疼,整个人被打得往后一仰,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车顶上。
“哎哟卧槽!”江北捂着脸,眼泪都快出来了,“谁?谁偷袭我?”他睁开眼,
正对上一双充满了杀气和羞愤的眸子。女人醒了。而且醒得很不是时候。她一只手捂着胸口,
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挥巴掌的姿势,眼神如果能杀人,江北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了。“淫贼!
”女人的声音虽然虚弱,但气势十足,“你想干什么?”江北捂着肿起来的半边脸,
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大姐!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在救你!人工呼吸懂不懂?
CPR懂不懂?”“救我?”女人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自己被拉开的拉链,
又看了看江北那张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的脸。“救人需要脱衣服吗?
救人需要把嘴凑那么近吗?”“我不拉开拉链你会憋死的!我不凑近怎么吹气?
”江北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再说了,就你这脾气,白送我我都不要,我还趁人之危?
我江北虽然穷,但也是有审美底线的好吗!”“你!”女人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刚想发作,
突然脸色一变,捂着肚子蜷缩起来。“怎么了?碰瓷啊?”江北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我告诉你,车上有行车记录仪,你别想赖上我。”“饿……”女人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啥?”江北没听清。“我饿了……”女人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脸上的杀气瞬间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尴尬的红晕。江北愣了三秒钟,然后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
搞了半天是饿晕的?我还以为你是被水鬼缠身了呢!”江北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指着秦兽喊道:“秦兽,快!拿吃的来!这位女侠饿了!”秦兽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手里捧着一堆零食:薯片、辣条、凤爪、卤蛋。“美女,吃点?这可是我的珍藏。
”秦兽一脸谄媚。女人看着那些垃圾食品,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我不吃这些……垃圾。
”她高傲地抬起头,“有热牛奶吗?或者全麦面包?”江北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一把抢过秦兽手里的辣条,撕开包装,狠狠地咬了一口。“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这里是荒郊野岭,不是你的米其林餐厅。”江北一边嚼着辣条,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爱吃不吃,不吃拉倒。秦兽,开车,把她扔到市区,咱们还得回来钓鱼呢。
”听到要把她扔下,女人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等等!”她咬了咬嘴唇,
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她伸出颤抖的手,指了指江北手里的辣条。
“给我……一根。”江北挑了挑眉,抽出一根油乎乎的辣条,递了过去。“五块钱一根,
转账还是现金?”女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趁火打劫的男人。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管你是谁。”江北耸了耸肩,“在这个车上,我就是王法。
要么给钱,要么饿着。”女人深吸一口气,似乎要把这辈子的修养都用光,
才忍住没再给江北一巴掌。她一把夺过辣条,塞进嘴里,狠狠地嚼着,仿佛嚼的是江北的肉。
“真香。”秦兽在旁边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道。看着女人狼吞虎咽的样子,
江北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豪门千金,吃起辣条来,倒是挺接地气的。
就在这时,远处的水面上突然传来一阵马达的轰鸣声。几束强光探照灯在水面上扫来扫去,
伴随着扩音器的喊话声:“大小姐!大小姐你在哪里?老爷说了,只要你回去结婚,
一切都好商量!”女人的动作瞬间僵住了。她嘴里还叼着半根辣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快!开车!”她猛地抓住江北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带我走!多少钱我都给!
”江北看着远处逼近的快艇,又看了看身边这个惊慌失措的女人。他突然意识到,
自己好像钓上来的不是一条鱼,而是一个巨大的麻烦。但作为一个资深的钓鱼佬,
从来没有把钓上来的货再扔回去的道理。“秦兽,点火!”江北嘴角上扬,
露出一抹疯狂的笑容。“坐稳了,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五菱宏光般的推背感!
”6秦兽那辆价值两百万的路虎卫士,此刻被他开出了拖拉机的气势。
发动机发出愤怒的咆哮,四个轮胎在烂泥地里疯狂刨食,车身左右摇晃,
像是喝醉了酒的犀牛。后座上,我和那个自称“大小姐”的女人被甩得东倒西歪,
进行着一场名为“布朗运动”的物理实验。“开稳点!你想把我的鱼竿颠断吗!
”我死死抱住我的“波塞冬之怒”,那是我老婆本,比我命都重要。“北哥!后面追上来了!
”秦兽从后视镜里看到那几束刺眼的光柱,吓得方向盘都快捏出水了,“他们有船!
我们有车!这叫什么?这叫海陆两栖联合作战啊!”“闭嘴!你个地理白痴!”我吼了回去,
“那叫登陆战!我们是防守方,正在进行战略性撤退!”“往那边的芦苇荡里钻!快!
”我指着旁边一片比人还高的芦苇丛。秦兽一咬牙,方向盘猛地一打,
路虎车像一头失控的野猪,一头扎进了黑暗的芦苇荡。车身剧烈地刮擦着坚韧的芦苇杆,
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像是给车子做了一次免费的天然去死皮。
后面的光柱和喊话声渐渐被隔绝。车厢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安全了……暂时。”我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刚打完一场淮海战役。“钱。
”旁边的女人突然开口,声音还有些颤抖,但语气却不容置疑。“什么钱?
”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带我离开的钱。”她喘了口气,坐直了身体,
那身还没脱下的潜水服在昏暗的车灯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开个价吧。”我乐了。
这口气,像是在菜市场买白菜。我清了清嗓子,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万?
”她眉头都没皱一下。我摇了摇头。“一千万?”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我继续摇头,并且用一种看乡下土财主的眼神看着她。“一个亿?”她终于动容了,
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疯了?你以为你是谁?绑架也没你这么黑的!”“不不不。
”我把那根手指收了回来,慢条斯理地说道,“我的意思是,一天。我收留你一天,
你给我……嗯,就这个数吧。”我再次伸出那根手指。“一天一百万?
”她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不。”我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和善的笑容,“一天一万。
现金,概不赊账。”这下轮到她愣住了。她大概是没想到,
我这个看起来穷凶极恶的“绑匪”,胃口居然这么小。“一万?”“对。”我点点头,
一脸严肃地解释道,“我这人有原则。不是我的钱,我一分不要。但你占了我的地盘,
吃了我的辣条,还耽误了我钓两百斤的大鱼,这一万块,
是你应付的精神损失费、场地租赁费、安保服务费以及……辣条品牌溢价费。
”秦兽在前面听得一愣一愣的,估计在想辣条什么时候也有品牌溢价了。女人死死地盯着我,
看了足足有半分钟。她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一点开玩笑的成分,但她失败了。我的表情,
比银行的催收函还要严肃。“好。”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成交。但我现在没现金。
”“没关系。”我从兜里掏出那个屏幕碎得跟蜘蛛网一样的手机,调出收款码,
“支持扫码支付,童叟无欺。”她看着我手机屏幕上那个硕大的二维码,
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除了性感一无是处的潜水服,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手机……在他们船上。”“哦。”我收回手机,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那只能先打个欠条了。”我从钓箱里翻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和一支铅笔头,递了过去。
“写清楚,某年某月某日,苏……你叫啥?”“苏念彩。”“哦,苏念彩,
欠我江北人民币一万元整,限期……嗯,明天还清。签字,按手印。
”苏念彩接过那支连小学生都嫌弃的铅笔头,看着那个油腻腻的本子,
漂亮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她这辈子签过最大的合同是几十个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