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棒

接棒

作者: 我爱巴布巴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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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男生生活《接棒男女主角老刘刘思远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非常值得一作者“我爱巴布巴拉”所主要讲述的是:男女重点人物分别是刘思远,老刘的男生生活,励志,家庭小说《接棒由实力作家“我爱巴布巴拉”创故事情节紧引人入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4603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15 22:45:48。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接棒

2026-02-15 23:06:34

第一章 老刘的“传家宝”腊月二十四,小年。老刘在卧室里捣鼓了整整一个下午,

翻箱倒柜弄出的动静,隔着两道门都能听得真真切切。柜门开开合合的吱呀声,

重物落地的闷响,还有老刘时不时发出的、那种带着懊恼的“啧”的一声。

刘思远坐在客厅的笔记本电脑前,目光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却一个字都敲不进去。身后的动静像一根细细的刺,一下一下扎着他的神经。

他尽力说服自己不去理会——老房子隔音差,动静大点正常;老年人觉少,

下午折腾折腾也正常;再说,那卧室里的东西,十几年都没见老爸动过,今天抽什么风,

更是跟他没关系。他把耳塞往里又塞紧了一点。厨房里,油烟机嗡嗡地响着,

传来妻子林晓燕翻炒锅铲的声音,间或夹杂着一两句哼唱,

是那首老掉牙的《年轻的朋友来相会》。腊肉和蒜苗的香气飘出来,是熟悉的家常味道。

只有这味道,让这个拥挤嘈杂的老房子,有了一点过年的气息。“思远!

”卧室里终于传来老刘中气十足的一声喊,“进来一下!”刘思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摘下耳塞,起身。推开门,他愣住了。老刘的卧室此刻像一个刚被洗劫过的旧货市场。

床上、地上、椅子上,

绑着红绸的荣誉证书、发黄的训练计划表、锈迹斑斑的护膝、还有一双被洗得发白的回力鞋。

老刘就站在这堆杂物中间,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木质接力棒,眼睛亮得有些吓人。

那根接力棒大概三十厘米长,通体是暗红色的漆,已经磨损得斑驳陆离,

露出底下木头的原色。中间缠着一圈一圈的医用胶布,胶布也早已泛黄发硬。但在老刘手里,

它仿佛不是一根破旧的木头,而是一件稀世珍宝。“你看看,你看看。

”老刘把接力棒举到儿子眼前,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我还以为早扔了,

没想到塞在柜子最里头,压在棉裤底下。好家伙,找了老子两个多钟头!

”刘思远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头,目光从那根棒子上扫过。他认得这东西。从小到大,

符号一样出现在老爸的口头禅里:“想当年我跑接力的时候……”、“这接力棒传到你手里,

你可要争气……”但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认真地看它。“哦,找着了。

”刘思远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收好吧,别弄丢了。

”他转身就要走。“哎,你站住!”老刘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出奇,

刘思远一个趔趄,差点撞到门框上。老刘把那根接力棒直直地杵到他胸前,

几乎要戳到他的下巴,“什么叫‘收好’?我找出来,就是给你的!

这是我们老刘家的传家宝!”刘思远这下彻底愣住了。他低头看着那根递到眼前的接力棒,

又抬头看看父亲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传……传家宝?”他艰难地重复了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对!

”老刘斩钉截铁,他挥舞着接力棒,像将军挥舞着他的指挥刀,“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不是一根普通的木头棒子!这是1978年,省运会,4×400米接力,

我们队拿了亚军!我跑的是第三棒!当时我发着高烧,三十九度五,腿肚子都打颤,

就靠着这根棒子撑着,硬是把领先的优势传给了最后一棒!这是荣誉!是精神!

”老刘说得唾沫横飞,眼神里燃烧着属于四十多年前的火焰。

他指着棒子上那圈发黄的胶布:“看见没?当时手滑,差点掉了,我拿训练胶布缠上的,

就怕它脱手。这就是命根子!”刘思远听着,目光从接力棒移到父亲脸上。父亲老了,

头发花白,眼窝深陷,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可此刻,当他挥舞着这根棒子的时候,

那些皱纹仿佛都被抻平了,他又变成了那个他口中无数次描述过的、在赛道上飞奔的少年。

刘思远忽然觉得有些荒谬,又有些悲凉。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说他的世界?说他每天面对的、比赛道复杂一万倍的代码丛林?

说那个凌晨三点还在会议室里、被产品经理和老板夹在中间改方案的中年男人?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一只手,接过那根接力棒。棒子比他想象的轻,也比他想象的旧。

木质温凉,触手粗糙。他掂了掂,

然后做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下意识的动作——他握着接力棒,转身走向书桌,

弯腰,低头,试图把接力棒较细的那一头,塞进台式电脑主机的USB接口里。“咔哒。

”当然塞不进去。接口太小,棒子太粗。棒子在机箱上刮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刘思远愣了一下,随即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刚扯动一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刘思远!你他妈的干什么!”老刘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一把抢过接力棒,像护着受伤的幼崽一样把它紧紧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指着儿子,

手指抖得厉害。“你……你把它当什么了?U盘?还是什么高科技玩意儿?往电脑上插?

你这是在糟践东西!你知不知道!”刘思远的火气“噌”地也上来了。刚才那点荒谬的自嘲,

瞬间被父亲的怒吼点燃成压了一整天的疲惫和烦躁。“我糟践东西?”他的声音也高了起来,

“爸,你看看清楚,这是根木头!木头!现在谁还用这个?

你知道我每天工作面对的是什么吗?是服务器、是代码、是几百万行的逻辑!

你拿根四十年前的接力棒给我,让我传什么?传给谁?”“传给谁?传给你儿子!

传给你的下一代!”老刘毫不退让,抱着接力棒向前逼了一步,“你不稀罕,你儿子呢?

你让他看看他爷爷当年是什么样!让他知道什么叫坚持!什么叫不放弃!”“我儿子?

”刘思远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苦涩,“爸,你知道天天现在周末上几个辅导班吗?

奥数、英语、编程、围棋,排得比我还满。他以后要面对的是什么竞争,你想象得到吗?

他需要知道的不是什么接力棒精神,他需要知道的是怎么在AI时代不被淘汰!

你让他拿这个去跟同学说,这是我爷爷的接力棒?他会被人笑死!”“你!

”老刘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抱着接力棒的手青筋暴起。他张着嘴,想反驳,

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客厅里,林晓燕听到动静,

围着围裙匆匆跑过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她一看这架势,连忙挤到两人中间,

先把老刘往后推了推:“爸,爸,您消消气,大过年的,别气坏了身子。

”又回头瞪了丈夫一眼,“刘思远你少说两句!怎么跟爸说话呢!”老刘被儿媳妇推着,

退后两步,一屁股坐在床沿上。他不再看儿子,只是低着头,用那双布满老人斑的手,

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根接力棒,摩挲着那一圈圈泛黄的胶布,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刘思远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看着父亲佝偻下去的背,看着他抚摸接力棒的动作,

那动作近乎虔诚,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孤独。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巨大的、难以名状的悲哀。

这悲哀不是冲着父亲,也不是冲着自己,而是冲着这满屋子的旧东西,

冲着这弥漫在空气中的、两代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沟壑。林晓燕叹了口气,

拽着刘思远的胳膊把他拉出了卧室。“你也是,爸找了一下午,兴冲冲拿给你看,

你就不能顺着他说两句?”林晓燕压低声音埋怨道,锅铲在围裙上蹭了蹭。刘思远没说话,

他走回客厅,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双手捂住脸,使劲搓了搓。就在这时,

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忽然一闪。原本正常的代码界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令人心悸的蓝色。满屏的白色英文和数字。电脑蓝屏了。

刘思远看着那熟悉的蓝屏界面,足足愣了五秒钟。操。他心里骂了一句,

不知道是在骂这台破电脑,还是骂刚才那根该死的、没能插进去的接力棒。

第二章 两代人的战场蓝屏的原因很快就查清了,不是病毒,也不是硬件故障,

而是散热出了问题。这台笔记本是刘思远五年前公司配发的,早就过了报废年限。

做他们这行的,电脑就是吃饭的家伙,按理说早该换了。但这几年大环境不好,

公司砍了福利,加了考核,人人都活得小心翼翼。刘思远提过一次换电脑的申请,

流程走到财务就被打了回来,理由是“非必要支出不予通过”。他就这么凑合用着,

每次编译代码时风扇都像直升机起飞一样轰鸣,机身烫得能煎鸡蛋。刚才那场争执,

电脑被扔在沙发上,散热口被靠垫堵了个严严实实。本就高负荷运转的CPU,

直接过热罢工了。刘思远拆开后盖,拿着气吹清理风扇上的积灰。灰尘结成厚厚的一层,

像灰白色的棉絮。他一点一点地吹,看着那些粉尘在空气中飞舞,

忽然觉得自己也像这台电脑,运行了四十多年,负荷越来越重,散热越来越差,说不定哪天,

也就这么突然蓝屏了。林晓燕把饭菜端上桌,冲着卧室方向喊了一声:“爸,吃饭了!

”屋里没有动静。她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动静。林晓燕看看丈夫,刘思远低着头扒饭,

一声不吭。她叹了口气,自己起身,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老刘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床边,那根接力棒就横放在他膝盖上。他抬起头,

看了儿媳妇一眼,眼神里没了刚才的激动,只剩下一种疲惫的、空洞的茫然。“爸,

先吃饭吧,菜要凉了。”林晓燕轻声说。“不吃了,不饿。”老刘摇摇头,声音沙哑。

林晓燕知道劝不动,也不勉强。她看了看满屋狼藉,默默地弯下腰,

开始帮老刘收拾那些散落一地的旧物。她把荣誉证书摞整齐,把旧衣服叠好,

把那双发白的回力鞋并排放在床边。老刘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口:“晓燕,你说,

我是不是真的老了,老糊涂了?”林晓燕手上动作没停,回过头笑了笑:“爸,您说什么呢。

您身体硬朗着呢。”“身体硬朗有什么用?”老刘苦笑一声,低头看着膝盖上的接力棒,

“脑子不中用了,跟不上趟了。我想把这东西给他,是想告诉他,咱老刘家几代人,

没出过孬种。当年我能发着烧拿名次,他如今遇到什么坎儿,也能扛过去。

可他……他往电脑上插……”说到这里,老刘的语气里又带上了一丝委屈。林晓燕直起身,

走到老刘身边坐下,想了想,说:“爸,思远他不是那个意思。他那是……那是下意识。

您别见怪。他们搞电脑的,看见什么东西,第一反应就是往电脑上连。

您这棒子要是真能连上电脑,他估计还真能给您捣鼓出点新花样来。”老刘抬起头,

看着儿媳妇,眼神里有一丝困惑,也有一丝将信将疑。“真的?”“真的。

”林晓燕认真地点点头,又补了一句,“他就是太累了。您别看他每天坐在家里敲电脑,

好像挺轻松,其实压力大着呢。公司天天变着法折腾,动不动就优化、裁员。他那个项目组,

这半年走了三分之一的人,活儿全压在他身上。天天半夜一两点才睡,

早上七点又要爬起来送孩子。他心里苦,可跟谁说?跟您说,怕您担心;跟我说,

我又帮不上忙,只能跟着干着急。”老刘沉默了。他想起儿子那张疲惫的脸,

想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想起他鬓角那几根刺眼的白发。三十四岁,

自己三十四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在厂里当车间主任,带着几十号人搞技术革新,虽然也累,

但那是累在身体上,睡一觉就好了。可儿子的累,

是那种从眼睛里渗出来的、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把人拖垮的累。“他那个……什么代码,

很难搞吗?”老刘问。林晓燕笑了:“您问我,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一堆洋码子,

咱们看是天书,他看就是命令。听说最近又在搞什么人工智能,更复杂了。”老刘不再问了。

客厅里,刘思远吃完饭,重新把修好的笔记本搬过来,开机,屏幕亮了。

但他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发呆。窗外是对面楼的墙壁,

密密麻麻的窗户,像无数只空洞的眼睛。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那些窗户里陆续亮起灯光,

一盏,两盏,三盏……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家庭,都有一段故事,

都有正在发生着的、鸡毛蒜皮的悲欢离合。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刘思远没回头。

林晓燕走过来,把一杯热茶放在他手边,然后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爸还是没吃饭。

”她说。刘思远“嗯”了一声,没动。“那根接力棒,我帮你收起来了,

就放在书柜最下面那层。”刘思远终于转过头,看着她。林晓燕叹了口气:“你也别怪爸。

他老了,没什么盼头了,就想着能给后代留点念想。那根棒子,在他眼里不是木头,

是他的命,是他的整个人。你刚才那么做,等于是在否定他这辈子的价值。”“我没有。

”刘思远辩解道,声音却很弱。“我知道你没有。”林晓燕把手放在他手背上,握了握,

“但你表现出来的是那个意思。思远,爸七十多了,还有几年?咱能不能对他耐心点?

就当……就当哄哄他,行吗?”刘思远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妻子那双温柔的眼睛,

眼角的细纹,还有鬓边那一根同样刺眼的白发。她也不年轻了。每天上班,管孩子,做家务,

还得当他和父亲之间的和事佬。她累吗?肯定也累。但她从来不抱怨。“我知道了。

”他最终点了点头,声音很轻。林晓燕笑了,起身去收拾碗筷。

刘思远重新把目光移回电脑屏幕。他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儿子学校发来的通知。下周,

学校要举办“家庭运动会”,要求家长和孩子一起参加,

项目包括三人四足、亲子接力什么的。他盯着“亲子接力”这几个字看了很久,

目光有些恍惚。接力。又是接力。今天这两个字,像魔咒一样,绕在他身边,怎么都甩不掉。

他鬼使神差地站起身,走到书柜前,弯下腰,打开最下层的柜门。

那根接力棒就静静地躺在里面,暗红色的漆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幽幽的光。刘思远伸出手,

把它拿了出来。重量,还是那么轻。质感,还是那么粗糙。

他用拇指摩挲着那一圈圈发黄的胶布,胶布已经干硬,边缘翘起,仿佛轻轻一碰就会脱落。

他把接力棒横在眼前,凑近了看,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在棒子的中间,靠近胶布的地方,

他看到了几个模糊的字迹。那是用黑色记号笔写的,字迹歪歪扭扭,

已经磨损得几乎看不清了。他眯起眼睛,借着客厅的光,努力辨认。

“省运会——1978——第三棒——刘建国”刘建国。这是他父亲的名字。

刘思远的手指停在那个名字上,久久没有移开。第三章 深夜的代码凌晨两点十七分。

整个城市都睡着了。窗外的万家灯火,已经变成零星几点,像疲惫的守夜人眨着的眼睛。

对面楼的窗户,从几百盏亮着的灯,变成几十盏,又变成几盏,到现在,

只剩下刘思远对面那一扇窗户还亮着。隔着不算太远的距离,他能看见那扇窗户后面,

也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对着电脑,一动不动。同是天涯沦落人。刘思远心里冒出这么一句,

有些想笑,又笑不出来。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投向面前的屏幕。代码像瀑布一样滚动,

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数字、符号,组成一个庞大而精密的逻辑世界。

这个世界的规则是严苛的,多一个空格,少一个分号,整个系统就会崩溃。

但也正因为这种严苛,这个世界又是纯粹的。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没有中间地带,

没有含糊其辞,没有人情世故。比现实世界简单多了。刘思远敲着键盘,

手边放着一杯早就凉透的浓茶。但今晚,他的注意力怎么也集中不起来。代码敲了删,

删了敲,效率低得可怜。那个名字——“刘建国”——像刻在视网膜上一样,不时地跳出来,

挡在那些逻辑符号前面。他索性停下工作,往后一靠,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什么都在想,又什么都没想清楚。从下午那场争吵,到妻子的那番话,

再到那根棒子上父亲的名字……最后,画面定格在父亲坐在床边,佝偻着背,

一下一下抚摸接力棒的背影。那个背影,太孤独了。刘思远睁开眼睛,转头看向书柜的方向。

那根接力棒,被他放回去之后,就没再动过。此刻它就静静地躺在黑暗里。

他忽然想起一个细节。从小到大,父亲好像很少讲他年轻时候的事。不是藏着掖着,

是没机会讲,也没人想听。刘思远小时候,父亲忙着工作,早出晚归,

父子俩一天说不上几句话。刘思远上了中学,有了自己的世界,

更不愿意听老人唠叨那些“想当年”。后来他上了大学,留在这座城市,工作,结婚,生子,

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通话时间越来越短。偶尔回来,父亲想开口说点什么,

他也总是心不在焉地敷衍着,眼睛盯着手机,手里敲着键盘,嘴里嗯嗯啊啊地应着,

根本没过脑子。他从来没问过,1978年的省运会是什么样的。他从来没问过,

发着高烧跑完400米是什么感觉。他从来没问过,父亲接过那根接力棒的时候,

心里在想什么,跑完最后一棒把棒子交出去的时候,又在想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工作累,压力大,只知道父亲老糊涂,只知道那根棒子没用。但他从来没想过,

那根棒子,对父亲来说,意味着什么。刘思远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混蛋。他正想着,

卧室的门忽然轻轻响了一下。刘思远一愣,转过头。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进来,睡眼惺忪,头发乱得像鸡窝。是儿子,刘一鸣,小名天天。

“爸……”天天揉着眼睛,声音含糊不清,“我睡不着……”刘思远连忙起身,走过去,

把儿子抱起来。天天八岁了,体重不轻,他抱得有些吃力。他把儿子抱到沙发上,

用毯子裹住他,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怎么了?做噩梦了?”天天摇摇头,

把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兽。过了好一会儿,

才闷闷地开口:“爸……爷爷今天是不是生气了?”刘思远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儿子。

天天的眼睛亮晶晶的,没有一点睡意,就那么看着他,眼神里有担忧,有困惑,

还有一丝孩子特有的敏锐。“没有。”刘思远下意识地说,“爷爷没生气,

就是……就是跟爸爸讨论点事情。”“你骗人。”天天立刻拆穿他,小大人一样,

“我都听到了。你和爷爷在屋里吵,爷爷声音好大,奶奶不让我过去。后来爷爷没出来吃饭,

妈妈进去叫他,他也不吃。”刘思远沉默了。他没想到,那场争吵,隔着一道门,

儿子全听在了耳朵里。天天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声音更小了:“爸……是不是因为我?

”“因为你?”刘思远更愣了,“为什么因为你?”“因为……因为爷爷想把那个棒棒给我,

你不同意……”天天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和不确定。刘思远这下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抱紧了儿子,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头发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不是因为你。

是爸爸不好。爸爸说话太急了,惹爷爷生气了。跟你没关系,知道吗?

”天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抬起头看他:“那……那个棒棒,是什么呀?

爷爷为什么那么宝贝它?”刘思远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那个……是接力棒。

就是你跑接力赛的时候,用来传递的那个棒子。”“哦——”天天拖长了声音,恍然大悟,

“就像我们学校运动会,跑接力的时候,一个人拿着棒子跑完,交给下一个人,再跑,再交,

直到最后一个人跑完,对吗?”“对,就是这个意思。”天天从他怀里坐起来,

眼睛亮亮的:“那爷爷的那个棒棒,是他跑接力的时候用的吗?他跑得快吗?拿了第一名吗?

”刘思远被儿子一连串的问题问住了。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都答不上来。

“呃……跑得应该挺快的……”他含糊地说,

“拿了……第二名吧好像……”天天“哇”了一声,眼睛里满是崇拜:“第二名也很厉害啊!

我们班上次接力赛,只拿了第三名,我们都高兴坏了!爷爷好厉害!

”刘思远看着儿子那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在他眼里一文不值的东西,在父亲眼里是命根子,在儿子眼里,却成了值得崇拜的英雄勋章。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那根棒子,也许真的不仅仅是一根木头。“爸,”天天又开口了,

“那个棒棒能给我看看吗?”刘思远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站起身,走向书柜。

他再次拿出那根接力棒,走回沙发边,把它递给儿子。天天双手接过来,

小心翼翼得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他把棒子横在眼前,学着刘思远之前的动作,凑近了看。

他的目光落在那一圈圈发黄的胶布上,落在那些斑驳的漆面上,最后,

落在那个几乎看不清的名字上。“刘……建……国……”天天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

有些吃力,然后抬起头,问,“刘建国是谁呀?”刘思远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

轻声说:“是爷爷。”“哦——”天天又恍然大悟,然后看着那行字,忽然问,“爸,

你也有名字吗?”刘思远愣了一下:“什么?”“这个棒棒上,有爷爷的名字。

那以后传给你,是不是也要写上你的名字?刘……刘什么来着?”刘思远没回答。

他低头看着那根棒子,看着“刘建国”那三个几乎消失的字迹,

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是啊,棒子上有父亲的名字。以后传给他,

是不是也该刻上他的名字?那再以后,传给天天,是不是也该刻上“刘一鸣”?

这不再是一根木头。这是一条河。从1978年,流到现在,还要流向更远的未来。

天天看了一会儿,把棒子递还给刘思远:“爸,你帮我还给爷爷吧。你跟爷爷说,

他的棒棒很酷,等我长大了,我也要跑步,跑得比他还快。”刘思远接过棒子,

看着儿子认真的小脸,使劲点了点头。“好,爸爸帮你转达。”天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困意终于又涌上来。刘思远把他抱回卧室,塞进被窝,轻轻拍着,

直到他重新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回到客厅,刘思远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接力棒,

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他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接力”。

他开始在网上搜索。

40年前 老照片 修复”“视频 修复 软件”“如何用AI修复老影像”他搜索了很久,

找到了很多零碎的信息,但始终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画面。他只知道那届省运会在省城举行,

但具体的场地、具体的影像资料,早已消失在时间的尘埃里。但他没有放弃。

他想到了一个主意。也许,他无法找到当年的真实影像。但他可以用另一种方式,

还原那个场景,还原父亲当年的样子。他可以用代码。

他可以用他擅长的、父亲看不懂的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为父亲,也为那根接力棒,

建造一个世界。刘思远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开编程界面,删掉那些刚才怎么也写不顺的代码,

新建了一个文件。他敲下了第一行。不是工作代码。是为父亲写的。窗外的天,还是黑的。

但对刘思远来说,天,好像亮了一点。第四章 老物件对话接下来几天,

老刘和儿子陷入了冷战。说是冷战,其实也没什么硝烟。同在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

不可能完全不说话。但说话的内容,仅限于最基础的日常交流:“爸,吃饭了。”“嗯。

”“爸,天天问你好。”“好。”除此之外,再无多余。老刘不再提接力棒的事。

那根棒子被儿媳妇收起来之后,他也没再去找。他每天的生活回到了原来的轨道:早上起来,

去小区公园遛弯,看人下棋;中午回来,吃饭,午睡;下午看会儿电视,

等着儿子媳妇下班、孙子放学。晚上吃过饭,

再窝在沙发上看那些反反复复播了无数遍的抗战剧,看到眼皮打架,就去睡觉。

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林晓燕知道,这平静底下,藏着东西。

老刘有时候会对着电视发呆,眼睛看着屏幕,焦距却不知道落在哪里。吃饭的时候,

筷子会停在半空中,半天才想起来夹菜。有一回,她甚至看见老刘站在书柜前,弯着腰,

盯着最下层的那道柜门,看了很久很久,最后还是没有打开,直起身,慢慢走开了。

她把这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她去跟丈夫说,

刘思远也只是沉默地点点头,说“我知道了”,然后就没了下文。她看得出来,

丈夫也在憋着一股劲,每天晚上熬到两三点,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腊月二十七,

晚上九点多。老刘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的遥控器无意识地按着,

从一个台换到另一个台,每个台停留不超过三秒。春晚的宣传片已经开始滚动播放了,

喜庆的音乐,花花绿绿的画面,主持人大声说着“恭贺新春”之类的吉祥话。

老刘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陌生的演员,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他想起十几年前的春晚。那时候,赵本山还在,宋丹丹还在,蔡明还没变成后来的样子。

一家人围坐在电视机前,嗑着瓜子,喝着茶水,等着看小品。一个小品演完,能笑上老半天,

第二天走亲戚还能反复回味那些经典台词。现在呢?小品越来越没意思,演员越来越陌生,

笑点越来越像硬挠胳肢窝。去年的春晚,他看着看着,居然睡着了。他把电视声音调小,

闭上眼睛,打算眯一会儿。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老刘睁开眼睛,有些疑惑。这么晚了,

谁会来?林晓燕从厨房探出头:“爸,我去开。”门开了,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

二十多岁,穿着一件印有某视频平台LOGO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一个大箱子。“您好,

请问是刘思远先生家吗?我是来做设备调试的。”林晓燕愣了一下,回头看向丈夫。

刘思远从书房走出来,对那年轻人点点头:“是我叫的,请进。”年轻人进屋,换了鞋,

在刘思远的指引下,开始在客厅里忙活起来。

他从箱子里拿出各种设备:投影仪、幕布、音响、还有一堆老刘叫不上名字的线缆和盒子。

他在墙上打孔,固定幕布,连接线路,调试设备,动作麻利而专业。

老刘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不知道儿子在搞什么名堂。刘思远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犹豫了一下,开口说:“爸,一会儿……给你看个东西。”老刘看着他,没说话,

眼神里带着疑问和一丝戒备。设备很快调试好了。客厅的墙壁上,

多了一块一百寸的电动幕布。年轻人收拾好工具,告辞离开。林晓燕关了灯,

又把天天从房间里叫出来,一家人围着沙发坐好。客厅暗下来,只有投影仪发出的那一束光,

打在雪白的幕布上。刘思远拿起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屏幕上,

出现了一行字:“送给我的父亲,刘建国。”老刘的呼吸忽然停了一拍。画面亮起来。

那是一个体育馆的田径场。跑道是暗红色的,草地是翠绿的,看台上坐满了模糊的观众,

挥舞着旗帜。画面带着一种老照片特有的颗粒感和暖黄色调,

像是从四十年前的时光里打捞出来的。镜头拉近,落在跑道上。一个年轻的运动员,

背对着镜头,站在起跑线前。他穿着一件发黄的白色背心,

背心上印着一个大大的号码——“187”。他弯着腰,做着起跑的姿势,

小腿上的肌肉紧绷着,蓄势待发。老刘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那个背心,

那件他穿过无数次的、洗得发白的背心。那个号码,187号,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号码。

发令枪响了。运动员冲了出去。他跑得很快,风一样掠过跑道。镜头追随着他,摇晃着,

捕捉着他每一个动作:摆臂、抬腿、呼吸、汗水在阳光下闪烁。他跑到弯道处,伸出手,

稳稳地接过另一名运动员递来的接力棒——暗红色的,缠着胶布的,那根棒子。他握紧棒子,

拼尽全力向终点冲刺。看台上的欢呼声震耳欲聋,虽然那只是音效合成的,

但老刘仿佛真的听见了四十年前那些真实的呐喊。冲线了。年轻的运动员弯着腰,

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从他脸上滴下来,落在跑道上。然后,他直起身,

看向镜头。那是一张年轻的脸,满脸通红,汗如雨下,但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火焰,

也含着泪光。那张脸,是老刘四十年前的脸。老刘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画面定格。

那年轻的、满脸汗水的面孔,就那么定格在幕布上,看着四十多年后的自己。然后,

画面缓缓变化。那张年轻的脸,和此刻坐在沙发上、满头白发、眼眶湿润的老刘,

慢慢地重叠在一起,合二为一。一行字缓缓浮现:“爸,您从来都不是孬种。

”客厅里一片寂静。林晓燕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滑落。天天看看屏幕,又看看爷爷,

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沉甸甸的气氛。

刘思远没有看屏幕,他转过头,看向父亲。老刘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盯着那张年轻的、陌生又熟悉的脸,盯着那行缓缓浮现的字。

他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眼眶里,有浑浊的液体在滚动,

越聚越多,终于,无声地滑落下来,顺着脸上深深的皱纹,蜿蜒而下。那滴泪,流了很久,

才落到衣襟上。这是刘思远四十年来,第一次看见父亲流泪。“爸……”他轻声叫了一声,

声音有些哽咽。老刘没有应。他慢慢地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他没有哭出声。他只是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像一个受了委屈却倔强着不肯哭出来的孩子。林晓燕连忙起身,走过去,

轻轻拍着老刘的后背。天天也跑过去,抱住爷爷的腿,小声说:“爷爷不哭,

爷爷不哭……”老刘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手。他满脸都是泪痕,眼睛红得像兔子。

他看向儿子,嘴唇动了动,终于发出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你咋弄的?

”刘思远走过去,在父亲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他也红了眼眶,但努力挤出一个笑。

“爸,我用电脑弄的。我……我找不到您当年的真实录像,就用代码……自己建了一个。

那个体育馆,是我根据您说的省运会体育馆的样子,用3D软件搭的。那个运动员,

是我找了一张您年轻时候的照片,用AI生成的……”老刘听着这些他完全听不懂的词,

但此刻,那些词不再让他觉得隔阂,不再让他觉得被排斥。他知道,

儿子是用他看不懂的那些东西,为他造了一个梦。“那个……那个我……”老刘指着屏幕,

手还在抖,“那个年轻的……是我?”刘思远点点头,眼泪终于也滚落下来:“是您,爸。

是您。”老刘看着他,又看看屏幕,再看看蹲在眼前的儿子,忽然伸出那双布满老人斑的手,

捧住儿子的脸,使劲地端详着。“好……好……”他反反复复地说着这一个字,老泪纵横,

“好……”那天晚上,老刘把那根接力棒又拿了出来。这一次,他没有递给儿子,

而是放在茶几上,就放在一家人中间。他讲了很多。讲1978年,

他是怎么从厂里被选上去参加省运会的。讲他每天凌晨四点起床训练,跑完还要赶去上班。

讲那次发烧,队医让他放弃,他不肯,偷偷吃了两片退烧药硬扛着。讲交接棒的那一刻,

他手滑了一下,差点脱手,那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脏都停了。讲他拼了命攥紧棒子,

用最后一点力气冲向终点,过线之后,直接就瘫在跑道上了,被人抬下去的。“第二名,

那是我这辈子跑得最快的一次。”老刘说,看着那根棒子,眼神温柔得像看着一个老朋友,

“也是最后一次。回来之后,膝盖就伤了,养了半年,再也没能跑出那个成绩。

”刘思远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走神。天天趴在爷爷膝盖上,听得入了迷。

听到惊险处,小嘴张得老大;听到过线瘫倒,又紧张地抓紧爷爷的衣服。最后,他抬起头,

问:“爷爷,那您后来还跑吗?”老刘摇摇头,摸摸他的脑袋:“不跑了。腿不行了。

但是值了。”“值了?”天天不懂。“值了。”老刘点点头,“人这一辈子,总得有一回,

拼尽全力去做一件事。哪怕就一回,也值了。”天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夜深了,天天在林晓燕的催促下,不情愿地回房睡觉。

客厅里只剩下刘思远和老刘父子俩。投影仪早就关了,幕布收了起来。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

橘黄色的光,笼着一小片温暖的空间。老刘拿起那根接力棒,在手里掂了掂,然后,

递向刘思远。“给你。”刘思远看着那根棒子,没有立刻伸手接。

老刘说:“不是让你往电脑上插。就是……让你收着。哪天我走了,你看着它,

能想起你爸是个什么样的人。”刘思远喉咙发紧,接过棒子。棒子还是那么轻,但此刻,

他感觉沉甸甸的。“爸,”他开口,声音有些涩,“我不是孬种。您放心。您能扛过去的,

我也能。”老刘看着他,点了点头,没说话。但那一瞬间,父子俩眼神交汇,什么都懂了。

刘思远忽然想起什么,说:“爸,下周学校有家庭运动会,有个亲子接力项目。

您……能跟我们一起去吗?”老刘愣了一下:“我?我这老胳膊老腿,跑不动了。

”“不是让您跑。”刘思远说,“是让您去。让您看看,我们怎么跑。让您看看,

天天怎么跑。”老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笑容,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

像一朵迟开的花。“好。”他说,“我去。”第五章 舞台上的生活腊月二十九,晚饭后,

林晓燕收拾完碗筷,从厨房出来,发现客厅里的气氛有些不一样。

公公老刘难得没有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而是站在窗前,背着手,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街道。

儿子天天趴在地上拼乐高,嘴里念念有词。而丈夫刘思远,居然破天荒地没有坐到电脑前,

而是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根接力棒,翻来覆去地看着。“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晓燕一边解围裙一边打趣,“刘工居然不加班了?”刘思远抬起头,笑了笑:“歇一晚。

明天就大年三十了,总得有点过年的样子。”老刘回过头,看了儿子一眼,没说话,

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认可。林晓燕心里一暖。她知道,这是那晚之后,

这个家开始有了一点不一样的变化。那道横亘在父子之间、看不见的墙,虽然还没完全拆除,

但至少,已经开了一扇窗。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遥控器,

习惯性地调到春晚倒计时的特别节目。屏幕上,

几个主持人正在热热闹闹地介绍今年的春晚亮点,

亮相”、“沉浸式舞台技术”、“老中青三代艺术家同台”……花花绿绿的特效晃得人眼花。

“今年春晚好像挺热闹的。”林晓燕说,“听说有个小品,是讲父子关系的,

网上讨论得挺火。”老刘“嗯”了一声,目光还落在窗外。刘思远放下接力棒,也看向电视。

屏幕上正好闪过一个小品的片段,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父亲,和一个满脸不耐烦的中年儿子,

为了一张旧照片争执起来。台词听不太清,但那种熟悉的氛围,

一下子就把他拉回到几天前的那个下午。“爸,”他忽然开口,“大年三十晚上,

咱们也像以前那样,一起看春晚吧。”老刘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意外,

也有一丝迟疑。“你不是老说春晚没意思吗?”老刘说。刘思远摇摇头:“有意思没意思,

一家人在一起看,才有意思。”老刘愣了一下,然后,那朵迟开的花,又在他脸上绽开了。

“行。”他说。天天从地上爬起来,举着拼到一半的乐高跑过来:“看春晚!看春晚!

我要看那个机器人跳舞的节目!”林晓燕笑着把他揽进怀里:“好,看机器人跳舞。爸,

思远,咱们可说好了,大年三十晚上,谁也不许加班,谁也不许早睡,一起守岁,

看到《难忘今宵》!”刘思远点点头,目光落在那根接力棒上。他想,也许这就是传承。

不是把一根旧木头塞进USB接口,也不是把一堆老掉牙的道理强加给下一代。而是像这样,

在某个平凡的夜晚,一家人坐在一起,看电视,聊闲天,拌几句嘴,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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