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至,我的香粉铺子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她指着那盒名为“同心结”的香粉,
满脸嫌弃:“老板,这名字真俗,要不是我男人非要买,我才看不上。
”我礼貌回应:“这香最是聚气,先生有心了。”“有心?”她撇撇嘴,
“不过是看我替他挡了灾,拿东西哄我呢。”“本来答应陪我跨年,
谁知他家里那个药罐子怀了灵胎,他得回去护法。”我整理香料的手微微颤抖,
我这具残破的身体,竟奇迹般孕育了一个灵力充沛的孩子。“男人嘛,总是看重子嗣的。
”“子嗣?”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亲口跟我说,那灵胎不过是最好的炼药材料,
等生下来,就是我的大补之物。”“前阵子他老婆被魔气侵蚀,他眼睁睁看着,一言不发,
就为了让她身体更弱好受孕。”我摸着隐隐作痛的小腹,那是他亲手喂我喝下的保胎药。
1要我说,他老婆也是个废物。占着沈夫人的位置,却连自家男人的灾都挡不了,
还得靠我。她叫林晚晚,是城中新贵的独女。而她口中那个废物,就是我,苏芷。
她的男人,是我的丈夫,沈淮序。铺子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我却觉得浑身发冷。每一个字,
都像淬了冰的针,扎进我的骨头缝里。我低下头,长发遮住了我的脸。林晚晚见我不说话,
以为我怕了,更加得意。老板,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没见过淮序这么好的男人?
他对我说,等那个药罐子生了孩子,就让她滚蛋,到时候沈夫人的位置就是我的。
她笑得花枝乱颤,拿起那盒“同心结”在我眼前晃了晃。这个,就算他提前给我的聘礼了。
我放在柜台下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原来,
那场差点要了我半条命的魔气侵蚀,是他故意的。原来,这个我拼了命才怀上的孩子,
只是他为另一个女人准备的礼物。何其可笑。我抬起头,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林小姐,
这盒香三万灵石。林晚晚的笑僵在脸上。什么?这么贵?你抢钱啊!
我慢条斯理地把香盒收回来。此香名为同心结,用的都是百年以上的灵植,
讲究的是心意相通。若是无意之人,买了也无用。反而会因承受不住药性,
反噬己身。我的话让她脸色变了变。但她很快又挺起胸膛。你吓唬谁呢?淮序说了,
只要是我想要的,他都会给我。正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响了。一道清冷又熟悉的声音传来。
晚晚,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沈淮序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黑色大衣,身形挺拔,
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他径直走到林晚晚身边,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
外面天冷,穿这么少也不怕着凉。从头到尾,他没看我一眼。仿佛我只是个透明的摆设。
林晚晚立刻告状。淮序,你看她!我想要这盒同心结,她居然要我三万灵石,
还咒我会被反噬!沈淮序的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平静,淡漠,
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阿芷,晚晚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怎么能这么和她说话?
跟她道歉。2救命恩人。一个月前,沈家祖宅的封印松动,泄出一缕魔气。
沈淮序当时正在闭关,我察觉后,不顾自己体弱,强行催动灵力为他护法。
结果魔气尽数侵入我的体内。我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时,沈淮序守在床边,
眼底布满红血丝。他握着我的手,声音沙哑。阿芷,对不起,是我没用,让你受苦了。
他说,是林晚晚不顾危险冲进来,用家传的法器帮他镇住了魔气。我才捡回一条命。
当时的我,感动得一塌糊涂。现在想来,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一场让我心甘情愿,
为他孕育“药材”的骗局。道歉。沈淮序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加重了些。我看着他,
这个我爱了五年,以为能相守一生的男人。此刻,他的脸上只有不耐烦。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口的翻江倒海。对不起,林小姐。是我言语不当,冲撞了您。
林晚晚得意地扬起下巴,像一只斗胜的公鸡。沈淮序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黑卡,递给我。
这盒香,我买了。密码是你的生日。他总能这样。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
用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编织出一张深情的网,让我沉溺其中,无法自拔。可现在,
这张网破了。我接过卡,刷了三万灵石。然后将香盒打包好,递给林晚晚。林小姐,拿好。
沈淮序似乎对我的顺从很满意。他转向我,语气缓和了些。阿芷,今晚是跨年夜,
公司有年会,我可能要晚点回来。你身体不好,早点休息,不用等我。又是这样。
每一个节日,他都有理由缺席。从前我总安慰自己,他忙,他身不由己。现在我才知道,
他的时间,都给了另一个女人。我点点头。好。他带着林晚晚转身离开。走到门口,
林晚晚忽然回头,对我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她踮起脚,在沈淮序的侧脸亲了一下。淮序,
你真好。沈淮序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推开她。他只是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
复杂难辨。门关上了。铺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再也撑不住,扶着柜台缓缓滑落在地。
小腹的坠痛感越来越清晰。我颤抖着手,摸向口袋里的保胎药瓶。
这是沈淮序亲手为我求来的。他说,能固本培元,让我们的孩子平安降生。现在看来,这药,
才是催命符。3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城南的济世堂。坐诊的陈伯是我家的旧识。
我父母早逝,是他看着我长大的。我把那瓶药递给他。陈伯,帮我看看,这是什么?
陈伯打开瓶塞,倒出一粒药丸,放在鼻尖轻嗅。随即,他的脸色变得凝重。他捻起一点粉末,
用灵力探查。半晌,他沉声开口。芷丫头,这药……是谁给你的?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是淮序。他说,是保胎药。陈伯重重一拍桌子,满脸怒容。
混账!这哪里是保胎药!这里面加了一味婴血草!此草至阴至寒,孕妇服用,
初期确有固胎之效,因为它会将母体的所有精血灵力强行渡给胎儿。但日子久了,
母体会被吸干,最终一尸两命!不,甚至连尸体都留不下,只会化为灵胎的养分!
陈伯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原来,他不止想要我的孩子。他还想要我的命。
用我的命,去养肥那个所谓的“灵胎”。然后,再把这个集我所有精血的孩子,
送给林晚晚当补品。好狠的心。我捂着小腹,痛得几乎喘不过气。陈伯连忙扶住我,
给我渡了些温和的灵力。芷丫头,你别怕,这药你吃了多久?三个月。还好,
时间不长,还有得救。陈伯从药柜里取出一个玉盒。这是九转还魂丹,你先服下,
能暂时护住你的心脉。至于婴血草的毒,我需要时间为你配制解药。在此之前,
你万万不可再服用此药。我接过丹药,服了下去。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小腹的疼痛缓解了不少。我向陈伯道了谢,起身准备离开。芷丫头,你打算怎么办?
陈伯担忧地看着我。沈淮序那小子,狼子野心,你留在他身边太危险了。我摇摇头,
眼中是一片冰冷的决绝。陈伯,我不能走。至少现在不能。
沈淮序在我身上布了这么大一个局,我若是不声不响地走了,他定会起疑。到时候,
他有的是办法把我抓回来。更何况,我父母的死,一直是个谜。我怀疑,和沈家脱不了干系。
我要留下来,查明真相。我还要让他,和所有害我的人,付出代价。从济世堂出来,
天已经黑了。街上华灯初上,四处都是新年的喜庆气氛。巨大的电子屏幕上,
正在直播跨年晚会。主持人热情洋溢地倒数。十、九、八……我站在人群中,
看着屏幕上沈淮序的脸。他作为商界杰出代表,正在接受采访。他穿着高定的西装,
风度翩翩,侃侃而谈。他说: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和我的爱人,平平安安,共度余生。
他说这话时,目光温柔,仿佛透过屏幕,在看着我。何其讽刺。周围的人群开始欢呼。
三、二、一!新年快乐!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我拿出手机,
拨通了沈淮യുടെ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很吵,夹杂着林晚晚娇嗲的声音。
淮序,谁啊?大过年的,真烦人。沈淮序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什么事?
我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沈淮序,我肚子疼。药……好像吃完了。
4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我听到他安抚林晚晚的声音。乖,你先去玩,我处理点事。
然后,他压低了声音,对我说道。你在哪?我马上过去。半小时后,
沈淮序的车停在我面前。他拉开车门,看到我苍白的脸,眉头紧紧皱起。怎么回事?
不是让你在家好好待着吗?我垂下眼,虚弱地靠在椅背上。药吃完了,
我出来想再买一些,可是药店都关门了。走着走着,肚子就疼得厉害。我演得逼真,
眼角还挤出几滴泪。沈淮序的神色缓和下来。他伸出手,探了探我的额头。没发烧。
他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埋怨。你就是不让人省心。药没了不会给我打电话吗?
非要自己跑出来。他一边说,一边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和我那个一模一样的药瓶。给,
这是最后一瓶了。省着点吃。他把药瓶塞进我手里,然后发动了车子。我送你回去。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车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是“同心结”的味道。看来,
林晚晚已经用上了。回到家,沈淮序扶我到床上躺下。他亲自给我倒了水,
看着我把药吃下去。当然,我只是含在舌下,趁他不注意,藏进了袖子里。做完这一切,
他似乎完成了任务。好了,你好好休息。我公司还有事,得回去了。他转身就要走。
我拉住他的衣角。淮序。他回头。嗯?今晚……不能留下来陪我吗?我仰着头,
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他。这是我从前最擅长的把戏。只要我一示弱,他多半会心软。
果然,他犹豫了。但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林晚晚打来的视频电话。
沈淮序下意识地按了静音,但屏幕上,林晚晚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清晰可见。
她在那头似乎在撒娇,噘着嘴,很不开心。沈淮序的脸上闪过一丝歉疚。他挂断视频,
对我说道。阿芷,听话。晚晚那边,我答应了要陪她守岁。她为了救我,
损耗了本命法器,身体一直不好,我不能言而无信。他把我的手从他衣角上拿开,
掖进被子里。等孩子生下来,我一定好好补偿你。他留下一个轻柔的吻在我的额头,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我脸上的脆弱瞬间褪去。我坐起身,
将藏在袖子里的药丸吐了出来。黑色的药丸,散发着诡异的腥甜。补偿我?
用我的命和孩子的命,去补偿另一个女人?沈淮序,你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我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恭敬的声音。小姐?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吴叔,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林晚晚,还有她背后的林家。
我要他们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付费点5第二天,沈淮序没有回来。第三天,
依旧没有。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我乐得清静。
陈伯的解药已经配好,我每日按时服用,身体里的寒毒正在一点点被驱散。
小腹的坠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与腹中孩子血脉相连的感觉。
吴叔的效率很高。关于林家所有的资料,都通过加密邮件发给了我。
林家是近几年才发家的暴发户,靠的是倒卖一些来路不明的灵矿。林晚晚是独女,
从小被宠坏,骄纵跋扈。资料里有一张照片,是林晚晚的生日宴。她穿着公主裙,
站在蛋糕前,笑得灿烂。而她身后,站着一个让她无比依赖的男人。沈淮序。照片上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