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体弱多病的双胞胎妹妹,在二十岁生日这天,奇迹般康复了。我高兴地抱住她。
“太好了,你终于好了!”我爸一把将我拉开:“别碰她!大师说换命格的头七天,
你们不能接触。”我怔住:“什么换命格?”见我爸说漏了嘴,我妈赶紧打圆场。
“你爸是说,我们求神拜佛,把你的好运气换给了妹妹!
”我和角落里那个穿道袍的男人四目相对,他惊恐地指着我身后。他们换走的不是运气,
是我的命。我笑了:“既然这样,那妹妹可要好好活着,毕竟,活人的阳寿,
可比祭品的金贵多了。”1.我叫沈昭,昭昭天日的昭。我妹妹叫沈月,众星捧月的月。
从出生起,我就像个小太阳,精力旺盛,从未生过一场大病。妹妹沈月,就像个玻璃娃娃,
三天一小病,五天一住院,家里一半的积蓄都填了她的药罐子。爸妈总说,
是我在娘胎里抢了妹妹的养分,要我一辈子对她好。我信了。从小到大,
我的玩具、新衣服、零花钱,只要沈月开口,我都会给她。二十岁生日这天,
在病床上躺了半个月的沈月,突然坐了起来,脸色红润,声如洪钟。医生检查后,啧啧称奇,
说这是医学奇迹。爸妈喜极而泣,抱着沈月又哭又笑。我也由衷地为她高兴,
冲上去想抱抱她,却被我爸狠狠推开。别碰她!他声音尖利,眼神里满是戒备。
换命格的头七天,你们不能接触。听着爸爸脱口而出的几句话,我愣在原地。老沈!
你胡说什么!我妈反应极快,狠狠掐了我爸一下,然后挤出笑容对我解释道:昭昭,
你爸是说,我们去庙里求神拜佛,把你一辈子的好运气都换给了妹妹,
所以你们暂时不能离太近,免得冲撞了。好运气?我看向角落里那个穿着藏青色道袍,
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面容清瘦。眸子正死死地盯着我的背后,
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他不是在看我,
是在看我身后的……什么?我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物,只有一盏明亮的水晶吊灯。
可我却感觉后颈发凉,像是有人贴着我的皮肤吹了一口冷气。爸妈的解释太过苍白,
那个道士的反应又太过诡异。他们换走的,绝不仅仅是运气。我收回视线,
看着被爸妈如珠如宝护在身后的沈月。她依偎在我妈怀里,脸上带着病愈后的娇柔,
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我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既然这样,那妹妹可要好好活着。我一字一顿,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毕竟,活人的阳寿,可比祭品的金贵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爸妈脸色煞白,而那个道士,手里的罗盘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2.沈昭!你疯了!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
你就是这么诅咒你妹妹的?我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妈也红了眼眶:昭昭,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我们只是想让月月也像你一样健康,
我们都是爱你们的啊!她们的辩解在我听来,可笑又无力。如果真的爱我,
又怎么会用我的东西去换妹妹的健康?沈月在我妈怀里瑟瑟发抖,哭得梨花带雨。姐姐,
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
觉得我拖累了家里……可我也不想生病啊……你要是实在见不得我好,
我、我这就回医院去……她说着,作势就要下床,被我爸妈死死按住。胡闹!
你好不容易才好起来!月月你别听她胡说,她就是嫉妒你!一时间,我成了众矢之的,
那个恶毒的、见不得妹妹好的姐姐。我懒得再跟他们争辩,转身想回房间。
手腕却被一股冰冷的力量攥住。是那个叫玄清的道士。他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压低声音在我耳边飞快地说:你身上阳气正在流失,今晚子时,
到城西烂尾楼三单元顶楼找我,迟则生变。说完,他松开手,
对我爸妈拱了拱手:沈先生,沈太太,令千金已无大碍,贫道告辞。他走得极快,
仿佛身后有厉鬼在追。我爸妈的注意力全在沈月身上,根本没在意我们的短暂接触。
我回到房间,关上门,脱力般地滑坐在地。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也毫无血色。
最可怕的是我的眼睛,眼底深处,像是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灰翳。
这绝不是一个健康的人该有的样子。玄清的话在我脑中回响。
阳气流失……我开始感到一阵阵的发冷,明明是盛夏,我却觉得像是置身冰窖。
我不能坐以待毙。离家前,我瞥了一眼客厅。沈月正被爸妈围着,喝着我妈炖的燕窝粥,
她最喜欢的那种。而我的未婚夫,陆淮,也闻讯赶来,正坐在沈月床边,
满脸关切地削着苹果。月月,你终于好了,以后我带你去滑雪,去潜水,
把这些年错过的都补回来。陆淮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沈月羞涩地低下头:谢谢你,
淮哥哥。心痛得停滞了一下。陆淮是我的未婚夫,我们下个月就要订婚了。
现在他眼里只有沈月,仿佛我才是那个外人。我攥紧了拳头,
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家。3.城西的烂尾楼阴森可怖,野草长得比人还高。
我按照玄清的指示,爬上了三单元的顶楼。他早已等在那里,面前摆着一个简单的法坛,
三炷清香,青烟袅袅。你来了。他看到我,神色凝重,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什么快?我感觉自己的手脚越来越冰冷,连说话都有些费力。阳气流失的速度。
玄清递给我一张黄色的符纸,含在舌下,能暂时护住你的心脉。我依言照做,
一股暖流瞬间从口腔散开,驱散了些许寒意。我爸妈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
玄清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悔意。他们找到我,说小女儿身患绝症,命不久矣。
想请我做一个『七星转运』的法事,用亲姐姐的福运,为妹妹续命。
我当时见他们爱女心切,只当是普通的转运,便应下了。可直到法事开始,
我才发现不对劲。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这不是转运,这是换命!
他们以你的生辰八字为祭,以沈月为引,布下了一个极其阴毒的『偷天换日』阵。
简单来说,就是将你的命格,活生生地剥离出来,安在沈月的身上。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无法呼吸。所以,沈月的康复,
是以我的死亡为代价?玄清艰难地点了点头道:这个阵法,七日为期。七日之内,
你的阳气会不断流失,精气神逐渐衰败,最后在第七日的子时,油尽灯枯,无疾而终。
在外人看来,你就是劳累过度,猝死的。你的死亡,会彻底稳固沈月的新命格。从此,
她将拥有你的一切,你的健康,你的气运,甚至……你的姻缘。我脑中轰然一响,
想到了陆淮看着沈月时温柔的眼神。原来如此。他们不仅要我的命,还要我的人生。
那我为什么会看到你指着我身后?我问。因为你的命格被剥离,魂魄不稳,
已经有阴物缠上你了。玄清指了指我的影子,继续开口道:寻常人的影子是实的,
而你的,已经开始变得虚浮。我低头看去,月光下,我的影子边缘果然有些模糊不清,
仿佛随时会散开。就没有破解的办法吗?我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有。
玄清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此阵唯一的破解之法,便是反噬。让受体,也就是沈月,
在七日之内,亲口说出『我不要了』三个字,阵法自会逆转。但……他看着我,缓缓开口。
你的父母,绝不会让她这么做。他们只会想尽办法,让你在第七天到来之前,
『心甘情愿』地死去。4.回到家时,已经接近午夜。客厅的灯还亮着,
我爸妈和陆淮都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见我回来,我爸猛地站起身,
一个耳光就朝我脸上扇来。我早有防备,侧身躲过。沈昭!你还知道回来!
大半夜跑出去跟不三不四的人鬼混,你还要不要脸!爸,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不三不四的人鬼混了?我冷冷地看着他。还是说,
你怕我找到破解你们好事的方法,所以急了?我爸被我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我妈连忙上来打圆场:昭昭,别跟你爸犟了。你看,陆淮都等了你这么久,
他有话想跟你说。我看向陆淮。他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耐和失望。沈昭,
我们下个月的订婚,先取消吧。我的心猛地一抽。为什么?为什么?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今天对月月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还不够吗?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心思这么恶毒?月月刚从鬼门关回来,你不为她高兴,
反而诅咒她。沈昭,你太让我失望了。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无比陌生。这个男人,
曾信誓旦旦地说爱我,会保护我一辈子。可沈月一好,他的天平就立刻倾斜了。原来,
他爱的不是我沈昭,而是那个健康的、能陪他上天入地的沈昭。如今沈月可以了,
我自然就成了可以被抛弃的那个。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陆淮……
如果今天躺在病床上,要死的人是我,你会这么对沈月吗?他愣住了,眼神躲闪,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答案不言而喻。这时,沈月穿着一身粉色的真丝睡衣,
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爸,妈,怎么了?姐姐回来了吗?她看到陆淮,眼睛一亮,
随即又黯淡下去,怯生生地说:淮哥哥,你别怪姐姐,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
好一朵娇弱的白莲花。陆淮立刻心疼地皱起眉,语气也软了下来:月月,不关你的事,
你快回房休息,身体要紧。我妈也趁机说:就是啊,陆淮,你别跟昭昭一般见识,
她就是被我们惯坏了。订婚的事,我们再商量,别伤了和气。
我看着他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样子,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用商量了。我开口,
声音不大,却成功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订婚取消就取消吧。我看向陆淮,冷冷道,
反正一个快死的人,也确实不配耽误你陆大少爷的前程。说完,
我不再看他们铁青的脸色,径直走回房间,反锁了房门。身体的寒冷,
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让我绝望,让我放弃吗?不。我偏要好好活着。
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看,偷来的东西,总有一天要加倍奉还!5.接下来的两天,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用玄清给我的符纸护住心脉。同时在网上疯狂查找关于偷天换日
阵的资料。资料寥寥,但都指向一个关键——此阵逆天而行,必有破绽。而破绽,
就在于受体本身。沈月虽然得到了我的命格,但毕竟不是她自己的,
如同穿了一件不合身的衣服。短期内看不出问题,时间一长,必然会出现排异反应。
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沈月情绪剧烈波动的契机。第三天晚上,机会来了。
陆淮组织了一场派对,庆祝沈月康复,地点就在他家别墅的泳池旁。
我爸妈自然是把沈月打扮得像个公主,千叮万嘱地送了过去。他们没有叫我,
甚至把我反锁在了家里。但我自有办法。我打碎了窗户,从二楼的露台,顺着水管爬了下去。
当我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裙,出现在灯红酒绿的派对上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音乐停了。我爸妈的笑脸僵在脸上。沈月穿着陆淮特意为她定制的星空蓝晚礼服,
正被一群富家子弟围在中间,众星捧月。看到我,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就被得意所取代。陆淮皱着眉朝我走来:沈昭,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不欢迎我?我笑了,陆淮,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我和你的恋爱三周年纪念日。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递到他面前。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亲手做的。
陆淮的脸色变了变,有些不自然。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什么情况?
陆少不是在给沈月办派对吗?怎么正牌女友找上门了?这沈家姐妹花,有意思了……
我爸妈脸上挂不住了,想过来拉我走,被我一个眼神逼退。沈月袅袅婷婷地走过来,
挽住陆淮的胳膊,柔声说:姐姐,你别这样,淮哥哥只是想让我开心一下,你别误会。
我误会什么了?我看着她,我只是来送个礼物,顺便,提醒一下某些人,
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我的目光扫过她挽着陆淮的手,意有所指。沈月的脸白了白。
陆淮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反手握住沈月的手,对我冷声道:沈昭,别无理取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