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窒息游戏第一章:血色邀请后脑的钝痛率先苏醒。紧接着,
喉头泛起甜得发腻的怪味——乙醚。我撑开仿佛黏住的眼皮,天花板上,
昏黄的水渍漫漶成一张扭曲的鬼脸,正冷冷地俯视着我。身下是粗糙冰冷的水磨石。空气里,
福尔马林的刺鼻和铁锈的腥气缠绵在一起,钻进鼻腔,
勾起记忆深处最熟悉的厌恶感——这是医院,而且是废弃已久的医院。我猛地坐起,
眩晕袭来。左手腕上扣着一只黑色电子环,屏幕猩红:04:58:32倒计时。
死亡倒计时?房间里还有四个人。角落蜷缩着穿亮片吊带裙的女人,肩头颤抖,
妆容被泪水冲出沟壑。窗边,西装革履的男人正用腕上的金表疯狂刮擦玻璃,
发出让人牙酸的噪音。门边蹲着工装中年男人,手指仔细摸索着门缝,动作像在排爆。
还有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抱着头,对着墙壁喃喃自语。“醒了?”工装男人第一个发现我,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我坐直身体,手本能地探向白大褂内侧——解剖工具包还在,
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肋骨。这让我稍微定了定神。任何时候,工具在身侧,我才能感到安全。
“这他妈是哪儿?!”窗边的西装男猛地转身,领带歪斜,眼底充血,
“知道绑架我的代价吗?我爸——”话音未落,头顶惨白的灯光“啪”地熄灭。
绝对的黑暗只持续了一秒。正对面的墙壁亮起血色红光,
欢迎参与‘审判日’游戏规则一:五人中有一名‘杀手’规则二:每六小时投票,
得票最高者处决规则三:处决正确,幸存者平分一亿奖金规则四:处决错误,
全员接受惩罚规则五:游戏持续至杀手死亡,或只剩一人文字定格五秒,
灯光重新亮起。死寂。西装男的脸涨成猪肝色,他冲向那扇厚重的防爆门,抬脚猛踹。
“放屁!一亿?我爸一天赚的都不止!放我出去!”门纹丝不动,只有沉闷的回响。
天花板角落的喇叭里,传来毫无起伏的机械音:“玩家赵宇,暴力破坏设施,黄牌警告。
下一次,红牌。”赵宇僵住了,额头渗出冷汗。工装男人站起身,打量着他:“赵宇?
赵氏集团那个太子爷?”“是又怎样?”赵宇喘着粗气,转向我们,“帮我出去,
每人一百万!现金!现在就要!”吊带裙女人抬起头,眼里闪过渴望:“真、真给钱?
”工装男人冷笑:“先想想怎么活过这六小时吧。”他踢了踢脚边一个生锈的铁盒。
盖子打开,里面是五张折叠的纸。我拿到了属于我的那张。纸质粗糙,
字迹是打印的:林厌,25岁,法医人类学研究生三年前,导师周启明猝死案尸检,
你出具最终报告:自然死亡心源性猝死事后,
你的私人账户收到匿名汇款:50万元真相:你‘忽略’了颈动脉的微量注射痕迹。
他杀。你收了钱。纸张边缘锋利,割破了我的指尖。血珠渗出,我却感觉不到痛。
导师周启明苍白的脸在记忆里浮现。那天的解剖台,无影灯冷白的光,
还有他颈侧那个极其细微的、几乎被皮下出血掩盖的针孔……我看见了。我拿起放大镜,
确认了。可在落笔写下结论的前一秒,一阵强烈的恍惚感袭来,
像是有人用冰锥刺进了我的太阳穴。再清醒时,笔尖已经划出了“心源性猝死”五个字。
事后那50万,我以为是自己“被收买”的证明,是封口费。现在这纸上写着“你收了钱”。
可我根本不记得有这笔钱入账——或者,我“选择”了遗忘?
“这不可能……”吊带裙女人捏着自己的纸,手指颤抖,
“我没推她……是她自己跳的……我只是没拉住……”她叫苏曼。
纸上的罪是:间接导致闺蜜坠楼身亡。眼镜青年李凡默默看完自己的纸,
突然发疯般将它塞进嘴里,撕碎,吞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呕声。赵宇抖着纸,
脸色煞白:“我飙车撞人的事……私了了的!监控都删了!怎么会……”只有工装男人陈默,
平静地看完,将纸折好,塞进上衣口袋。
他的目光在我沾血的手指和身上的白大褂停留:“你是医生?”“法医。”我纠正。
“有意思。”他缓缓扫视我们四人,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看来,聚在这里的,
没一个好东西。”电子环上的数字无声跳动:04:21:17第一轮投票,五小时后。
杀手,就在我们之中。或者,像陈默暗示的——每个人手上,都沾着洗不净的血。
第二章:首杀表演赵宇拒绝坐以待毙。“一定有机关,或者通风管道。”他像个没头苍蝇,
粗暴地翻检着房间里废弃的医疗器械。生锈的手术推车被他撞得哐当作响,
上面干涸的污渍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苏曼躲到我身后,
指甲几乎掐进我的手臂:“林小姐,你是学医的……我们该怎么办?真的会死吗?
”我没回答。我的注意力在陈默身上。他站在房间中央,微微仰头,
观察着天花板的通风口栅栏。他的手指在虚空中丈量着螺丝的间距,指腹有厚茧,
动作精准熟练得不像是普通的工人——更像是受过专业战术训练的人。“找到了!
”赵宇突然欢呼。他用力推开墙角一个锈蚀的铁皮文件柜,
后面露出了一扇低矮的、刷着绿漆的小门,门上挂着一把老式铜锁。“钥匙!
钥匙肯定在附近!”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开始更疯狂地搜寻。
李凡小声嘀咕:“会不会……是陷阱?”赵宇听不进去。求生的欲望或者说,
掌控局面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他在一个散架的抽屉深处,摸到了一把冰凉的铜钥匙。“哈!
”他几乎是扑到门前,将钥匙插进锁孔。咔哒。锁簧弹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紧接着,门框上方传来机械齿轮转动的“嘎嘎”声。赵宇下意识抬头。
一张布满倒钩的铁丝网,如同死神的渔网,从天而降,将他整个罩住!收缩。勒紧。
倒刺扎进皮肉、西装、脸颊。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惨叫,
铁丝网已经以恐怖的机械力量向内切割。血雾喷溅在墙壁上,淅淅沥沥地滴落。
赵宇的身体被切割成怪异的块状,扭曲地裹在网中。铁丝网缓缓上升,
将残破的尸体吊在大厅中央,像某种野蛮的献祭品。广播音适时响起,
依旧是那平淡的机械声:“玩家赵宇,违反规则‘擅自开启未经验证的通道’,红牌罚下。
”“处决方式:绞刑网。”“祝各位游戏愉快。”苏曼瘫软在地,开始剧烈呕吐。
李凡缩回墙角,把头埋进膝盖,全身抖如筛糠。陈默仰头看着那具滴血的尸体,
眼神晦暗不明。他走到我身边,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音量说:“刚才检查尸体时,
你的眼神很专业。和我妻子一样。她也是法医。”我抬手抹掉溅到脸上的血点,温热,腥甜。
“节哀。”“她没死在我面前,”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刻骨的重量,
“但她因我而死。”我没有追问。走到赵宇刚才的位置蹲下。地面有新鲜的拖拽痕迹,
通往那扇小门。我推开门——后面是实心的砖墙,布满灰尘。诱饵。
赤裸裸的、针对他性格弱点的谋杀。“杀手在帮我们减少人数。”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看向他。“如果是完全随机的死亡陷阱,不该这么‘恰到好处’。”他压低声音,
“钥匙出现的位置太明显,像是故意让他看到。
有人——或者有某种‘意志’——在操控这个游戏进程。”“你认为杀手在我们中间,
能操控机关?”“或者,”他的目光锐利地刺向我,“杀手能影响‘规则’本身。
”电子环上的数字冰冷地跳动着:03:44:52头顶的尸体微微晃动,
又一滴血落在我鞋尖。第一具尸体。但绝不会是最后一具。
第三章:罪证公开我们被迫开始搜寻房间里真正的线索——能帮我们找出杀手,
或者至少能活下去的线索。苏曼在赵宇被血浸透的西装内袋里找到一部手机,有密码锁。
李凡哆哆嗦嗦地从通风管道边缘摸出一把沾血的手术刀。刀柄上,
刻着一个清晰的字母:“S”。苏曼的“S”。她脸色惨白如纸:“不是我!有人陷害我!
”陈默则在门框上沿的阴影里,发现了一个微型摄像头,红灯微弱但持续地闪烁着。
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被实时观看。“观众们看得开心吗?”陈默对着摄像头,
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广播沉默着。时间在压抑中缓慢爬行。电子环上的数字每跳动一下,
都像踩在心脏上。第一轮投票时刻,终于到了。房间中央的地板裂开,升起一根金属立柱,
顶端是五个按钮,分别对应着我们五个人的名字。“请投票。”机械音毫无波澜。
苏曼第一个冲过去,狠狠按下“陈默”:“他最冷静!最不正常!肯定是他!
”李凡犹豫了一下,眼神躲闪,也按下了“陈默”。陈默面无表情,按了“苏曼”。
我站在原地没动。“玩家林厌,必须投票。弃权将视为违规,随机接受惩罚。”广播警告。
我抬起手。指尖悬在按钮上方。苏曼哀求地看着我。李凡眼神闪烁。陈默的目光沉静,
深不见底。我的手指按向“苏曼”的按钮。在最后一厘米,指节微偏,
落在了旁边的“李凡”上。李凡猛地瞪大眼睛:“为什么?!为什么投我?!
”“刀柄上的刻痕很新,”我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平稳,“是投票开始前才匆忙刻上去的。
刚才你一直躲在通风口正下方,有足够的时间和角度完成这件事。”“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广播音盖过了他的叫喊:“投票结束。陈默2票,苏曼1票,李凡1票,林厌0票。
”“得票最高者:陈默。”地板在陈默脚下突然消失。他坠落下去,甚至没发出一声惊呼。
只是在最后的瞬间,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只有一丝近乎嘲弄的……了然。黑暗吞没了他,洞口迅速合拢,地板恢复如初。“处决完成。
”广播说。苏曼瘫软在地,又哭又笑:“结束了?杀手死了?我们……我们活下来了?
”灯光毫无征兆地变成了刺目的猩红色。凄厉的警报声撕裂了短暂的寂静。
“检测到逻辑错误。”“处决对象:陈默,身份验证——非杀手。”“处决错误,
惩罚程序启动。”两侧墙壁裂开,伸出机械臂,以无法抗拒的力量抓住了苏曼和李凡,
将他们拖向墙边的两张铁椅,牢牢固定。“不!不要!不是我投的他!放开我!”苏曼尖叫。
李凡徒劳地挣扎。我站在原地,机械臂绕开了我。“旁观者林厌,请观看惩罚。
”前方的整面墙壁变成了巨大的屏幕。画面闪烁,
开始播放——苏曼的片段:灯光迷离的夜店卫生间。她扶着醉醺醺的闺蜜站在窗边,
笑着抽走了闺蜜死死抓住窗框的手指。身影坠落,尖叫戛然而止。苏曼对着镜子补妆,
口红鲜艳欲滴。李凡的片段:昏暗的网吧,电脑屏幕蓝光映着他麻木的脸。他按下回车键,
植入的病毒爆发,远方医院监护系统的屏幕一片漆黑。病房里,
心脏监护仪的曲线变成一条绝望的直线。他收到比特币到账通知,
嘴角扯出一个微小的、满足的弧度。我的片段:冰冷的解剖室,无影灯下,
导师周启明苍白的脸。我拿起放大镜,凑近他颈侧——那个细微的针孔清晰可见。
但就在我放下放大镜,准备在记录本上写下发现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视野模糊。
我甩甩头,再提笔时,笔下流出的字迹却是“心源性猝死”。深夜,
手机银行提示:匿名账户向您汇款500,000.00元。我盯着那串数字,良久,
删除了短信记录。最后是陈默的片段。不是罪证。是另一个房间,格局和我们这里一模一样。
他浑身是血跪在地上,面前站着一个戴着白色兔子面具的人,递给他一张黑色的卡片。
兔子面具下传出经过处理的声音:“恭喜通关,survivor幸存者。
”画面定格在陈默沾满血污、眼神空洞的脸上。“惩罚:记忆公开。”“下一轮投票,
两小时后开始。”“幸存者人数:4。”苏曼和李凡瘫在铁椅上,眼神涣散,精神濒临崩溃。
我盯着屏幕上最后的画面。Survivor。上一轮游戏的……幸存者?那他这次回来,
是以什么身份?玩家?还是别的……更可怕的东西?第四章:错误投票惩罚结束,束缚解除。
苏曼蜷缩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嘴里不停念叨:“不是我推的……我没推……”李凡则把头埋在膝盖里,拒绝与任何人交流。
我在房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发现了之前忽略的暗格。用手术刀撬开,
里面是一本泛黄起皱的硬壳病历册。翻开。五份患者记录。
姓名、照片——与我们五人一一对应。诊断栏统一打印着:反社会型人格障碍倾向高危。
治疗建议:极端环境行为观察与压力测试。日期……是十年前。我的后背窜上一股寒意。
“这是一场持续了十年的实验。”我合上病历,声音干涩。头顶的灯光突然开始剧烈闪烁,
电压不稳的嗡嗡声充斥耳膜。紧接着,那扇厚重的防爆门,传来了沉重而规律的撞击声!咚!
咚!咚!每一下都让门框震颤,灰尘簌簌落下。门锁扭曲,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轰——!整扇门向内倒塌,烟尘弥漫。一个人影,踏着烟尘走了进来。是陈默。他毫发无伤,
甚至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工装。左手腕上的电子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食指上一枚暗银色的、造型奇特的戒指。“惊喜吗?”他走到房间中央,
环视我们。苏曼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叫:“鬼!你是鬼!你死了!”李凡直接吓得晕了过去。
陈默用脚踩了踩刚才他“坠落”的地板:“下面是气垫缓冲层和快速转移通道。
所谓的‘处决’,只是换了个房间关押。”他看向我:“你猜到了我没死。
”“你的眼神太冷静,”我说,“不像去赴死的人。”“观察力不错。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控制器,按了一下。天花板的喇叭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接着,
一个年轻男人的轻笑声取代了机械音:“哥,你这么快就摊牌了?我还没玩够呢。
”陈默的脸瞬间绷紧,指节捏得发白:“游戏该结束了,陈然。”“结束?不不不,
”那声音带着病态的兴奋,“我的好嫂子还没出场呢。还记得她在哪儿吗?在……地下二层,
太平间?”陈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你妻子?”我问。“上一轮游戏的‘杀手’,
”陈默的声音嘶哑得厉害,“被我投票‘处决’了。后来我才知道,
她是被设计成杀手的……为了让我亲手杀掉她。”“设计者,就是我弟弟,心理学家陈然。
他认为是我害死了父母,要用这种方式惩罚我。”广播里,陈然大笑起来:“没错!
爸妈把所有的钱都供你读犯罪心理学,我呢?我只能读个二流的医学院!他们车祸死了,
保险金全是你拿的!”“那场车祸是意外!”“可你当时踩了刹车!如果你没踩,
撞上的就是爸妈的车!是你选择了自己活下来!”沉重的、粘稠的沉默,几乎要将空气凝固。
陈默摘下那枚暗银色戒指,扔在地上:“这次,你又想让我杀谁?”“所有人,
”陈然的声音轻柔下来,却更令人毛骨悚然,“或者,被所有人杀掉。规则变了,哥哥。
现在是大逃杀模式。”“最终存活下来的人,才能离开。”“当然,
你也可以尝试……找到我。”广播终止。天花板的灯光变成了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浆。
墙壁上,血色的文字再次浮现、更新:新规则:剩余玩家需互相杀戮,
直至只剩一人时限:三小时武器已发放文件柜自动弹开,
里面整齐地摆放着砍刀、短斧、铁棍。通风口掉下绳索、铁钩。
连赵宇那具残尸上别着的一把装饰匕首,也在暗红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寒光。
苏曼第一个动了。她像受惊的母兽,扑向最近的一把砍刀,抓起,
转身就朝晕倒在地的李凡刺去!我抬脚踢飞了她手中的刀。“你干什么!”她红着眼睛瞪我,
“只能活一个!你看不懂吗!”“杀了他,然后呢?”我冷冷地看着她,“你打得过陈默?
还是打得过我?”苏曼愣住了,脸上的疯狂逐渐被绝望取代。陈默走过去,捡起一把消防斧,
掂了掂重量,看向我:“合作?”“暂时的。”我点头。我们需要彼此,对抗陈然,
对抗这个扭曲的游戏。李凡醒来得知新规则,面如死灰,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也点了头。
我们四人,组成了各怀鬼胎的临时同盟。目标:找到控制室,找到陈然。而线索,
似乎指向了太平间。第五章:惩罚降临通往地下的楼梯阴冷潮湿,空气中的腐臭味更浓了。
太平间的铁门虚掩着,森然冷气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推开门,
里面是一排排沉默矗立的银色冰柜,冷雾在地面弥漫。陈默拉开中间一个冰柜。空的。
苏曼牙齿打颤:“要、要不我们回去……”李凡突然指着角落:“那、那里有血迹!
”一道拖曳状的血迹,延伸到最里面那个冰柜下方。陈默示意我们戒备,
自己缓缓拉开了那个冰柜的门。白色冷雾汹涌而出。冰柜里不是尸体。
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白色兔子面具的人,蜷缩在里面。胸口,插着一把手术刀。
刀柄上刻着两个字:陈然。陈默的身体晃了一下,手里的消防斧“哐当”掉在地上。
他颤抖着伸出手,摘下了那个兔子面具。面具下,
是一张年轻、苍白、与他有几分相似却已彻底僵硬的脸。陈然。死了。
“不……不可能……”陈默跪倒在地,手指抚过弟弟冰冷的脸颊,“谁干的?谁杀了他?!
游戏……谁在控制?!”广播没有响起。一直通过广播控制我们、嘲弄我们的那个人,
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那现在,游戏是谁在掌控?我蹲下身,
戴上随身携带的橡胶手套法医的习惯,开始快速检查尸体。体温尚存,尸僵刚开始出现。
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小时。刀口精准地刺穿了心脏,一刀毙命,手法极其专业。
这把手术刀……和之前刻着“S”的那把,是同型号。我猛地回头。苏曼站在太平间门口,
手里举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器,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冰冷而平静的笑容。“惊喜吗?”“你?!
”李凡失声惊叫。“是我杀的,”苏曼的声音平稳得可怕,
“在他通过广播和你们说话的时候,我顺着备用线路的标记,摸到了控制室。
他太专注于和你们的对话,没注意到身后。”她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现在,
整个建筑的炸药控制器,在我手里。”“你也是玩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陈默嘶吼道,
眼睛赤红。“玩家?”苏曼轻笑一声,“重新自我介绍一下:苏曼,
国际刑警组织‘高危人格监察与干预科’,三级卧底调查员。”她看向我:“林厌,
你导师周启明的猝死案,是我们布置的测试场。那50万,是测试资金。你收了,
证明你有被腐蚀的可能,但也证明你足够聪明、冷静,
能在极端压力和利益诱惑下做出利己的理性选择——我们需要这样的人。
”她看向陈默:“你,陈默,曾经的犯罪心理学天才,因家庭悲剧和你弟弟的陷害,
卷入了多起灰色地带的恶性案件。我们需要你作为线人渗透进‘蜂巢’组织,
但你需要一份足够分量的‘投名状’。”最后,她看向李凡:“而你,李凡,暗网顶级黑客,
‘蜂巢’组织的预备核心成员。这次游戏,是你加入组织的最终测试。杀掉所有竞争者,
你就能拿到那张通往地狱的门票。”李凡的脸色变幻不定,最终,
他脸上也露出了一个诡异的、了然的笑容:“原来……你也是‘公司’的人。”“所以,
”苏曼总结道,枪口稳稳地指向我们,“这场游戏,从来不是什么随机绑架。而是一场选拔,
一场测试,是‘蜂巢’与国际刑警之间……心照不宣的斗兽场。”“陈然,
只是个自以为是的疯子,被我们双方利用来搭建这个舞台。”“现在,舞台该清场了。
”她按下了遥控器上的一个按钮。我们脚下的地面传来隐约的震动。
“建筑外围的承重结构已经布满了炸药,十分钟后,这里会被彻底炸成废墟。
”“唯一的物理安全出口,在控制室后面的密道里。”“但那条密道,一次只够一个人通过。
”她将手枪的保险打开,清脆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太平间里格外刺耳。“现在,
是最后的淘汰赛。”“规则很简单:杀,或者被杀。
”第二部分:真相碎片第六章:亡者归来枪口在我、陈默和李凡之间缓慢移动。
李凡突然动了!他像一只受惊的野兽,猛地扑向苏曼,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从太平间顺出来的不锈钢撑杆。苏曼反应极快,侧身,扣动扳机。
子弹擦着李凡的肩膀飞过,带出一蓬血花。李凡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几乎在同一瞬间,
陈默动了。他手中的消防斧划出一道弧线,劈向苏曼持枪的手腕。苏曼格挡,
金属与骨骼碰撞发出闷响。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动作凶狠迅捷,都是练家子。
我迅速退到冰柜旁,大脑飞速运转。苏曼的话有漏洞。如果这真的是国际刑警官方的测试,
绝不会用“同归于尽”炸毁建筑这么不专业、不可控的方式。她在撒谎。或者,
她只说了部分真相。她的身份可能是真的,但目的……我的目光落在陈然的尸体上,
脑中闪过一个细节——他白大褂的口袋,有一块不自然的鼓起。趁着那边三人混战,
我悄悄靠近尸体,伸手探入那个口袋。指尖触到一个冰冷的硬物——一支微型录音笔。
我迅速按下播放键,将录音笔贴近耳朵。嘈杂的电流声后,
是陈然急促、带着喘息的声音:“哥,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我已经死了。苏曼不是警察,
她是‘蜂巢’的‘清理者’。她的任务是确保所有测试者‘消失’,包括我。我设计了游戏,
但我也是一枚棋子。真正的玩家,
个……她在找一样东西……在我心脏里……植入的芯片……组织的名单……”录音戛然而止。
心脏里?我看向陈然胸口的刀伤。苏曼杀他,是为了取芯片?所以她急着灭口,
是因为芯片还没拿到?或者已经拿到,但要清除所有目击者?“林厌!帮忙!
”陈默的怒吼传来。他被苏曼用枪柄砸中额角,血流如注。苏曼的枪再次对准了他的眉心。
没有时间犹豫了。手术刀从我的袖口滑出,我手腕一抖,刀锋化作一道寒光,
直射苏曼持枪的手腕!“啊——!”苏曼痛呼,手腕被刺穿,手枪脱手飞出。
她捂着手腕踉跄后退,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毒。陈默趁机将她扑倒,
两人在地面上翻滚扭打。李凡挣扎着爬起来,却没有帮忙,
而是跌跌撞撞地冲向控制室的方向——他想独占那条密道!我捡起地上的手枪,
对准天花板扣动了扳机。砰——!巨响在封闭空间里震耳欲聋,让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顿。
“够了!”我走到被陈默制住的苏曼面前,枪口抵住她的额头:“芯片呢?
”苏曼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你……知道了?”“交出来。”她嘴角溢出血沫,
却扯出一个冷笑:“已经……传送出去了。你们……晚了。
”陈默掐住她的脖子:“密道怎么开?!”苏曼艰难地笑着,
眼神开始涣散:“炸、炸药是真的……你们……一起陪葬……”她的头一歪,没了气息。
咬破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李凡已经冲进了控制室。我和陈默对视一眼,
也紧随其后冲了进去。控制室的大屏幕上,
鲜红的倒计时跳动:02:17李凡正疯狂地敲打着键盘,试图解除炸弹系统。
“没用的……系统锁死了……需要物理密钥……”他绝望地嘶吼。
陈默在控制室里翻找密道入口。我的目光掠过主屏幕,
落在旁边一个小屏幕上——那是整栋建筑的3D结构图。一个红点在太平间的位置闪烁。
不对。密道入口不在控制室后面。那个结构图显示……“太平间!第三个冰柜后面!
”我大喊。我们三人又冲回太平间。倒计时:01:45找到第三个冰柜,
我和陈默合力将它推开。后面是冰冷的水泥墙壁。“错了?”陈默的额角还在流血。
我快速摸索墙壁,在齐腰的高度,触到一块微微凹陷的砖块。用力按下。
墙壁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一段向下延伸的、黑暗的混凝土阶梯。“走!”我们冲入密道。
李凡也想挤进来,被陈默一把狠狠推开:“滚开!”“带我一起!求求你们!我能帮你们!
我知道‘蜂巢’的很多……”李凡扒着门框哀求。倒计时:00:30我没有时间思考利弊,
伸手拽了他一把。三人跌跌撞撞冲进密道。身后的墙壁迅速合拢。几乎就在同时,
沉闷如巨兽咆哮的爆炸声从头顶传来,整个地道剧烈摇晃,尘土和碎石簌簌落下。
刺鼻的烟尘从缝隙里钻进来。我们沿着黑暗的阶梯拼命向下狂奔,不知道跑了多久,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是出口。用力推开沉重的铸铁井盖,刺眼的白光涌了进来。
我们爬出地面,发现自己在一片荒芜的郊外,远处是城市模糊的轮廓线。身后,
那座废弃医院的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结束了?我们都还活着。李凡瘫倒在地,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笼罩着他。陈默望着医院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
有恨,有痛,也有茫然。我拍打着白大褂上的尘土,
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录音笔——刚才的混乱中,
我把它和苏曼身上搜到的一个微型发射器一起拿走了。发射器上的绿灯,已经停止了闪烁,
显示“传送完成”。芯片里的内容,大概率已经传到了某个地方。“现在……怎么办?
”李凡哑着嗓子问。陈默看向我:“你救了我一次。我欠你的。”“不需要,”我淡淡地说,
“各走各路。”“恐怕不行。”一个陌生的男声从旁边的树林里传来。
三个穿着黑色西装、表情冷硬的男人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气质精悍的男人,
他亮出了证件:“国际刑警,特别行动组。”他看向陈默:“陈默先生,
你涉嫌卷入多起跨国灰色交易及协助犯罪组织,但鉴于你在此次行动中的表现,
以及你弟弟陈然的遗言,我们考虑给你一个机会——作为污点证人,
协助我们彻底调查‘蜂巢’组织。”他看向李凡:“李凡先生,
你因涉嫌网络恐怖袭击、非法交易及参与跨国犯罪组织,现正式被捕。”李凡面如死灰,
被铐上了手铐。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林厌小姐。”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的所有测试,全部通过。”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赞许的微笑,
“虽然手段有些……激进,但结果有效。你导师周启明的案子已经正式撤销,
那50万是合法的测试资金。现在,我正式询问:你是否愿意加入我们?
职位:犯罪心理分析员兼现场高级勘查员。代号……‘清道夫’。”阳光有些刺眼。
我眯起眼睛,望向远处城市的轮廓线。那里看起来平静、有序,
和我刚刚经历的炼狱仿佛是两个世界。“待遇?”我问。男人似乎没料到我会先问这个,
愣了一下,随即笑容加深:“比你想象的好。而且,在这里,你能合法地接触最黑暗的案件,
最危险的罪犯,然后用你的方式……‘清理’他们。”陈默看着我,眼神意味不明。
李凡被押上车的背影,狼狈而渺小。我握紧了口袋里那柄冰凉的手术刀,
金属的触感让我保持清醒。“我有一个条件。”我说。“请讲。”“我的第一个正式任务,
必须是参与对‘蜂巢’组织的渗透行动。”男人挑了挑眉:“那会非常危险。
”“所以才适合我。”他伸出手:“欢迎加入,林厌特工。”我没有握他的手。
转身走向旁边另一辆没有标志的黑色轿车。“相关资料发我加密邮箱。另外,
帮我准备一个全新的、干净的、但经得起任何调查的身份。”车子发动。后视镜里,
废弃医院方向的浓烟渐渐散去,像一场噩梦留下的余烬。但我知道,噩梦从未真正结束。
它只是换了一个更大、更华丽的舞台。而我,终于拿到了入场券。
不是作为被迫参与、随时可能被碾碎的棋子。而是作为……玩家。
第七章:太平间的秘密两周后,国际刑警位于某处的安全屋。我坐在电脑前,
浏览着刚刚获得的“清道夫”权限才能接触的加密档案。很多过去模糊的、被掩盖的真相,
开始露出狰狞的一角。包括陈默的完整卷宗。
他远不止是一个“卷入灰色交易的犯罪心理学天才”。七年前,他是学界备受瞩目的新星,
专攻高危人格干预与犯罪心理画像,发表的多篇论文具有开创性。
转折点是他父母的那场车祸。正如陈然所说,在千钧一发之际,陈默的本能选择了转向自保,
避开了正面撞击,但他们父母的车被后方失控的卡车追尾,双双身亡。幸存者的内疚,
加上亲弟弟在极端创伤后的指控与怨恨,将他彻底推向了精神崩溃的边缘。他开始自我放逐,
游走在法律的灰色地带,
为一些游走在犯罪边缘的组织或个人提供“心理咨询”和“心理侧写”服务,
逐渐被卷入多起敲诈勒索与信息贩卖案,
但每次都凭借高超的心理技巧和对规则的熟悉巧妙脱身。三年前,
他“自愿”参加了第一轮“审判日”游戏——档案备注显示,
那实际上是“蜂巢”组织筛选和吸纳外围核心成员的测试场。他赢了。但他的妻子小雅死了。
档案附注:其妻沈雅,真实身份为国际刑警早期打入“蜂巢”的卧底,因任务失败身份暴露,
被组织设计成该轮游戏的“杀手”角色进行清除。陈默对此并不知情。但卷宗末尾,
有一行用红色标注的备注:“怀疑陈默在游戏后期可能察觉端倪,但仍选择投票。
其真实动机有待进一步评估。”我盯着那行红字。难怪陈然如此恨他。
亲手“处决”可能是无辜的妻子,这种创伤足以摧毁任何人。
也难怪国际刑警想招募他——他对“蜂巢”有切骨的仇恨,
又有足够的能力和深入其中的经验。敲门声响起。陈默走了进来。他换下了那身工装,
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额角的伤疤已经结痂,但依旧醒目。“林厌,”他在我对面坐下,
“或者说,我该称呼你‘清道夫’?”“林厌就行。”“好。上面安排我们组成搭档,
第一个任务:渗透‘蜂巢’组织在维也纳的一个关键洗钱网络节点。
”他推过来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目标人物的详细资料:卡尔·霍夫曼,奥地利裔,
表面上是享有盛誉的艺术品商人、慈善家,
实则为“蜂巢”转移和清洗数十亿黑钱的核心人物之一。“你的新身份是华裔古董商人,
有轻微灰色背景,想进入欧洲高端艺术品圈子洗白部分来源敏感的资产。
我的身份是你的私人心理学顾问兼安全主管——这个身份在‘蜂巢’内部有记录,
他们‘知道’我,并且‘相信’我因妻子的死与国际刑警结下死仇。”“他们真的会信任你?
”“信任?”陈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嘲弄,“‘蜂巢’从不真正信任任何人。
但他们掌握的信息是:我恨国际刑警,
因为我妻子沈雅他们不知道她是卧底死在他们‘设计’的游戏里。
这是一个他们认为可以拿捏我的把柄。他们会测试我,而我们要做的,就是通过测试。
”“测试内容会是什么?”“未知。可能是让我们去杀某个人,可能是让我们背叛某个盟友,
也可能是……”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再次参加一场‘游戏’。
”我看着他:“你准备好了?”陈默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安全屋外萧索的庭院。
“我弟弟最后那段录音,你听完了吗?”他突然问。我点头。“芯片里的名单,
你们拿到了吗?”“技术部破解了部分,”我没有隐瞒,这或许也是测试的一部分,
“上面有十七个名字,其中三个……是国际刑警内部有一定权限的人员。
这也是为什么需要‘清道夫’这种独立行动单元。常规调查很容易被渗透和干扰。
”“苏曼是其中之一?”“她是双重身份,”我调出苏曼的评估档案,
“表面是‘蜂巢’的清理者,实际是我们的人。但她最后传送芯片的行为,
以及她死前说的话……上面正在评估她是否在最后关头已经叛变,或者执行了双重指令。
”“所以她杀陈然,可能是为了取芯片给我们,也可能是为了销毁证据?”“都有可能。
”陈默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安全屋苍白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显出浓重的疲惫。
“我有时候分不清楚,”他的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哪一边是所谓的正义,
哪一边是邪恶。我弟弟想惩罚我,用的方式变态而残忍,但他的动机至少是纯粹的恨。
而你们……用同样变态的游戏测试人性,选拔所谓的‘清道夫’,
动机又真的高尚到哪里去呢?”“我从没说过我们高尚,”我平静地关掉屏幕,“我只知道,
在这个位置上,我可以合法地、用我自己的方式,去做一些我想做也能做到的事。”“比如?
”“比如找到当年设计那场游戏、害死你妻子沈雅的核心人物,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调出另一份加密档案,上面只有一个代号:“导演”。陈默睁开了眼睛。
“这是私人承诺?”“这是‘清道夫’第一个任务的附加目标之一。”我指着档案上的信息,
“根据苏曼死前传送回来的碎片信息,设计第一轮‘审判日’游戏,
并可能持续运作该系统的心理学家,代号‘导演’,
目前极有可能隐藏在‘蜂巢’组织的核心决策层。我们要找到他。”“然后呢?”“然后,
”我关掉屏幕,房间陷入短暂的昏暗,“用他熟悉的方式,和他玩一场新的游戏。
”安全屋里只剩下机器运行的轻微嗡鸣。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璀璨如一片虚假的星空。我们都是棋盘上的棋子。但这一次,我想试试看,
能不能稍微掌控一下棋局的方向。第八章:U盘里的审判出发前往维也纳的前一天,
技术部给了我一个高度加密的U盘。“陈然心脏里芯片的完整内容破解出来了,
”负责交接的技术主管是个神情严肃的中年女人,“除了部分加密的‘蜂巢’成员名单,
还有‘审判日’游戏系统的部分原始设计文档,
以及……所有参与过游戏的‘候选人’深度心理评估报告。”回到临时住所,
我将U盘插入电脑。第一份自动打开的文件,就是我的评估报告。林厌,
度危险但具备高度可控性核心驱动力分析:对‘秩序’与‘混乱’临界点的病态迷恋。
选择法医职业源于对‘死亡’这一终极秩序的掌控欲,
但内心深处潜藏着打破秩序、体验绝对混乱的强烈渴望。道德弹性指数:极高。
可在必要时迅速构建自我逻辑体系,合理化绝大多数行为,
只要该行为符合其当前认定的‘更高目标’或‘生存必需’。
已识别弱点:对‘真相’的偏执性追求。即使真相会对其自身造成伤害,
也会在惯性驱动下追寻。此弱点可用于引导与控制。
建议用途:高风险渗透任务、情报清理、非常规战术执行。需配合定期强制性心理干预,
防止工具反噬。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尖冰凉。原来三年前导师的案子,
从始至终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测试。那50万,是投下的饵。而我“上钩”的行为,
让他们精准测绘出了我的“道德弹性”曲线。继续往下翻。陈默的评估报告更厚,
标注也更多。陈默,
等级:SS级极度危险且状态不稳定核心驱动力分析:救赎与自我毁灭的二元冲突。
试图通过帮助他人尤其是犯罪者进行心理干预来实现赎罪,
但潜意识中渴望获得同等的惩罚以达成心理平衡。
关键创伤点:父母死亡内疚、妻子死亡其潜意识中可能认为自己负有直接责任。
可利用控制点:对弟弟陈然爱恨交织的复杂情感愧疚、愤怒、潜在的保护欲。
特殊警告:此人存在显著的‘殉道者’倾向,可能在任务关键节点选择自我牺牲,
以完成其内心的救赎叙事。需在任务中设置冗余监控及干预机制。然后是其他人的。
苏曼的评估显示她早就是双重间谍,
但近期行为数据出现“忠诚度漂移”和“自主性增强”的异常波动。
李凡确实是被“蜂巢”吸收的黑客天才,
但他在游戏中的表现懦弱、犹豫与他暗网上的冷酷形象严重不符,
评估认为可能存在未检测出的隐藏人格或表演性成分。
赵宇……他父亲的公司与“蜂巢”有长期秘密资金往来,赵宇本人知情并部分参与。他的死,
很可能是一次精准的“灭口”,顺便为游戏拉开血腥的序幕。最后一份文件,
是一段没有署名的、像是设计者留言的文字:致未来的玩家:如果你看到了这份文档,
说明游戏已经结束,或者……进入了全新的阶段。人性测试从来不是最终目的,
目的是筛选出那些能在绝对黑暗中保持理性光芒,
并愿意为了某个‘更高目标’而坦然践踏一切世俗边界的……‘工具’。恭喜你,工具。
现在,去完成你的使命吧。——导演我拔掉了U盘,仿佛它烫手。窗外天色渐暗,
乌云低垂,似乎要下雨了。工具。也许吧。但工具,也可以有自己的意志。甚至可以反过来,
噬主。手机震动,加密信息通道亮起:“维也纳行动启动。身份包装已完成。
航班:明早十点。搭档:陈默监控状态。
1.接触霍夫曼;2.获取洗钱网络节点信息;3.确认‘导演’身份线索;4.如遇暴露,
清理所有痕迹。”我回复:“收到。”开始收拾行李。
毒囊戒指、伪造的护照与履历、古董商的专业资料……还有那支从陈然尸体上取回的录音笔。
我再次按下播放键,听着那段夹杂电流杂音的遗言。“真正的玩家,
只有她一个……”苏曼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她是玩家。我是玩家。陈默是玩家。
李凡、赵宇、陈然……都是玩家。而那个代号“导演”的存在,在更高处,
冷冷地俯瞰着这一切,如同观察培养皿里的微生物。维也纳。音乐之都,艺术圣殿。
也是肮脏金钱流动的十字路口。新的舞台,已经搭好。第九章:脆弱同盟航班头等舱里,
我和陈默的座位相邻。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戴上了无框的金丝眼镜,
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完全像一位儒雅严谨的学术精英,
与之前那个眼神锋利的工装男人判若两人。“心理学顾问需要打扮得这么……隆重?
”我压低声音问。“卡尔·霍夫曼有收集心理学古籍孤本的癖好,
尤其是那些涉及犯罪心理和神秘主义的。”陈默同样低声回应,
手指划过平板电脑上霍夫曼的资料,
“我以‘私人藏书鉴定与心理咨询顾问’的双重身份接近他。而你,
是急需洗白部分资产、并希望融入欧洲顶级收藏圈的华裔古董商。
我们的交集要看起来‘自然’。”“自然?”“三年前,
你在香港一场非公开的地下拍卖会上,高价拍下了一批‘来源特殊’的东方文物,
其中恰好包括几部与犯罪心理相关的东方古籍。这是你的‘污点’,
也是你寻求洗钱渠道的动机。而我,是受你雇佣,
帮你鉴定这批文物真实价值、并寻找合适‘匿名买家’的专家。”“故事很完整。
”“档案都做好了,
包括那场拍卖会的加密记录、几笔可疑的国际汇款流水、甚至两位愿意‘作证’的中间人。
”陈默说,“‘蜂巢’一定会核查,而核查的结果,会让他们‘确认’我们的身份。
”飞机穿过厚重的云层,机身微微颠簸。沉默在机舱里弥漫了片刻。“你后悔吗?
”我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突然问,“参加第一轮游戏?”陈默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那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或紧张时不自觉的小动作。“后悔有用吗?”他的声音很轻,
几乎被引擎的轰鸣淹没,“小雅死了。我亲手投的票,看着她‘被处决’。
虽然我当时相信她是杀手,相信不投她我们都会死。但结果呢?她死了,我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