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患上绝症,瞒着江驰留在他身边,只想陪他走完最后一程。他却嫌我碍眼,
当众将我推向墙壁,我咳着血,也只敢说一句我错了。他与新欢浓情蜜意,
我顶着高烧去给他送胃药,被他的新欢当头泼下一杯冷水。他以为我的爱廉价又卑微,
却不知道,我陪在他身边的每一天,都是从死神手里偷来的。直到那张诊断书被他发现,
他猩红着眼将我堵在墙角,声音颤抖,你为什么不早说。1冰冷的墙壁撞上脊骨,
剧痛让我眼前瞬间发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没忍住,一口血呕了出来,
鲜红的液体溅在纯白的地砖上,刺眼又狼狈。江驰站在我面前,俊朗的脸上满是厌恶与不耐。
他说,岑安,你还要不要脸,追到公司来纠缠。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全是血腥气,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不是的,江驰,我不是来纠缠你的。我只是,有点想你。
自从他搬出去和新欢孟影同居,我们已经半个月没见了。医生说我的时间不多了,
脑子里的肿瘤发展得很快,随时可能压迫神经,让我彻底倒下。我只是想在还能走动的时候,
再多看他几眼。可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和孟影。孟影娇俏地依偎在江驰怀里,
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和不屑。她柔声说,阿驰,你别生气了,
岑安姐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爱你了,离不开你。江驰的脸色更冷了,他看着我,
像在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岑安,收起你那廉价的爱,我不需要。说完,他揽着孟影,
头也不回地从我身边走过,甚至没有再多看我一眼。周围同事的指指点点像无数根针,
密密麻麻地扎在我身上。我扶着墙,慢慢地蹲下身,身体抖得不成样子。
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我看着地上那滩血,忽然就笑了。
我咳着,笑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我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可破碎的呜咽还是从指缝里溢出。我慢慢擦掉嘴角的血迹,对着那双双看好戏的眼睛,
一遍遍地,用尽全身力气说。我错了。是我错了。
2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我和江驰曾经的家。屋子里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玄关处还放着他没来得及带走的拖鞋。一切都好像没有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我走进厨房,
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食材。江驰有胃病,不能吃太刺激的东西。我炖了暖胃的汤,
炒了他最爱吃的几样小菜,用保温盒仔细装好。然后,我打车去了他和孟影的新家。
那是一个高档小区,安保严密。我报上江驰的名字和门牌号,保安打了个电话确认,
才放我进去。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我却迟迟没有勇气按下门铃。我能想象到江驰开门后,
看到我会是怎样一副厌烦的表情。可他胃不好,今天在公司肯定气得不轻,
不知道有没有按时吃饭。我深吸一口气,还是按下了门铃。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却是孟影。
她穿着江驰的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显然是刚洗过澡。她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呦,这不是岑安姐吗?
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我没理她,只是将手里的保温盒递过去。我给江驰送点吃的,
他胃不好。孟影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阿驰现在有我照顾,
用不着你假好心。说完,她伸手就要关门。我急了,下意识地用手挡住门。让他吃了再睡,
不然晚上胃会痛。孟影的脸色沉了下来。岑安,你听不懂人话吗?阿驰不想看见你,
你别在这里碍眼了。浴室里传来水声,是江驰在洗澡。我固执地举着保温盒,恳求道。孟影,
求你了,让我把东西给他。孟影冷笑一声,忽然伸手夺过我手里的保温盒,
然后在我错愕的目光中,猛地将盖子打开,滚烫的汤菜尽数朝我泼了过来。啊!我躲闪不及,
滚烫的汤汁浇在我的手臂和前胸,火辣辣的疼。保温盒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饭菜洒了一地,狼藉不堪。你疯了!我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孟影却笑得畅快。我就是疯了,
怎么样?岑安,我早就想这么做了。你以为你做的这些,阿驰会领情吗?他只会觉得你恶心!
浴室的水声停了。江驰围着浴巾走出来,看到门口的景象,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
孟影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扑进他怀里。阿驰,岑安姐非要闯进来,我拦不住她,
她就把饭菜全洒了。江驰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冷得像冰。岑安,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我看着他,心口一阵阵地抽痛。他甚至不问一句我有没有被烫伤。我张了张嘴,想解释,
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最后,我只是狼狈地低下头,
捡起地上的保温盒,转身踉踉跄跄地离开。身后传来孟影娇滴滴的声音。阿驰,别生气了,
我给你煮面吃好不好?然后是江驰温柔的回应。好。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失去了声音。
从江驰的新家出来,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我没有带伞,也舍不得打车。
冰冷的雨水浇在身上,烫伤的地方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我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道该去哪里。手机响了,是我的主治医生李医生打来的。我接起电话,声音沙哑。
李医生。电话那头传来李医生焦急的声音。岑安,你在哪?你的检查报告出来了,
情况很不好,你必须马上住院!我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雨水顺着我的脸颊滑落,
分不清是雨还是泪。李医生,我没事的。胡说!你的肿瘤已经开始压迫视觉神经了,
再不住院,你随时可能会失明!失明吗?也好。这样,
我就再也看不到江驰对我厌恶的眼神了。李医生,我还有点事,过两天再去医院。岑安!
你不能再拖了!我没等他说完,就挂了电话。我不想住院。
医院里只有冰冷的仪器和消毒水的味道。我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待在有江驰气息的地方。
哪怕那个地方,他已经不回来了。我回到家,冲了个热水澡,处理了一下身上的烫伤。
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和手臂上丑陋的水泡,我忽然觉得很可笑。岑安啊岑安,
你怎么把自己活成了这副鬼样子。夜里,我发起了高烧。头痛欲裂,浑身忽冷忽热。
我蜷缩在床上,烧得迷迷糊糊,嘴里却还无意识地念着江驰的名字。江驰,我好难受。江驰,
你回来看看我好不好。可我知道,他不会回来了。他现在正抱着孟影,安然入睡。
我在痛苦和绝望中,熬过了一整夜。第二天醒来,烧退了一些,但头痛却更加剧烈了。
我挣扎着起床,想给自己倒杯水。刚走到客厅,眼前却突然一黑,整个人直直地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我最后一个念头是,就这样死了,也挺好。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背上扎着针,
冰冷的液体顺着输液管一点点流进我的身体。李医生坐在我床边,看到我醒来,松了口气。
你总算醒了,吓死我了。再晚一点送到医院,你就危险了。我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
是你送我来的?不是我,是你邻居发现你晕倒在家,叫了救护车。李医生叹了口气,
把一份病历递给我。岑安,看看吧。这是你最新的脑部CT。肿瘤又增大了,
而且位置很不好,已经不能手术了。我平静地接过病历,看着那张黑白的照片。照片上,
我的大脑里有一个清晰的阴影,像一个盘踞的恶魔。我知道,这是我的催命符。
我还能活多久?我问。李医生沉默了片刻,艰难地开口。如果不做放化疗,最多……三个月。
如果积极配合治疗,或许可以延长半年。三个月吗?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李医生,
我想出院。岑安!李医生提高了音量,你必须住院治疗!我摇了摇头,把病历还给他。
没用的,李医生。放化疗只会让我变得更丑,更痛苦。我想在最后的时间里,活得像个人样。
李医生还想再劝,我却打断了他。这是我的决定。谢谢你,李医生。办完出院手续,
我回了家。家里的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样,只是多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我开始收拾东西。
我和江驰的照片,他送我的礼物,所有关于他的东西,我都一一打包,放进了储藏室。
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了。江驰不爱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他当初和我在一起,
或许只是因为我对他百依百顺,能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而我,却傻傻地以为,那是爱情。
我翻出了很久以前的日记本。上面记录着我和江驰的点点滴滴。第一次见面,他穿着白衬衫,
站在阳光下,对我微笑。第一次约会,他带我去了游乐园,陪我坐旋转木马。第一次牵手,
他的手心很暖,暖得我几乎要掉下泪来。……一幕幕往事浮上心头,我的眼眶又湿了。
我曾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直到白头。可原来,那只是我一个人的痴心妄想。
我合上日记本,将它和那些东西一起,锁进了储藏室。就让这些回忆,陪我一起腐烂吧。
我开始为自己的身后事做准备。我没什么亲人,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我把这些年工作攒下的积蓄整理出来,一部分捐给了福利院,另一部分留作自己的丧葬费。
我还给自己买了一块墓地,在一个很安静的山坡上,可以看到日出。做完这一切,
我感觉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这天,我正在家里整理旧物,门铃突然响了。
我以为是社区的工作人员,打开门,却看到了江驰。他站在门口,神色复杂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