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流穿过身体的瞬间,我看到了我奶奶。她穿着下葬时的那身蓝布衣,站在浑浊的水里,
朝我招手。“囡囡,来,拉住奶奶的手。”“奶奶带你出去。”我被吊在水牢的横梁上,
脚尖一次次被电击棒烫出焦糊的味道。意识在剥离。可奶奶的脸那么清晰。我奋力伸出手。
就在指尖快要触碰到她的瞬间,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我脑子里炸开。别碰。
她想找你当替死鬼。第一章谁?谁在说话?电流的余威还在四肢百骸里乱窜,
一阵阵抽搐的麻痹感让我分不清幻觉与现实。那个声音,空灵,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完全不像是我自己的胡思乱想。“还敢走神?”一个凶狠的声音把我拽回现实。
看守阿豹狞笑着,将电击棒在我眼前晃了晃。滋啦的蓝色电弧,像毒蛇的信子。“说!
为什么这个月的业绩又是垫底!”我嘴唇翕动,喉咙里却像被砂纸磨过,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被卖到这个缅北诈骗园区已经三个月了。我怀孕五个月的肚子,成了他们眼里的累赘,
和我这张不会骗人的嘴一样,都是废物。业绩不达标的,就要受罚。鞭刑,电击,水牢。
我一样样尝了过来。身体早已麻木,可腹中隐约的坠痛,像一把钝刀,
反复切割着我最后的理智。他在撒谎。那个冰冷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他不是因为你业绩垫底生气。他看上了你那块玉佩,想逼你交出来。我猛地一颤,
下意识护住胸口。那里贴身藏着一块小小的平安扣,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阿豹的视线果然死死钉在我胸前的位置,贪婪而不加掩饰。他想,
等把你折磨得只剩一口气,就自己动手来拿。到时候,他会把你的尸体,
扔进后山的沼泽里喂鳄鱼。一瞬间,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我死死盯着阿豹,
他的脸上,还挂着那副猫捉老鼠的残忍笑容。可在我眼里,
他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具被剥皮的野兽。那些血淋淋的、最肮脏的念头,
被那个声音一字一句地摊开在我面前。这个声音……是我肚子里的孩子?
我的宝宝在跟我说话?这个念头荒谬得让我发笑,可除了这个解释,
我想不到别的可能。“笑?你还敢笑!”阿豹被我的反应激怒了,他举起电击棒,
再次朝我的脚尖捅来。躲。往左边荡,横梁上那颗钉子会划破绳子。
脑中的声音快得像一道闪电。我的身体甚至来不及思考,已经本能地照做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让被捆绑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摇晃起来。左边!
“嘶啦——”麻绳与生锈的铁钉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臭婊子!你还想跑!
”阿豹没想到我敢反抗,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暴怒。他丢掉电击棒,伸手就来抓我的脚踝。
晚了。绳子应声而断。我整个人像一块破布,重重砸进齐腰深的水牢里。
冰冷、腥臭的池水瞬间淹没口鼻。求生的本能让我拼命挣扎,
手脚却被泡得发软的绳子捆得更紧。窒息感排山倒海般涌来。
奶奶那张慈祥的脸又出现在我眼前。她就站在水底,微笑着,对我张开双臂。“囡囡,来,
到奶奶这里来。”别去。她身后是沼泽的入口,被她拉进去,
你的魂魄就会被永远困在水底,替她受苦。宝宝的声音像一根冰锥,
刺破了所有温情的假象。我猛地睁开眼。水底哪有什么奶奶,只有一具泡得浮肿发白的女尸,
正用空洞的眼眶“看”着我。她身上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衣服。
强烈的恶心和恐惧让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我像一条疯鱼一样扭动着,
双手终于挣脱了束缚。我胡乱地在水里刨着,手指触碰到一片冰冷的、粗糙的金属。是栅栏。
栅栏左下角,第三根,是松的。宝宝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毫不犹豫地摸索过去,果然,
那根锈迹斑斑的铁栏杆,被我一拽就松动了。一个仅容一人爬出的洞口出现了。
我不知道这后面是什么,但我知道,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我深吸一口气,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洞口钻了出去。外面是一条狭窄的、散发着霉味的暗道。我趴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呕着水,像一只濒死的狗。水牢那边,传来了阿豹气急败坏的叫骂声。“人呢!
妈的,人跑哪去了!”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撑起身体,想往前爬。可腹中一阵剧痛,
让我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别怕。他们找不到你。宝宝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抚。
现在,抬头看。我依言抬头。暗道的角落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红色光点,正在闪烁。
监控摄像头。他们在看。笑一笑。告诉他们,游戏开始了。
我不知道我的宝宝到底是什么。是神,是魔,还是我绝望中诞生的怪物。但我知道,
他是此刻我唯一的倚仗。我扶着墙壁,缓缓站了起来,走到摄像头的正下方。
脏水顺着我破烂的衣衫滴落,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我抬起脸,扯出一个苍白而诡异的笑容。
对着那个冰冷的镜头,我用口型,无声地说道:“奶奶,在跟你们打招呼呢。
第二章暗道里死一样寂静。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和监控摄像头轻微的电流声。
我不知道监控那头是谁。但我能想象到他们的表情。惊愕,或者,恐惧。裴烬在看。
宝宝的声音适时响起。他很有兴趣。裴烬。这个园区的最高统治者。
一个把人命当成数字的疯子。我从没见过他,只在别人的窃窃私语中听说过他的名字。
他像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掌控着这里所有人的生死。他让人来带你出去了。
话音刚落,暗道尽头的铁门就传来“咔哒”一声。两名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不是阿豹那样的看守,眼神更冷,行动间带着一股训练有素的利落。他们没有说话,
一左一右架起我,拖着我往前走。我没有反抗。我知道,从我对着监控开口的那一刻起,
我就已经从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废料”,变成了一件“有趣的玩具”。玩具的命运,
取决于主人的心情。我被带进了一间和我之前住的、十几个人挤一间的宿舍截然不同的房间。
干净,整洁,甚至还有一张柔软的床。热水从花洒里喷涌而出,冲刷着我身上的污秽和伤痕。
换上干净的衣服后,我被带到了一个宽敞得不像话的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
是无尽的墨绿色雨林。一个男人背对着我,坐在真皮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轻轻摇晃。他转过身来。一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鼻梁高挺,嘴唇很薄,
一双桃花眼看人时,带着漫不经心的审视。他就是裴烬。他身上有血腥味。很浓。
刚刚,他亲手拧断了一个人的脖子。因为那个人多看了他的手表一眼。
宝宝的声音让我头皮发麻。我垂下眼,不敢与他对视。“你叫舒予?”裴烬开口了,
声音很好听,像大提琴一样醇厚,却淬着冰。“是。”“是你自己从水牢里逃出来的?
”“是。”他轻笑一声,站起身,踱步到我面前。一股淡淡的雪茄味混合着血腥气,
钻进我的鼻腔。他伸出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告诉我,
你是怎么知道那个栅栏是松的?”他的指尖很凉,力道却大得惊人,我的下颚骨一阵剧痛。
我不能说出宝宝的存在。这是我唯一的底牌。告诉他,是你奶奶托梦给你的。
我深吸一口气,按照宝宝的指示,一字一句地说道:“是我奶奶……她托梦告诉我的。
”“托梦?”裴烬的眉梢微微挑起,眼里的兴味更浓了,“那她还告诉你什么了?
”看他左边的那个保镖。告诉裴烬,那个保镖的儿子,昨天从楼梯上摔下来,
现在还在医院里抢救。我心脏一紧。这太冒险了。这等于是在告诉裴烬,
我能窥探别人的秘密。他不会杀你。他只会觉得你更有趣。我闭上眼,赌了。
我转头看向站在裴烬身侧,那个像铁塔一样沉默的保镖。
“我奶奶说……”我的声音有些发颤,“她说,让我告诉你身边这位大哥,不用太担心。
他儿子没有生命危险,明天早上就能醒过来。”话音落下的瞬间,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个铁塔般的保镖,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震惊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像见了鬼。裴烬捏着我下巴的手,也停住了。他眯起眼睛,
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真正的、冰冷的杀意。但很快,那杀意就被一种更强烈的好奇所取代。
他松开我,慢条斯理地用丝巾擦了擦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有意思。”他笑了,
笑意却未达眼底。“实在是太有意思了。”他坐回老板椅上,用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
“舒予,从今天起,你就留在我身边。”“我倒想看看,你那个‘奶奶’,
还能告诉你多少秘密。”他把你当成了预言家。他想利用你,来铲除异己,
巩固他的地位。很好,这正是我们想要的。我低着头,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绪。是的。
这正是我想要的。只有站得更高,才能看得更远。只有靠近权力的中心,
才能找到……亲手摧毁它的机会。第三章我成了裴烬身边的“红人”。虽然这个身份,
更像是一只被圈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随时可能被玩腻了就拧断脖子。
我搬进了裴烬别墅的副楼,有专人送饭,甚至还有医生来为我检查身体,
确保我和肚子里的孩子“状态良好”。园区里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从前的鄙夷和幸灾乐祸,变成了敬畏和嫉妒。他们都说,我被裴烬看上了,一步登天。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裴烬没有再碰我,
但他会用各种方式来“测试”我的能力。有时是拿一张照片,让我说出这个人的下落。
有时是开一场视频会议,让我指出谁是内鬼。每一次,宝宝都会提前告诉我答案。
照片上的人,已经被沉入湄公河了。视频里,右边第三个,那个戴金丝眼镜的,
刚刚把公司的机密卖给了对家。我一次都没有错过。裴烬对我的信任,或者说,
对我的利用价值的肯定,与日俱增。他也给了我相应的“回报”。比如,处理掉阿豹。那天,
他把我叫到办公室,阿豹像条死狗一样跪在地上,浑身是血。“他说他没想过要杀你,
只是想教训教训你。”裴烬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你觉得呢?”他在撒谎。
他口袋里还藏着一把刀,如果今天能活下来,他发誓一定要找机会捅死你。
我看着阿豹那张涕泪横流的脸,没有一丝怜悯。“他说谎。”我轻声说,“他想杀了我,
抢走我的玉佩,然后把我的尸体扔进沼泽。”阿豹猛地抬头,满眼都是不可置信。裴烬笑了。
“拖下去,按她说的办。”阿豹被拖走时,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我面无表情地站着,
心里却没有丝毫复仇的快感。这只是开始。别掉以轻心。园区里,有个叫阿媚的女人,
盯上你了。阿媚?我搜索着记忆。她是园区里另一个“老人”,业绩一直很好,
靠着出卖身体和同事,换取比别人好一点的待遇。我刚来的时候,她没少给我白眼。
她嫉妒你现在的位置。她觉得是你抢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她正在向裴烬的对头,
二当家坤泰,告发你。说你是个妖女,会给园区带来厄运。我心里一凛。坤泰我听说过,
是裴烬的死对头,一直想取而代之。如果让他觉得我是个威胁……果然,下午的时候,
阿媚就主动找上了我。她端着一碗燕窝,笑得一脸谄媚。“舒予姐,
你现在可是老板面前的大红人,以后可要多提携提携妹妹我啊。”她把燕窝递到我面前,
“这是我特意给你炖的,安胎的。”我看着碗里晶莹剔Tòu的燕窝,
宝宝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里面下了打胎药。分量不大,一次死不了,但喝上几次,
孩子就保不住了。我的手脚瞬间冰凉。好恶毒的计策。如果我的孩子没了,
我的“能力”也就消失了。在裴烬眼里,我就会立刻从一个有用的“预言家”,
变回一文不值的“废料”。到时候,不用坤泰动手,裴烬就会第一个杀了我。
看着阿媚那张期待又恶毒的脸,我忽然笑了。我接过燕窝,在她惊讶的目光中,一饮而尽。
“多谢了,妹妹。”我把空碗还给她,还故意摸了摸肚子,“宝宝好像很喜欢呢。
阿媚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有震惊,有窃喜,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疑惑。
她不懂你为什么要喝。她现在要去向坤泰报告了。我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
眼底一片冰冷。让她去。我对宝宝说。我要的,就是让她去。回到房间,
我立刻催吐,把刚喝下去的东西吐了个干干净净。然后,我找到了裴烬给我的那个医生。
告诉他,你怀疑有人给你下毒。让他秘密给你做个检查,但是,不要告诉裴烬。
你要让他觉得,你是信任他,才只告诉他一个人。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他听完我的话,脸色凝重起来。“舒小姐,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压低声音,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惊慌,“裴先生让我照顾好你,
要是出了半点差错……”告诉他,他女儿的哮喘,
用北方的甘草和南方的枇杷叶一起熬水喝,会好很多。宝宝的声音平静无波。
我打断了医生的话,直视着他的眼睛,轻声说:“李医生,我知道你女儿一直有哮喘的毛病,
试遍了各种药都不见好。你试试我说的方子,用北方的甘-草,配上南方的枇杷叶,
一起熬水给她喝。不出半个月,会有奇效。”李医生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雷劈中。
他看我的眼神,从惊慌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恐惧。女儿的病是他最大的心病,
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你……你怎么会知道?”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奶奶告诉我的。”我把一切都推给那个虚无缥缈的存在。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看我的眼神,已经像在看一个神明。恐惧,往往比任何承诺都管用。“我明白了,舒小姐。
”他不再多问,重重地点了点头,“您放心,我会立刻给您做最全面的检查,结果,
只告诉您一个人。”他走后,我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每走一步,都是在赌命。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阿媚没再来找我,只是偶尔在走廊上碰到,
她会投来幸灾乐祸又带着点疑惑的眼神。她在等。等药效发作,
等我腹中的孩子悄无声息地化为一滩血水。而我,也在等。等李医生的结果,
等一个最佳的反击时机。第三天,裴烬又叫我去了。这次,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排照片。
“哥伦比亚人那边出了点问题,我们中间有老鼠。”他指着那些照片,语气平淡,
眼底却是一片寒霜,“告诉我,是哪一个。”照片上的人,都是园区里有头有脸的小头目,
坤泰赫然在列。都不是。宝宝的声音懒洋洋的。
内鬼是刚刚给你端咖啡进来的那个女佣。她的父母和弟弟,都被哥伦比亚人扣下了,
她不照做,全家都得死。我端起那个女佣刚送进来的咖啡,轻轻吹了口气。“裴先生,
你这里的人,好像不太懂规矩。”我抬眼,看向门口那个正准备退出去的、毫不起眼的女孩,
“我奶奶说,她不喜欢别人在她喝的东西里,加不该加的东西。”女孩的身体猛地一颤,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裴烬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了过去。没等女孩求饶,两个保镖已经上前,
捂住她的嘴拖了出去。裴烬连眼都没眨一下,他只是看着我,饶有兴致地问:“她加了什么?
”“能让人说胡话的药。”我放下咖啡杯,“她想让你在跟哥伦ビア人视频通话的时候,
把不该说的都说出来。”裴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很好。”他像是得到了一件心爱的玩具,
心情颇好地挥了挥手,“下去休息吧。”我转身离开,背后那道审视的目光,却如影随形。
傍晚,李医生来了。他带来了化验单,也带来了我想要的结果。“舒小姐,
您……您血液里确实有一种慢性毒药的成分,源头就是那天您让我化验的燕窝残渣。
”他的声音里带着后怕,“这种药,对常人无害,但孕妇长期服用,不出半月,必定流产。
”时机到了。今晚,裴烬会宴请园区所有头目,包括坤泰。当着所有人的面,
让他们看到,他们想看到的结果。我捏紧了化验单。“李医生,今晚的宴会,你也去。
”“然后,等我的信号。”第四章晚宴设在别墅一楼的宴会厅。水晶吊灯,长桌红酒,
衣香鬓影。这里的人,手上都沾着外面世界的血和泪,此刻却装扮得人模狗样,推杯换盏。
我到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我特意换上了一条宽松的白裙子,脸上未施粉黛,
看起来有种病态的脆弱感。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能清晰地分辨出那些目光里的情绪。嫉妒,贪婪,畏惧,还有……杀意。
坤泰坐在裴烬的左手边,他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刀疤,
让他看起来格外狰狞。看到我,他只是冷哼一声,别过了头。而坐在他旁边的阿媚,
则掩饰不住眼里的得意。她朝我举了举酒杯,红唇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裴烬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过来。”我顺从地走过去,坐下。
他身上那股雪茄混合着血腥的气味,让我胃里一阵翻涌。“脸色怎么这么差?
”他状似关心地问,手指却在我手腕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检查一件物品是否有瑕疵。
“可能……有点累。”我虚弱地回答。“那就多吃点。”他给我夹了一块鹅肝。
我强忍着恶心,小口吃着。整个宴会厅里,气氛诡异。没人说话,
所有人的视线都有意无意地往我这边瞟。他们在等一场好戏。阿媚和坤泰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就是现在。宝宝的声音响起。我握着刀叉的手,突然一松。
“哐当”一声,刀叉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我捂住肚子,
脸上瞬间血色尽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呃……”一声痛苦的呻吟,从我喉咙里溢出。
“怎么了?”裴烬皱起眉。“肚子……肚子好痛……”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大腿内侧,缓缓流下。白色的裙摆,很快被染上了一抹刺目的红。
“血!流血了!”有人尖叫起来。宴会厅瞬间乱成一团。阿媚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坤泰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意。他们成功了。这个能预知未来的“妖女”,
马上就要失去她最大的倚仗了。“医生!叫医生!”裴烬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不是在关心我,而是在愤怒。愤怒于自己的所有物,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动了手脚。
李医生早就等在门外,听到传唤,立刻提着药箱冲了进来。他蹲下身,开始给我做检查,
脸色越来越凝重。整个宴会厅,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最终的审判。
“裴先生……”李医生站起身,声音沉痛,“舒小姐她……动了胎气,有流产的迹象。
”坤泰和阿媚对视一眼,眼中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不过……”李医生话锋一转,
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舒小姐之所以会这样,并不是意外。我在她的血液里,
检测到了一种慢性毒药的残留。”“毒药?”裴烬的声音冷得像冰。“是的。
”李医生从药箱里拿出一份化验单,递了过去。“一种会导致孕妇慢性流产的毒药。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脸色瞬间煞白的阿媚身上。
“而这种毒药的配方,非常特殊。据我所知,整个园区,只有一个人,曾经向我打听过。
”第五章李医生的话像一颗炸弹,在死寂的宴会厅里轰然引爆。所有的目光,
都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阿媚身上。阿媚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她端着酒杯的手抖得像筛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跟你打听过什么毒药!
”“三天前,下午四点十五分,在我的医务室里。”李医生面无表情,像个最公正的法官,
一字一句地陈述着,“你问我,有没有一种药,能让孕妇在不知不觉中流产,
而且查不出原因。”“我没有!你血口喷人!”阿媚尖叫起来,把手里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她转向坤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坤泰哥!你快跟老板解释啊!我是被冤枉的!
”坤泰的脸色也极其难看。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快败露,而且是以这种最直接的方式。
他狠狠瞪了阿媚一眼,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裴烬,这件事恐怕有误会。
”坤泰站起身,试图把事情压下去,“阿媚虽然平时骄纵了点,
但绝不敢在你的地盘上动你的人。”“哦?是吗?”裴烬靠在椅背上,
手里把玩着那张化验单,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没看坤泰,也没看阿媚,
目光反而落在了我的身上。“舒予,你来说。”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觉得,是谁要害你?”我躺在地上,身体还在“虚弱”地颤抖,声音也气若游丝。
“我……我不知道。”我抬起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目光怯生生地扫过阿媚。
“只是……前几天,阿媚妹妹……送了我一碗燕窝,说……说是给我安胎的……”这句话,
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把那碗燕窝的残渣拿去化验!”裴烬的声音陡然转冷。
“不用了,裴先生。”李医生适时开口,“我早就化验过了,毒药的源头,正是那碗燕窝。
”证据确凿。阿媚彻底瘫软在地,
嘴里还在徒劳地辩解着:“不是我……不是我……是坤泰哥让我这么做的!是他!
是他嫉妒舒予,怕她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才让我下手的!”狗急跳墙,反咬一口。
坤泰的脸色瞬间铁青。“你这个疯女人!胡说八道些什么!”他一脚踹在阿媚心口,
力道之大,让阿媚喷出一口血来。“裴烬!你别听她胡言乱语!我跟了你这么多年,
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宴会厅里,上演着一场精彩的狗咬狗。而始作俑者,
正冷眼旁观。裴烬不信坤泰。宝宝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他早就想除掉坤泰了,
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借口。现在,阿媚把借口送到他手上了。果然,裴烬笑了。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走到坤泰面前。“坤泰,你跟了我五年了。
”他伸出手,亲昵地拍了拍坤泰的肩膀,“五年,一条狗也该喂熟了。可惜,你不是狗。
”他的眼神骤然变冷。“你是狼。”“狼,就该有狼的死法。”话音未落,
他身后两名保镖已经上前,一人一边,死死按住了坤泰的胳膊。坤泰还想挣扎,
嘶吼着:“裴烬!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为你卖了多少命!你这是卸磨杀驴!”“驴?
”裴烬轻笑一声,从保镖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军刀。“不,我说了,你是狼。”他举起刀,
在坤泰惊恐的目光中,狠狠地、一刀一刀地,割断了他的手筋和脚筋。血,喷涌而出。
坤泰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宴会厅。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吓得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裴烬把带血的刀子扔在地上,用丝巾擦着手,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垃圾。
“至于你……”他的目光,转向了已经吓傻的阿媚。“既然你这么喜欢下毒,
那就自己尝尝吧。”他打了个响指。立刻有人端来一碗黑乎乎的、散发着恶臭的药汁。
“这是我新得的好东西,一杯,就能化掉一副肠子。”裴烬笑得像个恶魔,“喝了它。
”阿媚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拼命磕头,“老板饶命!老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然而,求饶是没用的。两个保镖上前,粗暴地捏开她的嘴,将那碗毒药尽数灌了进去。
很快,阿媚就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她的皮肤,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流出黄色的脓水。整个宴会厅,都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半点波澜。这就是缅北。人命,比草还贱。处理完这一切,
裴烬才像刚想起来一样,走到我身边,弯下腰。“吓着了?”他伸手,想碰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