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的时候,现场的乐队刚好拉到《结婚进行曲》的高潮。
那扇号称从意大利空运过来、价值一辆法拉利的实木雕花大门,发出了一声类似惨叫的轰鸣,
半扇门板直接飞了出去,擦着新郎官那做了半个小时发型的脑袋,砸进了香槟塔里。
稀里哗啦。玻璃碎渣子溅了第一排贵宾一脸。全场死寂。几百号穿着晚礼服的社会名流,
集体保持着举杯的动作,像是一群被按了暂停键的企鹅。只有站在角落里的保洁阿姨,
淡定地把手里的抹布换了一面。她小声嘀咕了一句:“造孽哦,这是这个月第三次换门了,
有钱人进门都不用手推的吗?”我站在保洁阿姨旁边,低头看了看手表。下午三点零五分。
距离那位祖宗发飙,还有三十秒。1我叫陆舟。职业是楚氏集团首席执行官楚幼的私人助理。
俗称,高级保姆。此时此刻,我正端着一个保温杯,
站在帝都最豪华的七星级酒店宴会厅的角落里,看着我的老板,
正准备进行一场惨无人道的恐怖袭击。舞台中央,
那个穿着白色西装、脸上写满了“我是全世界最帅的男人没有之一”的家伙,叫萧峰。
萧氏集团的总裁。也是今天这场订婚宴的男主角。站在他身边的,不是我的老板楚幼,
而是一个穿着小白裙、看起来随时都会晕倒的女人。于柔。据说是萧峰流落民间的真爱,
一朵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看到蚂蚁都会哭三天的盛世白莲。按照正常剧本,
此时我的老板楚幼,应该穿着黑色晚礼服,画着烟熏妆,像个被抛弃的怨妇一样冲上台,
歇斯底里地质问“为什么”,然后被萧峰无情打脸,最后狼狈离场。但问题是,楚幼这个人,
她脑子里的回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她的大脑构造,可能是由百分之五十的火药,
百分之四十的人民币,以及百分之十的哈士奇组成的。“楚幼!你不要再胡搅蛮缠了!
”萧峰拿着麦克风,声音通过环绕立体声音响,震得我耳膜发疼。
他护着身后瑟瑟发抖的于柔,一脸大义凛然地看着门口。“我知道你爱我,爱得无法自拔,
但感情是不能勉强的!我的心里只有柔柔,你就算得到了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我低头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枸杞茶。这台词,油腻得让我想报警。门口的灰尘散去。
楚幼穿着一身……海绵宝宝的连体睡衣,脚上踩着一双绿色的青蛙拖鞋,
手里还拎着半袋没吃完的糖炒栗子。她就这么站在那里,像个刚从精神病院翻墙出来的患者,
与这个金碧辉煌、充满了资本主义腐臭味的宴会厅格格不入。“你说……啥?
”楚幼剥了一颗栗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她歪着头,眼神迷茫,
仿佛在看一个智障。“我爱你?大哥,你是早上出门忘记吃药,还是把脑浆当豆浆喝了?
我连你姓啥都快忘了,你跟我谈感情?”萧峰的脸色瞬间变得像猪肝一样红。“你装什么傻!
这婚约是你爷爷定的,你为了嫁给我,不惜拿楚氏集团的项目来威胁我,这些难道你都忘了?
”楚幼咽下嘴里的栗子,转头看向我。“陆舟。”我叹了口气,放下保温杯,
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快步走到她身边。“老板,这是上个季度的财务报表。
您确实给萧氏集团投了一个项目,不过那是因为萧老爷子跪在您办公室门口哭了三个小时,
您嫌他吵,才随手批了两千万打发叫花子的。”我的声音不大,
但通过楚幼手里突然出现的大喇叭,瞬间传遍全场。全场哗然。两千万。打发叫花子。
这个量词用得,非常精准。萧峰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指着楚幼,像是帕金森综合征晚期发作。
“你……你侮辱我!”“啊,对。”楚幼点点头,一脸诚恳。“我不仅要侮辱你,
我还要物理攻击你。”话音刚落,她突然助跑、起跳。那身臃肿的海绵宝宝睡衣,
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发挥。她像一颗黄色的炮弹,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砰!
她一脚踹在了萧峰的肚子上。这一脚,力道之大,角度之刁钻,绝对是经过精密计算的。
萧峰整个人像个被发射的人体导弹,向后倒飞出去,顺便撞翻了身后那座七层高的香槟塔。
哗啦啦!酒水四溅。萧峰躺在一地碎玻璃里,身上挂满了奶油和酒液,
像一坨刚出锅的拔丝地瓜。楚幼稳稳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解除婚约?我同意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坨拔丝地瓜,笑得像个抢了幼儿园小朋友棒棒糖的恶霸。“不过,
记住了。不是你甩了我,是本小姐觉得,你这款品种的癞蛤蟆,配不上我这只高贵的天鹅。
”全场鸦雀无声。我默默地在心里给老板点了个赞。这发言,这身手,这素质。
不愧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2现场乱成了一锅皮蛋瘦肉粥。保安们终于反应过来,
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朝着楚幼围了过来。“把这个疯女人抓起来!”萧峰捂着肚子,
在于柔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来,嘴角还挂着一块草莓蛋糕。那模样,既凄惨,又滑稽。
我叹了口气,把文件塞回包里,挡在了楚幼面前。虽然我只是个拿工资的打工人,
但职业道德告诉我,这时候该我上场背锅了。“各位,冷静一下。
”我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露出一个标准的、充满了斯文败类气息的微笑。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
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我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五张红色的毛爷爷,
轻轻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这是五百块,不用找了。至于拘留……”我顿了顿,
看向围过来的保安。“你们确定要动楚氏集团的董事长?我提醒一下,这家酒店,姓楚。
”保安们硬生生刹住了车。领头的保安队长看了看萧峰,又看了看楚幼,
脸上露出了便秘一样的表情。一边是未来姑爷,一边是发工资的大老板。这道题,超纲了。
“陆舟,你废话太多了。”楚幼打了个哈欠,伸手抓住我的后衣领,
像拎小鸡一样把我拎到一边。“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要浪费口水。口水很贵的,
含有淀粉酶呢。”她走到那群愣住的宾客面前,随手抓起一瓶没开封的红酒。“各位,
今天这场戏好看吗?”宾客们面面相觑,不敢说话。“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楚幼笑嘻嘻地举起红酒瓶,对着空气敬了一下。“既然看了戏,那就得买票。
今天这场订婚宴的所有损失,算我的。另外,在场的每位,出门右转,领一个爱马仕的包,
当作精神损失费。”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爱马仕。几百号人。这得多少钱?
我看着楚幼那副“老子穷得只剩钱”的暴发户嘴脸,心里在滴血。那都是公司的流动资金啊!
这败家娘们!“楚幼!你别太过分!”萧峰终于缓过劲来,推开于柔,指着楚幼怒吼。
“你以为有钱就了不起吗?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东西是钱买不到的!比如真爱!比如尊严!
”楚幼歪着头,认真思考了两秒。然后她转头问我:“陆舟,他说有钱买不到真爱和尊严,
是真的吗?”我面无表情地回答:“理论上是这样。但实际操作中,如果钱给得足够多,
尊严可以按斤卖,至于真爱……”我看了一眼满脸崇拜看着萧峰的于柔。
“那得看通货膨胀率。”楚幼恍然大悟。她走到萧峰面前,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
两根手指夹着,在萧峰眼前晃了晃。“这里面有一个亿。”萧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但还是硬着脖子:“你……你想干什么?我不是那种人!”“离开那个女人,
这个亿就是你的。”楚幼笑得像个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萧峰身上。
于柔紧紧抓住萧峰的衣袖,眼泪汪汪:“峰哥哥,
不要……我们的爱情是无价的……”萧峰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起来。“楚幼,你死心吧!
我绝对不会为了钱背叛柔柔!”“哦,嫌少啊。”楚幼收回黑卡,又掏出一张。“两个亿。
”萧峰的呼吸开始急促,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我……”“三个亿。
”楚幼又掏出一张。萧峰的喉结上下滚动,看着那三张卡,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于柔已经吓傻了,抓着萧峰的手开始松动。“五个亿。”楚幼直接把一把卡拍在萧峰脸上。
“只要你现在扇她一巴掌,这些钱,全是你的。”空气凝固了。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看见萧峰缓缓抬起了手。他看向于柔的眼神,从深情款款,
变成了……看一堆行走的人民币。“啪!”清脆的巴掌声,在宴会厅里回荡。于柔捂着脸,
不可置信地看着萧峰,整个人像个破碎的布娃娃。“峰哥哥……你……”萧峰颤抖着手,
满脸通红,不敢看于柔,只是死死盯着楚幼手里的卡。“钱……给我。”楚幼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海绵宝宝都变形了。她猛地收回手,把卡塞回口袋。“逗你玩呢。
”“傻逼。”3萧峰疯了。真的疯了。当一个人为了五个亿出卖了灵魂,
结果发现买主只是在逗猴,这种心理落差,足以让一个成年男性原地爆炸。“楚幼!
我杀了你!”萧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张牙舞爪地朝着楚幼扑了过来。那架势,
不像是霸道总裁,倒像是村口抢屎吃没抢过狗的王二麻子。我正准备上去挡拆,
却发现楚幼比我更快。她不退反进,一个灵活的侧身,躲过了萧峰的王八拳,
然后顺势伸出那只穿着青蛙拖鞋的脚。绊马索。这一招,是小学生打架的精髓。“噗通!
”萧峰再次起飞,这次是脸着地,滑行距离高达三米,最后停在了于柔的脚边。
完美的狗吃屎。于柔被吓得尖叫一声,本能地往后跳了一步,高跟鞋好死不死,
正好踩在了萧峰的手指头上。“嗷——!”杀猪般的惨叫声,直冲云霄。
我不忍直视地捂住了眼睛。太残暴了。太血腥了。这哪里是豪门恩怨,
这简直是《动物世界》拍摄现场。楚幼蹲下身,看着趴在地上抽搐的萧峰,
一脸关切:“哎呀,萧总,虽然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但也不必行这么大的礼吧?
我没带红包哦。”萧峰疼得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眼神发射死光。“行了,
别装死了。”楚幼站起身,拍了拍手,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从今天开始,
楚家撤回所有对萧氏集团的投资。另外,我会通知银行,催收你们家的贷款。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两个人,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萧峰,
你不是看不起我的钱吗?那我就让你看看,没有钱,你是个什么东西。”说完,她转身就走。
那背影,潇洒得像个刚炸完碉堡的英雄。只是那海绵宝宝的屁股一扭一扭的,
实在是……有点破坏气氛。“陆舟,走了。”她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去哪?
”我赶紧跟上。“吃火锅。”她摸了摸肚子,一脸委屈。“刚才那个栗子太干了,噎死我了。
我要吃变态辣,多加鸭血。”我:……刚才那种霸气侧漏的女王范儿呢?
被你就着栗子吃了吗?坐在楚幼那辆粉红色的玛莎拉蒂上,我忍不住开口:“老板,
你今天这么搞,楚董那边……怕是不好交代。”楚董是楚幼的爹,一个顽固的老古董,
一心想着让楚幼跟萧家联姻,好巩固商业帝国。“交代个屁。”楚幼一手握着方向盘,
一手拿着手机刷短视频,看得津津有味。“那老头子要是敢啰嗦,我就拔了他的氧气管。
”我:……“这样……不太好吧?毕竟是亲爹。”“亲爹又怎样?
亲爹就能把女儿往火坑里推?”楚幼嗤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寒意。“陆舟,你觉不觉得,
这个世界很奇怪?”“哪里奇怪?”“所有人都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她指了指窗外。
“萧峰那种智障,居然能当总裁,还有那么多女人喜欢。于柔那种绿茶,随便掉两滴眼泪,
全世界都觉得她是无辜的。这合理吗?”我沉默了。确实不合理。
但在这个古早霸总文的世界里,这就是真理。“可能……是大家眼瞎吧。”我小声逼逼。
“不是眼瞎,是脑残。”楚幼总结道。“这就是一个智商盆地。
而我……”她突然挺直了腰板,一脸骄傲。“就是这个盆地里,唯一的珠穆朗玛峰。
”我看了看她身上的海绵宝宝,又看了看她脚上的青蛙拖鞋。这座珠穆朗玛峰,
海拔可能是负的。4火锅店里热气腾腾。楚幼点了一桌子菜,
毛肚、黄喉、鸭肠、牛肉……堆得像小山一样。她挽起袖子,一脚踩在椅子上,挥舞着筷子,
吃得满嘴流油。丝毫没有一个千金大小姐应有的亚子。“陆舟,吃啊!别客气,算公费。
”她夹了一块烫得卷起来的毛肚,塞进我碗里。“谢谢老板。”我夹起毛肚,
刚准备往嘴里送,手机突然响了。是公司法务部打来的。“陆助,不好了!萧家报警了!
说楚总故意伤害,还有破坏私人财物,警察正往这边赶呢!”我放下筷子,看向楚幼。
“老板,警察要来抓你了。”“哦。”楚幼头都没抬,继续跟一块鸭血较劲。
“让他们等会儿,我这块鸭血还没熟。”我:……“这不是熟不熟的问题,是要坐牢的问题!
”“坐什么牢?”楚幼终于抬起头,一脸看智障的表情。“我打人了吗?谁看见了?
”“几百号人都看见了。”“那监控呢?”“酒店肯定有监控……”“哦,那个监控啊。
”楚幼淡定地喝了一口酸梅汤。“我出门的时候,顺手把酒店的监控系统买下来了,
现在硬盘应该已经在微波炉里加热了。”我:???“那……那目击证人……”“目击证人?
”楚幼嗤笑一声。“你觉得,那些人会为了一个快要破产的萧峰,得罪我这个未来的首富?
”她用筷子敲了敲碗边。“陆舟,你要学会用资本的眼光看问题。在这个世界上,
真相不是发生了什么,而是有钱人希望发生什么。”我被她这套歪理邪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虽然听起来很混蛋,但……好像真特么有道理。五分钟后,警察来了。
带头的是个年轻小伙子,看到满桌子的菜,愣了一下。“谁是楚幼?”“我。”楚幼举起手,
嘴里还叼着半截宽粉。“有人举报你故意伤害……”“同志,你搞错了。
”楚幼吸溜一声把宽粉咽下去,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一脸无辜。“我是受害者。”“哈?
”警察小哥懵了。“萧峰那个渣男,骗财骗色,还想打我。我是正当防卫。不信你问他。
”楚幼指了指我。我接收到老板威胁的眼神,立刻挺直腰板,推了推眼镜,开启了影帝模式。
“没错,警察同志。当时情况非常危急,萧峰先生情绪失控,试图对我当事人进行人身攻击。
我当事人一个柔弱女子,在惊恐之下,不小心伸出了脚……”“柔弱女子?
”警察小哥看了看楚幼面前堆积如山的骨头,眼角抽搐了一下。“对,柔弱。”我面不改色。
“心理上的柔弱,也是柔弱。”最后,因为没有监控,没有证人宾客们集体失忆,
萧峰身上也没什么明显外伤内伤不算,
这件事只能被定性为“情感纠纷”楚幼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火锅店。临走前,
她还打包了两盒午餐肉。“带回去给我爹尝尝,让他也感受一下人间烟火。
”我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背影,突然觉得,跟着这么个疯批老板,我的职业生涯,
可能会非常……精彩。5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公司,就看见公司大堂里围满了人。人群中央,
于柔穿着一身素白的连衣裙,不施粉黛,眼睛红肿,正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周围的吃瓜群众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了同情。“这不是昨天订婚宴上那个小三吗?”“嘘,
小声点。听说她怀孕了,来求楚总成全呢。”“啧啧,真可怜。虽然是小三,
但孩子是无辜的啊。”我听着这些脑残言论,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怀孕?昨天才订婚,
今天就怀孕?你这孩子是5G下载的吗?“楚小姐,我求求你,放过峰哥哥吧!
”看到楚幼从专属电梯里出来,于柔立刻扑了过去,抱住楚幼的大腿,哭得更大声了。
“我知道我不该爱上他,但我们是真心的……你有钱,有地位,什么都有,
可峰哥哥只有我了啊!”这台词,熟悉得让我想吐。琼瑶阿姨知道你这么改台词吗?
楚幼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职业装,气场两米八。她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于柔,
眉头微微皱起,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松手。”“我不松!除非你答应不收购萧氏!
”于柔死死抱着不放,把鼻涕眼泪全蹭在了楚幼那条价值五万块的西装裤上。“啧。
”楚幼不耐烦地咂了下嘴。她没有像恶毒女配一样踹开于柔,也没有像圣母女主一样扶起她。
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她突然弯下腰,伸出手,
抓住了旁边那盆半人高的发财树的树干。然后,气沉丹田,腰马合一。“嘿——!
”伴随着一声怒吼,那盆重达五十斤、种在瓷盆里的发财树,竟然被她连根带土,
硬生生地拔了出来!泥土飞溅。根须在空中乱舞。楚幼像个倒拔垂杨柳的鲁智深,
单手拎着那棵树,对着于柔晃了晃。“看见这棵树了吗?”于柔吓傻了。她张大了嘴巴,
眼泪挂在脸上,忘记了下流。周围的吃瓜群众也吓傻了。这特么是女总裁?这是绿巨人吧!
“你要是再不松手,你的下场,就跟这棵树一样。”楚幼微笑着,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连根拔起,寸草不生。”“啊——!”于柔尖叫一声,像触电一样松开了手,
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太可怕了!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楚幼随手把树扔回盆里虽然已经歪了,拍了拍手上的泥。“陆舟。”“在。
”我赶紧递上湿纸巾。“把这盆树送到萧氏集团去。”楚幼擦着手,语气轻松。
“就说是我送给萧总的绿帽子……哦不,绿植。祝他早日破产,回家种树。”说完,
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进了电梯。留下一地鸡毛,和一群怀疑人生的观众。
我看着那棵歪歪扭扭的发财树,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敬意。这哪里是发财树。
这分明是我老板那茁壮成长、无坚不摧的……沙雕之魂。6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楚幼手里拿着一个高倍望远镜,正对着楼下进行战略侦察。我站在她身后,手里捧着行程表,
正准备汇报下午的会议。“陆舟,你看。”楚幼把望远镜递给我。“楼下有个神经病,
摆了一个心形的蜡烛阵,把消防通道给堵了。”我接过望远镜,往下一看。确实有个神经病。
穿着白西装,梳着大背头,手里捧着一束红得像血一样的玫瑰花。是萧峰。
他身边还停着一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车前盖上放着一个大喇叭。“楚幼!你下来!
我知道你在看我!”喇叭的声音穿透了三十层的隔音玻璃,隐约传进了办公室。
我放下望远镜,推了推眼镜。“老板,需要我叫保安吗?或者直接报警,告他寻衅滋事?
”“不急。”楚幼摆了摆手,走到办公桌前,按下了内线电话。“喂,物业吗?我是楚幼。
楼下有人纵火,对,就在大门口,火势很大,建议直接启动消防喷淋系统。”挂断电话,
她重新拿起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三分钟后。
楼下传来了一阵凄厉的惨叫。大厦门口的高压消防水枪精准地启动了。
那些浪漫的蜡烛瞬间熄灭,化作一缕青烟。萧峰被淋成了一只落汤鸡,发型塌了,
白西装变成了透明装,紧紧贴在身上,露出了里面红色的本命年内裤。“啧,品味真差。
”楚幼评价道。“居然穿红内裤,他是准备去斗牛吗?”半小时后。萧峰冲进了办公室。
他浑身湿透,脚下踩出一串水印,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但奇怪的是,那怒火背后,
竟然藏着一丝……兴奋?“楚幼!”他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招财猫晃了晃。
“你这个女人,真是该死的迷人!”我:……楚幼:……我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在地上。
这是什么新型的精神疾病?被水滋傻了?萧峰甩了甩头发上的水,
露出一个自以为邪魅狂狷的笑容。“以前你对我百依百顺,我觉得你像杯白开水。没想到,
你还有这么辣的一面。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他身体前倾,
试图对楚幼进行一个“办公桌咚”“承认吧,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吸引我的目光,对不对?
”楚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她缓缓拉开抽屉,拿出了一瓶防狼喷雾。“萧总,
你可能对‘吸引’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她晃了晃手里的瓶子。“我对你唯一的兴趣,
就是想看看你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豆腐脑,还是下水道的淤泥。”“滋——!
”一股辛辣的黄色气体,精准地喷进了萧峰的鼻孔。“啊——!我的眼睛!”萧峰捂着脸,
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在地上痛苦地打滚。楚幼淡定地收起喷雾,按下内线。“保安,
上来洗地。另外,把这个有害垃圾分类处理一下,扔到不可回收那个桶里。
”我看着被两个壮汉拖走的萧峰,心中不禁感叹。这个世界的霸总,
生命力真是顽强得像小强。都这样了,还能觉得是情趣。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抖之魂觉醒吧。7萧峰并没有放弃。第二天,他换了个套路。
他开始在商业上对楚氏进行“围剿”当然,以他那个濒临破产的公司的实力,所谓的围剿,
更像是幼儿园小朋友拿着水枪去滋坦克。“楚总,萧氏集团今天早上发布了公告,
说要切断我们旗下餐饮连锁店的水产供应。”我把平板电脑递给楚幼。
“他们垄断了城郊最大的一片鱼塘,那是我们主要的黑鱼供应源。萧峰放话说,
除非你亲自去求他,否则一条鱼都别想进厨房。”楚幼正在打游戏。听到这话,她手指一顿,
屏幕上的角色被人一枪爆头。“鱼塘?”她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迷茫。
“他是想当塘主吗?”“大概是想复刻电视剧里的经典桥段。”我解释道。“他可能觉得,
断了我们的鱼,你就会哭着喊着去求他,然后他就可以邪魅一笑,
说‘这片鱼塘我为你承包了’。”“神经病。”楚幼骂了一句,退出游戏,打开了股票软件。
“那个鱼塘是哪家公司的?”“是萧氏旗下的一个子公司,叫‘鲜活水产’。”“市值多少?
”“大概三个亿。”“哦,便宜。”楚幼点了点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着。“陆舟,
通知财务部,调十个亿出来。”“您要干嘛?”“买鱼。”楚幼按下了确认键。“不是买鱼,
是买塘。把那个‘鲜活水产’给我收购了。溢价百分之三十,不卖就砸盘,
砸到他妈都不认识。”我看着她那副挥金如土的样子,心里默默为萧峰点了根蜡。
跟人民币玩家斗,你是没有前途的。下午三点。收购完成。速度快得像是在菜市场买了把葱。
萧峰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直播间里跟于柔秀恩爱,
宣称要让楚幼知道什么叫“商业帝王的怒火”结果电话一响,帝王变成了太监。“什么?
公司卖了?谁卖的?董事会?那群老不死的!”萧峰在直播间里无能狂怒。而楚幼,
已经带着我站在了那片鱼塘边上。“这就是他引以为傲的鱼塘?”楚幼嫌弃地捂着鼻子,
看着面前这片绿油油的水面。“味道跟他本人一样,又腥又臭。”“老板,
现在这片鱼塘是您的了。您打算怎么办?继续养鱼吗?”“养个屁。”楚幼大手一挥。
“填了。”“填……填了?”“对,填了。全部填平,改成养猪场。”她转过头,
笑得像个魔鬼。“我要让萧峰知道,他承包的不是鱼塘,是猪圈。而且,
我要把这个猪圈命名为‘萧氏纪念馆’。”我看着眼前这片广阔的水域,
脑补了一下几万头猪在这里奔跑的画面。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8就在楚幼忙着填鱼塘的时候,楚家后院起火了。一个男人,
拿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块玉佩,找上门来了。他自称是楚董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楚幼同父异母的亲哥哥。这个男人叫龙傲。听听这个名字。龙傲。
一听就是个有故事的男同学,身上背负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使命。楚家别墅的客厅里。
楚董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块玉佩,老泪纵横。“像……真像……这眉眼,
跟你妈当年一模一样。”龙傲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牛仔装,背脊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