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江玥柔,此刻我站在城市最高的云端大厦顶楼,风卷着我的长发,像无数根冰冷的针,
扎进我早已麻木的骨血里。脚下是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
是我穷尽半生攀爬、掠夺、算计才换来的繁华盛世,是我站在金字塔尖,唾手可得的一切。
可我只觉得恶心,觉得空旷,觉得从孤儿院那间漏雨的小房间里蔓延出来的绝望,
终于将我彻底吞噬。抑郁症像一条附骨之蛆,跟着我从七岁走到二十七岁,二十年了,
我没一天真正活过。我自私,我凉薄,我为了往上爬,可以踩着任何人的尸骨往前走,
包括那些口口声声说爱我的男人。我低头,看着楼下渐渐聚拢的人群,看着那些闪光灯,
看着我一手打造的商业帝国,突然笑了。笑到眼泪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碎成一片虚无。
然后,我纵身一跃。风在耳边呼啸,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我看见三张脸。裴莫言,
那个高高在上、掌控欲极强的霸总,那个在深夜酒吧里眼底藏着偏执爱意的男人,
他曾把我从泥泞里拉出来,又被我亲手推入深渊。沈知珩,
那个温润博学、身世坎坷的私生子,他把所有温柔都给了我,却只换来我最无情的利用。
还有柳君年,那个我记忆里唯一的光,
那个在孤儿院护我周全、长大后扮猪吃老虎、默默守了我十几年的少年,
他是我这辈子唯一动过心,却也伤得最深的人。他们都爱我,爱到疯魔,爱到不顾一切。
而我,江玥柔,亲手把他们都送上了死路。身体重重砸在地面的前一刻,
我想起了很多很多事,想起了孤儿院的雪,想起了那摊永远洗不掉的血,想起了我这一生,
清冷如月,却也毒如蛇蝎,从未真心待过谁,也从未被谁真正救赎过。
我是在孤儿院的硬板床上醒来的,不是死后的虚无,而是二十岁那年,
我第一次遇见裴莫言的那天。窗外下着小雨,淅淅沥沥,打在孤儿院破旧的玻璃窗上,
和我七岁那年,那场改变我一生的雨,一模一样。我叫江玥柔,名字是孤儿院的院长取的,
她说我生下来就安安静静,眼睛像月亮一样清澈,便叫玥柔。可她不知道,
我骨子里没有半分温柔,只有刻入骨髓的凉薄和自私。从我记事起,我就在孤儿院。
没有父母,没有亲人,只有一群争抢食物、互相算计的孩子,
和院长偶尔施舍的、带着怜悯的目光。我天生不爱说话,不爱合群,总是缩在角落,
看着窗外的月亮,一看就是一整夜。后来我被查出抑郁症,医生说我情绪淡漠,有自毁倾向,
院长看着我的眼神,从怜悯变成了忌惮。孤儿院的孩子本就多,
我这样一个沉默寡言、还带着病的孩子,自然成了所有人排挤的对象。他们骂我是怪物,
是没人要的野种,抢我的食物,撕我的衣服,把我推进冰冷的水沟里。我从不反抗,
也从不哭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看着他们丑陋的嘴脸,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离开这里,我要爬上去,我要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
都跪在我面前。七岁那年,是我人生的第一个污点,也是我这辈子都甩不掉的枷锁。
孤儿院的副院长,一个总是对我们动手动脚、克扣口粮的男人,死在了后院的柴房里。
胸口插着一把水果刀,刀上,有我的指纹。我不记得我有没有杀他,
我只记得那天他把我堵在柴房里,掐着我的脖子,骂我是个晦气的抑郁症疯子,我害怕,
我挣扎,我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然后眼前一黑,再醒来,就是满地的血,
和他圆睁着的、死不瞑目的眼睛。警察来了,查了很久,因为我年纪小,
又因为没有其他证据,最后以意外结案。可从那以后,“杀人凶手”这四个字,
就像烙印一样,刻在了我的身上。所有孩子都躲着我,连院长都不再管我,
我成了孤儿院的孤魂野鬼。就在我以为我会在无尽的黑暗里腐烂至死的时候,柳君年出现了。
他是后来才被送到孤儿院的,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眉眼弯弯,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是全院最受欢迎的孩子。所有人都喜欢他,可他偏偏走向了缩在角落的我。
他会把自己的面包分给我,会在别人欺负我的时候挡在我身前,会在深夜里坐在我身边,
陪我看月亮,轻声说:“江玥柔,你不是怪物,你是最好的。”他是我黑暗童年里,
唯一的光。我那时候不懂什么是喜欢,只知道只要有他在,我就不会那么害怕,
抑郁症带来的窒息感,都会轻一点。我偷偷把他当成我的所有物,自私地想,他只能对我好,
只能陪着我。可这份光,只陪了我三年。他被一户有钱人家接走了,走的那天,
他拉着我的手,哭着说:“玥柔,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你,我会带你离开这里。
”我看着他坐上车,消失在路的尽头,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从那天起,
我心里的那点温度,彻底消失了。我知道,靠别人,永远都是假的。只有我自己,
才能救自己。从那以后,我变得更加清冷,更加自私。我拼命学习,拼命伪装,
把所有情绪都藏在那张清冷如月的脸下,心里只有一个目标——往上爬,爬到最高的地方,
再也不被人践踏。柳君年成了我记忆里一个模糊的影子,一个我偶尔会想起,
却从不奢望会再见的人。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二十岁,
我考上了城里的大学,终于离开了那个囚禁我十几年的孤儿院。可离开只是开始,没有钱,
没有背景,带着抑郁症的病史和“杀人凶手”的隐秘过往,我在这座繁华的城市里,
举步维艰。我打最累的工,住最破旧的地下室,抑郁症反复发作,无数个夜晚,
我靠在冰冷的墙角,拿着刀片划着自己的手腕,看着血珠渗出来,
才能感受到一点活着的实感。我恨这命运,恨这不公的世道,更恨我自己的无能为力。
我长得好看,气质清冷,像月下寒梅,远远看去,高不可攀。这张脸,是我唯一的资本,
也是我打算用来攀爬的梯子。我从不相信爱情,在我眼里,男人都是工具,
都是我向上爬的垫脚石。裴莫言,是我选中的第一个垫脚石,也是最硬、最值钱的那一块。
第一次见裴莫言,是在一场豪门晚宴的后厨。我是来做兼职服务生的,
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端着托盘,和这场衣香鬓影、金碧辉煌的晚宴格格不入。
他就站在人群中央,一身高定西装,身形挺拔,眉眼深邃,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所有人都围着他,阿谀奉承,毕恭毕敬。他是裴氏集团的掌权人,
是这座城市真正的顶层权贵,是我穷其一生都不敢触碰的存在。可我偏偏盯上了他。
我故意打翻了托盘里的红酒,深红色的液体溅在他价值不菲的西裤上,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我。我没有道歉,没有慌乱,只是抬起头,
用我那双清冷如月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声音平静无波:“抱歉,裴总。
”我赌他会对我感兴趣,赌他见惯了逢迎谄媚的女人,
会对我这样清冷、不怕死的异类产生好奇。我赌赢了。他低头,看着我,
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良久,他薄唇轻启,只说了两个字:“跟我来。
”我跟着他走进休息室,门关上的那一刻,他一把将我抵在墙上,强势的气息将我包裹。
他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声音低沉而危险:“江玥柔,孤儿院长大,背负杀人嫌疑,
抑郁症,你胆子很大,敢算计到我头上。”他早就查过我了,把我的底摸得一清二楚。
我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自私而凉薄的笑:“裴总既然知道,
何必拆穿?你要我,我要你的钱,你的权,我们各取所需,不好吗?”我从不掩饰我的野心,
我的自私。我不需要伪装温柔,不需要假装善良,我就是要踩着他,往上爬。他看着我,
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偏执的占有欲:“江玥柔,你够坦白,够冷血,我喜欢。做我的人,
我给你想要的一切。”就这样,我成了裴莫言的女人。他给我钱,给我房,给我资源,
把我从泥泞里拉出来,捧到云端。他带我去各种场合,把我介绍给他的圈子,
让所有人都知道,江玥柔是他裴莫言的人。他爱得偏执,爱得疯狂。他会在深夜结束工作后,
不管多晚,都要来找我,抱着我,一遍遍地说:“玥柔,别离开我,你只能是我的。
”他私底下还有一家隐藏在巷子里的酒吧,从不对外公开,只带我去。在那里,
他褪去霸总的冰冷强势,像个普通的男人,会给我调酒,会看着我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