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有许多的超凡力量是被极少数优质人种掌握的,很不幸,我正是被神选中的高等之人。
——瑞克·桑切斯1.象征作为上帝选中的民族,
我毋庸置疑地降临在了世界的中心——闪金镇,这是我的荣幸,也是闪金镇的荣幸。
我的父亲亨利·史密斯身为闪金镇与周边七个城镇最伟大的黑帮领袖,在我出生的那一天,
成功手刃掉了一直跟我们桑切斯家族作对的仇人,父亲将他的耳朵割下,
带到了刚刚出生的我跟前,高呼这是我送给他的礼物。毕竟,我身为新降世的神之子,
是必然带来祥瑞的,即使因为身具神血而遭受异端的垂涎与埋伏,
也是必然能够逢凶化吉、转危为安的!据亨利所说,他在与仇敌的搏斗中精疲力竭,
双方围绕我出生的教堂,互相埋伏、手段用尽,连双方枪弹都一发不剩,
在只能依靠兵刃进行肉搏而他身处下风时,
是一声嘹亮的啼哭伴随着白鸽羽毛与一束橄榄枝从天而降,为他的身体注入了无尽的力量,
他感到血液的沸腾,他掌控了每一丝肌肉,他聆听到万物的声音,他通晓了万物本源,
他轻而易举地将敌人压制,最终了结这位一直与他敌对的金发兄长。
“上帝会将流淌着他血液的幼子派到现世,以拯救罪恶的人间,作为神子的祂,
自降诞的那一刻就将生出血肉凝结的双翅,
他将在成长过程中拥有看透一切、如同透镜般溢出火光的黑褐双瞳,
灵活的双手如同生有六指,漆黑的秀发如同织物般柔顺,他将言明神的福音,
他将用身体包容原罪,他的肉身将由金发与黑发的神之后裔孕育,
他的身边将会有红发与褐发的奴仆环绕,他将用流淌神血的人身净化凡人的罪孽,
在终焉之刻降临之时,他将化身希望,带着其所承载的凡人的罪孽回归父神身边,化身为祂,
建立不灭的永恒伊甸。”我的外祖父——也就是闪金教堂的神父大人一边环抱着我,
一边用洪亮而又激动的声音,吟诵着独属于我们桑切斯家族秘藏的《福音》当中的预言。
2.献祭亨利作为我人身的父亲,手提着仇敌被割下的双耳,
虔诚地跪倒在神父面前宣誓效忠。他那头卷曲的金发上沾满尘与血,眼神带着狂热与惊喜,
只因为神父怀中襁褓的我,背后有一对无羽的肉翅。
这一幕与桑切斯家族里流传数百年的那则预言近乎一模一样。
怀抱着我的外祖父看向父亲身后一同跪倒膜拜的黑袍教徒们,眼中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
他将我放回母亲的怀抱,并将我命名为“诺亚”,随后郑重地走到亨利的身边,
伸出缺失了食指与中指右手将他扶起,为他递上了一杯只有在重要仪式时才会发放的圣水。
亨利先是亲吻了外祖父的鞋尖,然后在跪地修女憧憬的眼神中、在身后教徒的膜拜下,
虔诚地起身,连吸带吞地饮下了外祖父赐下的那杯为我洗礼后带着我脐血的圣水。
外祖父从一旁的托盘拿起一根枝条,宣布净化仪式的开始。慈爱的神父宣告着神的旨意,
不断用荆棘抽打着亨利,将他击打的遍体鳞伤,亨利不可抑制的颤抖着,
泪水、口水、汗水、涕水争相从他的身体涌出,重新打湿了他沾满血渍的衣物,
他面目狰狞的如同野兽,青紫的血管暴突而出,发出了癫狂的嘶吼声,极像传说中的恶魔。
外祖父命人将他绑在十字架上,一边用火炙烤着划痕器,
一边露出慈爱的笑容抚摸亨利的额头,他那原本乌黑的头发已经花白,
蜷曲着从同样洁白的四角帽下露出,与两鬓以及下巴的胡须连成一片,
让他看起来像一头迟暮的雄狮,也像一只慈蔼的山羊。
作为神使的他当然也饮下了能够使人身心纯净的血色圣水,那残渍此刻正沿着他的胡须蔓延,
逐渐晕染到其身着的青紫色法袍上,他振振有词的念诵着《福音》中的祷词,
金属边框的眼镜上,反射着火盆外溢的火光,挺拔的身姿并未因为年龄的增长而佝偻,
神圣的肤色并未因战火带来的伤痕而褪色。外祖父先是取出水蛭,
将这些圣洁的生物贴到了亨利的细小伤口与面颈处,
随后用划痕器在亨利的腿与后背处制造更大的伤口。亨利的面色随着血液的流失而变得憔悴,
他健硕的身体逐渐瘫软,他的生命一如他的口唇般,变得越来越苍白、干涩,但他没有求饶,
没有呼喝,有的只是幸福的微笑。因为这一刻,
他从桑切斯家族的保罗变成了神子的生身之父,
正如他从史密斯家族的“笑话”变成桑切斯家族的亨利一般,
他证明了他血统的纯净性、证明了自己的虔诚,也证明了桑切斯家族是荣耀的神裔的本质,
他证明了自己!即使我的血脉属于父神,即使亨利在仪式结束前都是肮脏且堕落的,
但在亨利微笑的那一刻,就连母亲也不得不承认,亨利是个合格的男人。
3.礼物周围的修女与教徒一边念诵福音的内容祈祷,
一边全神贯注的紧盯着即将完成的仪式,就连佩妮——也就是我那刚生产完,
此刻只能虚弱的躺在祭台上的修女母亲,也强撑着抬起她细弱的脖颈,
固执的看着外祖父主持的仪式,她脸上没有对第二次做母亲的喜悦,
没有对生育时遭受痛苦的哀嚎,有的只是敬畏与虔诚;有的只是爱慕与崇拜。
在我因周围嘈杂声响与寒冷而瑟缩时,该隐悄悄将经受过洗礼,
身上水渍未干的我裹进了他的袍子里,尽管我那时因为太过幼小而没有相应的记忆存在,
但日后逐渐长大的我知道,我降世的第一份温暖,是我的兄长送给我的。
该隐有着史密斯家族男丁标志性的金色卷发,这曾让我非常羡慕,
我曾在一次见面中向他索要来替代礼物,但他只是摇头。他告诉我说,如果在外面的世界,
他很愿意与我分享这金色的头发,但在闪金镇、在教会的覆盖范围内,
金发就是一种源自血脉的诅咒,他希望我永远不要长出金色头发,甚至希望我不要长大。
他看我的眼神中总是掺杂着某些哀伤的情绪,在小时候我不懂,但现在回想起来,
那种情绪像是担忧,也像是怜悯。
该隐每次见面都会轻轻抚摸着我深黑的直发、抚摸着我的脑袋、抚摸着我的双手,
这让我很舒服、很温暖,我喜欢与该隐的接触,对我来说,他的怀抱比父亲母亲,
甚至于比伟大的外祖父大人都要宽阔,只不过遗憾的是,该隐从来不肯触摸我荣耀的双翅,
他说那是‘畸形的’、‘错误的’,这让我不能理解,也让我非常遗憾。在我的印象里,
他经常眉头紧皱,看向虚空,对着某些不知名的问题露出担忧的神色,
这让他与周围的虔诚格格不入。他会给我带一些很奇怪的糖果,虽然也是甜的,
但吃下去却不能让我与父神建立联系,这就让这些糖果显得乏味了许多,
所以我更多时候是把它们收藏起来。这么做不是因为我喜欢那些花花绿绿的糖纸,
这些都是只要我一声令下就会有奴仆为我寻找、奉上的普通商品。我之所以这么做,
只因为这些糖是该隐送的,我想要看到该隐在看到我对这些东西表现出惊喜时,
那个发自内心的温暖笑容,我希望他能够快乐的活着。但该隐的想法常常是我不能理解的,
就像在这场父亲的受难仪式上,他一如未来岁月的表现般,他咬紧牙关抑制着颤抖,
满眼不忍的怀抱我观看着这场无法逃离的神圣仪式。事实上,
根据日后我参与、主持相同仪式的经历来看,不止是神兵与奴仆们,
就连桑切斯家族的其他人,他们对于仪式本身所表现出的情感普遍都是羡艳和荣耀,
可是该隐则不同,他只是担忧的看着父亲,他那参与仪式时仿佛要哭出来的表情,
经常换来‘懦弱’‘愚蠢’‘恶心’的指责,明明在仪式结束后,
他也能随着父亲冠以‘桑切斯’之姓的荣誉,他能够摆脱该隐·史密斯的屈辱身份,
摆脱被史密斯家族俘虏的过往经历。他将享受该隐·桑切斯的特权,
他可以啜饮神降下的恩惠、享受教徒的尊敬与服侍、得到至高无上的资源与权力,
但他像不能理解这份荣耀一般,只是一昧的同情那些祭品。这是很奇怪的,
明明我们是在拯救这些充满罪孽的祭品,明明该隐身体里也有属于桑切斯家族一半的血脉,
但他却拒绝参与圣餐的仪式,拒绝接受祭品的‘血肉归源’。久而久之,
母亲将他视为桑切斯家族的耻辱,父亲也对他极尽疏远,
外祖父称其为‘史密斯家族的遗毒’、‘渎神的异端’、‘叛神的幽魂’。
我被要求远离该隐,只有少数时刻能够与该隐见面、玩耍。即使到我长大,
都不清楚外祖父他们具体对该隐做了什么,我还有所印象的是,他们剔掉了该隐的金发,
并且用力劝说他吃掉每次的圣餐,在很多次与该隐的见面里,
他的身上都还残留着参与净化仪式的伤口。这让我很害怕,也让我很疑惑。
明明只要顺从神的指引,他就可享受到一切,他会变得神圣,他会成为我们的一员。
可是哥哥到死都没有。4.狂热很快的,我到了上学的年纪。
那些为了获取神教信徒的选票的政客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向我的祖父示好的机会,
纷纷给我的祖父发送了邀请函,而祖父当然也不会放过传教的机会,
于是该隐顺理成章的以‘交流’的名义被分隔到了闪金镇的公立学校进行学习。
原本我是无需去那些所谓‘公立’学校的,因为教会有着自己的学习机构,可那里看管很严,
我时常见不到该隐。所以为了能够有和该隐多一些见面的机会,
我还是要求尽量多的跟他上相同的课程。尽管该隐比我大了八岁,
应该上的是初、高中的课程,但说实话,除了那几节算数和写字课我跟不上外,
其余的那些古古怪怪的其他课程我都是不屑一顾的,对于我来说,
这些扭曲的定义与《福音》所言的教义是冲突的,我是决然不会接受这些‘渎神’的戏法的,
这些东西过于低贱,特别是科学与科技课程,虽然的确是有些新奇,
但与我在仪式上饮下圣水后见的神迹相比,还是过于粗糙了。不过该隐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
所以我很乐意陪他一起搜集材料,然后完成那些名叫‘科学实验’的廉价把戏。当然,
在这公立学校里,是少不了外祖父派来宣讲《福音》的教会成员的,
我会在他们宣讲时展露我荣耀的双翅,赐下少量的圣水、糖果以及烟草,
只为了让这些羔羊们见到神迹。那些政客们也是各自有自己培养的教会的,
所以在学校宣讲教义的不只有桑切斯神教一家,
如:环境保护教会、动物保护教会、素食者教会、变性教会、之类的邪教组织举行的演讲课,
但他们无一例外,除了空洞的口号和奇怪的规矩让人产生吵闹的感觉外,
没有一家能够展现出神迹。他们令我愤怒,他们令我恶心,他们令我感到可笑与可悲。
让我愤怒的,是‘素食者’教派。他们作为异端,严重违反了‘血肉归源’的圣洁性,
他们的教义从根源上否定了净化罪孽的方式方法,这简直就是对于父神最恶毒的诅咒,
他们就是一群该死的渎神者,他们不配被我们吃掉,他们不配进入伊甸之中!
他们只适合被剁碎之后埋在大M地里充当肥料!
就该被搅碎后掺杂进救济中发放给流浪的异种移民!但话虽如此,
我其实也是好奇过他们的味道的。由于长期的进行素食,他们的肉质普遍有些软烂,
只有内脏的味道还算可口。所以我常常令信徒在把他们的肉尸埋进大M地前取出内脏,
用作饭后的甜点或汤食的调料,这样算是代替父神的惩罚,
也算是满足该隐教我的‘节约’了。让我感到可笑的是‘变性’教派。
我不明白他们这么做的意义,就像一个黑人天生就是黑色一样,就像火鸡天生就是火鸡一样,
我不明白父神在他们出生前就决定好的事情,为什么不被这群疯子接受呢?
黑人白人的区别无非只是肉质的紧实程度罢了,
男人女人的存在不过也只是可以使用部位的变化罢了。他们这种脱离原本轨道的行为,
让他们的肉质变得很糟糕,
难道他们觉得把自己的性别变成意大利面就会让他们变得更加好吃吗?
难道性别变成汽车就能让他们在终焉之刻来临时进入伊甸吗?
难道男人变性之后就能高喊着‘女性力量’,然后和另一个男人生孩子吗?
难道女人变成男人之后就能凭空增长出力量,去做那些她们之前做不了的重活吗?
难道黑人变性就能变成白人吗?难道狗变性就能成为狼吗?我不能理解,
我只感觉到无意义与可笑。令我可悲的,是动物保护教派。他们相比于其他教派是清醒的,
能够发现自己存在的真相,这是值得鼓励的点。他们知道自己的生命并不比那些猫狗高等,
他们发觉了自己的存在可以充当食物的本质。不得不说,他们是幸运的,
他们是有资格接受传教,
并且通过血肉归源来获得带领动物们进入伊甸的机会;但他们同时也是愚蠢的,
明明已经发现到了本质,却还不主动找到神教进行皈依,
也不太愿意对动物们进行血肉归源的仪式。所以外祖父更多时候还是把他们充做仪式的祭品,
这样在终焉之刻来临时,能够尽可能多的把这些稍微清醒的罪人们带进伊甸。哦,对了,
值得一提的是,外祖父会把动物保护教派的成员,连同他们生前保护的动物放在一起烹饪,
摆盘和用餐时也是同进同出,算是完成他们被净化前的遗愿吧。
我为外祖父善良的所作所为感到自豪,于是在之后的岁月里也这么去做,
相信在未来的伊甸中,他们连同自己所爱的动物们一定能够相聚,如果足够相爱,
联系够紧密的话,结成伴侣生活在一起也未可知呢。
毕竟他们的血肉与骨髓已经在这一世的餐盘里水乳交融了。让我恶心的,
是这个‘环境保护教会’。他们居然想要通过保护环境来推迟终焉的来临,真是令人发笑,
终焉的降临是由父神的心情所决定的,他们这种忤逆的行为只会加速父神的厌恶,
他们这种不信仰父神的异端,就算进行了‘血肉归源’的仪式也很难进入伊甸之内。
我在这个环保教会身上看到了愚昧、看到了愚蠢、看到了疯狂与丑陋,
我不能理解他们为了推迟终焉来临而选择了‘游行抗议’的做法。
这种做法就像没有祭品的仪式一般,除了浪费时间外没有任何作用,
他们的教义里明明有着很多方法,明明有着很多的未来畅想,有从个人做起的节约,
有从周围做起的维护,有从源头做起的破坏,
明明拿起枪械干掉那些违背他们教义的反抗者就好了,可是他们不做,
难道他们是要等着那些反对他们的人悔改吗?我不能理解,明明他们是教会,
却要拿着人类的法律当借口,为了不被起诉,所以无赖撒泼的游行,
他们是想以这样的方式渴求神迹降临吗?明明他们已经愚昧的忤逆父神了,
明明他们自己都不遵守自己的教义了,
却还希望父神或他们自己的伪神展露神迹来帮助他们吗?真是恶心极了。
他们明明有很多选择,却只是在等着,连为了自己的信仰去死都不肯,
果然是愚蠢的异端教派。但,谁让父神是仁慈的呢?作为流淌着神血的神之子,
我必须按照父神的教导行事,即使异端不肯信仰父神,我也必须心怀仁慈,
以净化他们的原罪为己任,努力的把他们吃下去,
这样才能在终焉之刻来临前尽可能多的通过‘血肉归源’的仪式,
带领这些人类前往永恒的伊甸。啊!这样想来,父神是如此的伟大!
在终焉之刻让我带领信徒们建立永恒伊甸还不够,
居然还指示我们通过肉身去净化掉这些异端的原罪,这是何其高贵的品格!这是何其的善良!
身具父神血脉的我,是何其的幸运!是何其荣耀!
5.臆想在我学会主持仪式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是无法感应到父神呼唤的。
可外祖父不同,名为瑞克。桑切斯的他,作为父神在罪孽世间的代言人,
拥有着比我更加高贵的地位,岁月令他睿智,对父神的信仰令他强大,
他一次次的举行仪式以取悦父神,时刻遵守着教义,以净化尘世的罪孽为己任。
他常常深夜来到我的身边,为我宣讲父神的《福音》,为母亲驱逐体内罪孽的恶魔。
每到这时,饮下圣水的我,都会一边看着祖父满身的烧伤和缺少的手指,
一边听着被恶魔控制的母亲嘶叫而发呆。亨利总是中看不中用的,
在面对恶魔时他总是第一时间昏倒,明明有着那样强健的人身,
举行净化仪式和圣餐时也并不少吃,可是依旧没能从父神身上汲取到多少神力。唉,
谁让他只是个凡人呢?即使加入了桑切斯家族,
即使被允许从把姓氏从‘史密斯’换成‘桑切斯’,
他的身上也始终没有流任何一滴桑切斯家族的血,
这大概就是他只能指挥黑帮而无法举行仪式的原因罢。我敬爱我的外祖父。作为引路人,
他教导我父神的言语,他给予我父神的关爱;作为代言人,他组织信徒举行仪式,
用我们微薄的力量净化着世间的罪孽,他宣讲着父神的《福音》,
将超脱的意义告诉给更多的罪人;作为桑切斯家族的主宰者,
他延续了神裔的存亡;作为闪金镇硕果仅存的黑帮领袖,
他塑造了那些愚蠢政客控制下的真正秩序。他是那样的强大,身躯是那样的伟岸,
可就是这样强大的一个人,居然会失去右手的两根手指,可就是这样伟岸的身躯,
居然也会浑身布满烧伤,这是我所不可想象的。据他自己的描述,
在一开始他并非是父神的信徒,只是一名普通的士兵,那时的他还没有见过真理,
那时的他还不能通晓世界的本质,那时的他还是一个愿意为了国家奉献一切的毛头小子。
那场战争改变了他,那颗炮弹摧毁了他。他在那片战场上见到了会说话的树,
听到了会飞的野人,遇到了献祭的仪式,尝到了朋友的滋味。
那时的他知晓自己体内存有罪恶,但却不知道该如何清除罪恶,那时的他不知所措,
只能一遍遍的重复错误、一次次的加深罪孽,他用维护和平与正义的口号让自己重新站起来,
他用一次次流血换来了名为‘荣耀’的勋章,直到那颗巨大的火球落在了他的身边。
他满身烧伤,医生们说他很快会因感染而死去,但因为外祖父‘英雄’的身份,
他们没有放弃他,反而用尽全力的拯救他,如果最后实在无法使他存活,
也要让祖父免于痛苦的死去,他们会为外祖父祈祷,直到他登上天国,回到神的身边。
或许是外祖父和治疗他的人们的祈祷产生了作用,
外祖父透过针剂的瓶瓶袋袋第一次聆听到了父神的呼唤,他得到了父神的祝福,
奇迹般的活了下来。但那时的他远没有现在这般虔诚,他只当自己受到了神的青睐,
殊不知自己已经成为了父神的代言人。我不清楚外祖父因何来到了闪金镇,
也不清楚他因何方式开始传教,
只是隐约听到母亲曾经提起过外祖母在她出生一年后就逃离了桑切斯家,
直到她六岁那年外祖父穷困潦倒的回来,她才真正意义上有了人疼爱。根据她的回忆,
那时的外祖父找不到人愿意雇用他,只能依靠救济得来的药片与烟酒过活。
外祖父本以为一生将要如此终结时,父神降下了指引,他卖掉了他的勋章,
开始用枪弹与圣水治愈充满罪孽的人们。我想,大概是在一次次虔诚的祈祷与献祭中,
外祖父聆听到了《福音》、明晰了自己是神使的本质,
这才有了桑切斯这个姓氏在闪金镇的一切吧。6.收获“钱对我们来说只是一个数字,
却能让他们死得其所。”这是外祖父对我说过的话。他常常带我离开学校去发放救济,
有时候甚至会让教会里的医生与牧师对那些流浪汉们提供一定程度上的医疗帮助。
在一开始我不理解他这样做的原因,因为父神虽然是慈悲的,但我们已经做到净化部分罪人,
使其能够随着我们而登上伊甸了,为什么还要对这些虫豸抱有善意呢?他们的肉又少又难吃,
肌肉与内脏常常有病变和杂质,气味和口感自然也是奇奇怪怪,我是常常下不去嘴的。
可外祖父却只是微笑着对我摇头,他说这些人不是虫豸,是钱、是选票、是过期食品,
也是神教未来的信徒。他们无处可去、他们无路可走、他们无人可依、他们无物可有。
只要他们品尝到圣水的甘冽,只要他们见识到父神的慈悲,只要他们想要活下去,
而不是被饥饿、病痛、天灾所消抹,那就会成为神教的奴仆,就会成为通向伊甸的基石,
就会成为父神最虔诚的信徒。所以救济并不只是我眼中看到的发发廉价的食物,
这将是来自父神的救赎,这会是来自深渊的援手,这就是来自黑暗的灯塔,
不论是善良的人还是别有用心的人,不论是有罪的人还是无罪的信徒,
都会对父神以及教会的存在产生信赖与尊敬。这会让教会强大,会让桑切斯家族富裕,
会让父神愉悦,会让祭品充足。会让我们的菜单变得更加丰富。
7.恩赐我曾觉得味道或许就是流浪汉与政客的分界线,但外祖父告诉我并非如此。
他们之间的区别只是是否顺应了父神的安排,羔羊就是羔羊,恶狼终是恶狼,
这是他们出生时就决定好的。投了个好胎,顺应了父神的指引就会变得美味,
于是他们变成了吃羊的狼,这些人会用远大于自己美味的价值来回报父神,
以使父神原谅他们的不虔诚与罪恶。而忤逆自己原本存在,
妄图改变自己命运的罪人就会从羔羊变为难吃的虫豸,这群虫豸没能投个好胎,
所以只能提供信仰来回报父神的恩赐。愚蠢的羊群相信了政客们创立的无神宗教,
他们想要追求成神的机会,幻想自己能够成为这无神社会的一员,
幻想自己成为无限接近神的人上之人,
殊不知他们的这种想法正将他们引入这个托举人上之人的陷阱,最终沦落成为虫豸。
羔羊们在进入斗兽场之前就已经沦为傀儡,却还妄想成为捕食其他羔羊的恶狼,真的很可笑,
真的很可悲。他们相信羔羊就是羔羊,恶狼终是恶狼,即使知道了,也想要放手一搏,
这是对父神的不忠!是对命运的不敬!就是因为这份不虔诚,所以他们加倍的遭受了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