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赶山打猎，顿顿吃肉馋哭谁

，北大荒，七星河农场。。，后背冰凉。他裹紧身上那床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薄棉被，寒气依旧钻进身体。，窗户玻璃上结着厚厚的冰花，屋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陌生。，回到了这个让他悔恨终生的地方。，他就是在这间屋子里，盖着大哥王刚让给他的厚棉被，吃着王刚从自已和妻儿口中省下来的高粱米饭。他把王刚一家的付出当作理所当然，为了可笑的面子，被赵强那种人玩弄，掏空家底，最终害得王刚为他采药而失足摔死。，让嫂子刘琴看他的眼神，从埋怨变成了恨。侄子王牛和侄女王娟，也再没喊过他一声“小叔”。，在悔恨和孤独中熬了一辈子。
陈岩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回来了。

既然重来一回，他绝不会让悲剧重演。王刚大哥必须活着，嫂子和孩子们，也必须过上好日子。至于那些曾经欺骗他、利用他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强烈的饥饿感袭来。

陈岩掀开被子，穿上旁边那件满是补丁的旧棉袄，脚伸进棉鞋里，站起身走出屋子。

他走到厨房的粮缸前，掀开木头盖子。

里面只剩下小半缸苞米面，最底下铺着一层薄薄的高粱米。

这就是王刚一家这个冬天剩下的主要口粮。他回城指标被退，户口和粮食关系转了回来，可连队这个季度的口粮早就发完，他现在就是一个凭空多出来的吃粮人口。

多了一张嘴，这半缸苞米面，撑不到明年开春。

陈岩心里一沉，盖上缸盖，推门走了出去。

天还没亮透，外面灰蒙蒙的，寒风卷着雪粒子刮在脸上生疼。

他刚走到院子中间的水井旁，西屋的门被拉开，大哥王刚提着空了的煤油灯走出来，准备去连队后勤换煤油。

“哥。”陈岩喊了一声。

王刚看到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小岩，醒这么早？不多睡会儿？炕冷了吧，哥等会儿就给你把炉子生上。”

说着，他就想放下煤油灯，先去弄柴火。

“不冷，哥。”陈岩阻止他。

就在这时，西屋里传出嫂子刘琴压着火气的声音。

“王刚！你给我进来！”

王刚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对陈岩说：“你嫂子叫我，我先进去一下。”

门帘一掀，刘琴抱怨的声音就清晰地传了出来，她显然看到了院子里的陈岩，但没有避讳。

“家里米缸都快见底了，你没看见？这个月苞米面就剩那么点，你还让他一个人住东屋，一个人烧一个炉子？咱们家是开银行还是开粮站的？”

王刚的声音很低，带着央求：“刘琴，你小点声，让小岩听见多不好。他刚回来，心里正难受呢。”

“难受？他难受能当饭吃？当初是谁说的，小岩去城里当工人，以后每个月给家里寄钱寄粮票？现在呢？工作黄了，指标被退回来，以后就多了一张嘴！咱们家什么条件你不知道？牛牛都好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

刘琴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哭腔：“我不管，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要不就让他出去，反正咱们家养不起这尊大佛！”

“你胡说八道什么！”王刚也动了气，“他是我弟弟！我就是自已不吃不喝，也不能饿着他！粮食的事你别管，我去想办法！”

“你想办法？你去偷还是去抢？王刚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牛牛和娟子的口粮，我跟你没完！”

屋里，传来侄子王牛被吵醒后的哭声：“妈……我饿……”

哭声让激烈的争吵停了下来。

陈岩站在院子里，北风吹透了他的棉袄，他一动不动，身体感觉不到冷。

上一世，他就是这样，躲在王刚的身后，对嫂子的埋怨和家里的窘迫视而不见。

他默默地提起水桶，从井里打上一桶水，拎回自已的东屋。他必须立刻行动，解决吃饭问题。北大荒的山里有宝贝，黑土地下有食物，只要他勤快，利用上辈子的经验，完全能养活一家人。

正当他盘算着进山计划时，院门被人推开。

一个瘦高的身影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是知青赵强。

“王哥，”赵强对着西屋喊了一嗓子，眼睛却在四处张望。

王刚从屋里出来，堵在门口，瓮声瓮气地问：“赵强，你有什么事？”

“我找陈岩，听说他指标被退了，我这当兄弟的，必须第一时间来看看啊！”赵强说着，就看到了东屋门口的陈岩。

他眼睛一亮，几步跑了过来，进了屋里，还顺手把门给带上了，把王刚关在外面。

“兄弟，听说回城指标被退回来了！”赵强一进屋，就夸张地拍着陈岩的肩膀。

陈岩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只有冷意。上一世，赵强就是这样，从他手里骗走了父母寄来的钱和王刚省下来的东西。

“有事说事。”陈岩的语气很平淡。

赵强愣了一下，没想到一向好面子的陈岩反应会这么冷淡。他立刻又换上笑脸：“你看我，是这么个事儿，兄弟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看你是不是宽裕点？先借我五块钱，再来十斤全国粮票应应急。”

他搓着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跟机修厂那小王护士正处着呢，不得花钱维护关系？等我下个月发了津贴，立马就还你！咱们这关系，你肯定不能看着兄弟我掉链子吧？”

五块钱，十斤粮票。在1970年，这是小半个月的生活费。

上一世，陈岩为了面子，不仅给了他钱和粮票，还去求王刚，从家里本就不多的口粮里挤出了十斤苞米面给赵强。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导致家里提前断粮，王刚才会冒险去悬崖采药。

陈岩拿起一块布，开始慢条斯理地擦拭刚打上来的水桶，头也没抬。

“不借。”

赵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已听错了：“你说啥？”

“我说，不借。”陈岩继续擦着水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钱，没有。粮票，更没有。”

“你……”赵强被堵得说不出话，一张脸涨得通红。他恼羞成怒，声音也大了起来：“陈岩！看不起我了？不就是回城没办成吗，你跟我横什么！”

屋子里的争吵声，引来了院子里的人。王刚已经皱着眉头站在了门口。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刻薄的女声在门口响起。

“挺热闹啊。”

陈岩转过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孙丽。她穿着一件在当时很时髦的蓝色工装棉外套，梳着两条油亮的麻花辫，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孙丽当初就是看中陈岩是北京来的，才答应跟他处对象。现在，他最大的倚仗没了。

孙丽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岩那身破旧的棉袄上，她用手在鼻子前轻轻扇了扇风。

“陈岩，我听说你回城的事黄了，被退回来了。”

她顿了顿，用一种通知的语气说道：“既然这样，那咱们俩也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