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潘忠国,32岁,在深圳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经理。10月20日晚上9点,
我接到老家派出所的电话:“你母亲王秀芬涉嫌一起养老诈骗案,现在在派出所做笔录,
你尽快回来一趟。”等我连夜开车冲回皖北农村老家,推开门看见母亲坐在堂屋的破沙发上,
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养老公寓会员合同”,眼泪砸在“30万”的金额上,
洇开一片深色水渍。她看见我,第一句话是:“忠国,他们说这公寓能住能分红,
我寻思着给你减轻负担,怎么就成诈骗了?”我攥紧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这哪是“减轻负担”,分明是骗子用“养老”当刀,
割走了我妈攒了半辈子的棺材本。第一章 那个“紧急”的电话10月20日,
深圳的夜被台风“海马”搅得昏天黑地。我盯着电脑上跳动的“智慧养老”项目需求文档,
手机突然在桌上震动起来。屏幕上“安徽阜阳-临泉县杨桥镇派出所”的号码,
像道闪电劈进我眼睛。“潘忠国先生吗?”电话那头的女声带着浓重的乡音,语气急促,
“你母亲王秀芬现在在我们所里,她刚给一个‘养老公寓’账户转了30万,
我们怀疑是诈骗,需要你过来配合调查。”我脑子“嗡”的一声,
手里的保温杯“哐当”掉在地上,热水溅了一裤腿。“30万?我妈哪来的30万?
”我声音发颤,“她一个农村老太太,一辈子攒的钱加起来不到10万!
”“具体情况你回来再说。”民警打断我,“你母亲说这钱是‘投资养老公寓的分红款’,
但对方账户已经被标记为‘涉诈账户’,钱转出去不到10分钟就被冻结了。
现在她情绪很激动,说你不孝,
不让她‘享清福’……”“享清福”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耳朵。我妈今年62岁,
在村里种了一辈子地,去年摔伤了腰,干不了重活,才搬到镇上和我姑姑一起住。
她平时连肉都舍不得买,一件棉袄穿了八年,怎么会突然“投资”30万?挂了电话,
我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电梯冲。项目经理在后面喊:“忠国!
‘智慧养老’原型图还没评审!”我头也不回地吼:“家里出事了!项目延期!
”台风天的深圳,马路上的积水漫过半个车轮。我开着车在雨幕里狂飙,雨刷器疯狂摆动,
眼前一片模糊。脑子里反复回放民警的话:“你母亲说,对方承诺‘投资30万,
每月返3000分红,还能优先入住五星养老公寓’……”五星养老公寓?
在我们那个国家级贫困县,最好的养老院是政府办的敬老院,一个月收费800块。
什么“五星公寓”,一听就是骗局!
第二章 回乡:母亲的“养老梦”等我开车冲进杨桥镇的老家院子,已是凌晨1点。
堂屋的灯亮着,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推开门,母亲坐在沙发上,
背对着我,肩膀一耸一耸的。
着“VIP客户特权”的册子、还有半盒没吃完的钙片——包装上印着“中科院院士推荐”。
“妈。”我轻声喊她。她猛地回头,眼睛肿得像桃子,看见我,眼泪又涌了出来:“忠国,
你总算回来了……他们说这公寓有温泉、有医院,还有护工24小时伺候,
我寻思着等你以后忙,我住进去享清福,怎么就成违法了?”我拿起那本合同,
封面上“夕阳红国际养老公寓”几个烫金大字刺得我眼睛疼。翻到“投资条款”页,
上面写着:VIP钻石会员:一次性缴纳30万元,
00元“养老补贴”连续返10年;2. 优先入住“夕阳红”合肥旗舰店五星标准,
;3. 赠送价值5万元的“老年健康大礼包”含进口保健品、智能手环、年度体检。
“这合同是假的。”我把合同摔在茶几上,“‘夕阳红’根本没在合肥开旗舰店,
我上周还查过企业信用信息,这家公司去年就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了!”母亲愣住了,
手颤抖着去摸合同上的红章:“可……可张主任说这是政府扶持的项目,
他带我们去看过样板间,在合肥高新区,可气派了……”“张主任?”我皱起眉,
“哪个张主任?”“就是‘夕阳红’的客服张主任,姓张,人可好了。”母亲抹着眼泪说,
“他经常来村里,给我们这些老人免费量血压、测血糖,还组织我们去合肥旅游,
看他们的养老公寓样板间。说我们交了钱,以后就能住进去,
不用给孩子添麻烦……”我突然想起,上个月母亲在电话里提过“张主任”,
说“人家城里人就是不一样,说话都客气”。当时我还笑她“别被人骗了”,
她还不高兴:“我这么大年纪,还能分不清好人坏人?”现在看来,这个“张主任”,
就是骗子的“马前卒”。
第三章 骗局:从“免费鸡蛋”到“养老投资”我决定先不刺激母亲,
等天亮了去镇上派出所了解情况。凌晨3点,我躺在母亲房间的旧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雨停了,月光透过破窗棂照进来,
落在墙角的药箱上——里面摆着母亲吃的降压药、胃药,
还有那盒“中科院院士推荐”的钙片。我拿起钙片,翻到背面,
生产厂址是“山东菏泽某保健品厂”,根本没有“中科院”的影子。这哪是“健康大礼包”,
分明是骗子的“道具”。天刚亮,我就去了镇派出所。接待我的还是昨晚那个女民警,姓李,
30岁左右,警服穿得笔挺。“潘先生,你母亲是昨天上午在镇上邮局转的账。
”李警官把一份转账记录推到我面前,
“收款账户是‘安徽夕阳红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开户行在合肥,
但钱到账后10分钟就被转到了一个个人账户,目前查到这个人在云南瑞丽,疑似洗钱。
”“这公司什么来头?”我问。李警官打开电脑,调出企业信用信息:“2021年注册,
注册资本5000万,实缴资本0元。法人代表叫‘刘建国’,
但我们从工商登记电话打过去,是空号。去年因为‘虚假宣传’被市场监管局处罚过两次,
今年3月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那他们怎么让这么多老人相信?”“套路很深。
”李警官叹了口气,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十张照片,“你看,
这是他们在镇上租的‘咨询点’,就在老供销社旁边,挂个‘夕阳红养老服务中心’的牌子,
每天免费发鸡蛋、面条,组织老人打麻将、听健康讲座。张主任——就是他们业务员,
真名张伟,38岁,有诈骗前科,专门负责拉拢老人。”照片里,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咨询点”门口,身边围着一群老人,他手里举着一盒钙片,
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什么。“他们怎么知道我妈的信息?”我问。
“你母亲参加过村里的‘老年协会’,张伟通过协会会长拿到名单,然后挨个上门拜访。
”李警官说,“他特别会装,见人就喊‘叔’‘姨’,还说自己也是农村出来的,
知道老人不容易。你母亲腰不好,他送过一盒膏药,说‘我妈也用过,管用’,
一来二去就熟了。”我攥紧拳头。
原来骗子早就“研究”过我妈——知道她孤独父亲去世早,
知道她担心养老腰不好干不了活,知道她渴望被关心张伟的“贴心”。
他们不是骗钱,是骗“情感”。第四章 调查:样板间的“皇帝新衣”我决定去合肥,
看看那个“五星养老公寓样板间”到底在哪。10月21日早上7点,
我开车载着母亲从杨桥出发。母亲一路上都在念叨:“张主任说样板间可大了,
有花园、有健身房,还有电影院……”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妈,
等会儿去了你就知道了,那都是假的。”两个小时后,我们到了合肥高新区。
按照合同上的地址“创新大道888号”,我找到一片在建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