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早已沉得扎实，细密的冷雨裹着晚风斜斜落下，打在脖颈上，激起一阵细碎的寒颤。他把怀里的旧书搂得更紧，书脊磨得发毛，纸页边缘泛黄卷曲，却被他护得严严实实。书店老板倚在门框上，指尖夹着半支劣质合成烟，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声音混着雨丝飘过来，没什么责备，只剩点习以为常的无奈：“净捡这些没用的破烂。”，藏在两栋斑驳的旧楼之间，远看像块被遗忘的补丁。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快一个月，报修单递上去石沉大海，昏暗中只有楼梯转角漏进的一点路灯光，勉强勾勒出水泥台阶的轮廓。路野熟门熟路地摸黑上行，鞋底碾过台阶缝隙里的灰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每一步都踩在熟悉的节奏上。，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而是台阶本身在那一秒骤然失去了所有实感——像踩进了流动的空气里，支撑力瞬间抽离。路野浑身一僵，重心往前猛倾，怀里的旧书脱手飞出，纸页在昏暗里哗啦展开，又重重砸在墙上。他下意识去抓扶手，指尖只擦过一片冰凉粗糙的墙皮，连一丝借力都没摸到。。，路野下意识绷紧身体，脖颈上挂着的金属铭牌在气流中晃荡，铭牌表面刻着的名字被风掀起的衣领蹭得发亮——路野。就在意识即将被眩晕吞噬的前一秒，他的视网膜上突然炸开一片刺目的冷蓝光晕。不是通过双眼看见，而是直接烙印在视觉神经上的文字，边缘跳着细碎的电弧，像濒死的电流在抽搐：检测到适格接触者。维度锚点发生生成。
接入协议启动。
天旋地转的旋转骤然停止。
脚下传来坚实却微凉的触感，伴随着轻微的震颤，像是踩在某种镂空的金属网格上。昏暗的楼道残影还黏在视野里，刺眼的霓虹光影却已经蛮横地闯了进来，两种画面在眼前重叠、撕扯，过了足足几秒，旧世界的灰败才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饱和到近乎侵略性的全新图景。
摩天楼刺破阴郁的天际线，楼身表面流淌着不断刷新的霓虹数据流，玫红、冰蓝、暗紫的光带在金属幕墙上蜿蜒，像活着的脉络；狭窄的街道被两侧林立的霓虹招牌切割得支离破碎，光怪陆离的光影在地面上晃荡，映得每一块石板都透着诡异的色彩。浓重的气味猛地灌入鼻腔，机油的厚重、臭氧的刺鼻、廉价香精的甜腻，还有某种说不出的化学制剂的苦涩，混杂在一起，成了这座城市独有的味道。震耳欲聋的声浪从四面八方涌来——悬浮载具掠过天际的低沉嗡鸣、远处酒吧飘来的激昂电子乐片段、巨幅全息广告牌上女郎甜得发腻的产品口号，还有人群嘈杂的交谈，那些俚语半生不熟，却透着一股粗粝的烟火气。
就在路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砸得头晕目眩时，最后一条提示以一种近乎“贴心”的姿态，浮现在视野右下角，像一张悬浮的半透明卡片，微微闪烁：
新手引导任务生成中……
任务？引导？
路野用力压下喉咙口的眩晕和恶心，第一时间绷紧神经检查自身——还是出门时穿的那件洗得发白的便服，身上没有伤口，也没有多出或缺失任何东西。他下意识摸向胸口，指尖触到金属铭牌的冰凉触感，又往下按了按腰间藏着的小物件，一颗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还好，传家宝还在。
路野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巨幅全息广告屏上。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一款义体植入体的广告，线条流畅的机械臂在光影中旋转，而广告角落的日期栏，赫然显示着：2074.10.23。
广告下方，一行霓虹大字缓缓滚动——欢迎来到夜之城。
路野的心脏猛地一缩，呼吸瞬间卡在喉咙里，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2076，夜之城。这个只在科幻小说和街头传闻里听过的名字，此刻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的意识里。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已的大腿，尖锐的痛感顺着神经窜上来，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也彻底确认——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视线重新落回右下角那行微微闪烁的文字，原本模糊的提示此刻变得清晰：
总目标——改变世界线
［现目标——活下去］
"新手福利发放中——光头强的机械被动"
检测到接触者认知模式与底层概念原型库产生共鸣……正在筛选对应模块……
匹配成功。载入天赋模块：‘光头强的机械天赋’。融合开始……
冰冷的信息流在视野边缘快速闪烁，最后几个字定格的瞬间，路野愣住了。
光头强？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记忆深处某个落满灰尘的角落。福利院那台老掉牙的公共电视，放学后挤在一起的小伙伴，屏幕里那个总戴着黄色安全帽、伐木次次失败、被两头熊追得抱头鼠窜，却总能用一堆破铜烂铁捣鼓出各种古怪装置的秃头男人……那不是小时候看的动画片吗？
巨大的困惑涌上心头，路野还没来得及细想，两道人影就从旁边的岔巷口晃了出来，恰好堵死了他的去路。两人都瘦得脱了形，颧骨突兀地撑起皮肤，眼窝陷成两个黑洞，霓虹灯光扫过他们的脸，泛着一层死灰般的黄。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成型的义体，裸露的胳膊上爬着粗糙的皮下接口，疤痕像蚯蚓般扭曲，显然是被义体改造的门槛和成瘾性药物双重掏空了身体。
“喂，生面孔。”左边那个咧开嘴，露出稀疏发黑的牙齿，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里掂着一截锈蚀的金属管，管身还沾着不明污渍，“识相点，借点信用点花花？”
路野的心脏骤然收紧，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抵上冰冷的墙面——身后是死胡同，没有退路。他的手心瞬间冒出冷汗，目光死死盯着对方手里的金属管，大脑飞速运转，搜寻着脱身的办法。
“怎么，不会说话？”右边那个嗤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摩擦，眼神里透着不加掩饰的狠厉，“那就正好，省得废话。”话音未落，他就猛地扑了上来，动作不算快，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凶狠，直奔路野的手腕抓来。
路野瞳孔骤缩，肾上腺素瞬间飙升，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他猛地侧身躲开第一下抓扯，没有完全避让，而是刻意用肩胛骨较厚的地方去迎击对方的胳膊，同时曲起手肘，狠狠撞向对方肋骨下方的软处——那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
“砰！”金属管砸在肩膀上的闷响和手肘击中肉体的钝响同时响起，路野疼得闷哼一声，肩膀瞬间麻了半边，而对方则痛得弯下腰，喉咙里挤出一声痛苦的呜咽。但路野很快就意识到，自已低估了这些在底层挣扎者的耐痛能力——左边那个流浪汉只是踉跄了一下，嘴里骂着粗俗的俚语，再次挥舞着金属管扑了上来，而弯腰的那个也很快缓过劲，眼神愈发凶狠地从侧面包抄过来。
这两个流浪汉显然没经过正规的格斗训练，动作破绽百出，但他们根本不顾及自身疼痛，眼里只有“猎物”，只想尽快制服他。路野勉强格挡了几下，胳膊和后背又挨了两记闷击，疼得他呼吸紊乱。他急中生智，弯腰捡起地上一个空罐头，狠狠砸向左边那人的脸，试图制造混乱趁机逃跑。
可巷子太窄，两人死死封住了出口，罐头只擦着对方的耳朵飞过，没能起到预想的效果。路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肩膀和手臂传来火辣辣的痛感，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就在他注意力分散的瞬间，脚下突然踩到一摊滑腻的油污，身体猛地一晃，重心瞬间失衡。
就是这致命的一瞬。
一根裹着发黑绝缘胶布的电击短棍，像毒蛇般从斜后方窜出，毫无预兆地狠狠戳在路野的后腰上。剧烈的电流瞬间炸开，顺着脊椎窜遍四肢百骸，每一寸肌肉都不受控制地疯狂痉挛，骨头缝里像是钻进了无数根烧红的针，疼得他眼前瞬间被白茫茫的刺痛覆盖。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半截惨叫卡在嗓子里，只挤出一丝破碎的气音。身体瞬间卸去所有力气，他像一袋子灌满铅的破布，重重向前栽倒，额头与冰冷粗糙的地面相撞，发出沉闷的“咚”声，眼前的霓虹光影瞬间碎裂、沉暗。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耳边炸开两道带着浓痰的得意低笑，混着金属管在地面拖拽的刺耳刮擦声，像钝刀般割着他残存的神经。
“呵，一看就是从没挨过打的软蛋，不经电！拖走，别在这儿耽误功夫！”
“算捡着了！这小子皮肤干净，脏器指定没被毒品糟践，准能卖个好价钱，够咱们换两针兴奋剂快活快活了！”
相关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