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倒数五分钟婚礼倒计时五分钟，林晚最后一次检查唇妆。手机在梳妆台上震动，
屏幕连亮三次。母亲：“酒店尾款三十万，马上转！你爸的脸都丢尽了！” 弟弟：“姐，
五十万定金！今天不到账我婚事就黄！” 姑姑：“晚晚，你表弟留学保证金还差八万，
你从小最疼他…”林晚划开屏幕。
银行APP余额：2,347.81——这是她偷偷开的个人账户。工资卡三年前就上交了，
母亲说：“妈替你保管，省得你乱花。”她切到转账页面，输入三十万，
密码是她的生日叠上弟弟的生日。确认。 转回微信，给弟弟五十万，备注“婚房定金”。
最后给姑姑八万，备注“表弟学费”。三笔转账，两分钟。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她放下手机，看向镜中的自己。婚纱是重工刺绣的，母亲说“有面子”。上周试婚鞋，
她看中一双带珍珠的。陈哲捏了捏鞋跟：“穿一次而已，不值。”她选了素面款，磨脚。
昨天陈哲送“兄弟”的球鞋，她在购物车见过，标签价：2199。
镜子里的人影忽然晃了一下。手机又震。闺蜜苏晴发来视频，
文件名：《婚前最后一夜·兄弟局》。林晚点开。画面里，陈哲搂着个陌生女孩，
指尖划过她锁骨。桌上摆着芒果蛋糕——林晚过敏。女孩脖子上的项链，林晚上周试戴过，
店员说：“只剩这一条了，您戴着真好看。”她没买。视频最后十秒，陈哲侧脸对女孩说话。
没有声音。林晚盯着他的嘴唇。她读懂了唇语——这是她做视频剪辑时练出来的本事。
“婚后各玩各的。” “她家彩礼能拿八十万。” “放心，她好拿捏。”手机从手里滑落，
掉在地毯上，闷响。她弯腰捡起，拇指悬在删除键上。也许是误会。也许是角度问题。
婚礼不能…镜中的自己忽然变得陌生。她伸手去摘头纱——母亲挑的“显脸小款”。
发卡勾住头发，她用力一扯。额角划开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沿着眉骨滚到眼角。红与白，
在镜中对撞。林晚盯着那抹红色，忽然笑了。她的手伸进婚纱裙摆内侧——那里缝着暗袋，
藏着一枚微型遥控器。昨晚缝的时候针扎破了手指，此刻那道小伤口和金属一样冰凉。
化妆间的门被敲响，司仪在外面喊：“林小姐！最后三分钟！”手机屏幕亮起，
苏晴的新消息：“所有证据都准备好了。晚晚，按下播放键，就没有回头路了。
”林晚握紧遥控器，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了三秒。推开。
门外的走廊分岔：左转通往宴会厅，红毯尽头站着陈哲和她的家人；右转通往控制室，
设备指示灯闪着幽蓝的光。她站在岔路口。左转的音乐震耳欲聋，
右转的走廊尽头闪着幽蓝的指示灯光。
婚纱下的遥控器贴着她的大腿——昨晚缝暗袋时扎破了手指，
此刻那道小伤口和金属一样冰凉。她深吸一口气，转身。高跟鞋陷进红地毯，
像踩进一个预谋已久的沼泽。右转。第二章：控制室走廊尽头，控制室的门虚掩着，
屏幕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林晚推门进去。房间里堆满设备，
八块监控屏分隔着宴会厅的每个角落。一个穿黑T恤的年轻人回头——是小刘，
婚庆公司的灯光师。“晚晚姐？”小刘愣住，“你怎么在这儿？
今天不是你…”“我来最后核对一下播放列表。”林晚打断他。“流程单不是确认三遍了吗？
”小刘让开控制台的位置，“你家人昨晚又加了一个环节…”他压低声音，
“‘感恩父母养育恩’，当场给红包。司仪会念：‘孝敬双亲表孝心，红包奉上福满门’。
”林晚坐下。
放列表：1.入场音乐、2.交换戒指、3.感恩环节新增、4.切蛋糕…她插入U盘。
文件夹里有三个文件：“家庭转账记录”“陈哲录音”“直播弹幕代码”。
她把文件拖进列表，排在“感恩环节”后面。操作的时候，手指在抖。
她设置了云端同步和三十秒延时。就算现场设备被切断，直播还会继续半分钟。
小刘守在门边，突然回头：“有人来了！”脚步声靠近。林晚瞬间切回正常列表。
屏幕变回暖场视频。门开了。母亲站在门口，穿着林晚去年送的那件深紫色旗袍。
香水味飘进来——是林晚送的生日礼物，母亲当时说“味道太冲”。“晚晚？”母亲皱眉，
“你在这儿干什么？司仪到处找你。”林晚背对着门，手指还按在切换键上：“妈，
我在检查…你给我安排的‘人生高光时刻’。”母亲笑了，声音软下来：“你这孩子，
就是太较真。快出来吧，客人都到齐了。”脚步声远去。香水味还悬在空气里，甜得发腻。
林晚的后背全湿了。衬衫贴在皮肤上，冰凉。小刘关上门，走回来。他犹豫了几秒，
目光落在控制台上的一张照片——那是他和一个女人的合影，女人三十多岁，手上有茧，
笑得很疲惫。“我大姐。”小刘声音很低，“当年为了供我读书，辍学去南方打工。
现在还在厂里，手上全是茧子。”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U盘，
放在控制台上。“这是…他们商量婚礼的监控录像备份。经理说留着以防纠纷。
”他盯着大姐的照片看了三秒，终于说，“上周三晚上，他们在这个酒店的包厢…你家人，
和你未婚夫。”林晚拿起U盘，插进电脑。文件夹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四十七分钟。
她点开。画面里，母亲、弟弟、陈哲围坐在圆桌旁。
桌上摆着龙虾和茅台——林晚从没吃过这么贵的饭。弟弟在说话：“彩礼到手怎么分？
先说好，我婚房首付还差五十万。
”母亲摸了摸耳垂上的金耳环——那是林晚用第一份年终奖买的，然后说：“急什么？
你姐的彩礼，当然是家里统一安排。”陈哲举起酒杯笑：“阿姨，
我的想法是…先把我妈抵押的老房子赎回来。老人家租了一辈子房，该享享福了。
”母亲和他碰杯：“小陈孝顺，阿姨喜欢。那就这么定：彩礼八十万，你拿二十万赎房子，
剩下的…晚晚弟弟五十万，家里留十万备用。”陈哲问：“那晚晚呢？”画面突然安静。
过了几秒，母亲说：“晚晚嫁到你家，就是你的人了。我们还指望她以后多帮衬弟弟呢。
”视频结束。林晚拔出U盘，握在手心。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控制室的门又被敲响。
司仪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林小姐！必须入场了！所有人都在等！
”小刘看着她：“姐…”林晚站起来，把银色U盘塞进婚纱暗袋。
袋里的遥控器贴着她的大腿，冰凉。她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上。
宴会厅的音乐透过门缝传进来，是她亲自选的《婚礼进行曲》。第三章：红毯林晚推开门。
《婚礼进行曲》涌进耳朵，音量调得太高，震得耳膜发麻。宴会厅里坐满了人，
红地毯从她脚下一直铺到舞台。司仪在舞台边挥手，嘴型在说：“快点！快点！
”林晚踏上红毯。第一步，右脚跟刺痛。高跟鞋磨破了皮，血渗进丝袜。这双鞋是母亲选的，
“显气质”。她想起八岁那年，全县作文比赛一等奖。她把奖状拿回家，
全家人正在给弟弟办百日宴。蛋糕盒没地方放，母亲随手把奖状垫在下面。
晚上她偷偷捡回来，发现“一等奖”三个字被奶油浸透，糊成一团。第二步，婚纱束腰勒紧。
呼吸变浅。每走一步，束腰就收紧一分，像这些年每一次妥协。她想起二十二岁，
第一个月工资六千八。母亲拿走六千五：“妈替你存着。”一周后弟弟晒出新手机：“姐，
妈说我考上大学的奖励！”——那是她看中半年没舍得买的款式。第三步，手捧花蹭到下巴。
百合香味冲进鼻子——她过敏。这花是弟弟女朋友挑的，“象征纯洁”。就像一年前，
母亲让她用信用贷套现三十万时说的：“姐妹帮弟弟，天经地义。
”第四步、第五步、第十步…走到红毯一半，她看见台下第三排。远房表妹小林坐在那儿，
穿着洗得发白的裙子，手指绞在一起。两人的目光撞上。小林迅速低下头。去年春节，
小林被迫辍学去广东打工。她哥哥考上了三本，学费一年三万。全家人都说：“妹妹帮哥哥，
天经地义。”林晚移开视线。束腰越来越紧。
她数着自己的呼吸：一、二、三…每次吸气都只到胸口，像被人掐着脖子。舞台就在眼前。
灯光刺眼，林晚眯起眼睛。父母坐在第一排主桌。父亲手里捏着一张纸——红包登记单。
母亲笑得嘴角咧开，正对旁边的亲戚比划着什么，嘴型在说：“彩礼八十万！
”弟弟站在过道，举着手机录像。镜头对准她，锁屏界面的婚房户型图一闪而过——那套房，
林晚出了五十三万首付。屏幕裂痕间，还能看见他和女友的合照，两人笑得很傻。
他曾对林晚说过：“姐，我只有让她过上好日子，才对得起你。”陈哲站在舞台上。
他穿着黑色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他没看林晚，
目光飘向伴娘团——第三排那个戴珍珠耳环的女孩。林晚停下脚步。最后一米。
她脑子里突然响起婚礼前夜的声音。那时她下楼倒水，经过书房，门虚掩着。陈哲在打电话，
语气是她从没听过的疲惫：“妈，我知道…老房子抵押了二十万…对，
当我的‘嫁妆’…不能让她家看轻咱们…”“你放心，
彩礼到手先赎房子…剩下的…够我们换套小的…”“我也不想算计，
但咱们家…总得有个翻身的机会…”林晚当时站在门外，水杯在手里慢慢变凉。
现在她站在红毯尽头，看着台上那个男人。陈哲终于看向她，
露出标准的笑容——嘴角上扬十五度，露出八颗牙齿，这是他们在婚纱影楼练过三十遍的。
林晚的手伸进捧花，摸到遥控器。司仪走过来，压低声音：“林小姐！请上台！
仪式要开始了！”林晚没动。她看着司仪手里的话筒，
又看看台下那三张脸——父母的笑、弟弟的急、陈哲的假。音乐还在响，震得地板发颤。
林晚伸手，拿过话筒。指尖碰到金属，冰凉。她转身面向舞台，面对陈哲，面对满场宾客。
话筒凑到嘴边。开关打开，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全场安静下来。音乐也停了。
几百双眼睛盯着她。林晚开口，
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宴会厅：“在婚礼开始之前——”“我想先请大家看三段视频。
”第四章：直播话筒被手心的汗浸湿了。林晚的手探进婚纱，摸到遥控器。
拇指找到那个小小的凸起按钮。按下之前，她停顿了半秒。拇指按下去。“嗒”一声轻响，
只有她自己能听见。舞台后方的大屏幕亮了。画面分成三块。左边是微信聊天记录滚动播放。
绿色气泡是林晚的转账：“妈，转您两万”“弟，房款五万”“姑姑，学费三万”。
白色气泡是家人的回复：“收到”“还有吗”“下个月你表弟要买电脑”。
右下角标注：2019-2023，累计转账八十七万。其中五十三万明确用于弟弟婚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