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相亲饭局上,我见到了我的前妻。三年前,她一声不吭地跟了别的男人,
留给我四个字——信任崩塌。如今,她一身高定西装,成了身价不菲的集团负责人。
介绍人还在我耳边吹风:“江辰,你看看人家林总,你当初要是……”我没听下去。
我只是看着她,看着她身边那个男人,就是三年前照片里的那个。她似乎也想看看,
我这三年,究竟活成了什么狗样。第一章介绍人老张压低声音,手肘捅了捅我的腰。
“江辰,看见没,对面那个,就是林总。”我不用他提醒。从进门的那一刻,
我的视线就像被磁石吸住,牢牢钉在了那个女人身上。林晚意。我的前妻。三年了。
时间好像没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像个技艺精湛的雕刻师,将她打磨得更加耀眼。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包裹着她依旧纤细却更显力量感的身形。长发挽起,
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清晰的下颌线。她没看我,正侧头听着身边的人说话,
嘴角噙着一抹公式化的淡笑。冷静,疏离,像一尊陈列在博物馆里的精美玉雕。
我捏着手里的水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杯里的温水晃荡,映出我此刻有些僵硬的脸。
“她现在可是‘启明集团’的负责人,厉害着呢。
”老张的语气里混杂着羡慕和一丝幸灾乐祸,“听说身家都过九位数了。江辰啊,
你说你当初……”后面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我的脑子里,像放映机卡壳,
反复播放着三年前那个混乱的下午。几张不堪入目的照片,一个陌生男人搂着她的腰,
两人姿态亲密地走进一家酒店。我拿着照片冲回家,像一头发疯的野兽,质问她。
她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慌乱,没有愧疚,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没有一句解释。
没有一句挽留。离婚协议书上,她签字的样子,和我此刻看到的,
她听着商业伙伴说话的样子,一模一样。冷静得……残忍。“信任崩塌。
”这是我们离婚的全部原因。也是她留给我,最后,也是唯一的四个字。“江辰?江辰!
”老张又捅了我一下,把我从回忆的泥潭里拽了出来。“发什么呆呢?
你今天相亲的对象来了。”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孩,在我对面坐下,
有些羞涩地朝我笑了笑。我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心思却完全不在她身上。
饭局的气氛很诡异。我们这桌,是老张攒的局,说是给我介绍对象。而对面那桌,
众星捧月般围着林晚意,一看就是商业应酬。两个本不该相干的圈子,
就这么被安排在同一个餐厅的同一个包间里。我甚至怀疑,这是不是老张故意的。
他想看我笑话。看一个被老婆甩了,至今还在后厨颠勺的男人,
如何仰望他那位已经飞上枝头的前妻。“江辰,你现在……还在做厨师吗?
”相亲的女孩小声开口,打破了沉默。“嗯。”我点头。“哦……那也挺好的,手艺人。
”她干巴巴地夸了一句,眼神却不自觉地往对面瞟。那种眼神我懂。羡慕,向往,
以及对我这个“厨子”身份的一丝轻视。我没所谓。这三年,我早就习惯了。
从一个有自己小餐厅的老板,变成一个给人打工的厨子。从一个以为拥有全世界的丈夫,
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弃夫。所有的落差,所有的白眼,我都尝遍了。
心脏早就被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茧。“哟,这不是林总吗?这么巧。”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端着酒杯,径直走到了林晚意那桌。张扬。我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男人,就算烧成灰,我也认得。三年前,照片里搂着林晚意的,就是他。
他旁若无人地在林晚意身边坐下,胳膊很自然地就想往她身后的椅背上搭。
林晚意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身子稍稍前倾,避开了他的触碰。一个极细微的动作。
但在我眼里,却像慢镜头一样被无限放大。张扬似乎也不在意,他举起酒杯,笑得一脸得意。
“林总,听说你最近拿下了城南那块地,真是女中豪杰啊。我敬你一杯。
”林晚意端起面前的茶杯,与他碰了一下。“张总客气了。”声音不大,清清冷冷的,
像玉石相击。我死死盯着他们。指甲掐进掌心,一阵刺痛。
老张还在那喋喋不休地跟相亲女孩介绍我的“优点”。“我们江辰,虽然现在只是个厨师,
但以前也是开过餐厅的,人老实,会疼人……”我忽然觉得一阵反胃。老实?会疼人?
这些东西,在三年前,被现实砸得粉碎。我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爱,都成了一个笑话。
“服务员,点菜。”张扬在那边招了招手,派头十足。“把你们这最贵的菜都上一遍,
今天我请客,给林总庆功!”我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一股压抑了三年的火,
从胸口直冲天灵盖。我猛地站了起来。老张和相亲女孩都吓了一跳。“江辰,你干嘛?
”我没理他们,径直朝后厨走去。老张在后面喊我,我充耳不闻。餐厅经理看见我,
连忙迎上来:“江师傅,您怎么来了?”这家餐厅,是我现在工作的地方。我是这里的主厨。
“今天我朋友在这边吃饭,我亲自给他们做。”我脱下外套,换上干净的厨师服,
声音平静得可怕。经理一愣,随即满脸堆笑:“那敢情好啊!有您亲自出手,
您朋友可太有面子了!”我走进厨房,深吸一口气。白炽灯下,冰冷的金属厨具泛着寒光。
这里是我的战场。三年前,我失去了一切。这三年,我只剩下这一身手艺。今天,
我就用我仅剩的这点东西,跟他们好好玩玩。林晚意,你不是想看我活成了什么狗样吗?
那我就让你看个清楚。第二章第一道菜,我做的是“开水白菜”。一道看似寡淡,
实则工艺繁复到极致的国宴菜。吊汤的过程,需要数小时的专注和绝对的耐心。
汤要清如开水,不见一丝油花,味道却要醇厚鲜美,在舌尖层层炸开。我把所有翻腾的情绪,
都揉进了这锅汤里。愤怒,不甘,怨恨……最后,又被我用理智,一点点撇去浮沫,
沉淀下来,只剩下最纯粹的清澈。菜端上去的时候,我没出去。我只是通过后厨的监控屏幕,
冷冷地看着。张扬第一个动筷子。他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白菜心,看了一眼清汤寡水的样子,
脸上露出一丝不屑。“这什么玩意儿?清水煮白菜?你们餐厅就拿这个糊弄人?
”他身边的几个跟班也跟着哄笑起来。林晚意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碗里的菜。她的目光,
似乎穿透了那清澈的汤底。张扬把白菜塞进嘴里,随便嚼了两下。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
那种不屑和轻蔑,瞬间变成了错愕和震惊。他瞪大了眼睛,
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舌头尝到的味道。那种极致的鲜美,蛮横地冲刷着他的味蕾,
让他所有准备好的嘲讽,都堵在了喉咙里。“这……这是……”他结结巴巴,
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林-晚意终于动了。她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清汤,送到唇边,
轻轻抿了一口。她的动作很慢,很优雅。汤入口的瞬间,我看到她执着汤匙的手,
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她缓缓抬起眼,目光精准地,
朝后厨监控摄像头的方向看了过来。隔着屏幕,
我仿佛能感受到她目光里的探究和一丝……复杂的情绪。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了一声冷笑。
这才只是开始。第二道菜,是“分子料理”,我命名为“破碎的记忆”。
用海藻酸钠和氯化钙,我将芒果汁做成了一颗颗酷似蛋黄的晶球。外面是一层薄薄的脆皮,
内里是流动的、香甜的果浆。摆盘的时候,我故意用勺子背,将其中几颗晶球敲碎。
橙黄色的“蛋黄液”流淌出来,像一颗颗被戳破的心。这道菜上桌时,引起的骚动更大。
“这是什么?鸡蛋黄?”“不对啊,甜的,是芒果味!”张扬像是找到了新的攻击点,
立刻咋咋呼呼起来。“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有什么用?中餐就该有中餐的样子!
”他一边说,一边用勺子粗鲁地把所有晶球都捣烂,搅成一滩模糊的泥状物。“你看,
这不就成了一坨屎?”我看着屏幕里他那副暴发户的嘴脸,眼神越来越冷。林晚意依旧沉默。
她只是用小勺,小心翼翼地舀起一颗完好的晶球,放入口中。晶球在舌尖破裂的瞬间,
我看到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我不知道她吃出了什么。是芒果的香甜,
还是……别的什么。我只知道,这道菜,是当年我为了庆祝我们一周年纪念日,
熬了好几个通宵才研发出来的。那时候,我的小餐厅刚起步,买不起昂贵的食材,
只能用这些巧思来哄她开心。她当时惊喜的表情,说“这是我吃过最浪漫的东西”时的样子,
还历历在目。如今,物是人非。浪漫成了讽刺。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每一道菜,
都藏着一个只有我和她才懂的故事。那道用墨鱼汁和面做成的“黑天鹅”酥,
是我在她被上司刁难后,做给她,告诉她“你不是丑小鸭”的点心。那道工序复杂,
需要将豆腐雕刻成菊花状的“文思豆腐羹”,是我在她父亲生病时,为她熬夜准备的病号餐。
那道甜品“心太软”,巧克力熔岩蛋糕,是我第一次跟她表白时,笨手笨脚学做的。
我一道接一道地做。情绪也随着炉火的升温,越来越平静。这不是在做菜。这是在告别。
我在用我的方式,将我们过去所有的记忆,亲手烹制,然后端到她面前。告诉她,你看,
这些东西,我都还记得。但是,它们对我来说,已经只是一道菜了。仅此而已。
整个饭局的后半段,气氛变得极其压抑。张扬的叫嚣声越来越小,因为他发现,
无论他怎么贬低,林晚意都只是沉默地品尝着每一道菜。而且,桌上其他真正懂行的生意人,
已经开始对这些菜品头论足,赞不绝口。他成了一个跳梁小丑。最后一道菜,
我亲自端了出去。那是一道很简单的甜品。一碗冰糖炖雪梨。清热,润肺,止咳。
我把它放到桌子中央,没看任何人,只是淡淡地说:“各位慢用。张总火气大,喝点这个,
降降火。”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我穿着一身洁白的厨师服,
帽子戴得很高,身姿笔挺。和三年前那个颓废潦倒,被离婚打击得一蹶不振的男人,
判若两人。张扬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他妈谁啊?一个厨子,也敢在这里教训我?
”他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我没看他。我的目光,落在了林晚意身上。
她也正看着我。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波涛汹涌。震惊,疑惑,还有一丝……痛苦?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痛苦?她有什么资格痛苦?当年把我踩进泥里的人,不就是她吗?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近乎残忍的微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桌菜,
不知道林总还吃得惯吗?”“毕竟,这些都是我当年做给你吃的。”“廉价的,
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跟你现在‘林总’的身份,可不匹配了。”每一个字,
都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我们两人之间那早已结冰的关系上。我看到林晚意的脸色,
瞬间褪尽了血色。她握着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第三章空气仿佛凝固了。包间里,
落针可闻。老张和那个相亲女孩,已经吓得不敢出声,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张扬也被我这番话搞懵了,他看看我,又看看脸色煞白的林晚意,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你……你们……”林晚意深吸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她没看我,也没看张扬,
目光扫过全场。“抱歉各位,我有些不舒服,先失陪了。”她的声音,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依旧维持着“林总”的体面。说完,她拿起自己的手包,
转身就走。路过我身边时,她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仿佛我只是个透明的空气人。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任何争吵都更伤人。一股无名火,在我胸口乱窜。
我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很凉,凉得像一块冰。入手纤细,
甚至能感觉到骨骼的形状。这三年,她瘦了很多。我的心,猛地一缩。但随即,
更深的愤怒涌了上来。我凭什么要心疼她?“林晚意。”我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冰锥。
“话还没说完,你急着走什么?”她身形一僵,终于停下了脚步。她没有回头,
只是冷冷地甩出一句:“放手。”“如果我不放呢?”我盯着她的后脑勺,几乎是咬着牙说。
“江辰,”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告,“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丢人现眼?
我气得笑出了声。“我丢人现眼?林晚意,到底是谁丢人现眼?”“三年前,
你跟着这个男人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丢人现眼?”“你一声不吭,给我扣上一顶绿帽子,
让我成了全天下的笑话,那个时候,你怎么没觉得丢人现眼?”我的声音越来越大,
把压抑了三年的所有委屈和愤怒,都吼了出来。整个餐厅的客人都被惊动了,
纷纷朝我们这边看来。林晚意的背影,在众目睽睽之下,显得格外僵硬。她猛地转过身,
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你闹够了没有!”她低吼道,
声音里是压抑到极致的崩溃。“没够!”我死死盯着她,“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
谁也别想走!”“哈,说清楚?”一直没说话的张扬,此刻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嗤笑一声。“你还想说什么清楚?事实不就摆在眼前吗?
”他走上前,一把将林晚意拉到自己身后,摆出一副保护者的姿态。“江辰是吧?
我劝你识相点。晚意现在是我的女人,跟你这个厨子,早就没关系了。”“你再敢纠缠她,
别怪我不客气。”“你的女人?”我看着他那张嚣张的脸,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中成型。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今天,我要把这三年的账,连本带利地讨回来。我松开手,后退一步,
目光在林晚意和张扬之间来回扫视。然后,我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胸口都在疼。“好,
好一个你的女人。”我一边笑,一边从厨师服的口袋里,摸出了我的手机。“既然这样,
那有些东西,也该让大家开开眼了。”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开了一个视频。那是我前几天,
无意中在一个美食家交流群里看到的。视频的背景,是一家奢华的私人会所。主角,
就是张扬。他正搂着一个妖艳的网红,跟桌上的人吹嘘。“启明集团那个林晚意,
你们知道吧?圈里有名的冰山美人。当年还不是被我玩腻了就甩了的货色?她能有今天,
全靠爬了我的床!要不是看在她还有点利用价值,我早把她踹了……”视频里,
他的话污秽不堪,不堪入耳。我把手机音量开到最大。张扬那猥琐的声音,
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包间里。所有人都听见了。张扬的脸色,从嚣张,到震惊,再到惊恐,
最后化为一片死灰。他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身后的林晚意,
更是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手里的手机。“张总,”我收起手机,
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说,我把这个视频,
发给启明集团的董事会,或者发给你的未婚妻……李氏集团的大小姐,会怎么样?
”张扬吓得连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你……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是敲诈!”“敲诈?
”我冷笑,“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给我滚。
”“带着你的人,从这里,从我眼前,消失。”“否则,后果自负。”我的声音很平静,
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张扬屁滚尿流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他那帮跟班,
也作鸟兽散。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包间,瞬间只剩下我们这几个人。老张和相亲女孩,
大气都不敢出。我没管他们,目光重新落回林晚意身上。她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脸色白得像一张纸,身体摇摇欲坠。我以为她会愤怒,会指责我。但没有。她只是看着我,
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良久,她才动了动嘴唇,声音嘶哑。“……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反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为什么?”“林晚意,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
”“我就是要让他身败名裂,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你选的男人,是个什么货色!
”“我就是要让你后悔!”“后悔?”她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江辰,你以为,
我后悔的……是这个吗?”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两滴,
砸在地板上,无声无息。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她丢下这句话,再也支撑不住,
转身踉跄着跑了出去。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心里一片茫然。
什么叫……我什么都不知道?第四章林晚意跑了。那场不欢而散的饭局,
最终以一地鸡毛收场。老张灰溜溜地带着那个相亲女孩走了,临走前看我的眼神,
像在看一个怪物。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包间里站了很久,直到餐厅经理小心翼翼地进来问我,
桌上的菜要不要撤掉。我看着那一桌子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心里五味杂陈。每一道菜,
都像是我过去三年的一个个缩影。精心烹制,满怀期待,最终却都凉了,变了味。“撤了吧。
”我疲惫地摆摆手,脱下厨师服,离开了餐厅。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浑浑噩噩。
张扬的那个视频,我最终没有发出去。我不是心软,只是觉得没意思。把他彻底搞臭,
又能怎么样呢?林晚意已经瞎了眼选了他,这是她的事。我的报复,
在她那副“你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面前,显得像个笑话。我开始失眠。一闭上眼,
就是林晚意流着泪质问我的样子。“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这句话,像一根刺,
扎在我心里,拔不出来,咽不下去,时时刻刻提醒着我,这件事,或许没那么简单。
可还能有什么不简单的?照片是真的,他们在一起也是真的。难不成,还有什么隐情?
我甩甩头,试图把这个可笑的想法赶出大脑。别再自作多情了,江辰。
你早就不是她世界里的人了。一个星期后,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林晚意的助理打来的。一个声音很干练的女人,开门见山。“江先生您好,
我是林总的助理,我姓王。林总想聘请您,作为她私宴的特邀主厨,为期一个月,
薪酬您随便开。”我愣住了。“什么?”我怀疑自己听错了。我们闹成那样,
她还要请我当她的厨师?她这是什么意思?羞辱我吗?“江先生,我知道您可能有些疑虑。
”王助理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这次的私宴,对林总,对启明集团,都至关重要。
我们需要一位绝对顶尖,并且……绝对可靠的厨师。”“林总说,除了您,
她想不出第二个人选。”绝对可靠?我听着这四个字,只觉得讽刺。一个被她亲手推开,
扣上“不被信任”帽子的人,如今却成了她口中“绝对可靠”的人选。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好笑的笑话吗?“我拒绝。”我没有丝毫犹豫。“王助理,
麻烦你转告林总。我江辰,现在只是个厨子,高攀不起你们这种大人物。让她另请高明吧。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
王助理直接找到了我工作的餐厅。她开着一辆黑色的保时捷,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职业套装,
站在我们餐厅门口,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她没有进来,只是让服务员传话,
说在门口等我。我不想去。餐厅经理却一个劲地劝我。“江师傅,那可是启明集团的人啊!
咱们得罪不起。您就出去见见,说两句话,就当给我个面子。”我没办法,
只好硬着头皮走了出去。“江先生。”王助理见我出来,递给我一份文件。“这是合同。
薪酬方面,我们开出的价格是您现在月薪的二十倍。另外,只要您愿意接下这份工作,
启-明集团旗下所有餐饮项目,未来都会优先考虑与您合作。”我看着合同上那个数字,
心脏不争气地跳了一下。那是一个我做一辈子厨师都未必能赚到的数字。不得不说,
林晚意很懂我。她知道我这三年过得有多窘迫,知道我有多想东山再起,
把当年失去的餐厅重新开起来。她这是在用钱砸我。用一个我无法拒绝的诱饵,逼我上钩。
“为什么是我?”我没有去看合同,只是盯着王助理的眼睛。“全中国的好厨师那么多,
为什么非要是我?”王助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沉默了片刻。“因为这次宴请的客人,
身份很特殊。”“他不仅是启-明集团最重要的投资人,也是……张扬父亲的死对头。
”“林总需要确保,这次宴会不会出任何岔子。尤其是,不能让张扬那边的人,
有任何可乘之机。”我瞬间明白了。她是怕张扬在宴会上动手脚,比如在菜里下点什么东西。
而我,作为张扬的“情敌”,是立场上最不可能被他收买的人。所以,
我才是“绝对可靠”的。原来如此。一切,都只是生意。跟我们过去的感情,没有半点关系。
一股说不出的失落,夹杂着自嘲,涌上心头。我还以为……我在以为什么?真是可笑。“好。
”我从她手里拿过合同和笔。“我签。”不为别的,就为这二十倍的薪水,
为我那个未完成的梦想。至于林晚意……就当是跟一个普通的、出手阔绰的雇主,
做一场交易吧。我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王助理收回合同,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合作愉快,江先生。从明天开始,您就可以到林总的私人别墅报到了。”她顿了顿,
补充道:“对了,林总这几天肠胃不太好,没什么胃口。
您明天……最好准备一些清淡开胃的吃食。”我心里咯噔一下。肠胃不好?我记得,
她以前就有老胃病。一忙起来,或者情绪一激动,就容易犯。每次犯病,都疼得整晚睡不着,
只能喝我给她熬的小米粥。这三年,她一个人,是怎么过的?张扬……会照顾她吗?
看他那副德性,恐怕连她有胃病都不知道吧。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我就立刻掐断了。江辰,
你疯了?你还在关心她?她现在怎么样,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拿钱办事,
做好你分内的工作,别再想那些没用的了。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多余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知道了。”我面无表情地回答。“我会准备好的。”第五章林晚意的私人别墅,
在城郊的半山腰。一栋三层的独栋建筑,带着一个巨大的花园,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
我以前听她提过,说等我们老了,就找这么一个地方养老。没想到,她一个人,
提前实现了这个“梦想”。王助理把我送到门口就离开了。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阿姨给我开了门,她自我介绍说姓刘,是这里的管家。
刘姨领着我熟悉环境,别墅里装修得是极简的冷淡风,黑白灰三色,
几乎看不到任何多余的装饰。很像林晚意现在的风格。但也冷清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林总在书房,她今天身体不太舒服,说让您直接准备午餐就好。”刘姨的语气很客气,
但带着一丝疏离。我点点头,走进了那个堪比五星级酒店后厨的厨房。
所有的厨具都是德国进口的顶级品牌,食材柜里,
从世界各地的山珍海味到乡间田野的有机蔬菜,应有尽有。我看着这一切,心里却空落落的。
我记得我们以前那个家,厨房小得只能转开一个人。但每当我做饭的时候,
她总喜欢从背后抱着我的腰,把下巴搁在我肩膀上,絮絮叨叨地跟我说公司里的趣事。油烟,
汗水,和她的笑声,混合在一起,那才叫“家”的味道。我定了定神,开始处理食材。
按照王助理的嘱咐,我准备做几道清淡养胃的菜。南瓜小米粥,猴头菇炖鸡,
还有一道清炒山药。都是她以前胃不舒服时,我常做给她吃的。午餐准备好后,
刘姨把它端上了楼。我没有上去,一个人坐在厨房的吧台,给自己下了一碗面。没过多久,
刘姨端着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餐盘下来了。“林总没什么胃口,只喝了半碗粥。”她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江先生,您……以前认识我们林总?”我心里一紧,
含糊道:“算是吧。”刘姨叹了口气:“林总这几年,太苦了。别看她现在风光,
可这其中的艰辛,只有我们这些看着她一路走过来的人才知道。”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三年前,她刚进公司的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被派去负责一个谁都不看好的烂摊子项目,天天加班到半夜,吃住都在公司。有一次胃出血,
直接晕倒在办公室,送去医院抢救。”“后来项目做起来了,她升了职,可日子也没好过。
公司里明争暗斗,多少人眼红她,在背后给她使绊子。那个张扬,就是其中最过分的一个,
仗着自己家里有点背景,没少欺负林总。”我听着刘-姨的话,拿着筷子的手,
不自觉地收紧了。胃出血?被张扬欺负?这些事,我一件都不知道。我一直以为,她离开我,
是去过好日子了。“那……她为什么还要跟张扬在一起?”我忍不住问。刘姨愣了一下,
随即摇摇头。“江先生,有些事,不是我们表面看到的那样。林总她……有她的苦衷。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欲言又止。“总之,您好好照顾林总的饮食吧。她这胃,
全靠养着了。”那天下午,林晚意一直没下楼。我一个人在厨房里,心里翻江倒海。
刘姨的话,像一块石头,在我平静了三年的心湖里,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苦衷?
她能有什么苦衷?有什么苦衷,是需要用背叛自己的爱人作为代价的?晚饭时间,
我做了一道“文思豆腐羹”。这道菜极其考验刀工,需要将一块嫩豆腐,
切成数千根细如发丝的豆腐丝,在清汤中散开,如一朵盛开的菊花。它清淡,好克化,
最适合没胃口的病人。也是当年,我为了照顾她生病的父亲,专门去学的手艺。
我亲自把汤端到了二楼书房门口。门虚掩着,我能听到里面传来她压抑的咳嗽声,
和打电话的断续话语。“……资金链的问题,我会想办法……你那边,盯紧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