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老板孙子出事，我捐了360毫升熊猫血。抽血袋挂起来那一刻，我手脚发麻，
连路都走不稳。老板一家守在病房外哭天喊地，等孩子转危为安，反倒集体失忆。没有感谢，
没有探望，连句“辛苦了”都没有。我把这口气咽下去，告诉自己别跟他们较真。四年后，
手机突然被打爆。79个电话，全是他们家，语音里带哭腔，求我再捐一次救命。
我看着屏幕，慢慢按下接听键。他们以为我会心软。我只回了五个字。
1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像一颗濒死的心脏。屏幕上跳动着同一个名字，张兰。我的老板娘。
已经是第七十九个未接来电了。我静静地看着，直到它自动挂断，然后不屈不挠地再次响起。
四年了。整整四年，他们一家人都像是从我的世界里蒸发了。现在，他们又回来了。
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急切。我拿起手机，冰冷的玻璃触感传来，
像是要把我骨头里的温度都吸走。划开，接听。电话那头瞬间爆发出压抑的哭嚎。“李玥啊，
我的好姑娘，你可算接电话了！”张兰的声音嘶哑，带着刻意表演的成分。“阿姨求求你，
救救小宝，救救我的孙子！”我没有出声，静静听着她的表演。“医生说他又复发了，
情况很危急，急需要输血，李玥，只有你能救他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一种廉价的、指向别人的绝望。我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用手帕捂着脸，干打雷不下雨的模样。
小宝。王家那个金孙。四年前，我也是这样听着电话里的哭求，跑去了医院。
那根粗大的针头扎进我的血管。温热的血液从我的身体里被抽离，360毫升。
我看着那袋深红色的液体被护士匆匆拿走，送去拯救那个素未谋面的孩子。我头晕眼花，
手臂发麻。护士让我躺着休息半小时。我没听，挣扎着走出去，想看看情况。病房外，
王建军，我的老板，和他的一家人围在一起。他们对着医生感恩戴德，喜极而泣。
没有人看我一眼。就好像那袋救命的血，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我一个人扶着墙，慢慢挪下楼，
自己打了车回家。连住院观察的费用，都是我自己垫的。后来，再也没有人提起这件事。
就像一切只是一场梦。现在，幻觉回来了。“李玥？你在听吗李玥？”张兰的哭声拔高，
带着一丝不耐烦。“求求你了，你开个价，多少钱都行，只要你肯救小宝！”我终于开了口，
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恕我无能为力。”电话那头猛地一滞。哭声停了。过了几秒，
张兰难以置信的声音传来。“你……你说什么？”“我说，我帮不了你。”我重复了一遍，
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为什么？不就是一点血吗？对你又没什么损失！”她的语调变了，
不再是哀求，而是质问。“四年前，你们连一句谢谢都没有。”我陈述着一个简单的事实。
张兰又一次语塞了。“那……那时候不是太忙了吗？小宝一出院我们就忙着给他调理身子，
一时给忘了……”她找的借口苍白又可笑。忘了？一个人可以忘记一顿饭，
可以忘记一件衣服。但怎么可能忘记救命之恩。他们不是忘了，是根本没放在心上。“李玥，
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那是一条人命啊！”她开始站在道德的高地上对我进行审判。
“难道一条人命，还比不上你心里那点委屈？”“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你忍心见死不救吗？
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我轻笑了一声。笑声透过听筒，让她再次安静下来。
“我的命就不是命吗？”我淡淡地反问。“我凭什么要用我的命，去填你们家无底线的自私？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世界清静了。不到三秒，手机再次响起。这次，
屏幕上显示的是“王建军”。我的老板。我盯着那个名字，毫不犹豫地再次挂断。
手机安静了。一条短信弹了出来。“李玥，别忘了你的工作是谁给的。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不要自毁前途。”赤裸裸的威胁。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傲慢。他甚至不屑于伪装。
在他眼里，我，我的身体，我的血，都是他公司资产的一部分。可以随时调用，随时牺牲。
我盯着那条短信，寒意一点点爬上眼底。然后，我打开通讯录，找到王建军，拉黑。
找到张兰，拉黑。所有和他们家有关的号码，我一个一个，全部拖进了黑名单。做完这一切，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送风声。旁边的同事小声问我：“玥姐，
你没事吧？脸色好差。”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有些恶心，不需要说给别人听。
自己清理干净就好。2第二天，我准时出现在公司。空气中的气氛有些诡异。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和疏离。我心里有数。王建军的报复，要开始了。
九点的晨会，王建军板着一张脸，像所有人都欠他几百万。他手里拿着文件，
在桌上敲得砰砰响。“公司最近的业绩很不理想，有些人的心思，根本没放在工作上！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我。“我把丑话说在前面，公司是讲究效益的地方，不是慈善堂！
”“我们不养闲人，更不养那些不懂感恩，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白眼狼！
”“白眼狼”三个字，他咬得特别重。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了我身上。
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但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我面无表情地看着桌面，
就当他骂的和我无关。一个成年巨婴，在公开场合，用最幼稚的方式，宣泄他的无能狂怒。
我觉得可笑。会议结束，部门主管立刻把我叫进了他的办公室。他给我倒了杯水，
脸上挂着为难的笑容。“李玥啊，你跟王总……是不是有什么私人误会？”我看着他，
不说话。“你看，王总这个人，就是脾气直了点，但他对员工还是不错的。
”“你是不是在哪得罪他了？去服个软，道个歉，这事儿不就过去了吗？”“工作嘛，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把关系搞得太僵。”他句句都在为我“着想”。但我听得明白，
他只是在传达王建军的意思。让我去低头，去道歉，去献出我的血。“我的私人问题，
不劳张主管费心了。”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我负责的那个城南项目，
如果没什么问题，我想按原计划推进。”主管的脸色僵住了。
“城南项目……王总说要先停一下。”他眼神闪躲，不敢看我。“停一下？理由呢？
”我追问。“这个……是公司的整体战略调整，你先放一放手头的工作，
整理一下以前的资料吧。”他开始打官腔。我明白了。这是要架空我。
一个连项目都没有的项目经理，在公司里就成了一个笑话。“好的，我明白了。”我站起身，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回到座位上，我开始默默地整理项目文件。既然要交接，
那就做得清清楚楚，不留任何把柄。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我旁边响起。
“城南的项目为什么要停？我们前期投入了那么多，现在停掉，损失谁来负责？”我抬起头，
看到一张陌生的脸。他很高，眉眼干净，眼神里带着一丝锐气。是新来的项目经理，陈阳。
我记得他，入职才一周。王建军正在不远处和人说话，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陈经理，你是对我的决策有意见？”王建军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压迫感。
“我只是就事论事。”陈阳不卑不亢，“这个项目我看过资料，市场前景很好，
现在停掉太可惜了。”“公司战略，还轮不到你来置喙！”王建军冷冷地打断他，
“做好你自己的事！”陈阳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我对他摇了摇头。他看了我一眼，
最终还是沉默了。中午吃饭的时候，陈阳端着餐盘坐到了我对面。“你好，我叫陈阳。
”“李玥。”“刚刚的事，谢谢你。”我轻声说。“我只是觉得不合理。”他看着我，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他的眼神很真诚，没有一丝杂质。
在这个人人都戴着面具的职场里，显得格格不入。“没什么。”我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对陌生人的善意，我本能地保持警惕。“如果需要帮忙，可以跟我说。”他留下这句话，
便没有再追问。一丝暖意，在我冰封的心里悄悄划过。但很快，就被更深的寒冷覆盖。
我知道，这仅仅是开始。王建军的手段，绝不止于此。我在等。等他出下一招。
3王建军的第二招，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也更恶心。下午三点，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老板娘张兰提着一个硕大的果篮，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走了进来。她的身后，
还跟着王建军的秘书。秘书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皮包。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好奇地看着这一幕。张兰径直走到我的工位前。
“李玥啊，阿姨来看看你。”她亲热地拉住我的手，亲热得像我们是多年未见的亲戚。
我抽出手，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阿姨昨天给你打电话，情绪太激动了，
话说得有点重，你别往心里去啊。”她开始当众表演道歉。姿态放得极低，
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哽咽。“我们家小宝的情况，你是知道的。阿姨也是急糊涂了。
”“王总也说了我，说我不该在电话里那么跟你说话，这不，今天特地让我来给你赔个不是。
”她一边说，一边示意秘书。秘书立刻上前，将那个皮包放在我的桌上，拉开了拉链。
一沓沓崭新的红色钞票，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里是二十万。”张兰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是买你的血，
是给你的营养费，是你应得的。”“只要你点头，现在就跟阿姨去医院，这钱就是你的了。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施舍和傲慢。这哪里是道歉。这是当众用钱来羞辱我，逼我低头。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李玥，就是个见钱眼开的小人。只要钱给到位了，什么原则，
什么尊严，都可以不要。用心何其歹毒。我的目光从那包钱上移开，
落到张兰那张虚伪的脸上。“王太太，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我的声音很平静，
但每个字都像冰块。“我的血，不是商品。”“它不能用钱来衡量，更不能用来交易。
”我伸出手，将那个皮包推了回去。“请你拿走。”张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没想到，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竟然敢拒绝。“李玥，你别不识好歹！”她的声音尖锐起来，
伪装的和善瞬间被撕碎。“二十万还嫌少？你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这钱你一辈子都挣不到！
”“你不就是想多要点钱吗？你开个价！”她开始撒泼，把所有的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我告诉你，人不能太贪心！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今天见死不救，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周围的同事开始窃窃私语。他们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身上。“够了。
”一个清冷的男声响起。陈阳站了起来，走到我们中间。“王太太，这里是办公区，
请你不要在这里大声喧哗，影响大家工作。”他挡在我身前，像一堵墙。“你是什么东西？
敢管我的事？”张兰叉着腰，指着陈阳的鼻子骂道。“我是这家公司的员工。
”陈阳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如果你再继续骚扰我的同事，我就叫保安了。
”张兰被他的气势镇住了。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陈阳。“好，好，
你们都给我等着！”她抓起桌上的皮包，带着秘书，灰溜溜地走了。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但办公室里的空气，却更加凝固了。我成了风暴的中心。我知道，从今天起，
“李玥为了钱见死不救”的谣言，会像病毒一样在公司里扩散开来。王建军夫妇的目的，
达到了一半。我闭上眼，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你没事吧？”陈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睁开眼，对他摇了摇头。“谢谢你。”“不用。”他顿了顿，说，“我相信你。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像一道光，照进了我密不透风的心里。4谣言的发酵速度，
比我想象的还要快。茶水间，走廊，甚至洗手间，到处都能听到关于我的议论。版本有很多。
有人说我狮子大开口，要一百万。有人说我跟老板有私仇，故意报复。还有人说，
我根本不是什么熊猫血，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我成了公司的“名人”。
一个冷血、贪婪、忘恩负义的女人。面对这一切，我选择沉默。我知道，
任何解释在刻意的抹黑面前，都是徒劳。我只是安静地做着手头的工作，
整理那些被叫停的项目资料。外界的纷扰和我没有半点关系。这天下午，
陈阳递给我一杯咖啡。“找个地方聊聊？”他说。我点点头。我们去了公司楼下的咖啡馆。
靠窗的位置，阳光很好，但我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他们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陈阳先开了口。“我不在乎。”我说的是实话。“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我的眼睛，“当然，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沉默了很久。四年了，
那些委屈和心酸，我一直埋在心里，从未对人说起。我以为它们已经结成了疤。
但当有人愿意倾听的时候，我才发现，那道伤口，其实一直在流血。我看着陈阳真诚的眼睛，
终于决定开口。“四年前，王建军的孙子急性溶血，需要输血。”“我是 猕因子阴性血，
就是他们说的熊猫血。”“公司组织献血，我去了。”我的声音很平淡，
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抽了360毫升，几乎是我身体能承受的极限。”“抽完血，
我连站都站不稳。”“我看到他们一家人围着医生，千恩万谢。”“他们拿到了救命的血，
转身就走了。”“没有人跟我说一句话，甚至没有看我一眼。”“我一个人，扶着墙，
自己回了家。”“当时在医院观察的费用，三百二十块，还是我自己垫的。”“后来，
我大病了一场，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公司那边，只算了我七天病假，剩下的，
都按事假扣了工资。”“从头到尾，王家人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句问候。”“就好像，
我只是一个移动的血袋。”“用完了，就可以扔掉了。”我说完了。
心里那块压了四年的石头，好像被搬开了一角。陈阳一直安静地听着，拳头却越攥越紧。
“混蛋！”他低声骂了一句，眼眶有些发红。“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你！
”他的愤怒是如此真实，如此滚烫。让我冰冷的内心，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温度。
“都过去了。”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发现做不到。“这不能就这么算了！
”陈阳的情绪比我还激动，“你就不该忍着，你应该把这些事全都说出来！”“说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