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林晚舟缩在沈家别墅三楼的杂物间里,耳朵紧贴着门板。楼下宴会厅的音乐隐约传来,
混合着宾客的笑语。今天是沈氏集团成立三十周年庆典,整个海市的名流几乎都到场了,
唯独她这个“沈太太”被遗忘在角落——或者说,被刻意藏了起来。“她人呢?
”丈夫沈默的声音在走廊响起,冷得像十二月冰凌。管家老陈低声回答:“按您的吩咐,
在三楼休息。”“很好。”沈默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别让她下来丢人现眼。
”脚步声渐远。林晚舟顺着门板滑坐在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裙摆上廉价的蕾丝边。
这件裙子是沈默让她穿的,粉紫色,过时的款式,衬得她肤色蜡黄。
他知道怎样让她看起来更糟糕。结婚两年,七百三十天,每一天都是凌迟。
二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林晚舟掏出来,
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你想知道沈家真正的秘密吗?今晚十一点,玫瑰温室见。
独自来。”她盯着那行字,指尖发凉。沈家的玫瑰温室在别墅西侧,已荒废多年。
沈默的父亲——已故的沈老爷子生前最爱在那里侍弄花草,他去世后,温室就被锁了起来,
成了沈家不成文的禁地。“叮——”又一条短信:“带上你母亲的照片。
”林晚舟猛地捂住嘴,才没让惊叫逸出喉咙。母亲去世十年了,除了她自己,
没人会记得那个普通女人泛黄的老照片。三十点五十分。宴会正值高潮,
无人注意一道单薄的身影悄悄溜出侧门。夜风很冷,林晚舟裹紧单薄的披肩,
踏着鹅卵石小径走向西园。月光被云层吞噬,只有远处别墅的灯光提供微弱照明。
玫瑰温室的玻璃外墙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光,像一只蛰伏的巨兽。她推开门——门没锁。
腐朽的玫瑰香气扑面而来,混杂着泥土和霉菌的味道。温室内一片漆黑,
只有中央小径尽头有一点微光。林晚舟摸索着向前,高跟鞋踩在破碎的瓷砖上,
发出刺耳的声响。“你来了。”声音从暗处传来,嘶哑难辨男女。
林晚舟僵在原地:“你是谁?”“一个知道真相的人。”那人始终隐藏在阴影中,
“关于你母亲的车祸,关于沈老爷子猝死的真相,关于沈默为什么娶你。
”四“我母亲是意外身亡。”林晚舟的声音在颤抖,“交警报告……”“假的。
”阴影打断她,“你母亲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沈氏集团早期的第一桶金,沾着血。
”林晚舟后退一步,背脊撞上枯死的藤蔓。“沈老爷子也不是心脏病发。”阴影继续道,
“他是被灭口。而你的丈夫沈默——他知道一切。娶你,只是为了更好地控制你,监视你。
”“不可能……”她喃喃道,却想起新婚夜沈默看她的眼神,那不是看妻子的眼神,
而是看囚犯,看物品,看亟待处理的麻烦。“证据在温室地下。”阴影说,
“老爷子临死前埋了点东西。但你要小心,
沈默今晚会来检查这里——他每个月这个时候都会来。”五话音落,阴影处的微光突然熄灭。
林晚舟在黑暗中屏住呼吸,直到眼睛逐渐适应。月光恰好从云缝中漏出一缕,
照亮了小径尽头一片松动的瓷砖。她跪下来,指甲抠进瓷砖边缘——“你在干什么?
”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晚舟心脏骤停,缓缓回头。沈默站在温室入口,黑色西装笔挺,
面容在月光下半明半暗。他一步步走近,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她脑中一片空白。沈默蹲下身,与她平视。他的眼睛很黑,深不见底。“我问,
你在干什么,林晚舟。”六“我睡不着……出来走走。”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沈默的目光扫过松动的瓷砖,又回到她脸上。足足十秒的沉默,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回房间去。”他最终说,声音平静得可怕,“现在。”林晚舟踉跄起身,逃跑般离开温室。
直到跑回主楼,她才敢回头——沈默没有跟来,他仍站在温室里,身影被黑暗吞噬。那一夜,
她睁眼到天明。清晨六点,管家老陈敲开房门,脸上是程式化的微笑:“太太,
先生让您收拾行李。今天下午的航班,去瑞士。”“瑞士?”林晚舟愣住。“是的。
先生为您安排了一家疗养院,那里的湖光山色很适合静养。”老陈递上一个信封,
“这是机票和介绍信。先生说,您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一段时间是多久?
”老陈的微笑纹丝不动:“先生没说。”七她被软禁了。林晚舟站在房间中央,
看着女佣沉默地收拾行李,忽然明白了。昨晚的举动引起了沈默的怀疑,他要将她送走,
送到一个远离海市、与世隔绝的地方。就像对待一件出错的货物。“我要见沈默。”她说。
老陈摇头:“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最近集团事务繁忙。”“那我等他回来。”“恐怕不行,
太太。下午两点的航班,您需要提前三小时到机场。”老陈做了个“请”的手势,
“早餐准备好了,请您下楼用餐。”早餐桌上,林晚舟食不知味。
对面的座位空着——结婚以来,沈默从未与她共进早餐。她握着汤匙,目光落在窗外。
园丁正在修剪玫瑰,鲜红的花瓣散落一地,像凝固的血。她忽然想起那条短信。
“带上你母亲的照片。”八行李被装上黑色轿车时,林晚舟借口回房间拿落下的披肩,
悄悄溜进了书房——沈默的书房,她从未被允许进入的地方。房间很大,却异常简洁。
整面墙的书架上摆满了商业典籍和文件,一丝不苟。她在办公桌前停下,
手指拂过光洁的桌面,然后拉开了第一个抽屉。空的。第二个、第三个……全都空空如也,
干净得像酒店客房。这不像书房,更像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布景。直到她打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只有一样东西:一个老式怀表,表盖内侧镶着一张小小的照片——一个年轻女人的笑脸,
眉眼间与林晚舟有七分相似。是母亲。九林晚舟的指尖冰凉,几乎握不住怀表。
为什么沈默会有母亲的照片?母亲只是普通中学教师,与沈氏集团毫无交集。
照片上的母亲看起来二十出头,背景是海市大学的老图书馆——那是母亲工作前就读的学校。
怀表背面刻着细小的字迹:“赠婉仪,愿时光永驻。1989.6”婉仪是母亲的名字。
1989年,母亲二十一岁。书房外传来脚步声。林晚舟慌忙将怀表塞进口袋,刚关上抽屉,
门就被推开了。沈默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在找什么?
”“我的披肩……”她慌乱地指向书架,“我以为落在这里了。
”沈默的目光在房间内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她脸上。“车在等。”他侧身让开通道,
“别误了航班。”十去机场的路上,林晚舟紧握着口袋里的怀表。沈默坐在她旁边,
闭目养神,仿佛她不存在。窗外的城市风景飞速倒退,那些熟悉的街道、建筑,
逐渐被高速公路替代。“沈默。”她第一次鼓起勇气叫他的名字。他睁开眼,眼神冷漠。
“我母亲……你认识她,对吗?”车内空气骤然凝固。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后视镜里,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沈默转过脸,认真地看着她,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的真伪。
“为什么这么问?”“我在书房……”她顿住了,不敢说下去。“书房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十一“书房很整洁。”林晚舟最终说,
避开了真正的答案。沈默看了她几秒,重新闭上眼睛。“你母亲死于车祸,这是事实。
其他的,不要多想。”不要多想。这四个字像一句咒语,禁锢了她两年。
不要多想为什么沈家人视她如无物;不要多想新婚夜他说的那句话:“你只需要安静地待着,
这就是你的价值。”车子驶入机场高速。林晚舟看着窗外飞掠的指示牌,
忽然开口:“我不去瑞士。”沈默没有反应。“我说,我不去瑞士!”她提高音量,
抓住车门把手,“让我下车!”车子平稳行驶,毫无停下的意思。司机仿佛聋了。
十二“由不得你选择。”沈默依然闭着眼,“林晚舟,这两年我对你足够宽容。
但昨晚你越界了。”“越界?”她苦笑,“我只是去了趟温室!那是沈家的地方,
我是沈太太,难道没有资格?”“沈太太?”他终于睁开眼,眼神里有一丝嘲弄,
“你真以为自己是沈太太?”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扇得她耳蜗嗡鸣。车子驶入机场地下车库。
司机停稳车,快速下车拉开了林晚舟这边的车门。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等在外面,
面无表情,身材魁梧。“护送太太上飞机。”沈默吩咐道,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确保她顺利抵达疗养院。”十三林晚舟被“请”出车厢。她挣扎着回头,
沈默已经关上了车窗,那张冷漠的脸在深色玻璃后模糊不清。“沈默!你不能这样!
”她喊道,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黑色西装男人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
力道恰到好处地让她无法挣脱又不会留下淤青。专业得像演练过无数次。经过一根承重柱时,
林晚舟用尽全身力气向后一仰,高跟鞋狠狠踩在右边男人的脚上。那人吃痛松手,
她趁机挣脱,朝着车库出口狂奔。“站住!”脚步声在身后紧追。林晚舟不敢回头,
拼命奔跑。出口的光亮越来越近,
她已经能看见外面的天空——一辆银色轿车突然从侧面驶出,挡在出口前。车门打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下车,张开双臂。是沈默的助理,周谨。十四“太太,别跑了。
”周谨的表情近乎怜悯,“您跑不掉的。”林晚舟喘着粗气,背靠冰冷的墙壁,
看着前后围上来的人。车库出口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为什么?”她盯着周谨,
“你们到底在隐瞒什么?我母亲是怎么死的?沈老爷子呢?
沈默为什么……”周谨打断她:“太太,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我有权知道!
”她嘶声道,“那是我的母亲!我的生活!”黑色西装男重新架住她。这一次,
他们用了更大的力道,她的手臂被捏得生疼。周谨走近,压低声音:“太太,听我一句劝。
去瑞士,安静地生活,这是您最好的选择。继续追问下去,您可能会……”他停顿了一下,
眼神复杂。“可能会怎样?”林晚舟追问。周谨摇摇头,示意手下带她走。
十五机场贵宾候机室里,林晚舟被“安置”在角落的沙发。周谨坐在对面,
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周助理。”她忽然开口,“你在沈家工作多少年了?
”周谨看了看表:“十二年。”“那我母亲去世时,你已经在沈家了。
”林晚舟直视他的眼睛,“告诉我,那天发生了什么。”周谨避开她的目光:“我不清楚。
”“你清楚。”她步步紧逼,“所有人都清楚,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沈默书房里有我母亲的照片,怀表,1989年的礼物。那时我母亲二十一岁,
沈默才六岁——那怀表不可能是他送的。是谁?”周谨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候机室的广播响起,开始通知他们的航班登机。十六两个黑色西装男再次上前。
林晚舟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她突然站起身,大声喊道:“救命!绑架!他们要绑架我!
”候机室里的其他旅客纷纷侧目。周谨脸色一变,急忙示意手下控制场面。
趁着这一瞬间的混乱,林晚舟抓起桌上的热咖啡泼向最近的男人,转身冲向出口。“拦住她!
”贵宾室的服务员试图阻挡,被她推开。林晚舟冲进人群熙攘的候机大厅,
拼命朝安检口相反的方向跑。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不能上那架飞机。
身后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拐进女卫生间,锁上隔间门,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又是那个陌生号码:“现在相信了吗?想活命,今晚十二点,老码头,
13号仓库。最后一次机会。”十七卫生间外传来周谨压低声音的吩咐:“分头找,
她跑不远。”林晚舟蜷缩在隔间里,手指颤抖地回复短信:“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我是唯一能帮你的人。也是唯一知道全部真相的人。”对方回复很快,
“沈默已经在封锁机场了,你有十分钟时间离开。走货运通道,
有一辆牌照海A·X347的灰色面包车在等。”“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沈默要把你送去瑞士灭口。”灭口。两个字像冰锥刺进心脏。林晚舟盯着手机屏幕,
直到它自动暗下去。门外,脚步声渐近,有人在逐个检查隔间。她深吸一口气,
按下发送键:“好。”十八货运通道在机场最西侧,平时只有工作人员和车辆通行。
林晚舟贴着墙壁移动,躲过两批巡查的保安。周谨显然已经通知了机场方面,
广播里正在播放寻人启事,虽然是委婉的“沈太太,您的家人在找您”,但意图明显。
牌照海A·X347的灰色面包车停在装卸区边缘,司机戴着鸭舌帽,看不清脸。
车窗降下一半,那人招了招手。林晚舟犹豫了三秒。
身后传来保安的对话声:“西区都找过了吗?”“还有两个仓库……”她拉开车门,
钻了进去。车子立刻启动,驶出装卸区,混入机场外围的车流。司机始终沉默,
只是递过来一个纸袋,里面是普通的女式服装、假发和一副眼镜。“换上。”终于开口,
是个女声。十九林晚舟在后座换好衣服。普通的牛仔裤、灰色连帽衫,假发是深棕色及肩发,
戴上黑框眼镜后,镜中的自己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我们去哪?”她问。“安全的地方。
”女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我叫阿晴。接下来二十四小时,你必须完全听我指挥。
沈默的势力比你想象的大得多。”“你为什么要冒险帮我?”阿晴沉默了一会儿。
“我欠你母亲一个人情。”又是母亲。林晚舟握紧口袋里的怀表,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我母亲到底是谁?她和沈家有什么关系?”车子驶入隧道,灯光在阿晴脸上流转。
“她曾是沈老爷子最得意的学生,也是他最愧疚的人。”二十“学生?”林晚舟愣住,
“我母亲是海市大学历史系的,沈老爷子是商人……”“沈老爷子沈怀山,原名沈文渊,
1978年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海市大学历史系硕士。”阿晴平静地叙述,
“毕业后他没走学术道路,而是下海经商,建立了沈氏集团。但你母亲江婉仪,
一直是他最珍视的学生。”车子驶出隧道,进入老城区。这里的建筑低矮破旧,
与沈家所在的别墅区天差地别。“1989年,你母亲大四,沈怀山已经经商五年,
事业初成。他送了那块怀表,作为毕业礼物。”阿晴的声音低了下去,“后来发生的事情,
改变了所有人的命运。”“什么事?”阿晴将车停在一栋旧居民楼前。“先上去。
这里暂时安全。”二十一房间在顶楼,陈设简单但整洁。阿晴拉上所有窗帘,
打开一盏小台灯。“1992年,沈氏集团竞标拿下老码头改造项目。”她在桌边坐下,
示意林晚舟也坐,“那是沈家真正的起飞点。但那个项目有问题。”林晚舟的心跳加快了。
“施工过程中,发现了地下埋藏的战争时期遗留物。”阿晴盯着台灯的光晕,“不是文物,
是别的东西。沈怀山决定隐瞒,继续施工。但有个工人发现了,想要举报。
”“那个工人……”“出‘意外’死了。”阿晴的声音冰冷,“而你母亲,
当时在海市档案馆做兼职整理员,无意间看到了相关资料。她开始怀疑,开始调查。
”林晚舟的手心渗出冷汗。“1995年春天,你母亲约沈怀山见面,说有事要谈。
”阿晴顿了顿,“那天晚上,她出了车祸。”二十二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晚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过了很久,她才嘶哑地问:“是沈怀山……”“没有证据。
”阿晴摇头,“车祸被定性为意外。肇事司机逃逸,从未找到。你母亲重伤昏迷,
在医院躺了五年,2000年去世。你当时八岁,被远房亲戚收养,对这些一无所知。
”“那沈默呢?他为什么娶我?”阿晴的眼神变得复杂。“沈怀山三年前心脏病发去世,
死前可能良心发现,留下了遗嘱,要求沈默照顾你。但沈默显然不打算只是‘照顾’。
”“所以他要送走我,让我消失。”林晚舟喃喃道。“不止。”阿晴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我查了那家瑞士疗养院,过去十年,有四个与沈家有关的人被送去那里。
他们都‘意外’去世了,死因各不相同,但都很‘合理’。”二十三林晚舟接过文件,
手指颤抖地翻看。四个名字,四份死亡证明,时间跨度十年,地点都是同一家疗养院。
“沈默在清除所有知情人。”阿晴说,“老码头的秘密还在,
当年参与项目的工人、管理人员,一个个都出了‘意外’。你母亲是第一个,
但不是最后一个。”“那沈怀山的死……”“疑点很多,但尸检报告显示确实是心脏病。
”阿晴说,“不过我怀疑,沈默可能加速了这个过程。老爷子死后,
沈默以铁腕手段接管集团,清理了不少老人。
”林晚舟想起温室里那个阴影的话:“沈老爷子是被灭口。”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阿晴看了看表:“休息一会儿,晚上我们去老码头。
那里有沈怀山留下的东西,可能是唯一能扳倒沈默的证据。”二十四晚上十一点,老码头。
这里已经废弃多年,锈蚀的起重机在月光下像巨人的骨架。13号仓库在最深处,铁门半掩,
里面漆黑一片。阿晴打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仓库里堆满了废弃的集装箱和机械零件,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味。“沈怀山死前一个月,频繁来这里。”阿晴低声说,
“我跟踪过他几次。他总是在这个仓库待很久。”“你在为谁工作?”林晚舟忽然问。
阿晴的手电筒光束晃动了一下。“我曾是警察。你母亲的案子,是我职业生涯的第一桩悬案。
我无法忘记她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还有你趴在床边哭的样子。”她转过身,脸上有泪痕。
“我辞职了,但从未停止调查。对不起,林晚舟,我本该更早找到真相。
”二十五她们在仓库最里面的集装箱后面找到了一个上锁的铁柜。锁很旧了,
阿晴用工具撬开,里面只有一个防水文件袋。文件袋里是泛黄的图纸、照片,和一沓手写信。
照片上是老码头施工场景,其中几张明显是偷拍的:工人们从地下挖出金属箱,
箱体上有着模糊的标识;沈怀山在现场指挥,脸色凝重。图纸是建筑设计图,
但在某个区域用红笔标注了一个巨大的“X”。最令人心悸的是那些信。是沈怀山写的,
但没有寄出地址,更像是日记或忏悔录。“1995年3月17日:婉仪约我见面,
我知道她发现了。我该怎么做?
那个秘密足以毁掉沈家……”“1995年3月18日:车祸发生了。上帝原谅我,
我没有动手,但我没有阻止。我是个懦夫。
”“2019年6月5日:默儿越来越像当年的我,不,他比我更决绝。我必须留下证据,
阻止他。”最后一封信的日期是沈怀山去世前一周。
二十六“他在信里提到了‘那个东西’埋藏的具体位置。”阿晴用手电筒照着信纸,
“就在13号仓库地下,原来码头瞭望塔的基座下方。
”林晚舟看着照片上那些金属箱:“里面到底是什么?”“不知道。沈怀山从没明确写出来。
”阿晴收起文件,“但一定是足以让沈家身败名裂的东西。我们得挖出来。”“现在?
”“现在。”阿晴从背包里拿出折叠铲,“沈默每个月十五号会来检查这里,今天是十四号,
我们有一晚上的时间。”她们在信指示的位置开始挖掘。地面是水泥浇筑的,
但边缘处已经开裂。两人轮流动手,汗水浸透了衣服。凌晨两点,铁铲终于碰到了金属。
不是箱子,而是一道锈蚀的铁门,嵌在地下的暗门。二十七暗门有锁,已经锈死了。
阿晴用撬棍费力地打开,下面是一段向下的铁梯,深不见底。手电筒照下去,
只能看到下面是个不大的空间,约莫十平方米。两人对视一眼,阿晴率先爬了下去。
林晚舟跟在后面。铁梯吱呀作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下面的空气潮湿冰冷,
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化学试剂气味。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四周。
不是预想中的金属箱,而是一个简易的实验室。实验台上摆满了玻璃器皿,虽然布满灰尘,
但仍能看出曾经的用途。墙边的架子上,整齐码放着数十个玻璃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