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年代文里的炮灰女配,林晚被迫替堂姐下乡。为了躲开原著里的悲惨结局,
她盯上了牛棚里那个戴眼镜的落魄男人。“我们假结婚,我帮你回城,你护我周全。
”男人推了推眼镜:“成交。”后来,他平反返城,成为最年轻的科研院长。
所有人都等着看他抛弃村妇妻子。他却当众掏出皱巴巴的契约:“这份结婚报告,
我申请续约一辈子。”第一章 下乡遇险火车到站时天已经黑了。
林晚提着破旧帆布包挤在人群里,脚上那双不合脚的解放鞋磨得后跟生疼。
站台上挂着“红旗公社”的木牌子,油漆剥落了大半。“知青到这边集合!
”煤油灯晃着昏黄的光,照着几张年轻又茫然的脸。林晚数了数,连她一共八个人,
四男四女。带队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披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
“我叫王建国,公社副主任。路上都给我跟紧了,这季节山里有野猪。
”女知青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林晚没吭声,把围巾又裹紧了些。她穿来三天了,
还是没完全适应1975年冬天刺骨的冷。原主的记忆碎得像玻璃渣,
只勉强拼凑出关键信息:这是本年代文的世界,而她是原著里活不过三十章的炮灰。
“林晚同志。”王建国突然点名。“到。”“你被分到前进大队,跟赵红梅同志一起。
”王建国指了指旁边扎麻花辫的圆脸姑娘,“其他人都去红星大队。
”圆脸姑娘冲林晚笑了笑,露出一颗虎牙。林晚心里却沉了沉。
前进大队——原著里原主被二流子纠缠、最后落水身亡的地方。情节已经开始转动了。
路上走了两个钟头。山路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王建国打头,男知青断后。林晚走在中间,
踩着一地冻硬的泥泞。远处有狼嚎,女知青们吓得挤成一团。“别怕,离得远。
”王建国头也不回。又走了一段,他突然停下。“前面就是前进大队了。林晚,赵红梅,
你俩跟我来。其他同志继续往前,有人接你们。”岔路口分开时,一个男知青突然凑近林晚。
“同志,你东西掉了。”林晚低头,地上什么也没有。再抬头,
男知青已经往她手里塞了张纸条。煤油灯的光太暗,看不清他的脸,
只听见压低的声音:“明天中午,后山老槐树。”人已经跑远了。林晚攥着纸条,手心冒汗。
来了,原著里那个纠缠原主的二流子张志强。第一次见面,约在偏僻的后山。“林晚同志?
”王建国催她。“来了。”她把纸条悄悄塞进棉袄内兜。不能撕,撕了对方就知道她察觉了。
得想个办法,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麻烦。前进大队比想象中还破。
土坯房歪歪斜斜挤在山坳里,村口老槐树上挂着半截铁轨当钟。王建国把她们领到大队部,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正蹲门槛上抽烟袋。“刘队长,人带来了。”老头站起来,
眯着眼打量两个姑娘。“城里的娃娃,吃不得苦哟。先去知青点住下,明天跟着上工。
”知青点是个旧仓库改的,大通铺,窗户糊着塑料布。同屋还有两个老知青,已经睡下了,
听见动静只翻了个身。赵红梅累得倒头就睡。林晚躺在硬板床上,盯着黑漆漆的房梁。
原著情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张志强三天后会来知青点“借东西”,
原主不好意思拒绝,一来二去就被缠上了。一个月后,原主去河边洗衣服,
失足落水——但书里暗示是被人推下去的。她得在三天内找到靠山。第二天天不亮,
上工的钟就响了。林晚被分去后山砍柴。老知青教她怎么捆柴禾,怎么挑扁担。
“肩膀磨破皮也得忍,不然完不成工分,年底分不到粮。”山里雾气重,林晚砍了一上午柴,
棉袄都被露水打湿了。中午歇工时,她借口解手,绕到了后山老槐树。没人。她松了口气,
正要走,树后突然闪出个人影。“林晚同志,等你好久。”张志强穿着件半新不旧的绿军装,
头发抹了头油,梳得溜光。他笑着凑过来,露出一口黄牙。“昨天车上我就注意到你了,
真俊。”林晚后退一步:“张同志,请自重。”“自重啥呀。”张志强伸手要拉她,
“这荒山野岭的,咱俩说说话。我叔是大队会计,你跟了我,
以后不用干重活……”林晚突然弯腰抓起一把土。“你干啥?”“张同志。”林晚摊开手,
土里混着几颗羊粪蛋,“你看这是啥?”张志强愣住。“这是羊粪。
这片山坡是生产队放羊的地方,每天中午老王头都会赶羊过来。”林晚指向不远处,“你听,
是不是有铃铛声?”确实有铃声由远及近。张志强脸色变了。“你唬我?”“我唬你干啥。
”林晚把粪土往他脚前一撒,“老王头最爱跟妇女主任唠嗑,要是看见咱俩在这拉拉扯扯,
你说他会咋想?”“你!”张志强咬牙切齿,“行,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他转身钻进了林子。林晚靠在树干上,腿有点软。缓兵之计,拖不了多久。
原著里张志强就是个牛皮糖,甩不掉还恶心人。下午收工早,林晚挑着柴禾回村。
路过村西头时,她看见一排低矮的土屋,围着破篱笆。那是牛棚。原著里提过一句,
牛棚里住着个下放的老教授,姓顾。后来七七年恢复高考,老教授平反回了北京,
成了某重点大学的系主任。但这不是她要找的人。她要找的是老教授的孙子,顾承洲。
原著里一笔带过的配角,在牛棚里默默无闻待到七九年,
返城后却一路做到中科院最年轻的所长。最重要的是——原著提过,
顾承洲为了留在牛棚照顾爷爷,一直没结婚。而七五年底,他爷爷病重,需要钱买药。
林晚放下柴担,拍了拍身上的土。篱笆门虚掩着,院里一个年轻人正在劈柴。
他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精瘦的线条。斧头落下,木柴应声裂成两半。
干净利落。年轻人听见动静,转过头来。他戴着一副旧眼镜,镜腿用胶布缠着,
镜片后的眼睛很静,像深潭。“找谁?”他问。林晚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顾承洲同志。
”她说,“我想跟你谈笔交易。”年轻人放下斧头,静静看着她。
林晚从内兜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她昨晚借着月光,用铅笔写的。“假结婚。
”她把纸递过去,“我帮你弄到回城名额和买药的钱,你护我周全,不让村里二流子骚扰我。
期限三年,三年后各走各路。”顾承洲没接那张纸。他推了推眼镜,
忽然问:“你怎么知道我需要钱买药?”林晚心里一紧。坏了,说漏嘴了。
原著里这段情节是一个月后才发生的,
现在顾承洲的爷爷应该还没病重到需要昂贵药材的地步。“我猜的。”她稳住声音,
“牛棚里的人,谁家没点难处。”顾承洲看了她很久。久到林晚以为他要拒绝时,
他接过了那张纸。“成交。”他说,声音很平,“但我要加一条。”“什么?”“结婚期间,
互不干涉私生活,不同房。”林晚点头:“正合我意。”顾承洲从兜里掏出半截铅笔,
在纸上加了一行字,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字迹瘦劲有力,完全不像个长期干农活的人。
“明天我去打结婚报告。”他把纸折好,递回给林晚,“你最好想清楚,跟我扯上关系,
在村里不会有好日子过。”林晚把纸小心收好。“再坏,也坏不过被二流子逼死。
”她转身离开牛棚时,听见顾承洲在身后轻声说:“张志强的事,我来处理。
”林晚脚步没停。走出很远后,她才靠在路边土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第一步走通了。
虽然冒险,但这是破局唯一的路。晚上吃饭时,赵红梅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晚晚,听说没?
张志强下午掉粪坑里了!”林晚筷子一顿:“怎么回事?”“不知道啊,他自己说是脚滑。
但有人看见,他是被什么东西绊倒的,摔得可惨了,满头满脸都是……”赵红梅捂嘴笑,
“活该!让他整天调戏女同志。”林晚低头扒饭,心里却明镜似的。顾承洲动作真快。
她摸了摸内兜里那张契约纸,忽然觉得,这个临时搭档,或许比她想的还要靠谱。
第二章 契约成真结婚报告递上去的第三天,刘队长把林晚叫到了大队部。老头抽着烟袋,
眉头拧成疙瘩。“林晚同志,你想清楚了?跟牛棚的人结婚,
你这政治前途可就……”“我想清楚了。”林晚站在桌前,背挺得笔直,
“顾承洲同志虽然家庭成分不好,但他本人劳动积极,思想端正。毛主席教导我们,
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一番话滴水不漏。刘队长盯着她看了半晌,叹了口气。
“行吧,年轻人自己选的路。明天去公社领证,队里给你开介绍信。”走出大队部时,
太阳正好。林晚眯了眯眼,看见顾承洲站在不远处的老槐树下等她。他换了件干净些的衬衫,
还是补丁摞补丁,但洗得发白。“办妥了?”“妥了。”林晚走过去,“刘队长说,
明天去公社。”顾承洲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给你。”林晚打开,里面是五块钱,
还有几张粮票布票。“这是?”“彩礼。”顾承洲推了推眼镜,“虽然做戏,
但表面功夫要做足。钱和票是我这几年攒的,不多,你先拿着。”林晚捏着布包,
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原著里写过,顾承洲为了给爷爷买药,把能卖的东西都卖了。这五块钱,
可能是他最后的积蓄。“太多了。”她想塞回去。“拿着。”顾承洲按住她的手,
又很快松开,“村里人都看着,你嫁给我这么个成分不好的,要是连彩礼都没有,
更会被戳脊梁骨。”他说得对。林晚收起布包:“那……谢谢你。”“不用谢,交易而已。
”顾承洲转身往牛棚走,“明天早上七点,村口见。”第二天,林晚起了个大早。
她把最好的那件碎花袄子翻出来穿上,头发梳成两个麻花辫。赵红梅帮她系上红头绳,
眼眶有点红。“晚晚,你真要嫁啊?牛棚日子苦得很……”“苦也得过。
”林晚对着破镜子照了照,“红梅,以后我搬去牛棚住,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晚上门要栓好,
特别是张志强再来纠缠,你就去找妇女主任。”“我知道。”赵红梅抹了抹眼睛,
“你要常回来看我。”“一定。”村口,顾承洲已经等着了。
他居然也换了身相对体面的衣服,深蓝色中山装,虽然洗得发白,但熨得平整。
眼镜片擦得干干净净。“走吧。”他说。去公社要走十几里山路。两人一前一后,
谁也不说话。路上遇到几个早起的社员,看见他们,眼神都怪怪的。“看,就是那个女知青,
要嫁牛棚的……”“脑子坏了吧?
好好的城里姑娘……”“听说就是为了躲张志强……”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听见。
林晚低着头往前走。顾承洲突然慢下脚步,等她走到并肩。“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他目视前方,声音很轻,“领了证,你就真跟我绑一起了。”林晚侧头看他:“你反悔了?
”“没有。”“那我也没有。”公社民政科是个小办公室,办事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妇女。
她看看介绍信,又看看两人。“自愿结婚?”“自愿。”两人同时说。中年妇女拿起公章,
犹豫了一下。“顾承洲同志,你的成分问题……”“公社革委会已经审查过了。
”顾承洲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李主任的签字。”林晚一愣。
她没想到顾承洲连这个都准备好了。中年妇女看了看签字,终于盖下公章。
两张结婚证递出来,上面印着毛主席语录,下面是手写的名字。“祝你们共同进步,
做革命好夫妻。”走出公社时,林晚捏着那张薄薄的纸,还有点恍惚。这就结婚了?
上辈子母胎单身二十六年,穿来三天就把自己嫁了。虽然是假的。“给。
”顾承洲递过来一个油纸包。林晚打开,是两个白面馒头,还冒着热气。“你哪来的?
”“用粮票换的。”顾承洲自己拿起一个,“结婚第一天,总不能饿肚子。
”两人坐在公社门口的台阶上吃馒头。白面馒头很香,林晚小口小口吃着,
忽然听见顾承洲说:“我爷爷想见你。”“什么时候?”“今晚吧。
”顾承洲吃完最后一口馒头,“他身体不好,一直躺着。听说我结婚,非要见见孙媳妇。
”孙媳妇三个字,他说得很自然。林晚耳朵有点热:“我需要准备什么吗?”“不用。
”顾承洲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人到了就行。”回村的路上,气氛缓和了些。
顾承洲话不多,但林晚问什么,他都答。“你爷爷什么病?”“老胃病,还有关节炎。
冬天难熬。”“需要什么药?我看看能不能想办法。”顾承洲看了她一眼:“你有门路?
”林晚不能说自己是穿书的,知道黑市在哪。“我堂姐在县医院当护士,也许能帮忙。
”其实是胡诌的。原著里原主确实有个堂姐在医院,但关系很差。不过先应下来,
总能想到办法。顾承洲点点头:“谢谢。药钱我会还你。”“不用,算在交易里。”林晚说,
“你帮我挡了张志强,我帮你弄药,公平。”快进村时,远远看见村口围了一群人。
张志强站在最前面,抱着胳膊,吊儿郎当的。“哟,领证回来了?”他阴阳怪气地笑,
“林晚,你真是自甘堕落,嫁个住牛棚的。以后有你的苦日子过!”围观的人都看热闹。
林晚正要说话,顾承洲往前跨了一步,把她挡在身后。“张同志。”顾承洲的声音很平,
却透着冷意,“我和林晚同志现在是合法夫妻。你再纠缠她,
就是破坏军婚——我虽然成分不好,但结婚报告是公社批准的,受法律保护。
”张志强一愣:“你唬谁呢?你算哪门子军婚……”“我爷爷是抗战时期的老兵,立过功。
”顾承洲从怀里掏出个小红本,“这是他的伤残军人证。虽然他现在住牛棚,
但军属身份还在。”林晚都惊了。原著里根本没提这茬!张志强伸脖子看了看红本,
脸色变了变。这年头,破坏军婚是大罪,真要追究,够他喝一壶的。“行,你们狠。
”他啐了一口,转身走了。围观的人见没热闹看,也散了。林晚小声问:“你真敢唬他?
万一他去查……”“不是唬他。”顾承洲收起红本,“我爷爷确实是老兵,证件也是真的。
只不过这些年,没人敢提罢了。”他顿了顿,又说:“以后他应该不敢再找你麻烦。
但你自己还是要小心,尽量别单独行动。”林晚点点头,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到牛棚时天已经擦黑。顾家住的土屋只有两间,外间是灶台和桌子,
里间用布帘隔着两张木板床。屋里点着煤油灯,一个瘦削的老人靠在床头,
正就着灯光看报纸。“爷爷,我们回来了。”顾承洲说。老人放下报纸,看向林晚。
他戴着一副老花镜,头发花白,但眼睛很亮。“这就是小晚吧?过来让我看看。
”林晚走过去:“顾爷爷好。”“好,好。”顾爷爷拉住她的手,仔细端详,“是个好姑娘。
委屈你了,嫁到我们这种人家。”“不委屈。”林晚说,“顾同志人很好。”顾爷爷笑了,
对顾承洲说:“去,把柜子里那盒饼干拿出来。上海寄来的,一直没舍得吃。
”顾承洲去拿饼干。铁皮盒子,印着外滩的图案。打开里面是动物形状的小饼干,
已经有点受潮了。“吃,吃。”顾爷爷把盒子往林晚面前推,“家里没什么好东西,
你别嫌弃。”林晚鼻子有点酸。她知道这盒饼干多珍贵,顾家这样,还能留着给她。
她拿起一块小熊饼干,咬了一小口:“好吃。”顾爷爷笑得更开心了。晚上睡觉成了问题。
顾承洲在外间打了地铺,把里间的床让给林晚。“你睡里面,我睡外面。爷爷晚上要起夜,
我方便照顾。”林晚看着他单薄的被褥:“地上冷……”“惯了。”顾承洲铺好草席,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工。”煤油灯吹灭后,屋里一片漆黑。林晚躺在硬板床上,
能听见隔壁顾爷爷轻微的咳嗽声,还有外间顾承洲平稳的呼吸。她睁着眼,
盯着黑暗里的房梁。三天。从穿来到现在,只有三天。她替了原主的命,避开了张志强,
还给自己找了个临时搭档。未来会怎样,她不知道。但至少,今晚能睡个安稳觉了。
外间传来翻身的声音。“顾承洲。”林晚小声叫。“嗯?”“谢谢你。”黑暗中安静了几秒。
“睡吧。”他说,“明天开始,就是真正的日子了。”第三章 牛棚日子天还没亮,
林晚就醒了。外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顾承洲在生火。她赶紧爬起来,
穿上棉袄推门出去。“怎么起这么早?”顾承洲正往灶里添柴,“你再睡会儿,饭好了叫你。
”“我帮你。”林晚挽起袖子,“做什么吃?”“玉米糊糊,还有昨晚剩的馒头热一热。
”林晚去水缸舀水,发现缸快见底了。“我去挑水。”“等会儿我去挑。”顾承洲拦住她,
“井台滑,你不熟容易摔。”两人正说着,里间传来咳嗽声。顾爷爷醒了。
林晚倒了碗热水端进去:“顾爷爷,喝点水。”老人靠坐在床头,接过碗时手有点抖。
林晚这才注意到,他的手指关节都肿着,显然是关节炎发作了。“爷爷,腿疼得厉害吗?
”顾承洲跟进来。“老毛病,不碍事。”顾爷爷摆摆手,“你们快去上工,别迟到了。
”吃完饭,顾承洲去挑水,林晚收拾碗筷。她把家里里外外看了一遍,
心里直发沉——太穷了。米缸里只剩小半缸玉米面,油罐底薄薄一层油,盐也不多了。
柜子里除了那盒饼干,就是半袋白糖,还是结块的。“我走了。”顾承洲挑着空桶回来,
“你上午去队里领今天的活儿,中午我回来做饭。”“不用,我会做。”林晚说。
顾承洲看了她一眼:“你以前在城里,做过饭?”“……没做过,但可以学。
”“等我回来吧。”顾承洲戴上草帽,“山里活重,你干一上午肯定累。”他出门后,
林晚收拾完屋子,也去了大队部。今天给她派的活儿是去后山挖野菜。开春了,
队里要储备些野菜掺着粮食吃。同去的还有几个妇女,看见林晚,都离得远远的。
“嫁谁不好嫁牛棚的……”“以后生个孩子都抬不起头。”林晚当没听见,
背着竹筐跟着队伍走。挖野菜是个细致活儿,得蹲在地上,一棵一棵地挑。林晚没经验,
挖得慢,到中午才挖了小半筐。“林晚!”赵红梅从山坡上跑下来,手里拿着两个窝窝头,
“给你带的,快吃。”两人坐在石头上吃饭。窝窝头是玉米面掺野菜的,硬邦邦,喇嗓子。
但林晚饿狠了,几口就吃完一个。“晚晚,牛棚日子苦吧?”赵红梅小声问。“还行。
”林晚喝口水,“顾同志人不错。”“可我听说,他成分不好,
以后会影响你回城……”林晚手一顿。这确实是个问题。七七年恢复高考,政审很严。
如果她还是顾承洲的妻子,会不会受影响?但转念一想,原著里原主连七六年都没活到。
先活下去再说。下午收工早,林晚去河边洗野菜。河水刺骨,手刚伸进去就冻红了。
她正搓着,听见有人喊她。“林晚同志!”是王建国,骑着辆二八杠自行车过来。
“正好找你,有你的信。”信?林晚擦擦手接过来。信封上写着“林晚同志收”,
落款是省城。她拆开一看,愣住了。是原主的父母寄来的。信很短,
就两行字:听说你嫁人了,还是牛棚的人。家里丢不起这个人,以后别往家里写信了。
生活费也没有,你自己好自为之。林晚捏着信纸,心里一片冰凉。虽然她不是原主,
但原主残留的情绪还在——那种被家人彻底抛弃的绝望,顺着指尖往上爬。“林晚同志?
”王建国看她脸色不对。“没事。”林晚把信折好塞进口袋,“谢谢王主任。
”“那个……队里知道你困难。”王建国从车后座拿下来小半袋玉米面,
“这是预支给你的口粮,先吃着。好好劳动,争取表现。”林晚接过袋子,
眼睛有点热:“谢谢。”“不用谢。”王建国摆摆手,“顾承洲那孩子……其实挺可惜的。
他爷爷是老革命,他自己也是高中生,要不是家里出事,前途不可限量。你既然嫁了他,
就好好过日子。”“我会的。”回到牛棚时,顾承洲已经回来了,正在灶前熬药。
一股浓浓的中药味弥漫开来。“回来了?”他抬头看她,“手怎么这么红?”“洗野菜冻的。
”林晚放下竹筐和粮袋,“队里预支的口粮。
”顾承洲看了一眼袋子:“你家里……是不是来信了?”林晚愣住:“你怎么知道?
”“王主任中午碰到我,提了一句。”顾承洲把药倒进碗里,“他说你家里可能有些困难。
”林晚苦笑:“不是困难,是断绝关系了。”她把信掏出来,递给顾承洲。顾承洲看完,
沉默了一会儿。“抱歉。”他说,“是我连累你了。”“不关你的事。”林晚把信收回来,
“就算不嫁你,他们也不会管我。我堂姐才是他们的心头肉,我只是个多余的。
”这话半真半假。原主的记忆里,父母确实偏心堂姐,从小就把她当透明人。
顾承洲没再说什么,端着药进了里间。林晚开始做饭。她把野菜洗干净,
切碎了和玉米面一起和,做了野菜团子。又用最后一点油炒了个土豆丝。饭桌上,
顾爷爷吃了两个野菜团子,脸色好了些。“小晚手艺不错,比承洲强。”顾承洲闷头吃饭,
没反驳。吃完饭,林晚抢着洗碗。顾承洲也没争,坐在门口借着最后的天光看书。
林晚瞥了一眼,是本破旧的《高中物理》。“你想考大学?”她脱口而出。
顾承洲翻书的手顿住:“你怎么知道?”林晚心里一惊,说漏嘴了。七五年,
高考已经停了十年,一般人根本不会往这方面想。“我……猜的。”她赶紧找补,
“看你这么爱看书,肯定还想继续学习。”顾承洲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深不见底。“嗯,
是想考。但现在是奢望。”“也许以后有机会呢。”林晚小声说。顾承洲笑了笑,没接话。
晚上睡觉前,林晚把今天领的粮袋放进柜子。柜子角落里,她看见一个小木盒,没上锁。
鬼使神差地,她打开了。里面是一摞奖状和证书。
“市三好学生”、“全省物理竞赛一等奖”、“优秀共青团员”……日期都是六几年。
最下面是一张黑白照片,十五六岁的顾承洲穿着白衬衫,站在领奖台上,笑容灿烂。
和现在这个沉默寡言的青年判若两人。林晚轻轻合上盒子。外间,顾承洲还没睡,
正就着煤油灯写什么。林晚探头看了一眼,是些复杂的公式和图纸。“你在画什么?
”“水车。”顾承洲头也不抬,“队里那台老水车坏了,刘队长让我看看能不能修。
”林晚想起白天听妇女们聊天,说春耕快开始了,水车坏了浇不了地,队里急得团团转。
“你会修?”“试试。”顾承洲画完最后一笔,“我爷爷以前在机械厂工作,
我跟着学过一点。”他吹灭灯,躺下。黑暗中,林晚突然说:“顾承洲,
你相信以后会变好吗?”沉默了很久。“信。”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总得信点什么,
不然日子没法过。”第二天,林晚照常去上工。中午回来时,看见牛棚外聚了好多人。
顾承洲站在那台老水车前,满手油污,正跟刘队长说什么。“真修好了?”刘队长一脸不信。
“试试就知道了。”顾承洲扳动一个阀门。水车嘎吱嘎吱转起来,水哗啦啦流进引水渠。
围观的人群发出惊叹。“真转起来了!”“小顾可以啊,有两下子!
”刘队长拍拍顾承洲的肩膀:“好小子,立了一功!今晚队里开会,给你记十个工分!
”顾承洲只是点点头,转身去洗手。林晚站在人群外,看见阳光照在他沾着油污的侧脸上。
他低着头,很专注地搓手上的污渍,仿佛刚才那件让全村人惊叹的事,不值一提。那一刻,
林晚忽然觉得,这个临时搭档,也许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而她不知道的是,
此刻公社革委会办公室里,李主任正对着一张调令皱眉。
“北京来的文件……要调顾青松回城?”他抬头问秘书,“哪个顾青松?
”秘书小声说:“就是牛棚里那个,顾承洲的爷爷。”李主任脸色变了变,看向窗外。
山雨欲来风满楼。第四章 风雨欲来修好水车的事在村里传开了。林晚上工时,
妇女们的态度明显变了。虽然还是不怎么亲近,但至少不再躲着她走。“林晚,
你家小顾真能耐。”一个叫春婶的妇女主动搭话,“那水车老王头捣鼓半个月都没弄好,
他半天就修好了。”林晚笑笑:“他跟着他爷爷学过机械。”“他爷爷以前是大工程师吧?
”另一个妇女凑过来,“我听说,早年还在苏联留过学呢。”林晚心里一动。
原著对顾爷爷的描写很少,只提了一句“曾是高级知识分子”。看来这老爷子不简单。
中午收工,林晚没直接回牛棚,绕道去了后山。她记得原著提过,这个季节山里有野山药,
挖出来能当粮食。正挖着,听见有人说话。“主任,文件什么时候到?”是王建国的声音。
“就这几天。”另一个声音有点耳熟,林晚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是公社的李主任,
“你嘴巴严实点,这事不能让顾家人知道。”“我明白。”王建国顿了顿,“可是主任,
顾老爷子那身体,经得起折腾吗?”“上面来的调令,谁敢拦?”李主任叹气,“再说了,
回城是好事。就是这节骨眼上……唉,你盯着点,别让队里人为难他们。”脚步声渐远。
林晚从树后出来,手心全是汗。调令?顾爷爷要回城了?那顾承洲呢?她匆匆挖了几根山药,
跑回牛棚。顾承洲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她满头大汗地跑回来,放下斧头。“怎么了?
”“我……”林晚喘着气,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刚才听见王主任和李主任说话,
好像……好像你爷爷要回城了。”顾承洲的表情僵了一瞬。“你确定?
”“他们说调令就这几天到,让保密。”林晚抓住他的袖子,“顾承洲,这是好事吧?
你爷爷能回城治病了。”顾承洲没说话,转身进屋。林晚跟进去。顾爷爷正在里间睡觉,
呼吸平缓。顾承洲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轻轻带上门。“是好事。”他声音很低,
“但我爷爷的病,经不起长途颠簸。而且……”“而且什么?
”顾承洲看着她:“调令只调他一个人。我,走不了。”林晚愣住。对了,现在是七五年,
知青回城还没放开。顾承洲虽然是跟着爷爷下放的,但户口已经落在村里,想走没那么容易。
“那怎么办?”“先看看情况。”顾承洲坐回灶前,继续烧火,“也许调令会有变化。
”但林晚看得出来,他并不抱希望。晚饭时,顾爷爷精神不错,多喝了半碗粥。
林晚把挖来的山药煮了,切了点腊肉一起炖,满屋飘香。“小晚辛苦了。”顾爷爷笑呵呵的,
“承洲,你可得好好待人家。”“我知道。”顾承洲给爷爷夹菜。饭后,林晚洗碗,
顾承洲又坐在门口看书。但今天他明显心不在焉,一页书看了半天没翻。晚上睡觉时,
林晚忍不住问:“你打算怎么办?”外间安静了一会儿。“如果爷爷真要走,我得送他。
”顾承洲的声音透过布帘传来,“他一个人不行。”“那你呢?”“我留在村里。
”“可……”“林晚。”顾承洲打断她,“我们的契约,可能要提前结束了。等爷爷走了,
你可以申请离婚。成分不好的家属这个身份,对你没好处。”林晚坐起来:“我没说要离婚。
”外间的人似乎愣住了。“契约是三年。”林晚说,“而且你现在走了,
张志强再找麻烦怎么办?”“他不敢了。”“万一呢?”林晚坚持,“顾承洲,
我们签了契约的,你别想单方面毁约。”黑暗中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好。”顾承洲说,
“那就不离。”第三天下午,调令真的来了。王建国亲自送来的,脸色复杂。“顾老,
恭喜您。北京来的调令,请您回去……回去工作。”他把文件递给顾爷爷。老人接过调令,
手抖得厉害。戴上老花镜看了很久,眼眶慢慢红了。“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顾承洲站在一旁,表情平静。“爷爷,我收拾东西。”“承洲……”顾爷爷抓住孙子的手,
“你……”“我没事。”顾承洲拍拍他的手,“您先回去,我以后再想办法。
”林晚上前:“顾爷爷,您放心走。我会照顾好顾同志的。”老人看着林晚,又看看孙子,
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接下来的两天,牛棚里气氛压抑。
顾承洲默默收拾爷爷的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几件衣服,几本书。
林晚把家里剩下的白面都做了馒头,给爷爷路上吃。出发前一天晚上,
顾爷爷把顾承洲叫到床前,说了很久的话。林晚在外间听着,断断续续的。
“……箱子底下……你父母的照片……”“……好好对人家姑娘……”“……活着,
就有希望……”声音渐渐低下去。第二天一早,公社派了辆拖拉机来接。
顾爷爷穿上最体面的那件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全村人都来送行。
刘队长握着顾爷爷的手:“老顾,保重身体。到了北京,给咱来信。”“一定,一定。
”顾爷爷挨个跟乡亲们握手。轮到林晚时,老人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塞到她手里。“小晚,
这个给你。不值钱,是个念想。”林晚打开,是一只银镯子,款式很老,但擦得锃亮。
“这太贵重了……”“拿着。”顾爷爷拍拍她的手,“承洲这孩子,性子闷,但心实。
你们好好过日子。”拖拉机发动了。顾承洲扶着爷爷上车,自己却没上去。“你不送?
”林晚问。“送到公社就行,爷爷有人接。”顾承洲看着拖拉机远去,直到消失在村口,
才转身往回走。他的背影挺得笔直,但林晚看见,他的手在抖。回牛棚的路上,谁也没说话。
推开篱笆门,院子里空荡荡的。劈了一半的柴还扔在地上,斧头斜靠在墙边。顾承洲走进屋,
在爷爷的床前站了很久。然后他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木箱。
箱子里是些旧物:褪色的奖状、泛黄的照片、几本俄文书。最底下有个铁盒子,顾承洲打开,
里面是一沓信,还有一张全家福。照片上一家四口,年轻的顾父顾母,少年顾承洲,
还有抱着他的爷爷。所有人都笑着。顾承洲盯着照片看了很久,轻轻合上盒子。
林晚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我没事。”顾承洲背对着她说,“早就料到有这一天。
”但林晚听出来了,他在哭。没有声音,肩膀却微微颤抖。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就像小时候妈妈安慰她那样。顾承洲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那天下午,
顾承洲一直待在屋里。林晚去上工,晚上回来时,看见院子里多了几件东西。
一台自制的蜂窝煤炉,一个简易的晾衣架,还有几把新做的木凳。“你做的?”林晚问。
“嗯。”顾承洲正在做饭,“爷爷走了,我们得把日子过起来。”饭桌上,两人面对面坐着。
少了个人,屋子显得更空了。“林晚。”顾承洲突然开口,“谢谢你。”“谢什么?
”“谢谢你今天没走。”顾承洲低头吃饭,“也谢谢你……没多问。
”林晚夹了一筷子菜:“契约夫妻也是夫妻。互相照应,应该的。”顾承洲抬头看她,
镜片后的眼睛很深。“嗯。”他说,“应该的。”那天晚上,林晚半夜醒来,
听见外间有动静。她轻轻撩开布帘,看见顾承洲坐在煤油灯下,正对着一张照片发呆。
是那张全家福。他没发现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他脸上。
林晚看见,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眼角有泪光。她悄悄退回床上,心里某个地方,
轻轻疼了一下。原来他也会哭。原来他没那么坚强。第二天,林晚醒来时,
顾承洲已经出门了。桌上留着早饭,还有一张字条。“去公社办点事,中午回。
”林晚吃完早饭,收拾屋子时,发现顾承洲的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下压着本书,
是那本《高中物理》。她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笔记。字迹工整,公式清晰。
最后一页空白处,写着一行小字。“1975年4月12日,爷爷走了。但生活还要继续。
”林晚合上书,小心放回原处。中午顾承洲回来时,带了两个消息。“第一,
公社同意我接替爷爷的放牛工作,工分照算。”他说,“第二,
张志强被调到邻村修水渠去了,三个月回不来。”林晚松了口气:“太好了。”“还有。
”顾承洲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给你。”林晚打开,是一支钢笔。黑色的,很朴素,
但一看就是好东西。“哪来的?”“用粮票跟人换的。”顾承洲别过脸,
“你不是想学文化吗?有支笔方便。”林晚握着那支笔,心里暖暖的。“顾承洲。”“嗯?
”“我们会把日子过好的。”林晚认真地说,“一定。”顾承洲看着她,
终于露出这些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好。”那天晚上,林晚开始学写字。顾承洲教她,
从最简单的“人、口、手”开始。煤油灯下,两人头碰着头。窗外,月亮很圆。
第五章 风波起张志强走后的日子平静了许多。林晚适应了牛棚的生活,
每天上工、做饭、学写字。顾承洲除了放牛,还帮着队里修农具,渐渐在村里有了点人缘。
春婶常来串门,带把青菜或者几个鸡蛋。“小晚,你家小顾又给队里修好了两台脱粒机!
”春婶纳着鞋底,啧啧称奇,“刘队长高兴坏了,说给他多记五个工分。
”林晚笑着择菜:“他就是爱琢磨这些。”“要我说,你们该要个孩子。”春婶压低声音,
“有了孩子,这婚姻才牢靠。不然他哪天……”“春婶。”林晚打断她,“我们还年轻,
不着急。”春婶看看她,叹了口气:“你呀,就是太实在。不过也好,实在人过实在日子。
”送走春婶,林晚坐在院子里发呆。孩子?她和顾承洲是契约婚姻,怎么可能有孩子。
等三年期满,各走各路才是正理。可为什么想到要分开,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她摇摇头,
把这念头甩出去。顾承洲放牛回来,手里提着一串蘑菇。“后山采的,能吃。
”林晚接过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牛吃饱了就回来了。”顾承洲去洗手,“对了,
下午公社来人,说要搞扫盲班,问你去不去。”“扫盲班?”“嗯,教认字算术。
”顾承洲擦干手,“我想着你去听听也好,多认识几个人。”林晚想了想:“那你呢?
”“我不用,我都会。”顾承洲说完,意识到这话有点傲,补了一句,“我可以教你。
”林晚笑了:“行,我去。”扫盲班设在村小学,其实就是两间土坯房。
来上课的大多是妇女和年纪大的社员,林晚是唯一的知青。老师是公社派来的,姓周,
戴眼镜的年轻姑娘。第一节课教写自己的名字。林晚握着顾承洲给的那支钢笔,
在纸上工工整整写下“林晚”两个字。周老师走过来,看了看:“写得不错。你以前学过?
”“我爱人教的。”林晚说。“你爱人?是那个会修机器的顾承洲?”林晚点头。
周老师推推眼镜:“我听说了。他水平不低,怎么不去考个技术员?”这话林晚没法接。
下课后,周老师叫住她:“林晚同志,公社要办个农技培训班,找有文化的年轻人。
我觉得你爱人挺合适,你跟他说说?”林晚心里一动:“培训班要多久?”“三个月,
在县里。包食宿,还有补贴。”周老师压低声音,“最重要的是,表现好的,
有可能留在县农机站工作。”这可是天大的机会。林晚一路小跑回牛棚,
把这事跟顾承洲说了。顾承洲正在修一把坏了的锄头,听完没立刻表态。“你不愿意去?
”林晚问。“不是不愿意。”顾承洲放下工具,“是去不了。”“为什么?
”顾承洲指了指墙上贴的户口本复印件:“我成分不好,这种培训班政审过不了。
”林晚愣住。她忘了这茬。“那……那怎么办?”“你去。”顾承洲看着她,
“你成分没问题,又是知青。去学点技术,将来回城也好找工作。”“我不去。
”林晚脱口而出,“我走了你怎么办?”话说出口,两个人都愣了。
顾承洲先反应过来:“我一个大男人,能照顾好自己。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晚脸有点热,“我是说,我们不是契约夫妻吗?我走了,
契约怎么办?”顾承洲沉默了一会儿。“契约是死的,人是活的。”他说,
“有机会就要抓住。林晚,你别犯傻。”林晚不说话了。那天晚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林晚翻来覆去睡不着,外间顾承洲也一直翻身。第二天一早,林晚去找了周老师。
“我想好了,我去。”周老师很高兴:“那行,我给你报名。下周一开课,你准备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