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天衍宗修了十年阵法,月例比外门弟子还少。所有人都说,宗门灵气充裕,
全靠圣女苏云锦的“天生圣体”。狗屁。为了她三天后的飞升大典,
宗主让我把灵气输出翻三倍,预算是零。我笑了,收拾好我的扳手和刻刀,走了。“没灵气,
你去求你们的圣女啊。”我走后,天衍宗的天,塌了。第一章“林刻,这是宗主的手谕。
”执事堂的王长老将一枚玉简扔在我面前的桌上,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玉简滚了两圈,
停在了一堆报废的灵石旁边,沾上了灰。又来了,这群高高在上的狗东西。我没抬头,
继续用小刀刮着阵枢核心上的一点锈迹,那是我上个月就上报要更换的零件,
到现在还没批下来。“三天后,是圣女苏云锦的飞升大典。
”王长老的声音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慢。“宗主有令,届时护山大阵的灵气输出,
要在现有基础上,再翻三倍。”我的手停了。刀尖悬在锈迹上,一动不动。“你说什么?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他。王长老皱起眉,似乎很不满我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你耳朵聋了吗?”“我说,灵气输出,翻三倍。”“这是为了保证圣女能顺利飞升,
光耀我天衍宗门楣,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荣幸。”我笑了,气笑的。“荣幸?”我站起身,
一米八的个子比他高了半头,常年搬运阵法材料带来的压迫感,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王长老,你知道现在大阵的负荷是多少吗?”“我怎么知道,我只管传令。
”“那我告诉你,是百分之九十五。”我指着墙上那副巨大的阵法结构图,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我做的标记。“为了维持所谓的‘圣女祈福’带来的灵气假象,
这座大阵已经十年没有停机检修了。”“核心阵枢的磨损度超过了七成,
十六个节点的灵力传导管线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你现在让我把输出翻三倍?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是想让整座天衍山,都炸成一朵绚烂的烟花吗?
”王长老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放肆!林刻,你只是个技师,是在质疑宗主的决定吗?
”“我不是质疑,我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拿起桌上那堆报废的灵石,扔到他脚下。
“那预算呢?翻三倍输出,需要更换的材料,需要补充的高阶灵石,预算是多少?
”王长老的眼神有些闪躲,但还是梗着脖子。“圣女飞升乃是宗门头等大事,
所有资源都要优先供给圣女。”“所以,预算是……”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是零。
”零。哈哈哈。我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拿着杂役的月例,干着祖师爷的活。
十年了。我叫林刻,是天衍宗一个维护护山大阵的底层技师。所有人都以为,宗门灵气充裕,
全靠圣女苏云锦的“天生圣体”。他们不知道,苏云锦每天所谓的“祈福”,
就是对着大阵核心的显影壁发呆。真正让这座庞大机器运转的,是我,
还有我脑子里的“神匠系统”。现在,他们要把我这头老黄牛的骨髓都榨干,
还要我自己把骨头磨成粉给他们扬了。“我知道了。”我止住笑,平静地看着王长老。
“你回去告诉宗主。”“我不干了。”第二章王长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愣了足足三秒。
“你……你说什么?”“我说,老子不干了。”我走到角落,那里有一个破旧的工具箱,
是我刚入宗门时发的。我把我的扳手、刻刀、量尺,一件一件,擦拭干净,放进箱子里。
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王长老的心上。“林刻,你疯了!?”他终于反应过来,
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敢撂挑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后果吗?这是叛宗!
”“叛宗?”我合上工具箱,发出“咔哒”一声脆响。“我连内门弟子都不是,
十年月例只有三块下品灵石,叛的哪门子宗?”“我只是个技师,
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掉的杂役,不是吗?”我拎起箱子,转身就要走。王长老急了,
一把拦在我面前。“你不能走!大阵怎么办?”“大阵?”我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嘲讽。
“天衍宗不是有圣女苏云锦吗?”“她天生圣体,钟天地之灵秀,让她去祈福啊。
”“她一祈福,灵气不就滚滚而来了吗?还要我这个技师干什么?”我的话像一记记耳光,
扇在王长老脸上。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宗门上下,
谁不知道圣女苏云锦是天衍宗的瑰宝,是未来的希望。可谁又知道,这瑰宝的光环,
是我在背后用无数个日夜的辛劳点亮的。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圣女殿下驾到!
”人群分开,一袭白衣的苏云锦在众星捧月下走了进来。她还是那么高高在上,容颜绝美,
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漠。她看到了我,看到了我手里的工具箱,秀眉微蹙。
“林刻,你要去哪?”她的声音很好听,但语气却像是在质问一个奴仆。连她也觉得,
我走,是需要她批准的。“回家。”我淡淡地回答。“胡闹。”苏云锦的语气冷了下来。
“三天后就是我的飞升大典,你身为阵法技师,当尽心尽力,怎能在此刻玩忽职守?
”“玩忽职守?”我看着这张我曾经觉得圣洁无比的脸,只感到一阵恶心。“圣女殿下,
你每天对着阵法核心祈福,你可知道,那阵法核心真正的名字叫什么?”苏云锦愣住了。
“你可知道,大阵有多少个主节点,多少个分节点?”“你可知道,维持灵气运转,
每天要消耗多少灵石,要更换多少零件?”她一个问题也答不上来,脸色有些难看。
“你……你一个技师,懂什么修行大道。”“我只知道,我若离开,这座大阵,
不出一个时辰,就会彻底瘫痪。”我不再理会她,拎着箱子,径直向外走去。
周围的弟子想拦,却被我眼中的寒光逼退。苏云锦在我身后冷冷地说道。
“宗门离了谁都照样运转。”“林刻,你今天踏出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
”“你会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我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冲她咧嘴一笑。“是吗?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座我待了十年的牢笼。
就在我一只脚踏出大门门槛的瞬间。整个天衍宗主峰,猛地一颤。山巅之上,
那道平日里肉眼可见的灵气光柱,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瞬间黯淡了三成。第三章我没有回头。
身后的骚动和惊呼,对我来说,是这十年来最悦耳的音乐。我一步一步走下山。
山道上铺着青石板,十年了,我第一次走得这么轻松。解脱了。脑海里的系统面板,
十年间第一次发出了提示音。叮!宿主脱离“天衍宗”压制,神匠系统完全解锁。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神级阵法图录《万阵归宗》。我嘴角微微勾起。这才是我的世界。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身后的天衍宗主峰,那冲天的灵气光柱,又是一阵剧烈的闪烁。这一次,
它没有恢复,而是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消散。
笼罩在整座山脉的灵气浓雾,也开始变得稀薄。山脚下的一些灵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失去了光泽。天衍宗的天,开始塌了。……此刻,天衍宗,阵法核心室。“怎么回事!
”宗主赵无极一掌拍碎了身边的桌子,脸色铁青地看着面前一群手足无措的长老。“灵气!
我的灵气呢?”墙壁上的阵法显影壁,原本流光溢彩,此刻却像坏掉的灯泡,忽明忽暗,
布满了雪花般的杂讯。整个房间的灵气浓度,已经下降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甚至不如山下的普通村落。“宗主,是……是护山大阵出问题了!”一个长老颤声说道。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大阵出问题了!我问你们,问题出在哪!”赵无极怒吼。
王长老满头大汗,结结巴巴地开口:“宗主,林……林刻他,他不干了。”“什么?
”赵无极一时没反应过来。“一个技师而已,他不干了,就再换一个!
我们天衍宗还养不起一个阵法师吗?”“快!把宗门供奉的李大师请过来!”很快,
一个山羊胡老头被连拖带拽地请了过来。李大师是宗门花大价钱请来的阵法供奉,
平日里养尊处优,此刻却被吓得不轻。他围着已经彻底黯淡下去的阵枢转了两圈,
脸色越来越白。“这……这是什么阵法?老夫从未见过如此复杂的设计!”“别废话!
让你修,你就修!”赵无极已经失去了耐心。“宗主,这……这阵法被改动得太多了,
很多地方用的都是上古的手法,而且……”李大师指着一个核心零件,手都在抖。
“这个零件已经到了报废的边缘,随时可能炸裂!一旦炸了,整个主峰都会被夷为平地啊!
”“什么!”满堂长老,一片死寂。所有人的脑海里,
都浮现出那个拎着工具箱离开的、沉默寡言的身影。那个被他们忽视了十年,呼来喝去,
连名字都快记不清的技师。苏云锦站在人群后面,俏脸惨白,毫无血色。
她引以为傲的“天生圣体”,在灵气消失的瞬间,就成了一个笑话。
她现在感觉体内空空如也,连调动一丝灵力都无比困难。她终于明白,
林刻走之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吗?”“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他不是在说气话。
他是在宣判。宣判天衍宗的死刑。“快!”赵无极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疯狂地嘶吼起来。“快去把他找回来!不!是请回来!”“告诉他,只要他肯回来,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副宗主之位!不!只要他开口,我这宗主之位让给他都行!
”第四章天衍宗乱了。彻底乱成了一锅粥。灵气断绝,带来的后果是毁灭性的。首先是药园,
无数珍贵的灵草灵药,在一夜之间枯萎凋零,变成了烂泥。
负责看守药园的长老当场就哭晕了过去,那是宗门上百年的积累。接着是炼器阁和炼丹房,
没有了地火灵脉的支撑,所有炉火全部熄灭,成了摆设。
弟子们的修炼更是受到了致命的影响。一些正在闭关突破的弟子,因为灵气突然中断,
当场走火入魔,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尽断,沦为废人。整个宗门人心惶惶,哀鸿遍野。
曾经的仙家福地,如今宛如人间地狱。“找到了吗?”宗主大殿内,赵无极双眼布满血丝,
一夜之间仿佛老了二十岁。下面跪着一排负责搜寻的弟子,个个噤若寒蝉。“回……回宗主,
还没有。”“废物!通通都是废物!”赵无极将手边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从山脚下消失了?他能飞天遁地不成?
”王长老哆哆嗦嗦地站出来:“宗主,林刻他……他本就是个孤儿,在山下也没有亲人,
我们派人去他可能去的所有城镇都找了,就是……就是找不到。”找不到。这两个字,
像两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谁能想到,一个他们从未正眼瞧过的底层技师,
如今却成了决定整个宗门生死的关键。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苏云锦站在殿下,
脸色苍白如纸。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飞升大典已经成了宗门最大的笑话,别说飞升了,
她现在连维持圣女的体面都做不到。没有了灵气滋养,她的皮肤开始变得干燥,
甚至出现了一丝细纹。她引以为傲的“天生圣体”,现在更像是一个“漏气皮球”。
她终于意识到,她失去的,究竟是什么。不是一个技师。而是她全部的光环,和未来。
“宗主。”苏云锦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弟子……愿意亲自下山,去找林刻。
”赵无极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好。”“告诉他,
只要他回来,他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就算……就算他要你,你也得答应!
”苏-云锦的身体猛地一颤,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是,
宗主。”第五章山下。清河镇。我在镇上最火的酒楼,叫了一桌子好菜,
点了一壶最好的桂花酿。十年了,我第一次花自己的钱,吃得这么舒坦。真香。这十年,
我在阵法核心室里,啃的是最硬的干粮,喝的是最凉的山泉水。
那些长老弟子们吃的灵米灵蔬,我连闻闻味儿的资格都没有。现在,我用自己赚的钱,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这种感觉,比突破一个大境界还爽。我慢悠悠地夹起一块红烧肉,
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就在这时,酒楼外传来一阵喧闹。
一队穿着天衍宗服饰的弟子,行色匆匆地冲了进来,为首的,
正是之前对我颐指气使的王长老。他们一眼就看到了悠哉悠哉的我。王长老的表情瞬间凝固,
接着,转为狂喜。“林刻!可算找到你了!”他几步冲到我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
酒楼里的食客都被这阵仗吓到了,纷纷侧目。我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夹起第二块红烧肉。
“王长老,好久不见。”我的平静,和他的激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长老脸上的笑容一僵,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态有多么卑微。他清了清嗓子,
试图找回一点长老的威严。“林刻,别闹了,跟我们回去吧。”“宗主说了,
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只要你回去把大阵修好,他可以给你提为内门弟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仿佛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我听完,差点笑出声。
内门弟子?打发叫花子呢?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抬头看着他。“王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