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别墅里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沈月瑶坐在冰冷的沙发上，
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丝质睡裙。她等了三个小时。终于，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
顾明轩回来了。他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和另一种女人的香水味，熟悉的、属于苏清婉的味道。
顾明轩甚至懒得换鞋，径直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明天你去一趟医院。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下达一个不容置喙的命令。沈月瑶抬起头，
麻木地看着他英俊却冷漠的脸。“去医院做什么？”“清婉病了，急性肾衰竭，需要换肾。
”顾明轩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小事。沈月瑶的心，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苏清婉，这个名字像一根刺，
扎在她心口整整五年。是顾明轩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
是她这个正牌妻子永远也比不上的存在。结婚五年，他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回来，
身上都带着苏清婉的香水味。“所以呢？”沈月瑶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明轩皱了皱眉，似乎对她的反应很不耐烦。“医生说，
直系亲属或者配偶的肾源匹配率更高。我明天要去配型。”他顿了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也去。”沈月瑶终于明白了。原来，他今晚回来，不是良心发现，
也不是因为今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他是来要她一颗肾，去救他的心上人。多么可笑。
她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十年的男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心底那点仅存的爱意，在这一刻，
被彻底碾碎。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顾明轩，我是你的妻子，
不是你的移动器官库。”“你闹够了没有？”顾明轩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清婉快要死了！
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同情心？”同情心？沈月瑶想，五年前，她出车祸躺在医院里，
差点死掉的时候，他在哪里？他在陪着刚分手的苏清婉在国外散心。三年前，
她的父亲公司破产，跳楼自杀，她跪着求他帮忙的时候，他又在哪里？
他在为苏清婉一掷千金，拍下一颗名为“清婉之心”的粉钻。现在，他来跟她谈同情心？
沈月瑶缓缓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她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线条分明的脸颊，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珍宝。“夫君，你心疼她，我比你更心疼。
”顾明轩被她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一愣。他有多久没见过她这副模样了？记忆中，
她总是温婉顺从的，可不知从何时起，她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无趣。“你知道就好。
”他缓和了语气，以为她想通了。沈月瑶却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所以，我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受苦呢？”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配型是吗？好，
我去。”“不仅我去，我还会劝说我们两家所有的亲戚都去。”“一定要找到最合适的肾源，
救她。”顾明轩看着她眼中的“真诚”，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算你识大体。
”他转身准备上楼，似乎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多余。沈月瑶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
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冷。顾明轩，你以为这是结束吗？不。这只是一个开始。
她慢慢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碗早已准备好的燕窝。这是她亲手炖的，炖了三个小时，
火候恰到好处。她将燕窝盛在精致的白瓷碗里，然后，从橱柜深处，
拿出一个不起眼的棕色小瓶。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她打开瓶塞，将里面无色无味的液体，
一滴不剩地倒进了燕窝里。液体融进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端着那碗燕窝，
缓缓走上二楼。顾明轩刚洗完澡，正准备休息。看到她端着东西进来，他皱了皱眉。
“做什么？”“看你喝了酒，给你炖了碗燕窝解解酒。”沈月瑶将碗递到他面前，
笑得温婉贤淑，“毕竟，明天还要去医院，得养好精神才行。
”顾明轩看着碗里晶莹剔透的燕窝，又看了看她柔顺的眉眼，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他接过碗，一饮而尽。沈月瑶静静地看着他喝完，然后接过空碗。“早点休息。
”她转身离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顾明轩，苏清婉。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
连本带利地讨回来。而这碗燕窝，就是我送给你们的第一份大礼。地狱的门，
已经为你们敞开。沈月瑶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门。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
都准备好了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大小姐，一切就绪。”“很好。
”沈月瑶挂掉电话，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一场好戏，就要上演了。
第二章第二天天还没亮，顾家的电话就快被打爆了。第一个电话是顾明轩的助理打来的。
“顾总！不好了！我们准备了半年的城南项目，被截胡了！”助理的声音带着哭腔，
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什么？”顾明轩从宿醉和药力的双重昏沉中惊醒，
一把抢过沈月瑶手中的电话。城南项目是他今年最重要的布局，关系到公司未来五年的发展，
绝不能有任何闪失。“怎么回事？谁干的？”他的声音嘶哑而暴躁。
“是……是您最大的竞争对手，秦氏集团。他们昨天深夜突然宣布和政府达成了合作，
我们……我们彻底出局了！”“秦氏？”顾明看眉头紧锁。秦家和顾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秦氏的掌权人秦川更是个出了名的笑面虎，怎么会突然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他们给出的合作方案，几乎就是我们内部的最终版！顾总，我们公司肯定有内鬼！”内鬼？
顾明轩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沈月瑶。
沈月瑶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色套装，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你看我做什么？”她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无辜，“难道你怀疑我？
”顾明可轩心里一滞。是了，她一个不问世事的家庭主妇，
怎么可能接触到公司最核心的机密。一定是自己想多了。“没……没什么。
”他烦躁地摆了摆手，“你先去医院，我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就过去。”“好。
”沈月瑶乖巧地点头，转身拿起包，姿态优雅地走了出去。看着她的背影，
顾明轩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不安。他总觉得，今天的沈月瑶，有些不一样了。
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还没等他想明白，第二个电话又响了。
是顾家的老宅打来的。“明轩！你个混账东西！你到底对你弟弟做了什么？”电话那头，
是顾老爷子气急败坏的怒吼。“爷爷？什么弟弟？我怎么了？”顾明轩一头雾水。“你还装！
你弟弟明杰被人打断了腿，现在正在医院里躺着！打他的人说了，是你指使的！
因为明杰不同意你去给那个姓苏的女人捐肾！”“什么？”顾明轩大惊失色。
顾明杰是他二叔家的儿子，从小就跟他不对付，但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更重要的是，
他什么时候指使人去打他了？“爷爷，你听我解释，我没有……”“解释？
你给我滚到医院来解释！”老爷子说完，就“啪”地一声挂了电话。顾明轩拿着手机，
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城南项目被截胡，弟弟被打断腿，还都栽赃到了自己头上。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夜之间。太巧了。巧得就像是有人在背后精心设计好的一样。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猛地冲出房间，追下楼。
沈月瑶的司机老王正在门口等她。“夫人，去哪个医院？”沈月瑶坐在后座，红唇轻启，
吐出两个字。“仁心。”不是苏清婉所在的贵族医院，而是顾明杰正在抢救的公立医院。
顾明轩冲到门口时，正好看见车子绝尘而去。他立刻给沈月瑶打电话，却发现已经被拉黑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终于意识到，
那个一直被他忽略、被他轻视的妻子，似乎正在下一盘他完全看不懂的大棋。而他，
就是棋盘上那颗最关键的棋子。……仁心医院。沈月瑶一出现，就被记者们团团围住。
“顾太太，请问您对令弟被打断腿一事有何看法？”“有传言说是顾先生指使的，
请问是真的吗？”“顾先生为了给苏小姐捐肾，不惜对亲弟弟下此毒手，您作为妻子，
是否知情？”闪光灯不停地闪烁，一个个尖锐的问题像刀子一样向她飞来。
沈月瑶却丝毫不乱。她站在人群中央，脸色苍白，眼中含泪，
一副受尽委屈却又不得不强作坚强的模样。她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只是用手紧紧捂住胸口，
身体摇摇欲坠。“对不起，请大家让一让，我弟弟还在里面抢救……”她的声音哽咽，
充满了无助和悲伤。这副模样，瞬间激起了所有人的同情心。“天哪，顾太太太可怜了！
”“老公在外面有小三，还要逼她给小三捐肾，现在连亲弟弟都被打了！
”“顾明轩简直不是人！渣男！”舆论瞬间一边倒。沈月瑶在保镖的护送下，
艰难地挤进医院。一进电梯，她脸上的悲伤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她拿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热搜都买好了吗？
”“大小姐放心，
#顾明轩为小三打断亲弟腿#、#世纪渣男顾明轩#、#沈月瑶人间最惨正妻#，
三个话题已经牢牢占据了热搜前三。”“很好。”沈月瑶满意地勾起嘴角，“继续加码，
我要让全城的人都知道，顾明轩是个什么样的东西。”“是！”挂掉电话，电梯门正好打开。
手术室的红灯，还亮着。顾家的二叔二婶一看到她，就立刻冲了上来。“沈月瑶！
你还有脸来！是不是你那个丧尽天良的老公干的！”二婶张牙舞爪地就要去撕扯她的头发。
沈月瑶轻轻一侧身，躲了过去。“二婶，您先别激动。”她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最重要的是明杰的安危。”她看了一眼手术室，
眼中闪过一抹恰到好处的担忧。“我已经联系了全国最好的骨科专家，他马上就到。
”二叔二婶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唯一肯帮他们的，
竟然是他们平时最看不起的沈月瑶。“月瑶，你……”“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沈月瑶打断了二叔的话，语气真诚，“明轩做错了事，我这个做妻子的，有责任替他弥补。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自己的关系，又卖了二叔二婶一个人情。果然，
二叔二婶的脸色缓和了不少。正在这时，一个护士匆匆跑了出来。“谁是病人家属？
病人失血过多，急需输血！但是医院的O型血库存告急！”“我是O型血！抽我的！
”沈月瑶和另一个声音，同时响起。她循声望去，只见顾明轩正喘着粗气，站在不远处。
他终究还是赶来了。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电光火石在闪烁。顾明轩的眼神复杂无比，
有愤怒，有疑惑，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慌。而沈月瑶的眼中，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冰。她忽然笑了。“真巧，夫君，你也是O型血？”她走到他面前，
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可是，你猜，你的血，现在还干净吗？
”第三章顾明轩的瞳孔骤然收缩。“你什么意思？”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沈月瑶嘴角的笑意加深，眼神却冰冷如刀。“字面上的意思。
”她退后一步，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仿佛他是某种肮脏的病毒。“昨晚的燕窝，好喝吗？
”“你……你在燕窝里放了什么？”顾明轩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终于明白，
从昨晚开始，自己就掉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而织网的人，
就是他眼前这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妻子。“没什么。
”沈月瑶轻描淡写地拂了拂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只是一些能让你血液里的某些指标，
变得稍微……有趣一点的东西而已。”“你疯了！”顾明轩目眦欲裂，他抓住她的肩膀，
用力摇晃，“沈月瑶，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清婉还在等我救命！”“我知道啊。
”沈月瑶任由他摇晃，脸上的笑容甚至没有丝毫变化，“我就是知道，才这么做的。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爱意，只有刻骨的恨意和报复的快感。“顾明轩，你不是想救她吗？
你不是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吗？”“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她直视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道：“去吧，去输血，去配型。让所有人都看看，你的血，
到底能不能救你心上人的命。”“或者，是会要了她的命。”顾明轩如遭雷击，
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看着沈月瑶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这个女人，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想让他和苏清婉，一起下地狱。“疯子……你这个疯子！
”他喃喃自语，松开了手，踉跄地后退了两步。“谢谢夸奖。
”沈月瑶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被他抓皱的衣服，然后转身对护士说，“抽我的血吧，我是O型。
”护士早已被这夫妻俩的当众对峙惊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啊……好，好的，您跟我来。
”沈月瑶跟着护士走向抽血室，路过顾明轩身边时，她停下脚步。“哦，对了，忘了告诉你。
”她侧过头，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那种药，没有解药。它的效果，
会持续一辈子。”说完，她不再看他，径直离去。留下顾明轩一个人，站在原地，如坠冰窟。
一辈子……他的血，一辈子都废了。他不仅救不了苏清婉，甚至连一个正常人都做不成了。
这个认知，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啊——！”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一拳狠狠地砸在墙上。墙壁龟裂，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下。可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因为，
所有的感官，都已经被无边的悔恨和恐惧所吞噬。……抽血室里。
沈月瑶看着鲜红的血液从自己的手臂，缓缓流进血袋。她的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
顾明轩，这只是第一步。你以为毁了你的血，就是对你最大的报复了吗？不。我要的，
是让你身败名裂，一无所有。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在乎的一切，
是如何被我一点一点地摧毁。输完血，沈月瑶的脸色有些苍白。二婶扶着她，眼圈泛红。
“月瑶，真是太谢谢你了。之前是二婶不好，你别往心里去。”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
二婶对沈月瑶的看法已经彻底改观。这个侄媳妇，有情有义，有担当，
比她那个混账儿子强多了。“二婶，我们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
”沈月瑶虚弱地笑了笑。她知道，顾家的这枚棋子，她已经成功策反了。很快，
顾明杰的手术就结束了。全国最好的骨科专家，再加上及时的输血，手术非常成功。医生说，
只要好好休养，将来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二叔二婶对沈月瑶更是感激涕零。而顾明轩，
则像个游魂一样，在手术室外站了很久，最后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他没有脸再待下去。
他甚至不敢去见苏清婉。他该怎么告诉她，他救不了她了？他该怎么面对她失望的眼神？
沈月瑶看着他狼狈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她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第二步，开始。”……第二天，顾氏集团的股票，毫无预兆地全线跌停。起因是一则丑闻。
有内部员工爆料，顾氏集团近年来最大的盈利项目——城南新区的开发，
其前期的所有数据和方案，都是通过窃取商业机密得来的。而被窃取的目标，
正是他们的死对头，秦氏集团。消息一出，满城哗然。顾氏集团的股价，应声暴跌。
无数股民在公司楼下抗议，要求退钱。董事会紧急召开会议，
所有股东都将矛头指向了顾明轩。“顾明轩！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当初是你力排众议，非要上这个项目，现在出了事，你想怎么收场？”“我提议，
立刻罢免顾明轩总裁的职务！”面对众人的口诛笔伐，顾明轩百口莫辩。因为，
爆料人拿出的证据，太真实了。真实到，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这到底是栽赃陷害，
还是自己真的做了。他的大脑一片混乱。昨晚沈月瑶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你的血，
现在还干净吗？”“那种药，没有解药。”难道，那种药不仅影响了他的血液，
还影响了他的记忆？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了。
税务部门和工商部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已经进驻了顾氏集团，要对公司近十年的账目，
进行全面审查。顾明轩知道，他完了。顾氏集团，也完了。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瘫坐在总裁办公室里。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沈月瑶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火红色的长裙，明艳动人，
与他此刻的颓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夫君，我来看你了。”她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喜欢我送给你的这份礼物吗？”顾明轩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
充满了怨毒。“是你……全都是你做的！”“是啊。”沈月瑶坦然承认，笑靥如花，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为什么？”顾明轩嘶吼道，“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
你要这么毁了我？”“哪里对不起我？”沈月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俯下身，
凑到他耳边，用冰冷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五年前，我怀孕了。就在我出车祸的那天，
我本来想告诉你这个好消息。”顾明轩的身体，猛地一震。第四章“你说……什么？
”顾明轩的声音干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怀孕？沈月瑶，曾经怀过他的孩子？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他的脑海里轰然炸开，将他所有的理智都炸得粉碎。他从来不知道。
五年了，他竟然从来都不知道。“很惊讶吗？”沈月瑶直起身，冷冷地看着他震惊的表情，
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报复的快感。“那个孩子，才刚刚两个月。医生说，他很健康。
”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可是，
他没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上了。”“因为他的父亲，在他最需要保护的时候，
正陪着另一个女人，在巴黎的街头，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沈月瑶每说一句，顾明轩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巴黎、星星、诗词歌赋……那些他以为浪漫美好的回忆，此刻却像一把把锋利的刀，
狠狠地插进他的心脏。原来，在他和苏清婉风花雪月的时候，他的妻子，
正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失去了他们的孩子。“不……不可能……”他徒劳地摇着头，
想要否认这个残酷的事实，“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从来都没说过？”“告诉你？
”沈月瑶笑了，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悲凉，“告诉你有什么用？让你假惺惺地掉几滴眼泪，
然后继续和你的白月光双宿双飞吗？”“还是说，让你再给我一笔钱，让我闭嘴，
不要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顾明轩，你觉得，我稀罕吗？”她的质问，
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他无言以对。是啊，他凭什么觉得，
她会告诉他？这些年，他给了她顾太太的头衔，给了她花不完的钱，
却唯独没有给过她一点点的关心和爱。他把她当成一个摆设，一个工具，
一个可以随时为了苏清婉而牺牲的存在。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她对自己坦诚？“所以，
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报复我？”他艰涩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苦涩。“报复？
”沈月瑶摇了摇头，纠正道，“不，这不是报复。”“这是，审判。”她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楼下那些密密麻麻的抗议人群，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要你，顾明轩，
亲身体会一下，我当年所承受的万分之一的痛苦。”“我要你，身败名裂，众叛亲离，
一无所有。”“我要你，像一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忏悔你的罪行！”她的声音，
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魔力。顾明轩看着她的背影，
那个曾经温婉柔顺的女人，如今却像一个从地狱归来的复仇女神，浑身都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他知道，他逃不掉了。……顾氏集团的倒塌，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
在税务和工商部门的联合调查下，
公司多年的财务造假、偷税漏税、以及各种见不得光的内幕交易，全都被挖了出来。
顾家的根基，被彻底动摇。顾老爷子气得当场中风，被送进了ICU，至今昏迷不醒。
顾家的其他亲戚，生怕被牵连，纷纷与顾明轩划清界限。一时间，顾家成了整个城市的笑话。
而顾明轩，也从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他被限制出境，
银行账户被冻结，名下的所有房产和豪车，都被法院查封。他真正地，一无所有了。
唯一留给他的，是那栋他和沈月瑶结婚时住的别墅。因为，房产证上写的是沈月瑶的名字。
当他像个丧家之犬一样，回到那个曾经被他视为牢笼的家时，迎接他的，是苏清婉。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憔悴，神情哀怨。“明轩，你终于回来了。”看到他，
她立刻迎了上来，想要扑进他的怀里。顾明轩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她的碰触。
他现在看到她这张脸，就忍不住想起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想起沈月瑶冰冷的眼神。
心中充满了烦躁和厌恶。苏清婉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抹受伤。“明轩，你怎么了？
是不是公司的事情，让你压力太大了？”她善解人意地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顾明轩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我担心你。”苏清婉咬着嘴唇，眼眶泛红，
“我听说公司出事了，我想来看看你，看看有什么能帮你的。”“帮我？”顾明轩冷笑一声，
“你能怎么帮我？用你那柔弱的身体，还是用你那楚楚可怜的眼泪？
”苏清婉被他讥讽的语气刺痛了，脸色一白。“明轩，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为你付出了多少，你难道不知道吗？”“当初为了你，我放弃了出国的机会，
放弃了我的梦想。现在，我的身体也垮了，医生说，如果再找不到合适的肾源，
我可能……”她说着，便开始低声啜泣起来。若是从前，顾明轩看到她这副模样，
一定会心疼得不行，把她搂在怀里，好生安慰。可是现在，他只觉得无比的聒噪。“够了！
”他粗暴地打断她，“别哭了！我现在没心情看你演戏！”苏清婉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明轩。“演戏？明轩，你竟然觉得我是在演戏？”“难道不是吗？
”顾明轩的眼中充满了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暴躁而又危险，“苏清婉，我问你，五年前，
沈月瑶出车祸的时候，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苏清婉的心，咯噔一下。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眼神闪躲，不敢看他。“不知道？
”顾明轩一步步逼近她，强大的压迫感让她几乎无法呼吸，“那场车祸，肇事司机当场逃逸，
至今没有找到。而你，却在那之后不久，就收到了一笔五十万的匿名汇款。”“你敢说，
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吗？”苏清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怎么也想不到，
顾明轩竟然会知道这件事。这是她心底最深的秘密，是她永远也不想让人知道的污点。
“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她语无伦次地辩解着，“明轩，你要相信我！我那么爱你，
我怎么会去做伤害你家人的事情呢？”“爱我？”顾明轩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你是爱我，还是爱我的钱？”他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抵在墙上。“说！那五十万，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力气很大，苏清婉被掐得几乎窒息，脸涨得通红。她拼命地挣扎着，
拍打着他的手臂。“放……放开……我……”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别墅的大门，
突然开了。沈月瑶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她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哟，好热闹啊。”“夫君，你这是在……家暴吗？
”第五章顾明轩的手一松，苏清婉立刻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边咳嗽一边惊恐地看着他。他没有理会苏清婉，只是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沈月瑶。
“你来做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绝望。他知道，她每一次出现，
都意味着一场新的灾难。“我来做什么？”沈月瑶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了进来，
仿佛这里是她的主场，“当然是来……捉奸啊。”她的目光在顾明轩和苏清婉之间流转，
最后落在苏清婉凌乱的衣衫和脖子上清晰的指痕上，笑容愈发灿烂。“看来，
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你们的‘好事’。”“沈月瑶！”顾明轩低吼，“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你不是很清楚吗？”沈月瑶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寒，
“顾明轩，婚内出轨，家暴，意图谋杀……你猜，这些罪名加在一起，够不够你把牢底坐穿？
”顾明轩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沈月瑶不是在吓唬他。她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狠心。
“你……你不能这么对我！”苏清婉终于缓过劲来，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沈月瑶，
色厉内荏地叫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是你！都是你害的！
是你害明轩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哦？”沈月瑶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我害的？愿闻其详。”“如果不是你一直占着顾太太的位置不放，明轩早就跟我结婚了！
如果不是你心胸狭窄，容不下我，明轩的公司又怎么会出事？你就是个扫把星！
是你毁了明轩的一切！”苏清婉越说越激动，仿佛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受害者。沈月瑶听完，
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鼓起了掌。“精彩，真是太精彩了。”她走到苏清婉面前，微微俯身，
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苏小姐，我一直很好奇，你的脸皮到底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是城墙拐角的砖，还是防弹钢板？”“你……”苏清婉气得浑身发抖。“我什么我？
”沈月瑶的眼神陡然变冷，“占着顾太太的位置？苏清婉，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明媒正娶，
受法律保护的妻子。而你，不过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第三者。”“容不下你？
我为什么要容下你？容下一个处心积虑想要抢我丈夫，害我孩子的女人？你觉得，
我是圣母玛利亚吗？”“至于毁了顾明轩……”沈月瑶直起身，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顾明轩，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那不是我毁的，那是他活该。”她的话，像一把把刀子，
将苏清婉最后一点伪装，都剥得干干净净。苏清婉彻底崩溃了，她尖叫一声，
像个疯子一样朝沈月瑶扑了过去。“我杀了你！我杀了你这个贱人！”然而，
她还没碰到沈月瑶的衣角，就被身后的警察一把按住。“警察同志，你们都看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