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妹妹同时出嫁,村口却停着一口红棺和一顶花轿。上一世,妹妹哭着喊着上了花轿,
嫁给了村里的首富大善人,结果不出三年就被虐待致死。而我被迫嫁给守义庄的瘸子屠夫,
却意外被宠成了宝,屠夫甚至为了救我死于非命。重活一世,
妹妹发了疯一样冲向义庄的红棺,死死抱住那个阴森的屠夫不撒手:“姐姐,大善人给你,
这次我要当活死人的新娘!”我看着她癫狂的笑脸,缓缓放下了手里紧攥的剪刀。傻妹妹,
你以为那屠夫是为了救我才死的吗?他那是为了赎罪——因为整个村子的女人,
都是他们兄弟俩豢养的“两脚羊”。1尖锐的金属凉意贴在我的颈动脉上,
但我却感觉不到疼,只觉得那把剪刀在轻微颤抖。那是妹妹林婉的手在抖。“我不嫁!
死也不嫁给那个死瘸子!”林婉的声音凄厉得有些走调,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她死死攥着剪刀,锋刃压进了皮肉,渗出一丝血线,顺着我的锁骨滑进嫁衣的领口,
粘腻得让人恶心。周围原本喜气洋洋的唢呐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我看着林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是极度恐惧后又瞬间被贪婪填满的眼神。上一世,
她也是这样闹的,只不过那时剪刀是对着她自己的脖子,逼着父母让她嫁给首富李慈。
而这一世,剪刀抵在我的喉咙上,她要抢那个被全村人嫌弃的义庄屠夫,赵厉。“婉儿,
你疯了?那是李大善人啊,全村多少姑娘盼都盼不来的福分……”母亲扑过来想夺剪刀,
却被林婉一脚踹开。“什么福分?那是催命符!”林婉尖叫着,脸上的妆容因为激动而扭曲,
显得狰狞可怖,“上一世……不,我做梦梦到了!李慈就是个变态!只有赵厉,
只有那个屠夫才会真的对我好,才会把命都给我!”我也重生了。听到这句话,
我胃里一阵痉挛,不仅没有惊慌,反而有一种想笑的冲动,那种笑意憋在胸腔里,
震得心口发疼。上一世,我被她逼着嫁给赵厉,确实过了几年安生日子。赵厉虽然阴沉,
不爱说话,却从未动过我一根手指头,甚至有什么好肉都先紧着我吃。直到那天,村里祭祀,
我被那帮疯子绑上祭台,赵厉提着剁骨刀冲进来,被人乱棍打死在我面前。林婉看见的,
是赵厉的深情。但我看见的,是赵厉死前看着我时,那双眼里不仅仅有爱意,
更有深深的……愧疚。那种愧疚,像是一个看守者对自己养的宠物产生的怜悯。“好。
”我慢慢抬起手,握住林婉颤抖的手腕,一点点把剪刀推开,“既然你要那个屠夫,那李慈,
归我。”林婉愣了一下,随即狂喜,像是生怕我反悔一样,一把扯下头上的凤冠塞进我怀里,
转身就朝那口停在路边的红棺材跑去。那棺材是赵厉迎亲的轿子,晦气冲天,
她却像看见了金山银山,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死死抱住那个坐在棺材头、一身黑衣满脸刀疤的瘸子。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
转身走向那顶原本属于林婉的八抬大轿。轿帘落下前,我透过红盖头的缝隙,
最后看了一眼村口。李慈穿着一身白色的唐装,站在路边的槐树下。他长得慈眉善目,
嘴角挂着温润的笑,正遥遥地看着我。风吹起他的衣角,露出他手里捏着的一串佛珠。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那不是木头,也不是玉石。那珠子色泽惨白,
表面带着细微的孔洞,每一颗的形状都不太规则——那分明是一截截被打磨过的人手指骨。
李慈笑着,拇指在那串指骨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2李家的宅子大得吓人,
也静得吓人。进了大门,我才发现这里没有镜子。无论是玄关、客厅,
还是正对着大门的照壁,凡是能反光的东西,都被黑布蒙得严严实实。
领路的佣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走路踮着脚尖,没有一点声音。她全程低着头,
下巴几乎要戳进锁骨里,像是地上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她,又像是不敢抬头看路。“夫人,
这就是您的房间。”她推开主卧的门,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瞬间呛得我眼泪直流。那是一种混杂了当归、沉香,
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腥味。房间很大,床是上好的红木拔步床,
四角挂着厚重的红色帷幔。“怎么没有窗户?”我环顾四周,心跳开始加速,
那种生理性的恐慌让我的手心全是冷汗。“先生说,夫人体弱,见不得风。”晚上,
李慈进来了。他走路也没有声音,直到那只冰凉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才猛地一激灵,
差点尖叫出声。“吓到你了?”李慈的声音很温柔,像是春风拂过,
却让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绕到我面前,那张在村里被无数人称颂的“活菩萨”脸庞,
近距离看竟有些失真,皮肤细腻得看不见毛孔,白得像纸扎人。他没有碰我,
甚至没有要求圆房。“你身子骨太瘦了,得养养。”他坐在床边,眼神在我身上游移,
不是那种男人看女人的眼神,而像是一个挑剔的食客在打量一块还未熟透的肉,“从明天起,
我会让人给你炖汤。”他今晚睡在了书房。我躺在充满药香的床上,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为了分散恐惧,我拿出藏在枕头下的手机。信号只有一格,但我还是收到了林婉发来的短信。
没有文字,只有一段只有三秒的语音。我颤抖着点开,把音量调到最小,贴在耳边。
“滋滋……救命……姐……他在磨牙……他在看着我磨牙……”林婉的声音带着哭腔,
背景里隐约传来一种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那是牙齿剧烈摩擦骨头发出的动静。
手机“啪”地一声掉在脸上,砸得生疼。我顾不得疼,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夜深了。我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口干舌燥,迷迷糊糊地醒来。房间里漆黑一片,
只有门缝透进一丝惨淡的月光。我想去倒水,脚刚伸出被子,动作却瞬间凝固。床下有声音。
“咯吱……咯吱……嘶溜……”那是咀嚼软骨的声音,伴随着吞咽液体的湿润声响。
声音就在我的正下方,隔着一层薄薄的床板,清晰地传进我的耳膜。
我想起李慈说去书房睡了,那现在在床底下吃东西的是谁?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我浑身的肌肉都在痉挛,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我死死咬着被角,连呼吸都忘了,
只能听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一直响到了天亮。3回门的那天,是个阴天。
我和李慈回到娘家时,林婉和赵厉已经到了。我想象过林婉会很惨,但出乎意料的是,
她看起来“容光焕发”。她的脸颊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眼睛亮得吓人,
说话的语速极快,整个人处于一种诡异的亢奋状态。“姐!你看见了吧?赵厉对我多好!
”林婉一看见我就扑了上来,故意把袖子挽高,露出一只金灿灿的手镯,“这是他家传的,
纯金的!他说我是他的命!”但我分明看见,在那金手镯的下方,
手腕内侧有着几道青紫色的淤痕,像是被人用力捏出来的指印。
“这伤……”我指了指她的手腕。林婉猛地缩回手,眼神闪烁了一下,
随即更加大声地笑:“哎呀,这是情趣!赵厉他……力气大嘛,你也知道,干屠夫的,
手劲儿都大。”吃饭的时候,气氛诡异到了极点。李慈作为大善人,
不停地给桌上每个人夹肉。那是一盘红烧肉,色泽红亮,但肉质纹理很粗,不像猪肉。
“这是我特意从城里带来的野味,大家尝尝。
”李慈笑眯眯地把一块肥瘦相间的肉放进我碗里。我低头闻了闻,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腐气直冲鼻腔,胃酸瞬间涌了上来。我强忍着恶心,假装夹起来,
却趁着擦嘴的动作,把肉吐进了手帕里。但我父母却吃得很香,连林婉也是大口大口地吞咽,
红色的油脂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她却毫无察觉。而坐在对面的赵厉,从头到尾没有动筷子。
他那个瘸子屠夫,阴沉得像一块在冰窖里冻了十年的石头。他一直盯着我,
那只独眼里布满了血丝。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小姨子,而像是在看一具即将腐烂的尸体,
又或者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想要扑上来撕咬的食欲。“姐夫,你不吃吗?
”我试探着问了一句。赵厉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类似野兽低吼的动静,
猛地站起身。“啪!”他面前的饭碗被狠狠摔在地上,瓷片飞溅。“不吃了!晦气!
”赵厉骂了一句粗话,转身就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他的身体踉跄了一下,
那只满是老茧和刀疤的大手看似无意地撞了我的手背一下。冰凉、粗糙。紧接着,
一团湿漉漉的小纸团塞进了我的掌心。全家人都被他的暴怒吓住了,李慈依旧笑眯眯地坐着,
甚至还贴心地拍了拍我的背:“别怕,屠夫嘛,脾气都暴。”我心跳如雷,
手心里的纸团像是烙铁一样烫。等我借口上厕所,躲进卫生间颤抖着展开那张纸条时,
只看了一眼,双腿就软得差点跪在地上。那是一张从烟盒上撕下来的锡纸,
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大概是血,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快跑”。
4那张带着血腥味的纸条,被我冲进了下水道,但那两个字却像钉子一样扎进了我的脑子里。
回到李家后,李慈对我的“饲养”变本加厉了。“来,把这碗汤喝了。”晚上十点,
李慈准时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走进卧室。他坐在床边,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但我却能清晰地看见他眼底深处那种狂热的期待。汤药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闻起来像是烂熟的水蜜桃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味道。我端着碗,手在微微发抖。
前几次我被盯着喝下去后,全身都会发热,皮肤痒得钻心,抓挠之后就会掉下一层皮屑,
新长出来的皮肤光滑得像婴儿,却白得没有血色——就像李慈一样。“太烫了,我晾一会儿。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李慈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颊,
指尖冰冷刺骨:“好,一定要喝完,这可是为了让你‘长生’的好东西。
”他转身去了浴室洗澡。水声响起的瞬间,我立刻跳下床,
将那碗汤全部倒进了窗台上的那盆君子兰里,然后飞快地擦干碗底的残渍,重新躺回床上。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恶臭熏醒。我看向窗台,胃里瞬间翻江倒海。
那盆原本郁郁葱葱的君子兰,一夜之间枯萎成了黑色。更可怕的是,
花盆里的土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泥浆,正咕嘟咕嘟地往外冒着腥臭的液体,
几片叶子像是被强酸腐蚀过一样,化成了一滩烂泥。
这汤……是要把人从里到外都“换”一遍吗?我必须弄清楚李慈到底在干什么。
趁着李慈上午去村里“布施”,我拿着从他书房偷来的备用钥匙,摸到了地下室的门口。
这几天,我总能听到地下室传来奇怪的风声,像是有人在低声呜咽。
锁孔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门开了,
一股比卧室里更浓烈百倍的药香味扑面而来,夹杂着地下室特有的霉味。我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束划破黑暗。地下室不大,正中间摆着一张供桌。供桌上没有牌位,
只有一尊半人高的神像,被一块鲜红如血的绸布盖得严严实实。我屏住呼吸,一步步走近。
就在我要伸手掀开红布的时候,手电筒的光扫过了神像的脚部。
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那尊神像的脚露在红布外面,那不是泥塑的,
也不是木雕的,那分明是一双青白色的人脚!而这双脚上,
穿着一双绣着并蒂莲的大红绣花鞋。那种花样、那种针脚,
甚至连鞋口处那颗微微松动的珍珠,都和我此时此刻脚上穿着的这双婚鞋——一模一样!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神像的脚。
一种灭顶的恐惧袭来:这神像……是在等着我长成它的样子,
还是它本身就是用上一任“我”做成的?5那股味道在我推开义庄大门的一瞬间,
像是有实体的湿毛巾一样狠狠捂住了我的口鼻。不是单纯的腐臭,
而是生肉在常温下放置过久,开始发酵、变质,混合着某种廉价香火味的甜腻气息。
我捂着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痉挛,但我还是强迫自己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我要找林婉。那张带着血腥气的“快跑”纸条,像是一根烧红的针,时刻扎在我的神经上。
义庄里静得可怕,连平时总是叫个不停的野猫都不见了踪影。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滋滋作响,
接触不良的电流声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林婉?你在吗?”我的声音在颤抖,
回声在空荡荡的大堂里撞击,听起来像是有无数个我在同时低语。没人回答。
只有大堂正中央那口黑漆漆的棺材,在阴影里沉默地注视着我。我绕过棺材,
往后面的停尸房走。脚下的地砖黏糊糊的,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吧唧”一声轻响,
那是鞋底与某种半干涸的液体分离的声音。低头一看,暗红色的液体早已渗进了砖缝里,
像是洗不掉的陈年旧渍。推开停尸房的门,一股更加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呛得我眼泪瞬间流了出来。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铁皮案板,上面并没有尸体,
却堆满了令人作呕的肉块。而在案板的最前端,摊着一张皮。一张完整的人皮。
我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那张皮被处理得极其精细,脂肪被刮得干干净净,
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蜡黄色。它像是一件衣服一样平铺在那里,
甚至连手指部分的皮肤都完好无损,指甲盖上还涂着我熟悉的鲜红色丹蔻。
那是林婉最喜欢的颜色。我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剧痛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
我死死盯着那张皮的脸部位置——五官虽然干瘪塌陷,但那眉眼的轮廓,
分明就是我的亲妹妹!“呕——”我不受控制地干呕起来,胆汁混合着胃酸涌上喉咙,
灼烧着食道。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拖沓、迟缓,
伴随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噪音。“滋……滋……”我僵硬地转过头,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
赵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背着光,那张布满刀疤的脸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手里提着一把厚重的剁骨刀,刀刃上还挂着肉沫,正在往下滴着黑红色的血。
他那条瘸腿拖在地上,一步步向我逼近。“不是让你跑吗?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喉咙里吞了一把沙砾,听不出一丝情绪,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他举起了刀,阴影投射在我的脸上,将我完全笼罩。
“为什么……非要送上门来?”6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出义庄的。
恐惧激发了人体最大的潜能,我像一只受惊的野兽,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那扇地狱般的大门。
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自己心脏即将炸裂的狂跳声,
赵厉那句嘶哑的质问像诅咒一样在我脑子里回荡。当我终于撞开李家大宅的门时,
整个人已经虚脱,瘫软在玄关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像是被火烧一样疼。
“怎么弄成这样?”一双洁净得不染尘埃的手扶住了我的肩膀。
李慈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出现在我上方,眉头微蹙,眼神里满是关切。我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指甲几乎陷进布料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赵厉……赵厉杀人了!林婉……林婉在他那里!
那是她的皮……一张完整的人皮!”李慈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伸手把我散乱的头发别到耳后。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傻瓜,
你看花眼了。”他的声音温柔得让人想哭,但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赵厉那个人,
脑子有点问题。他以前在屠宰场受过刺激,总喜欢把猪皮剥下来做成人形玩偶,
那是他的怪癖。至于林婉……她昨天就回娘家了,妈刚才还给我打电话报平安呢。
”“真……真的?”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破绽。“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李慈笑了,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他把我抱起来,放在沙发上,转身去给我倒水。
我看着他的背影,原本稍微安定的心再次悬了起来。违和感。
那种强烈的违和感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我的脊椎往上爬。李慈太完美了。
从我进门到现在,他一直在看着我,眼神专注而深情。可是……我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即使是刚才我满身污秽地抓着他,即使我说出那么恐怖的话,他的瞳孔甚至都没有收缩一下。
更可怕的是——在刚才那整整三分钟的对视里,他一次都没有眨眼。
正常人每分钟至少眨眼十几次,可他的眼睛就像是两颗镶嵌在面具上的玻璃珠子,
始终保持着那种湿润、明亮却死板的状态。他端着水走过来,指尖触碰到我的手背。
刺骨的冰凉。那不是空调房里的凉,那是死物特有的、没有任何血液流动的冷。“喝吧,
压压惊。”他把杯子递到我嘴边。就在这时,隔壁房间——原本应该是客房的位置,
突然传来了一声极为短促、压抑的惨叫。“啊——呜……”声音像是被人突然捂住了嘴,
瞬间消失在厚重的墙壁后面。我猛地一哆嗦,水杯里的水洒了一身。那声音虽然变了调,
虽然充满了极度的痛苦和绝望,但我听得出来。那是林婉的声音。李慈的手稳稳地拿着杯子,
连一滴水都没有晃出来。他依旧没眨眼,只是歪了歪头,
那张完美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的表情:“怎么了?是不是又听到什么幻听了?
看来你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了。”7村子里的气氛变了。
如果说前几天村民们看我的眼神还是那种带着距离感的审视,那么今天,
那种眼神已经变成了赤裸裸的贪婪。李慈说,这周是村里的“长生祭”,
我是今年的“福女”。我走在去祠堂的路上,周围的村民不再躲避我的目光。
一个抱着孩子的大婶站在路边,那孩子指着我,奶声奶气地问:“妈妈,
这就是这几天要吃的那个姐姐吗?”大婶一把捂住孩子的嘴,冲我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嘴角却可疑地挂着一丝晶亮的涎水。我只觉得头皮发麻,那种被当成“食物”注视的感觉,
比任何恶毒的辱骂都要让人恐惧。我想逃,我想报警。我躲进公共厕所,颤抖着拿出手机。
屏幕左上角的信号栏显示着一个大大的红叉——“无服务”。我不死心,疯狂地拨打110,
听筒里传来的只有令人绝望的忙音。“滋滋……滋滋……”那一刻,我想起了上一世。
上一世林婉死前的一个月,也是村里的“长生祭”。那时候她说身体不舒服,不想参加,
李慈却强行把她带走了。等我再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是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李慈说她是突发心脏病。现在想来,那时候她的尸体为什么那么轻?轻得像是一具空壳?
我必须找到证据。趁着李慈去主持祭祀仪式,我再次溜进了他的卧室。这一次,
我没有去翻那些显眼的地方,而是像着了魔一样,把手伸进了他的枕头下面。
指尖触碰到一本硬皮的本子。那是一个黑色的记账本,封皮已经磨损得厉害,
散发着一股陈旧的纸霉味。我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体,
却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1998年,福女:王翠花。入库重量:52公斤。
损耗:骨骼12公斤,内脏废料5公斤。净肉率:65%。分配:心供奉,
肝自用,臀肉李二狗家5斤,里脊张婶家3斤……我颤抖着手往后翻,
每一页都是一个女人的名字,每一页都是一份令人发指的“分割清单”。2018年,
福女:赵小兰。状态:肉质偏老,建议红烧。而最后一页,墨迹还很新,
上面赫然写着我的名字:2024年,福女:林悦。预估重量:48公斤。
备注:长期服用“养颜汤”,肉质极品,建议生食。心尖血留作药引。“啪嗒。
”账本从我手中滑落,砸在地上。我的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
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换亲,也不是什么虐待。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猎。整个村子,
都是一个巨大的屠宰场。8意识回笼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眼皮沉重得像是被胶水粘住,我费力地睁开眼,
刺目的无影灯晃得我一阵眩晕。我想抬手遮挡,却发现四肢被死死地固定在冰冷的金属床上。
皮带勒进了肉里,带来真实的痛感。“醒了?药效控制得刚刚好。”李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没有情绪的眼睛,身上穿着一件透明的塑料防护服,
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李慈……你要干什么?”我拼命挣扎,
铁床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嘘——别乱动,会影响肉质的酸碱度。
”李慈轻轻拍了拍我的脸,像是安抚一只待宰的羔羊。随后,他按下了墙上的一个开关。
“呲——”我面前的一道帘子缓缓拉开。那一瞬间,我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尖叫。
在我对面的另一张床上,躺着一个“东西”。那是林婉。或者说,是曾经的林婉。她还活着,
胸口在剧烈起伏。但是,她的双腿从膝盖以下都不见了,断口处缠着厚厚的纱布,
渗出暗红色的血水。她的双臂也被截去了一半,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被削去四肢的人彘!
她的嘴被缝上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那双曾经充满贪婪和活力的眼睛,
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死寂。她拼命地转动眼珠,示意我看李慈的身后。“别怕,
妹妹是在帮你试药呢。”李慈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手术刀,声音里透着一股癫狂的愉悦,
“赵厉那个废物,只配处理这些‘边角料’和‘废品’。只有我,
才有资格享用最精华的部分。”他俯下身,冰凉的刀锋贴上了我左胸的皮肤,
正好在心脏跳动的位置。“这颗心,跳得真有力啊。一定是最好的药引。”恐惧到了极点,
反而变成了一片空白。我看着那把刀一点点压下去,皮肤被划开的凉意清晰地传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轰!”密室那扇厚重的铁门发出一声巨响,整个门框都变了形。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哐当!”大门被暴力撞开,尘土飞扬中,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冲了进来。是赵厉。他手里提着一把轰鸣作响的油锯,
那张满是刀疤的脸扭曲得如同恶鬼,身上不知是别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
已经染红了整件黑衣。“赵厉!你敢坏我的好事?!”李慈猛地回头,眼中的温润瞬间褪去,
露出了野兽般的凶光。我以为赵厉会冲向李慈,会去救林婉,或者哪怕是来杀李慈的。
但他没有。赵厉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我,里面没有丝毫的温情,只有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他举起高速旋转的油锯,咆哮着,一瘸一拐地径直朝我冲了过来!“把心给我!
”他的吼声压过了油锯的轰鸣,震得我耳膜生疼。“别给他!这颗心——我要带走!
”油锯的锯齿带着腥风,直直地朝着我的胸口劈了下来。
9“滋——”链锯的锯齿在我瞳孔中急速放大,那轰鸣声震得我耳膜几近破裂。
我甚至能闻到机油燃烧的焦糊味,那是死亡特有的气息。我闭上了眼,
浑身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痉挛成一团,心脏仿佛要在胸腔里炸开。“咔嚓!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耳边炸响,
紧接着是一股腥热的液体喷溅了我一脸。我猛地睁开眼。赵厉并没有砍我。
那把沉重的油锯此时正死死地卡在手术台的边缘,飞转的锯齿切断了束缚我右手的皮带,
同时也切入了李慈用来挡刀的一把金属托盘里。火星四溅,像是绚烂的烟花。
“还愣着干什么!跑啊!”赵厉那只独眼赤红如血,脖颈上的青筋暴起,
像一条条蜿蜒的蚯蚓。他猛地松开油锯,那东西因为反作用力还在疯狂跳动,
逼得李慈连连后退。下一秒,我感觉身体一轻。赵厉一把抄起我,
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勒得我肋骨生疼,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他拖着那条残废的腿,
像是一头受了伤却依然凶猛的野兽,一脚踹开了密室角落里的一个通风口铁栅栏。“下去!
”他把我塞进那个黑漆漆的洞口,然后自己也跟着跳了下来。这里是下水道。刚一落地,
刺鼻的沼气和腐烂的腥臭味就钻进了我的鼻腔,熏得我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
脚下踩着的是黏腻的淤泥,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污垢。“别出声,跟我走。
”赵厉的声音在黑暗中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拉着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污水中穿行。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我看见他的腿在渗血。
那不是旧伤,是刚才为了撞门受的新伤,鲜血顺着裤管淌下来,在污水里晕开一丝暗红。
“为什么?”我大口喘着气,喉咙里像是吞了火炭,“上一世……也是你?
”赵厉的背影僵了一下,没有回头。“林婉那个蠢货。”他咬着牙,
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上一世我那是为了逼她走!我不打她,不骂她,
李慈就会把她带走‘享用’!我想把她赶出村子,可她听不懂……她真的听不懂!
”我的心猛地一沉。“那她的腿……”“那是尸毒。”赵厉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
那只独眼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满是痛苦,“她贪吃,偷吃了李慈祭祀用的肉。
那肉里有慢性毒,不截肢她就得死!我把她藏在义庄,我想救她,
可是李慈……那个畜生把她抢了回去!”原来如此。所有的“虐待”,所有的“残忍”,
都不过是在绝望中试图从恶鬼手里抢回一条命。“前面就是出口。
”赵厉指着前方透出一丝亮光的地方。我们跌跌撞撞地冲过去,
然而就在我伸手触碰到那扇铁栅栏时,心彻底凉了。铁栅栏被焊死了。不仅焊死了,
外面还堆满了沉重的石块,把唯一的生路堵得严严实实。赵厉抓着栅栏的手指骨节发白,
他猛地锤了一下铁条,发出一声绝望的低吼。他转过头看着我,那只总是凶狠的眼睛里,
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水雾。“林悦……”他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声音悲戚得像是丧钟,
“这次,我可能真的护不住你了。”10头顶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像是无数只老鼠在天花板上乱窜。“他们在上面。”赵厉松开手,
身体顺着满是青苔的墙壁滑坐下来。他的左腿以一种怪异的角度弯曲着,
显然刚才的奔跑让骨头错位了。他疼得满头冷汗,嘴唇咬出了血,却一声不吭。
这里是死胡同。前有堵死的铁栅栏,后有李慈的追兵。“不能坐以待毙。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我是学化学的,
在这个充满沼气和各种生活废弃物的下水道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可以利用。我四处翻找,
指尖触碰到了角落里堆放的几个塑料桶。那是村里人为了图省事,
直接倒进下水道的清洁剂废瓶。我拿起两个瓶子闻了闻。一瓶是洁厕灵盐酸,
另一瓶是某种廉价的含氯漂白剂。“赵厉,把你身上的衣服撕一块给我。”我低声说道。
赵厉愣了一下,虽然不解,但还是利落地撕下了一块衣角。
我将两瓶液体迅速倒在地上的一处低洼里,瞬间,一股黄绿色的气体腾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