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若宣布订婚那一刻,我终于笑了。十年。我为沈家当了十年影子,
处理了所有见不得光的事。现在,大小姐有了归宿,我也该拿回我的人生。
可就在我拖着行李箱准备登机时,她穿着婚纱,疯了一样冲过来,红着眼眶命令我。“顾屿,
不许走!”我轻轻推开她的手,笑了。“大小姐,契约到期了。
”第一章沈家庄园的宴会厅里,水晶吊灯的光芒像揉碎的钻石,
洒在每一张笑意盈盈的脸上。沈星若的父亲,沈氏集团的掌舵人沈沧海,正举着酒杯,
满面红光地宣布。“小女星若,将与季氏集团的独子季扬,于下月完婚!”掌声雷动。
我站在角落的阴影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弧度。十年了,
终于结束了。十年前,沈家老爷子病危,拉着我的手,把唯一的孙女托付给我。“小屿,
护她周全,直到她找到能托付一生的良人。”我点头,签下了那份为期十年的“影子契约”。
从那天起,我不再是我,而是沈星若的影子,她的剑,她的盾。她上学,
我暗中扫平一切骚扰她的混混。她创业,我彻夜不眠,为她递上最精准的商业情报,
铲除所有背后下黑手的竞争者。她半夜想吃城西的馄饨,我驱车一百公里,
在她睡眼惺忪地打开门时,将还冒着热气的夜宵递上。而她,只是习惯性地接过,
说一句“放桌上吧”,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十年,她从一个骄纵的少女,
长成了如今艳光四射的商界明珠。她习惯了我的存在,就像习惯空气和水。
她从不问我叫什么,从哪里来,只会用“喂”或者一个眼神来驱使我。对我而言,
她只是一个任务。一个长达十年的,该死的任务。现在,季扬出现了。家世显赫,英俊多金,
对她百依百顺,是沈老爷子眼中最完美的“良人”。我的任务,完成了。
宴会的热闹与我无关,我转身,悄无声息地穿过人群,回到庄园后侧那间属于我的,
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的小房间。行李箱早就收拾好了,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旧衣服。
我将一份辞职信和一张银行卡压在桌上。卡里,是沈家十年付给我的所有薪水,一分未动。
我顾屿,不欠沈家任何东西。我拉着行李箱,没有和任何人告别,就像我来时一样安静。
走出庄民大门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那灯火辉煌的主楼。再见了,大小姐。不,
是再也不见。第二章我订了最早一班飞往南方的机票。那是一座我从未去过的小城,
安静,温暖,适合开始新的生活。坐在候机大厅的椅子上,周围人来人往,
广播里传来温柔的女声。我前所未有地感到放松。这十年,我像一根绷紧的弦,
时刻准备应对沈星若可能遇到的任何危险。我没有朋友,没有爱好,没有自己的人生。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来自沈沧海。“辞职信收到了,卡也收到了。顾屿,
你什么意思?”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和不悦。我扯了扯嘴角,懒得回复,
直接将那个号码拉黑。紧接着,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我皱眉,接通。“喂!你去哪了?
不知道我明天要和季扬去试礼服吗?车备好了吗?”是沈星若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颐指气使。
看,她甚至都不知道我走了,只关心她的车有没有人准备。“大小姐,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的司机,辞职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
她似乎才反应过来,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怒火。“你敢辞职?谁允许你辞职的?
顾屿,我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命令?”我轻笑出声,
这笑声里带着十年积压的嘲讽和疲惫。“沈星若,你凭什么命令我?契约已经到期,
你我之间,两清了。”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关机。世界清净了。我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安宁。我甚至能想象到电话那头,
沈星若气急败坏地摔掉手机的样子。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大概是人生第一次被人挂断电话吧。活该。登机提示音响起,我睁开眼,拉着行李箱,
汇入登机的人流。窗外的天空,泛着鱼肚白。新的人生,就要开始了。
第三章就在我即将通过安检口的那一刻,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骚动。“让开!
都给我让开!”一个尖锐又熟悉的女声,像一把刀子划破了机场清晨的宁静。
我下意识地回头。只一眼,我的瞳孔便猛地一缩。沈星若。她竟然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
提着裙摆,头发凌乱,妆容都有些花了,正疯了一样朝我这边冲来。周围的旅客纷纷避让,
惊愕地看着这位“落跑新娘”。安检人员也愣住了,试图拦住她。“小姐,
这里不能……”“滚开!”沈星若一把推开安检员,径直冲到我面前,死死地抓住我的手腕。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漂亮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瞪着我。“顾屿,你要去哪?
”她穿着婚纱的样子真的很漂亮,像童话里最高傲的公主。可此刻,这位公主脸上没有幸福,
只有狼狈和愤怒。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是觉得无比讽刺。“大小姐,我想,
这不关你的事。”我试图挣开她的手,但她抓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不关我的事?”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我都要订婚了,
你却要走?你把我当什么了?”把你当任务,一个已经完成的任务。“顾屿,
我不许你走!”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是命令的语气。“留下来,继续待在我身边,
我准许你……我准许你继续当我的影子!”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感觉像在看一场荒诞的戏剧。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也匆匆赶了过来,
正是她的未婚夫,季扬。“星若!你疯了吗?穿着婚纱跑到机场来,像什么样子!
”季扬的脸色铁青,他看到沈星若抓着我的手,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他一把将沈星若拽到自己身后,然后像看一只蝼蚁一样看着我。“你就是那个司机?
叫顾屿是吧?”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给你十万,不,一百万!
马上从星若面前消失,永远别再出现!”他掏出支票本,刷刷地写下一串数字,
像打发乞丐一样撕下来,甩到我脸上。这就是你选的人?真是可笑。我没有动,
任由那张轻飘飘的纸片落在地上。我只是轻轻挪开了沈星若还想抓住我的手。“大小姐,
我该走了。”我转过身,不再看她那张错愕、受伤、不敢相信的脸,
将护照和机票递给安检员。身后,传来沈星若撕心裂肺的哭喊。“顾屿!你混蛋!
你敢走一个试试!”我头也没回,走进了安检通道。飞机起飞时,我从舷窗往下看,
还能看到停机坪上,那个穿着婚纱的白色身影,渺小得像一个笑话。
第四章我抵达了南方小城,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阳光温暖而不刺眼。
我找了个酒店住下,第一件事就是去商场,把身上这套穿了多年的黑色西装换掉。
我买了几件舒适的棉麻衬衫和休闲裤,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
感觉像是卸下了一层厚重的壳。接着,我去营业厅,换了一个新的手机号。过去的一切,
都该彻底埋葬了。我在海边租了一间带院子的小房子,每天养养花,钓钓鱼,
或者什么都不干,就躺在院子的摇椅上,看着云发呆。这是我梦寐以求的生活。然而,
沈家那边,却因为我的离开,掀起了滔天巨浪。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我离开的第三天,
沈氏集团的一个核心项目,突然被爆出存在巨大的数据漏洞,合作方勃然大怒,
要求立刻终止合作并索要天价赔偿。这个项目,是沈星若一手主导的,
也是她向董事会证明自己能力的关键。以前,这种“脏活”,都是我来处理。
我会用三天三夜不合眼的时间,找出那个隐藏在数据深处的“内鬼”,
然后用一种让对方永生难忘的方式,把所有问题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但现在,我不在了。
沈沧海急得焦头烂额,沈星若更是把自己的技术团队骂得狗血淋头,却依旧找不到任何头绪。
季扬拍着胸脯保证,说他能搞定。他动用了季家的关系,试图用钱和权势去压迫合作方。
结果,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反而被激怒,直接将事情捅到了媒体。沈氏集团的股价,
一夜之间,应声暴跌。整个沈家,乱成了一锅粥。第五章沈星若快疯了。她第一次发现,
没有了那个叫顾屿的影子,她的世界竟然会如此轻易地崩塌。她开始发了疯似的找我。
她查了我所有的资料,却发现那份档案薄得像一张白纸,除了一个名字和一张照片,
什么都没有。她去我住过的小房间,里面空空如也,只有桌上那张银行卡,
像是在无声地嘲讽她。她动用所有的关系,去查我的出入境记录,航班信息,却一无所获。
我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绝望之下,
她想起了那份她从未正眼瞧过的“影子契约”。她冲进父亲的书房,翻箱倒柜,
终于在保险柜的最底层,找到了那个陈旧的牛皮纸袋。当她颤抖着手打开契约,
看清上面的条款和落款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契约的甲方,不是沈沧海,而是她的爷爷,
沈振邦。而乙方,除了我的签名,还有一个鲜红的印章。那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
古老而繁复的图腾。她不知道这个图腾代表什么,但她父亲沈沧海在看到那个印章的瞬间,
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爸,这……这是什么?”沈沧海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终于意识到,那个在沈家当了十年影子的年轻人,
那个被他们呼来喝去,被季扬用一百万羞辱的“司机”,根本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存在。
那个印章,代表着一个凌驾于世俗所有豪门之上的,真正的地下王国。而顾屿,
正是那个王国的……继承人。第六章我并不知道沈家的鸡飞狗跳。此刻,
我正坐在小城最有名的一家面馆里,吃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面。味道很鲜,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