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泼妇哗啦——一盆带着男人汗臭和泥腥味的洗脚水,从我婆婆马翠花头顶浇下,
瞬间让她成了只落汤鸡。水珠顺着她刻薄的额头滑过三角眼,再滴下高耸的颧骨。
她彻底懵了。我丈夫李卫国也懵了,刚脱下鞋的脚还泡在盆里,此刻水已经凉透。“苏秀秀!
你疯了!”马翠花尖利的嗓音划破了1983年这个夏夜的宁静。我没疯。我只是活过来了。
就在几个小时前,我还是那个为了“贤惠”名声,累死在猪圈旁的苏秀秀。
我伺候瘫痪在床的公公,照顾尖酸刻薄的婆婆,省吃俭用供小叔子李卫军上大学。
我以为我的付出能换来尊重和体谅。可我死的时候,李卫国只是皱着眉,嫌我死的地方晦气。
马翠花则在一旁盘算着,用我的抚恤金给李卫国娶个新媳妇。他们如愿了。
李卫国在我头七没过,就娶了村里那个刚死了丈夫的年轻寡妇。而我,苏秀秀,
这个十里八乡闻名的“好媳妇”,像个笑话一样,被埋在了后山最贫瘠的角落。
无尽的黑暗和怨气里,我猛地睁开了眼。回到了现在。回到我刚嫁给李卫国一年的这个晚上。
马翠花把一家大小的脏衣服堆在我面前,像使唤牲口一样命令我:“秀秀,把这些搓了,
明天卫国下地要穿干净的。”上一世,我二话不说,就端着盆去了井边,
哪怕我的腰已经累得直不起来。但现在。我看着她,又看看旁边一脸理所当然的李卫国。
心里的恨意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我端起李卫国刚洗完脚的盆,一步步走向马翠花。
她还以为我要去倒水,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磨蹭什么!天生就是个懒骨头!”然后,
那盆水就浇在了她头上。李卫国反应过来,一把将我推开,怒吼道:“苏秀秀!
你敢对我妈动手?!”我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后腰撞在桌角上,疼得钻心。就是这个位置。
上辈子我就是因为常年劳累,腰部落下了病根,最后疼得直不起来,才会摔倒在猪圈旁,
再也没能起来。我扶着桌子站稳,冷冷地看着他。“李卫国,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动手了?
”“我只是不小心,手滑了。”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我自己。
李卫国被我噎得说不出话,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马翠花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天杀的啊!我李家是造了什么孽,
娶了这么个丧门星进门啊!”“打婆婆啊!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大家快来看啊,
新媳妇要翻天了!”她的哭嚎声引来了不少邻居。手电筒的光柱在窗户上晃来晃去,
伴随着窃窃私语。李卫国觉得丢尽了脸面,指着我的鼻子骂:“还不快给我妈道歉!
你想让我们家被全村人戳脊梁骨吗?”“道歉?”我笑了。“李卫国,你们家还有脊梁骨吗?
”“我嫁到你家一年,天不亮就起,半夜才能睡。家里的活我全包了,地里的活我也跟着干。
你妈把我当丫鬟使,你弟把我当书童使,你呢?你当我是什么?
”我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你只当我是那个能让你在外面有‘好名声’的工具。
”“你听着别人夸‘卫国家里那个媳妇真贤惠’,你就心满意足了,是吗?
”李卫国被我说得哑口无言。因为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马翠花看儿子说不过我,
哭得更来劲了。“你这个毒妇!我儿子当初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
我们李家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好啊。”我立刻接话,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了门外每一个竖着耳朵听墙角的人耳中。“既然容不下,那就分家。”“什么?
”李卫国和马翠花同时愣住了。连门外的议论声都停了一瞬。在这个年代,提分家,
尤其还是由一个刚过门的媳妇提出来,简直是天方夜谭。这是对长辈最大的不孝。
我看着他们震惊的脸,重复了一遍。“我说,分家。”“我不想再伺候你们这一家子祖宗了。
”“或者……”我顿了顿,目光转向李卫国,一字一句地说。“离婚。
”第 2 章 分家离婚两个字,像一颗炸雷,在李家这间小小的堂屋里炸开。
李卫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苏秀秀,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里带着威胁。在这个时代,
离婚对一个女人的名声是毁灭性的打击。他笃定我只是在说气话,是在吓唬他。
但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我说,离婚。李卫-国,你听清楚了吗?
”我甚至把他的名字叫得特别慢,特别清晰。他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马翠花也停止了哭嚎,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尖叫:“你个不要脸的贱货!
才嫁过来一年就想离婚!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这顶帽子扣得又快又狠。我冷笑一声。
“妈,你可别胡说。我一天到晚都在你眼皮子底下,连跟村口的狗多说两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我去哪儿找人?”“再说了,我要是真有那个心,上辈子就该找了,何必等到现在?
”我说漏了嘴。但他们没听出来。马翠花被我堵得一口气上不来,捂着胸口直喘气。
李卫国见状,上前一步,扬起了手。上辈子,他打过我无数次。每一次,
都是因为我“顶撞”了他妈,或者是我干活不够“利索”。
我曾经怕极了他这双粗糙而有力的大手。但现在,我迎着他的巴掌,眼睛眨都没眨。“你打。
”“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明天就去公社妇联,
告诉他们李家的男人是怎么打老婆的。”“我还要去你工作的采石场,让你的工友们都看看,
你李卫国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鱼死网破的决绝。
李卫国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最在乎的就是他的“脸面”。在单位,
他是个老实肯干的好工人。在村里,他是个孝顺母亲的好儿子。
他不能接受自己的人设有一丝一毫的崩塌。他咬着牙,
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你敢!”“你看我敢不敢。”我挺直了腰背,
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我们僵持着。门外的邻居们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苏秀秀。以前的苏秀秀,温顺、沉默,像一头老黄牛,任劳任怨。
现在的苏秀秀,像一株带刺的野玫瑰,谁敢碰,就扎谁一身血。最终,是李卫国先败下阵来。
他缓缓放下了手,但眼神里的阴鸷却更浓了。“好,苏秀秀,你不是要分家吗?我成全你!
”他这是被气昏了头,想用分家来磋磨我。在这个家里,我没有任何财产,
连我嫁过来时带的嫁妆,都被马翠花以“替我保管”为名收走了。净身出户,
住到村尾那间快塌了的土坯房里,看我一个女人怎么活下去。这才是他的算盘。马翠花一听,
也立刻明白了儿子的意思。她不哭了,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快意的笑容。“分!马上就分!
这种搅家精,我们李家多留一天都嫌晦气!”她立刻来了精神,冲着门外喊:“村长!
三大爷!你们都进来做个见证!不是我们李家容不下她,是她自己要分的!
”村长和几个长辈叹着气走了进来。他们先是劝我。“秀秀啊,夫妻哪有隔夜仇,
跟你婆婆服个软,这事就过去了。”“是啊,一个女人家,分出去怎么过日子啊。
”我摇了摇头。“叔,大爷,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今天这盆水,是我泼的。但你们可以去村里打听打听,我苏秀秀嫁到李家一年,
有过一天清闲日子吗?我活得连你们家里的牲口都不如。”我的话让几个长辈都沉默了。
他们都看在眼里。只是,这是李家的家事,他们不好多嘴。见我态度坚决,村长叹了口气,
开始主持分家。马翠花迫不及待地开口:“家里什么东西都是我们李家的!
她苏秀秀嫁过来的时候,就带了两件破衣裳,现在也让她带走!”“至于住的地方,
村尾那个老宅子,给她住!省得死在外面,污了我们李家的名声!”村尾的老宅,四面漏风,
下雨天屋里能积一指深的水,跟塌了没两样。李卫国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算是默认了他妈的说法。他以为,这样的条件会让我退缩,会让我哭着求饶。我却笑了。
“可以。”我答应得太快,他们反而愣住了。“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我走到马翠花的房间,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了灰的木箱子。“这是我的嫁妆,一台缝纫机,
还有我妈给我陪嫁的二十块钱。这些,我要带走。”马翠花的脸瞬间就变了。
“那台缝纫机是给卫军结婚用的!钱也早就给卫军交学费了!没了!”她想耍赖。
我早就料到了。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箱子。里面空空如也。我看向李卫国:“李卫国,
我嫁给你的时候,你说过会一辈子对我好。现在,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我自己的东西。你给,
还是不给?”李卫国被我看得有些心虚,避开了我的目光。
“那缝纫机……确实是准备给卫军的……”“好。”我点点头,没再纠缠。
我转身对村长说:“村长,既然这样,那就麻烦您给我写个字据。”“写什么?”“就写,
我,苏秀秀,自愿净身出户。从此以后,李家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但同样的,
李家也欠我一台蝴蝶牌缝纫机,外加二十块钱。等他们家唯一的大学生李卫军毕业挣钱了,
必须双倍奉还。”“如果十年内不还,我就去李卫军的单位要!”这话一出,
马翠花和李卫国的脸都绿了。李卫军是他们家的希望,是他们未来的依仗。
如果我在他单位闹,他的前途就全毁了。这是一个死穴。
马翠花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个毒妇!”我看着她,笑得灿烂。“妈,
这不都是你教我的吗?”“做人,总得为自己多想想。
”第 3 章 二流子字据最终还是立了。村长和几个长辈虽然觉得我做得太绝,
但毕竟是李家理亏在先,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我拿着那张薄薄的、却重如千斤的字据,
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个让我窒息的家。身后,是马翠花恶毒的咒骂,和李卫国冰冷的目光。
我不在乎。我走在村里的小路上,夏夜的风吹在身上,带着一丝凉意。我没有哭。
上辈子的眼泪已经流干了。这辈子,我只想为自己活。村尾的老宅子比我想象的还要破败。
屋顶破了个大洞,能看到天上的星星。墙壁上满是裂缝,风一吹,呜呜作响,像是鬼哭。
这就是我新生活的起点。很糟糕,但至少,是自由的。我简单收拾了一下,
找了几块破木板把屋顶的洞暂时堵上,就在铺着稻草的床上躺下了。我累坏了。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和李家那一大家子斗智斗勇,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但我知道,
这只是开始。第二天,我被饿醒了。肚子里空空如也,烧得难受。我才想起来,
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李家没有给我一粒米。我必须想办法活下去。我去了后山。
凭着上辈子零碎的记忆,我知道这个季节,山里有野生的蘑菇和木耳。这些东西,
拿到镇上去,能换几个钱。我忙活了一上午,采了小半篮子蘑菇,
还幸运地发现了一片黑木耳。下山的路上,我遇到了几个村里的妇人。她们看到我,
都像见了鬼一样,远远地躲开,然后聚在一起指指点点。“看,就是她,苏秀秀。”“啧啧,
真是个狠角色,敢把婆婆的头给浇了。”“听说还逼着男人分家,自己净身出户,
脑子坏掉了吧。”“这种女人,谁敢沾啊,晦气!”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飘进我的耳朵。
我面无表情地从她们身边走过。名声?上辈子我为了这个东西,把自己活活累死。这辈子,
谁爱要谁要去。我背着篮子,走了十几里路,到了镇上。我找了个角落,
把蘑菇和木耳摆出来。但等了半天,也无人问津。镇上的人看我眼生,
又看我一个年轻女人抛头露面,都带着几分审视和不屑。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
一个声音在我头顶响起。“你这蘑菇,怎么卖?”我抬头。看到了一张让我意想不到的脸。
姜野。我们村里最有名的“二流子”。他穿着一件时髦的喇叭裤,花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三颗,
露出结实的胸膛。头发有点长,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正眯着眼睛看我。他名声很坏。
听说他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整天在外面瞎混,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还因为打架斗殴被抓进去过两次。村里人教育孩子,都拿他当反面教材。上辈子,
我对他避之不及。但现在,看着他,我心里却莫名地安定了一些。因为我知道,
这个被所有人唾弃的“二流子”,十年后,会成为我们省里最有钱的地产大亨。
他才是真正抓住了时代脉搏的人。“野生的,五毛钱一斤。”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姜野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蹲下来,捏起一个蘑菇看了看。“品相不错。”他没还价,
直接说:“我全要了。”我愣了一下。我这一篮子,少说也有五六斤。“你……你都要?
”“怎么,怕我没钱?”他从兜里掏出一沓花花绿绿的票子,在我眼前晃了晃。有大团结,
也有一块两块的。在这个人均月工资只有三四十块的年代,这笔钱,算是一笔巨款了。
我这才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我把蘑菇和木耳称好,一共六斤半。“算你三块钱。”我说。
姜野递给我三块钱,又多给了我两毛。“拿着,去买个包子吃。
”他的目光落在我干裂的嘴唇上。我没接那两毛钱,只拿了该拿的三块。“谢谢。
”我把钱攥在手心,转身就要走。“等等。”姜野叫住了我。我回头看他。
他把那根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苏秀秀,我听说你分家了?
”我们村子不大,我昨天闹得那么厉害,消息估计今天就传遍了。我点了点头。“胆子不小。
”他评价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一个人,带着这么点东西,就想在镇上卖钱?
”“不然呢?”我反问。他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跟我混吧。”他说。“我带你赚钱。
”第 4 章 第一桶金“跟你混?”我看着姜野,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一个“二流子”,
能带我赚什么钱?姜野看出了我的疑虑,也不解释。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国营饭店。
“饿了吧?我请你吃饭。”我确实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那三块钱,我还舍不得花。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进了饭店,姜野很熟络地跟服务员打招呼,点了一碗红烧肉,
一盘炒青菜,还有两碗白米饭。在这个年代,能下馆子,还能吃上肉,是件非常奢侈的事情。
饭菜很快上来了。红烧肉的香气霸道地钻进我的鼻子,我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吃吧。
”姜野把那碗红烧肉推到我面前。我没客气,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我已经很久没有尝过肉味了。在李家,好东西都是紧着李卫国和李卫军的,
我连块肉皮都分不到。我吃得很快,几乎是狼吞虎咽。姜野就坐在对面,慢悠悠地喝着茶,
看着我吃,也不动筷子。等我吃了大半碗饭,速度慢下来了,他才开口。“你采的那些蘑菇,
卖给我,我转手就能卖给这家饭店的采购。”“一斤,能赚三毛钱的差价。”我停下了筷子,
看向他。原来是这样。他不是什么善心大发,他是在做生意。“你经常这么干?”我问。
“嗯。”他点点头,“收点山货,倒腾点紧俏货,混口饭吃。”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我知道,
这在当时,叫“投机倒把”。是犯法的。一旦被抓住,后果很严重。我小叔子李卫军,
上辈子就是因为偷偷跟人倒卖收音机票,被人举报,不仅学籍被开除,还被判了两年。
李家为了捞他出来,花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我看着姜野,心里有些复杂。
“你不怕被抓?”“怕?”姜野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怕就没饭吃了。
”“苏秀秀,这世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他的话,像一块石头,
投进了我死水般的心湖。是啊。上辈子我胆小、懦弱,循规蹈矩,结果呢?
落得个活活累死的下场。这辈子,我既然想换个活法,就不能再瞻前顾后。
“你想让我跟你一起干?”我问。“你很聪明,也够胆。”姜野看着我,
“昨天晚上你闹分家的事,我听说了。能把李家那一家子都治住,你不是一般女人。
”“跟着我,我保证你不会再饿肚子。”我沉默了。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巨大的风险。
跟姜野扯上关系,我的名声会彻底烂掉。从一个“不孝的泼妇”,
变成一个“跟二流子鬼混的破鞋”。可是……我还需要名声吗?
我看着碗里剩下的半块红烧肉,忽然笑了。“好。”我答应了。“我跟你干。
”姜野似乎也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行,有魄力。”“不过,
我有个条件。”我说。“你说。”“我们是合伙人,不是你的手下。赚了钱,我要分成。
”我不想依附任何人,哪怕是未来的商业大佬。我要靠自己的能力,站起来。
姜-野眼里的欣赏更浓了。“没问题。五五分。”“成交。”就这样,
我跟姜野达成了口头协议。吃完饭,他带我去了镇上的一个黑市。那是一个很隐蔽的巷子,
里面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我看到了有人在偷偷卖布票、粮票,
还有人卖上海来的雪花膏和蛤蜊油。我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抓住了姜野的衣角。
姜野察觉到了,回头看了我一眼,低声说:“别怕,跟着我。”他带着我穿过人群,
找到了一个卖服装的摊子。摊主是个瘦小的中年男人,看到姜野,立刻热情地打招呼。
“野哥,今天有什么好货?”姜野从一个破布包里,拿出几件颜色鲜艳的衬衫和几条喇叭裤。
“刚从南边过来的,最新的款式。”我认得出来,那是广州那边最流行的样式。上辈子,
我死的时候,这种服装已经风靡全国了。但现在,在我们这个北方小镇,这绝对是独一份。
摊主眼睛都亮了。他拿起一件红色的女士衬衫,翻来覆去地看。“这料子,这颜色……啧啧,
太正了!”姜野跟他谈好了价格,一共卖了一百二十块钱。除去成本,净赚了五十块。
五十块!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一个半月的工资!我被这个数字震惊了。
姜野分给了我二十五块。我拿着那几张崭新的“大团结”,手都在微微发抖。
这是我重生以来,靠自己赚到的第一笔钱。“拿着,这是你应得的。”姜野说。
“我……我什么都没做。”“你做了。”姜野看着我,“你给我壮了胆。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我知道,我的生活,从这一刻起,要彻底不一样了。
回村的路上,我用赚来的钱,去供销社买了一袋白面,一小块猪肉,还有一些盐和火柴。
路过李家门口时,我正好看到马翠花在院子里骂骂咧咧。“那个小贱人,肯定在外面饿死了!
活该!”她看到我手里提着的东西,眼睛都直了。“你……你哪来的钱?”我没理她,
径直从她面前走过。她想上来抢,被我一个冰冷的眼神吓退了。回到我的破屋子,
我第一次生火做了饭。白面馒头,配上一碗香喷喷的猪肉炖白菜。我吃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吃饱喝足,我躺在床上,手里还紧紧攥着剩下的钱。我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想姜野说的那句话。“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不想再饿死了。
我想活着,而且要活得比谁都好。第二天,我找到了姜野。“我想跟你一起去南方。
”第 5 章 南下姜野正在他家院子里修理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听到我的话,
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你说什么?”他抬起头,满脸的不可思议。“我说,
我想跟你一起去南方,去广州。”我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去南方倒腾服装,
是这个时代最快的致富路之一。上辈子,村里有个叫王二麻子的人,就是靠这个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