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野，夜班快递员。连续98天，凌晨十二点整。我都会收到最后一单快递。
收件人：林野。地址：我住的出租屋302。寄件人空白，运费零元。98次，一模一样。
之前拆的都是空纸盒。今天凌晨十二点，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个超大号殡葬快递箱被人从外面推了进来，停在屋子正中间，门又自动关上。我蹲下身，
撕开快递胶带的瞬间，指尖僵住。箱子里躺着一具尸体。穿着我身上这件蓝色快递工装。脸，
和我分毫不差。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桌角上。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明明活着，
呼吸平稳，心跳快得要炸开。箱子里的人，怎么会是我。楼道的声控灯灭了，
屋里只有手机的冷光。我盯着尸体的手腕，那道刀疤和我的位置完全重合。
冷汗顺着后颈往下淌。这不是恶作剧。98次的循环，从来没有变过。今天，彻底不一样了。
门，再次被推开。1门口站着个人。我的同事，张哥。我攥着快递刀的手，指节泛白。
今天张哥明明请假了，说在家发烧起不来。他怎么会出现在这。“林野，这单必须本人签收，
我特意过来叮嘱你。”张哥笑着，眼神却死死钉在地上的大号快递箱上。
那笑容假得像贴上去的皮。我压着嗓子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不是在家养病吗？
”张哥往前迈了一步，鞋跟敲在地板上，响得刺耳。“养病？我一整晚都在给你派单，
哪也没去。”他抬手摸向腰间，掏出一把扫码枪。黑色的。我用的扫码枪，从来都是蓝色。
整个快递站，没有一把黑色的。我猛地反应过来。这不是张哥。98次循环里，
所有东西都和我的记忆分毫不差。每错一个细节，都肯定是假的。我盯着他的脸，
后背的冷汗浸透了工装。他在伪装。2尸体的手从快递箱边缘露了出来。那只手的姿势，
和我刚才握刀的样子一模一样。张哥的笑容瞬间消失。“林野，你终于看出来了。
”“98天了，你每天都重复同样的动作，还没装够吗？”循环。我心里一沉。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的精神出了什么问题。原来不是。我被困在了同一天里。连续98天，
凌晨十二点，签收快递，时间重置。醒来还是当天，重复送快递，重复收那单阴间快递。
“你到底是谁？”我握紧快递刀，这是我手里唯一的东西。98次里，我从来没反抗过。
每次都乖乖签收，然后等着重置。今天，我不想再等了。“我是谁不重要。”张哥往前凑，
脸几乎贴到我面前。“你只要认一件事，七天前，你杀了人。”杀人。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七天前的记忆，模糊得像蒙了一层雾。我只记得送快递，吃饭，回出租屋。
根本没有杀人的画面。3“我没有杀人！”我吼出声，声音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回荡。
张哥弯腰，掀开地上快递箱的箱盖，把尸体的脸转向我。脖子上一道清晰的勒痕，
深得嵌进肉里。“这就是你的死因。”“你被人勒死，抛尸，我们找了你98天。”死因。
他说我已经死了。那我现在是什么。活的鬼魂？还是别人的替身。我盯着箱子里的尸体，
越看越心慌。那具尸体的眉眼，比我多了一丝戾气。不是我。绝对不是。
出租屋的灯突然闪了三下。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传来。房东王婶推门进来。“小林，
大半夜吵什么，邻居都要投诉了。”王婶走进屋，看到张哥，立刻笑了。“小张正好在，
劝劝小林，认了吧，别耗着了。”我瞳孔骤缩。王婶也是假的。循环里的两个人，
全是伪装者。他们到底想干什么。4王婶的手揣在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我盯着她的手，
心里咯噔一下。98次循环里，王婶从来不会凌晨来敲我的门。她每次都是早上收租，
说话温温柔柔。现在的她，眼神里全是冰冷，可眼底深处又藏着一丝说不清的痛苦。
“认什么？我到底欠了你们什么？”我往后退，背靠在墙上，退无可退。
张哥和王婶慢慢围过来。两人的脚步，整齐得像提线木偶。“你欠一条命。
”王婶慢慢掏出口袋里的东西。一根粗麻绳。麻绳的宽度，和尸体脖子上的勒痕，完全对上。
凶器。他们拿着杀我的凶器，站在我面前。我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原来我真的死过。
就在七天前，被这根麻绳勒死。可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他们删了我的记忆。把我困在循环里，
一天一天折磨。5“我们没删你的记忆，是你自己不敢想。”张哥看穿了我的心思，
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你杀了人，心里怕，所以把记忆封死了。”“循环99次，
就是让你慢慢想起来，乖乖认罪。”我不信。我这辈子连鸡都没杀过，怎么会杀人。
我的手不自觉摸向工装口袋。指尖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一把旧钥匙。98次循环，
我每天都穿着这件工装。这把钥匙一直在口袋里，我从来没在意过。现在摸起来，
纹路格外清晰。这是快递站储物间的钥匙。张哥上周特意交给我，让我看管储物间。
眼前这个假张哥，绝对不知道这件事。我攥紧钥匙，心里突然有了底气。
这是我破局的第一个线索。他们的伪装，不是天衣无缝的。6我猛地把钥匙掏出来，
举到眼前。“快递站储物间的钥匙，你应该认识吧？”假张哥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皮肤像是要裂开。“你怎么会记得这个？
”“我明明把这段记忆抹掉了！”他慌了。我猜对了。他根本不是张哥，连细节都记不全。
“你不是张哥，你只是披着他皮的东西。”我往前迈了一步，握着快递刀的手稳了下来。
98次的恐惧，在这一刻变成了怒火。我凭什么要替别人背锅。
凭什么要被困在循环里任人摆布。王婶见假张哥露了馅，立刻扑了过来。
手里的麻绳挥向我的脖子。我侧身躲开，麻绳抽在墙上，留下一道深印。假张哥也冲了上来，
伸手抓我的胳膊。我抬手用快递刀，划开他的工装袖子。7刀刃划开布料的瞬间，我愣住了。
他的胳膊上，没有皮肤。只有一层透明的薄膜，裹着一团黑影。根本不是人。
是披着人皮的怪物。“你不是人！”我嘶吼着，往后退。王婶的脸也开始扭曲，
眼角的皮肤往下掉。露出和假张哥一样的黑影。两团没有脸的黑影，披着人皮，追着我杀。
我转身冲向门口，拼了命往外跑。楼道里的时钟，停在凌晨十二点零三分。前98次，
我只要签收快递，时间立刻重置。这一次，我碰都没碰签收码，时间居然没倒流。循环，
被打破了。第99次，真的是临界点。不签收那单快递，循环就不会重置。我跑下三楼，
骑上楼下的快递车。车座上，放着一张纸条。是我自己的字迹。
8纸条上只有一行字：99次破局，去快递站储物间，
找真相——林野背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破局后打这个号码，警察会信你。
我浑身一震。这是我写的。在之前的循环里，我早就知道会有破局的一天。
我给自己留了线索，连后路都铺好了。原来我不是一直被动被困。我早就留了后手。
身后传来嘶吼声。两团黑影追了出来，没有脸，却能精准锁定我的位置。我不敢回头，
拧动快递车的油门，疯了一样往快递站冲。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到底是谁。箱子里的尸体是我，那我是什么。纸条是我写的，那我早就知道真相？
为什么我什么都记不起来。快递站就在前方，亮着一盏孤灯。门没锁，虚掩着。我停下车，
冲了进去。储物间在快递站最角落，锁头锈迹斑斑。9我掏出那把旧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锁开了。我推开门，里面没有快递，没有杂物。只有一面落地镜，立在正中间。
我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脸色惨白，眼神慌乱。下一秒，镜子里的人，变了。
我的脸，慢慢和快递箱里的尸体重合。戾气爬满脸庞，眼神阴鸷。那不是我。是另一个我。
镜子后面，传来敲门声。咚咚，咚咚。很轻，却敲得我心慌。一个女人的声音，
隔着镜子传出来。“你终于来了，你是林野最后一点善念，和我的残魂，融在一起的人。
”10“真正的林野，被邪灵缠上，杀了我。”“他怕被抓，又被邪灵控制，
才造出了你这个融合体。”“把你困在循环里，想让你替他顶罪，替他受死。
”我踉跄着后退，撞在门框上。原来如此。我不是单纯的替身，也不是完整的怨魂。
我是林野残存的善念，加上被杀死的女人的残魂，强行拼在一起的存在。他杀了人，
恶念被邪灵占据，把最后一点善念剥离出来。伪造了快递员的身份，困在99天循环里。
让我替他被黑影追杀，替他认罪。“他在哪？”我盯着镜子，声音沙哑。
“真正被附身的林野，在哪？”“他藏起来了，藏在你最熟悉的地方。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近。“你只有找到他，才能彻底打破循环。”“否则，
你永远是他的替死鬼。”镜子里，伸出一双血手，抓向我的脸。11我猛地躲开，血手抓空，
拍在镜子上。镜面裂开一道细纹。储物间的灯，突然灭了。一片漆黑里，
